第20章
6月份的天气褪去春日的清爽，开始逐渐转热，井闼山排球部的气氛也变得更加活络。
“加油加油，还有五圈！”高桥正则站在田径场边，冲着部员们加油打气。
鹤田海斗大口喘着气，已经半死不活了，“高桥哥还不如不喊呢！我现在只觉得前途渺茫！”
“好了好了，快跑吧。”一条瑛士溜溜达达跟在他身边，束起的铂金发一甩一甩的，“调整下呼吸，不然要岔气了。”
“已经岔气了！”
“……啊？”
另一边的饭纲已经把垃圾桶拉过来了，防止有谁不长眼地吐在路边，别说田径部会不会有意见，光宫曜就能给他们好看。
晴川正奋力向前跑着，目光始终落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影身上。
好快！已经套了我三圈了吧！这就是王牌！
一道人影从旁掠过，古森看着突然打了鸡血似的晴川，猛地超过了他，也跟着加快了步伐。
一年级的黑田清志郎和新谷治一郎跑在一起，节奏保持得很好，黑田清志郎抬头望了眼晴川，“那家伙也太有斗志了吧。”
新谷治一郎点点头，“不过，宫前辈真的好厉害啊。”
“啊，刚才那个穿红色无袖衫的前辈是田径社的社长来着，眼睛都快扎宫前辈身上了。”黑田清志郎笑着说。
“好像在说什么……好长的跟腱。”
“这个确实。”黑田清志郎点头，“而且前辈的单腿护膝好帅！但是怎么说呢……完全不敢模仿。”
新谷治一郎抖了一下，他光是想象自己和宫前辈穿着同款的单边护膝，就觉得尴尬得要死了。
“感觉会被所有人议论……”
“啊啊不要昏过去啊新谷！”
在宫曜冲过终点线的瞬间，高桥正则按下了秒表，“13分56，比你上次快了30秒？”
“最近晨练加速度了。”宫曜接过教练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汗液从下颌处滴落，高桥又把手帕递给他。
在宫曜擦汗的间隙，田径部的教练挤了过来，偏着头往高桥的记录本上瞄，后者索性把整个本都给他了。
田径部的教练抱着记录本看得一阵唏嘘，转头又把目光放在了宫曜身上，目光直往对方腿上瞟。
宫曜：“……我再去跑一圈。”
……
等所有人跑完的时候，高桥正则点了点几个成绩不太合格的，就放他们去洗漱了。
鹤田海斗在垃圾桶面前一阵徘徊，好歹最后是没吐出来。
佐久早没怎么停留，和古森打了声招呼后，就加快步伐，去抢占洗漱间最里侧的位置了。
……没能如愿。
但他也能猜到占了那个位置的人是谁。
佐久早抱着洗漱用品进了旁边的隔间，温热的水流冲刷走皮肤的黏腻，仅仅是一个木板的距离，隔壁的声响清晰可闻。
不过佐久早正站在水流下发呆，觉得差不多了，就开始往身上打沐浴露。
只是这次不只是自己熟悉的气味，热气中还混杂着一股陌生的香味，一阵很清淡的花香。
佐久早闻了闻，扭头看向旁边的隔板，香波好像换牌子了。
冲洗泡沫的声音断断续续，隔壁的人比他更快洗完，水流停止后三分钟左右，佐久早也换好干净衣服，从隔间出来了。
进入更衣室的时候，宫曜正在收拾柜子，佐久早看见对方穿的是长裤。
是忘记带短裤过来了吗？
宫曜转头看向佐久早，对方的头发还没干透，额发微微卷曲着透露着湿漉漉的感觉，“把头发吹干了再出去。”
“好。”佐久早这才发现宫曜的头发很蓬松，应该是刚吹完。
这时候的饭纲也从洗漱间出来了，他先是和两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开始往宫曜的柜子里面偷瞄。
宫曜被烦得想把他的脑袋也装进柜子里去，“你又要干什么？”
“咳咳。”饭纲故作正经地咳嗽两声，他正色道：“你的香波是什么牌子的？”
佐久早：“……？”
宫曜盯着饭纲看了好一阵，“下次你来我家，我送你一瓶。”
“真的？”
“别总让我重复。”
“okok～感谢宫大人慷慨！”饭纲心满意足的抱着衣服走了。
烦人的家伙刚走，宫曜一回头，发现佐久早也在盯着自己，在露出额头的情况下，那两颗痣就更明显了。
“……你也想要？”
佐久早没说话，他抿了抿嘴，然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告诉我牌子就好。”
宫曜开始怀疑自己的香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了，他先是给佐久早看了牌子，然后说：“那下次也送你一瓶。”
佐久早的情绪肉眼可见的变好，他想了想又说，“我前不久买了不少消毒纸巾，很好用的那种。”
宫曜同意了，干脆让佐久早和饭纲同一天来自己家里，省的他还要招待人两天。
佐久早问他可不可以带上古森？
宫曜默认两人为连体婴：“行。”
……
放学后，宫曜按时打卡“下班”，只不过今天他乘的是另一班电车，因为要去雾崎第一高校。
至于为什么是去学校而不是去花宫家里，单纯是因为那家伙还要兼职干教练的活，突然跟他说今天早回不了家。
「真辛苦啊，主将。/miya」
「是啊，每天干这些脏活累活，还吃力不讨好，真是比不上你这个王牌风光呢。/hanamiya」
「那我去学校找你？/miya」
「可以。/hanamiya」
宫曜半路去唱片店挑了一个最近新出的古典乐唱片，拍了张照片给对方发过去。
「慰问品。/miya」
「真是慷慨啊，可惜这张我早就有了。/hanamiya」
「那正好你可以把这份典藏。/miya」
「呵，我只会把它扔进垃圾桶里。/hanamiya」
「随你处置。/miya」
「啧，没空陪你废话了，我要去管着那群废物了。/hanamiya」
对这附近的路段还算熟悉，宫曜在西站下车后，走两百米大概就到雾崎第一了。
但很显然，穿着外校队服的他是不可能被放进去的。
宫曜刚想掏出手机给花宫发信息，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那张臭脸，他又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
“哟，好久不见。”花宫真身上还穿着运动服，他拧着眉毛，上下打量了一圈宫曜。
发现对方似乎又长个了后，很不爽地“啧”了一声。
宫曜目不斜视，任他打量，“你可以多喝点牛奶试试。”
“你想死？”花宫真黑下脸来。
这时突然路过几个学生和花宫真打招呼，花宫的脸色又突然转晴，换上一副温和得体的模样，从容又亲切地应声搭话。
“真可亲啊，风纪委员。”宫曜阴阳怪气道。
花宫真没搭理他，等那几个人走远了，才重新冷下脸，转头说了句，“烦人的东西。”
“有时候我还是很想说。”
“什么？”
“你可以不用，在我面前展露你这么真实的一面。”宫曜真情实感地说。
“你这样说可真让我伤心……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又来这个。
“和人渣做朋友那么久，终于开始让你良心受谴了？”花宫真刻薄地瞥了宫曜一眼，就往学校里走去。
宫曜跟在他身后，“就这么进去？”
“已经给你找好借口了，外校生。”
紧接着花宫真又在门卫那里表演了一出变脸，成功把宫曜带了进去。
“真是佩服。”
“哪里哪里。”花宫真扯了扯嘴角，“我就只会耍这些小手段而已。”
宫曜把手上的袋子递给他，“给。”
“就只会买这些没用的东西。”花宫真接过来，打开袋子嫌弃地看了看，但好歹还是提在手上了。
宫曜慢悠悠地和花宫真并排走，只是那身外校队服格外显眼，因此花宫真被迫拿出了更多力气应付别人。
“就不该把你带进来。”花宫真觉得自己真是失策，“还有你就非得穿着那身丑队服来？”
宫曜偏头看他，“我们队服就是这么丑，还真是抱歉啊。”
“就应该让所有人都见见你这张嘴。”花宫真短促地笑了声，“当上前辈的滋味怎么样？”
“没什么差别。”宫曜的话刚说出口，就又想起了佐久早的脸，“不过有个后辈，说要和我做朋友。”
花宫真停下脚步，用那种挑剔的目光把宫曜的表情打量了个遍，“他得失心疯了？”
“……人家很聪明。”
“那就是走了眼了。”花宫真继续往篮球馆的方向走，“还是说你终于腻了你身边那个小白毛了？”
“饭纲？”
“就是他。”
“兼顾两段人际关系我还是可以的。”宫曜语气平稳：“多谢关心。”
“少自作多情。”花宫真被恶心得直皱眉。
雾崎第一好歹也是个不错的少爷私立学校，篮球馆的规格虽然赶不上井闼山，但也算东京数一数二的。
花宫真推开门进去，宫曜在后面换了提前带来的室内鞋，里面的社员都在训练，就算没有花宫盯着也看着有条不紊。
“还挺干净。”宫曜点评。
“比不上你们，还要天天消杀。”花宫个人习惯很好，很爱干净，在管部员卫生这方面也做得很好。
“宫？好久不见了。”原一哉嚼着泡泡糖，走过来和宫曜打了个招呼。
宫曜不冷不淡地点了点头，花宫真嗤笑一声，“没看见人家不想搭理你呢，快滚去训练。”
“还有，你最好把你嘴里那个东西给我吐了。”
原一哉偏过头，灰溜溜回去了，“惹不起惹不起……”
花宫真带着宫曜去了更衣室，从自己的柜子里扒拉出一个箱子，表情不愉：“给你的，我妈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估计是客户送的吧。”
宫曜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些包装精致的水果，“替我谢谢阿姨。”
“等到猴年马月吧，我都快半个月没见着她了。”花宫真嘲讽地笑起来。
没有掺和别人家事的习惯，宫曜看着那个箱子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花宫真看了他一眼，没搭腔，“比赛赢了吗？”
“托你的福，赢了。”宫曜点头。
“少往我脸上贴金。”
花宫真懒得搭理他，直接坐在凳子上面，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又扯起嘴角说，“说起来，我前几天好像看见你的那个谁了。”
宫曜看着花宫的眼睛，没说话。
“现在哭丧着个脸给谁看？”
花宫真站起来，凑近了打量宫曜的表情，表情带着几分玩味，“你求求我，没准我能帮你在球场上废了他。”
“别离我那么近。”
宫曜皱着眉，伸手抵住花宫的肩膀，“那是你的比赛，你自己的事情，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和我没关系。”
确认宫曜脸上没什么负面情绪，花宫真才重新坐回去，“啧，真是没意思。”
他不死心地问：“当初那件事，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不生气我为什么要甩了他？”宫曜反问。
花宫真发出一阵笑，眉眼讥讽地蹙起，“等着吧，我会嘲笑你一辈子的。”
他偏头看着宫曜，“然后等你交了新男朋友，再故意说给他听，看看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随你的便。”宫曜脸上没什么精神，像是被花宫说得烦了。
“啧，快滚吧。”花宫拉下脸，嘴上说着烂话，却站起身把那个箱子抱起来，要送宫曜出去。
两人又一路走到学校门口，花宫真干脆把他送上了电车。
宫曜从花宫真手里接过箱子，转头看向花宫真的眼睛，“今年的冬季杯，还邀请我去看吗？”
花宫后退两步，把手插在口袋里，偏头笑得很不屑，“等着吧，今年的冠军一定是我们的。”
“那加油。”宫曜也笑起来，随后转身走进电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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