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在双胞胎的认知中，和大哥分开这种事情大概是一辈子也不会发生的。
因为他们是兄弟。
「兄弟。」
「血浓于水。」
他们在出生过就从未分开过，他们是从一个子宫里出来的，世界上再不会有比他们更亲近的人。
所谓兄弟，就是从出生就注定了的要爱对方一辈子的关系。
而“哪怕是家人，也总有一天会分开”这个道理，原本应该是循序渐进到他们上了高中之后，才会渐渐明白的。
但真正当那一天到来时，却又太过突然，太过猝不及防，丝毫没有给人喘息的机会。
大哥一个人去了东京，住在妈妈的老房子里，在那里上了国中，再升入高中，除了节假日基本不回兵库。
隔壁的卧室变得寂静，厨房中不再有熟悉的身影，饭桌上总是少了一个位置，也不会再有人来接他们放学。
双胞胎只能被迫适应没有大哥的生活。
……
早上5:00。
闹钟嘈杂的“滴滴”声响起。
宫曜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关上闹钟，在从寂静的卧室到洗漱间洗漱。
他一边刷牙一边打量着镜子里的脸，和脑海中的那两张脸对比着，发现自己的眼睛其实更像爸爸，偏狭长。
而妈妈和弟弟们的眼睛是大大圆圆的下垂眼。
洗漱结束，熟练地溜到厨房给自己做早饭，天还没完全亮，他把厨房的灯打开了。
双脚踩在木质地板上，哪怕在这个房子住了四年，哪怕房子里到处都是妈妈生活过的痕迹，他也依旧不习惯这过分的寂静。
把早饭端到桌子上解决后，又把碗好好洗干净，擦拭，重新放回原位。
宫曜换好衣服、鞋子，从玄关出去，绕着附近熟悉的地段跑了一个小时后返回。
重新回家，扔掉昨天的垃圾，然后扫地，用湿布擦一遍木地板，再用干布擦一遍。
等他收拾好一切后，时间已经来到了早上7:50。
今天没有训练，宫曜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呆。
五分钟后，索性拿出排球对着墙壁自己练球，晨练的任务量达标后，宫曜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然后端着回屋了。
坐在书桌前，宫曜打开自己准备了一半的教案——他高一下学期一直在便利店打工，之后就做起了性价比更高的家教工作
好在他井闼山优等生的身份还算是有点价值。
时间来到下午三点，宫曜穿好外出的衣服，因为是早春的季节，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
等到房铃响起，宫曜来到玄关换鞋，拎起挎包打开门，他带上了口罩。
门口的白发少年看见他挑了挑眉，“等很久了吧？”
“你没迟到。”宫曜低头看了看手机，“甚至早了二十分钟。”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饭纲掌意识到面前的人又在装傻，不禁失笑，“没有训练，也没有工作，今天你一定闲的骨头都发酸了。”
“不要把我说的像工作狂一样。”
“哈哈抱歉。”
……
饭纲掌是宫曜国中在joc认识的，他那时候刚从自由人重新转回主攻手不久，后来碰巧一起来了井闼山。
这真的是碰巧，因为升学的事情除了家里人，他没和别人说过，就算有问的他也懒得回答。
饭纲的二传技术很好，而且正巧两个人也在同一个班，宫曜和他关系不错。
今年井闼山在ih和春高拿到了优胜，宫曜也成功从高一新生变成了高二前辈，而双胞胎也迎来了升学季。
今天约上饭纲出来也是为了这个事情。
不过宫双子已经心属稻荷崎，宫曜也向来尊重他们的选择，没什么挖墙角的想法。
饭纲掌打量了几眼宫曜，十分犀利地指出，“你摘耳钉了，是想在弟弟们面前装稳重吗？话说你们最近没吵架吧。”
“嗯，不是，没吵。”
“……你今天有点消极啊。”饭纲无奈。
宫曜把手揣进兜里，打算和饭纲走着去地铁，然后再转站去东京体育馆。
今天是国中全国大赛的总决赛。
——野狐vs怒所。
昨天和妈妈打过电话，她说双胞胎决定比赛后先不回兵库，直接来他家住，在东京玩一圈之后再回去。
他们其实也好久没见面了。
“只是稍微有点焦虑。”宫曜没什么羞耻地承认了自己的别扭。
对于宫曜这种随时赤裸裸向他剖白情绪的行为，饭纲也算习以为常，他点点头，“毕竟他们以前很黏你吧。”
“说的好像我们那时候认识一样。”
“喂！不要打击我了啊！我在安慰你啊你这家伙！！”
饭纲掌吼完后，长叹了一口气，“话说你也清楚，濑户前辈他其实想让你做副将吧。”
“麻烦死了。”宫曜故意拉长了黏糊的语调，向饭纲表示不满，“王牌居然还要兼任副将吗，而且我才二年级，濑户前辈要是这么软弱的话……”
“打住打住！”饭纲紧急喊停，他无奈地说，“就算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算了，就算是本人在场，你也会直接说出来……”
“啊！总之！”他侧过头看向宫曜的脸，“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快点一口气告诉我！”
“不干。”
“嗯嗯，这个我知道。”
“……难道我不做副将，排球部就不能运转了吗？”
“这个当然不是。”饭纲掌回道，“只是这一届三年级也很尴尬啊……”
居然只有两个人当上正选，其他就算有过正选经历，也被新来的一年级飞速刷下去了，毕竟井闼山正选向来只看实力。
就像宫曜才刚升上二年级，前任王牌就直接把这个名号给了对方一样。
「能者居之。」
毕竟竞技体育向来也是很残酷的。
当上主将的濑户前辈也只是关键发球员之一，勉强在现任三年级中人缘不错，如果不是原本被前任主将培养的候选突然退部，也不会让他来做主将。
有些威望，想要管住整个排球部还是有些吃力，虽然井闼山排球部也不都是什么不服管教的家伙，但主将可不是这么好当的。
凝聚人心、沟通队员。
其实并不需要排球技术有多么好，只要控场能力足够强，就算得分能力不强，照样也可以担任好主将。
但偏偏三年级都是一群软柿子。
哦对，前任王牌不是软柿子，他是火爆辣椒，在新生入部的第二天就和一个一年级打起来了。
宫曜当时在现场，本来不想管这种麻烦事情，但饭纲上去拦架了，那个和他们同年级的新生打急眼了，差点给饭纲也来上一拳。
出于保护二传手的责任心，宫曜从后面给了那家伙一脚，成功放倒对方后，又一把揪走饭纲。
看着无辜的后辈饭纲差点被打，辣椒前辈气地又要冲上去“补刀”，紧接着也被宫曜一脚放倒。
之后宫曜和辣椒前辈停训一周，那个和他们同年级的新生被退部了。
宫曜甚至因为这件事情“一战成名”，什么格斗高手，拳击冠军的身份全都瞎往他身上套，隔壁散打社都来挖墙角了。
宫曜那段时间都是躲着活人走的。
事后饭纲十分愧疚地包了宫曜一周的早饭，宫曜那时候刚决定不和家里要钱，正四处打工，索性也没拒绝。
但他警告饭纲，下次少多管闲事。
不过饭纲听没听进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宫曜猜下次有人打架他肯定还上。
排除这个麻烦的家伙，濑户勉强还看得过去，但也有些软弱的本质，被上一任主将带了很久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所以他才会找上宫曜，说是担当副将，其实就是想要对方帮忙分担责任。
宫曜觉得烦，也完全不想卷入无用社交的漩涡。
“排球部乱成一团的话，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吧……”饭纲开始放大招。
宫曜不吃这套，转头一句：“那这副将给你，你要不要？”
饭纲愣了一会，但他也是比较有责任心的性格，如果濑户拜托的人是他的话，他还真不会拒绝，“虽然也不是不行吧，但是……”但是前辈也没找我，我还能毛遂自荐吗？
想到饭纲在排球部的人员相当不错，也算是与人为善，如鱼得水。
宫曜停下脚步，看向饭纲说，“干脆你当主将好了，你要是答应，明天我就让辣椒前辈拥护你上位。”
“哈？”饭纲掌指着自己，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是认真的吗？还有这有岸本前辈什么事？”
“认真的。”宫曜站在路边，身形挺拔的和旁边的电线杆子有的一拼，“辣椒前辈欠我人情。”
“那你让濑户前辈怎么办？”
“他不是本来就不想干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身为前辈却被二年级直接从主将的位置上踢下去，脸上肯定不好看吧。
所以他才会想让宫曜做副将，高三做一年甩手掌柜，然后毕业后直接把锅全甩给对方。
饭纲按了按眉心，“我觉得我们还是别掺和了。”
“你终于想开了吗。”宫曜感到新奇。
“不！咱们明天就拥护辣椒前辈上位吧！”饭纲破罐子破摔。
本来他对濑户前辈的观感也就一般，现在整这么一出更是有些烦了，既然二年级的他们不合适，那就直接让三年级自己处理好了。
“……”宫曜皱着眉头，“你想把排球部变成格斗场吗？”
“辣椒不是、岸本前辈也没有那么不靠谱吧！他为人还是挺仗义的，就是脾气冲了点吧。”饭纲反驳道。
“……下次你被打，我是不会救你的。”
“哈？你要见死不救吗？！”
“你这家伙把我当保镖了吗？付钱。”
“你掉钱眼里了？！”
……
两人一路说说停停来到东京运动馆，来到观众席的时候，比赛刚好开始。
因为宫双子的名号在国中还是挺有名的，饭纲自然不是第一次见他们，不过确实也是没说过什么话。
远远打量着双胞胎相似的眉眼，发现只能根据背后勉强分辨谁是谁，饭纲又看了看宫曜。
对比了下五官，发现有五六分像。
“平时如果他们不说话，你能分清他们两个吗？”饭纲好奇地问。
“能。”宫曜扬了扬眉毛，正好赶上场中的宫侑发球，此时应援席寂静一片。
宫曜的声音也因此格外清晰，“因为他们两个，本来就不一样吧。”
“啊啊，这就是家里有双胞胎的大哥能说出来的话吗？”饭纲调笑着说，“真是暖心啊，大哥。”
“别这么叫我，我要吐了。”
“……曜！”
“嗯。”
“甚至连道歉都不愿意！算了随便你。”饭纲觉得，宫曜迟早有一天要被这张破嘴毒死。
他重新看向场内，怒所和野狐的回合正焦灼着，饭纲伸手指了指场中的2号说，“那个就是我看好后辈哦！”
“什么名字？”
“我记得是叫佐久早圣臣，手腕很灵活呢，场中那个1号是他表哥，他们主将。”饭纲介绍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别和我说你不认识他们！”
毕竟这一对表兄弟还是挺出名的，只比他们大一届的宫曜不认识才真的有鬼了。
“嗯我知道，但是没说过话，不认识。”
“你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哈哈抱歉。”宫曜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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