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前两日入了秋,又恰逢一场阴雨,一下下了两天,曲元青的院子萧条不少,他顶着风雨把花盆搬回屋里,不小心着了凉,这时不时打个喷嚏的状况,已经持续两天了。
此时曲元青又是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系统见他鼻尖都有些泛红了,忍不住劝道,[去找那医修老头儿看看吧?我看他对你挺有好感的。]
曲元青揉了揉鼻子,不以为意道,“我身体无碍,不需要劳烦医修。这一直打喷嚏,说不定,是有人牵挂我呢。”
系统想了想,诚实地点了点头,[倒是。]
事实证明,人真得注意避谶,有些事儿,他就真是说不得。
曲元青和系统这边才刚闲唠了几句,主系统那边,突然就开始鸣警。
[主系统:警告!警告!主角处于极度危险状态中,请宿主速速前往营救!]
这段话主系统足足重复了三遍,可见主系统是真的急了。
系统立马也急了,嗷嗷叫了起来,[怎么会这样?主角是哪个主角啊?还是两个都出事了?完了完了!]
曲元青拉开任务栏,果然看见,上面已经多出了一条‘拯救主角’的紧急任务。
区别于以往只有任务内容,没有奖励的支线任务,这条紧急任务下面,居然还有一行小字,写着任务的奖励。
曲元青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根本不算奖励,而是主系统为了让他更方便去做这个任务。
[接下任务后,任务者将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能使用非本土世界的力量。]
[这是什么情况?]曲元青问系统。
系统说它去和主脑沟通一下,很快就带来了回复,[主脑说,它的能量能屏蔽世界意识半个时辰。]
哦,相当于给小世界打个麻醉。
[行吧,先去看看什么情况。]
曲元青说着,就用意识接取了任务。
系统着急,[你别现在接啊,你找到主角再接啊,万一找主角花了很多时间怎么办?]
曲元青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淡淡青光在他掌心里凝聚,慢慢的,越来越亮。
他说,“无所谓,不需要一小时。”
下一秒,手心的青光飞了出去,在曲元青面前劈开空气,凝成一道青色的光门。
[啊?]
系统也没想到,这宿主的本体力量这么强,竟然能做到徒手撕裂空间的地步。要知道,它们系统撕裂空间,打开空间隧道,几乎是需要搭上自己能储存的全部能量的!
怪不得主系统要招安这样的人物,这是真大佬!
曲元青也能感知到系统的想法,他沉默片刻,还是开了口,“跳跃时空前往另一个世界这种事,我办不到。”
不然他也不会和快穿局签合同了。
系统猛猛摇头,[也很厉害了!]
系统的能量来自源初之界,它们主脑也是卖身几亿年才换来的这个能力。
曲元青说完这句话,就迈开步子,走进了那道裂缝。
裂缝那边,是一片古老的森林。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筛成细碎的金箔,洒在覆满青苔的腐木上,空气里浮动着泥土与蕨类植物的潮湿气息,偶尔传来一声不知名的鸟鸣,悠长而空灵。
藤蔓如巨蟒般缠绕着粗壮的树干,把整片林子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绿网。林间没有路,只有野鹿踏出的兽径蜿蜒向深处,消失在幽暗的雾气中。每一寸土地都沉睡着千年的寂静,仿佛这片森林从未被打扰过。
这里,便是清雪宗的宗门秘境。
曲元青闭上眼,神识铺天盖地扩散出去,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几乎是瞬息之间,就将整个秘境的情形,纳入眼下。
他很快锁定了陆行霜的位置,也大概猜到了,这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一处悬崖边,陆行霜身负重伤,位于边缘位置,而他面前,持剑指着他的人,曲元青也是毫不意外——正是鄂月。
一眼看不到底的悬崖下,翻涌着一层层黑色的雾气,一群没有实体的魔族,在悬崖下方挣扎、咆哮,想要突破束缚。
鄂月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曲元青刚要再次撕开空间,瞬移过去,识海里突然传来‘滋啦’一声,随后是系统惊慌的声音,[等等等等,宿主等一下!]
曲元青并不着急,听见系统的呼唤,便停顿了一下,[怎么了?]
[宿主,主系统把我的能量也调过去屏蔽世界意识了,所以我给你调整的外貌也已经失效了,你现在顶着的,就是你本体的脸!]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系统差点儿没反应过来,它位于曲元青的识海世界,没办法第一时间看到曲元青容貌的变化,它还是看到眼前飘过一缕青色的发丝,这才意识到不对的。
[哦,这事儿啊……我本来也是要隐藏身份的。]曲元青伸出右手,将耳鬓的青色发丝捋到耳后。
另一只手则虚空一抓,一扬,下一秒,曲元青全身都已经被一件宽大的斗篷罩住,连身形如何,都看不出了。
悬崖边。
陆行霜摸出一颗丹药服下,才勉强压下五脏六腑里,翻涌的气血。
鄂月满意地欣赏着陆行霜苟延残喘的模样,脸上挂着怡然自得地轻松笑意。
“为什么?”陆行霜气息稳定了些,这才抬眼看向这个背后捅了他刀子的人。
鄂月佯装惊讶,“你还不明白吗?当然是因为……”
鄂月还卖个关子,拖长语调道:“你没有价值了啊。”
陆行霜眼底染上一抹沉痛,鄂月又‘哎呀’一声,笑嘻嘻地开口,“忘了解开你的记忆了。”
他打了个响指,陆行霜瞳孔先是扩散了一下,随后逐渐清明。
看着陆行霜痛苦震惊的模样,鄂月高兴极了……天知道,他有多讨厌这个人,如果不是他还有用,鄂月早就想杀了他的。
“以你意志力的强悍程度,我本来是没那么容易篡改你的记忆的,只是没想到,我变成曲元青的模样,你便一点儿心防都没有了……”
陆行霜呲笑一声,眼神阴鸷,“那是当然,毕竟是与我同床共枕四年之久的枕边人,我对阿青,自然是全心全意的信任。怪只怪,我功力浅薄,没能第一时间识破你的伪装。”
他当时刚拿到幻紫草,受了些伤,又正值突破,体内灵气紊乱,刚看到‘曲元青’出现在他眼前时,就晃了下神,之后便中了招。
如果鄂月不是拥有篡改人记忆的诡异能力,他其实能在下一瞬就反应过来,面前的‘曲元青’,并非本尊,可惜,一招之差,便已经给了鄂月机会。
而陆行霜说这些话,还有一个原因——之前鄂月利用他清雪宗首席弟子的身份,带着他去了一趟禁地,而鄂月大概是心急,深入禁地几分,最后被禁地所伤,导致他被篡改的记忆出现了松懈。
这段记忆回到陆行霜脑海里时,让他察觉到一些鄂月的异常。
他好像,对阿青有着别样的情愫……
“你该找?”鄂月听闻他这一番挑衅的话,眼睛一眯,抬手甩出一道罡风。
陆行霜避之不及,又被击退数米,直接往悬崖下坠去。
最后,陆行霜只能勉强伸手攀住悬崖边的石块,以防自己坠落深渊。
鄂月已经缓步走到悬崖边,一脚踩在了陆行霜手上,让他越发摇摇欲坠。
他本意只是试探一番鄂月对待曲元青的态度,没想到对面如此轻易的就破了防,陆行霜心下了然的同时,也不免有些后悔……他把这人刺激过头了,今日怕是凶多吉少。
越是临近生死关头,陆行霜就越发无法控制地想念起了曲元青。
“你在想曲元青?”鄂月歪头,用一种纯真无邪的语气问到。
陆行霜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有说话。
但这样的反应,无疑已经给了鄂月答案。
他突然大笑几声,语调一变,愉悦中,带着浓浓的恶意,“你现在,应该也已经想起来了。”
“前一个月里,你去了曲元青那里五六天吧?”
“可是,你知道吗,在曲元青那边看来,你是每日夜里,都留在他那里呢……”
一开始,鄂月只是看着陆行霜和曲元青亲近,对于他们的那些行为,鄂月好奇之余,还带着浓浓的嫉妒心理。
情|欲是本能,鄂月在第一晚之后,就明白了他们在做什么。
后面陆行霜因为伤势原因,脑子时好时坏,坏了的时候,便是鄂月顶替了他,去了曲元青那里。
再后来,鄂月自己的伤势稳定,陆行霜就没再去过那边,一直都是鄂月过去。
听他提起这遭,陆行霜眼里蒙上一层血色,“你,敢!”
哪怕那些日子,他和曲元青只是相拥而眠,陆行霜也接受不了,这个魔物靠近曲元青。
鄂月只是哼笑一声,“上路吧。”
本来,陆行霜作为他这一脉仅剩的血脉,他应该留他一命的。
可献祭需要族人鲜血,如果要留着他的命,那起码还得来这秘境两次,三年开启一次,那就是六年。
他还要忍受他、哄着他六年!
鄂月一天都受不了,更何况,陆行霜半人半魔,就算流着一半的天魔血脉,也并不纯粹。
天魔一族,有他一人,也足矣。
思及此,鄂月眼中流露出浓重的杀意。
他手中幻化出一柄长剑,举剑正要朝陆行霜手臂砍去,就在此时,一道青色剑光闪过,直接击落他手中长剑。
“谁?”鄂月心头一骇,心道竟然有人在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他附近,更甚者,现在都已经出了手,而他却还是没能感知到对方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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