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哪知道出趟门就被石头砸死了?


    要怪还是还是得怪裴伯蛋执意要上那座山!


    “这还是次的,重点是国家的后继者呢?!”两崽子吵得裴时济脑瓜子嗡嗡直响,心凉了大半截,但很快又稳住心神,想起林寒的态度,大雍不像那二世而亡的短命王朝,所以那蛋定是孵出来了。


    尽管没有教养者,但以伯蛋和仲蛋在朝中的威望,众臣不至于苛待幼子,他身上又有戾天的血脉,也不是个当小白菜的料,没准幼年一番磨砺,又成了一代千古明君。


    在潘德里拉的时候太忙,偶尔又沉湎于林寒那几个小子的吹捧,再加之对伯蛋仲蛋的信任,竟没有问他之后国家如何了...


    “没事的父皇,这方面的应急预案已经通过了,已经是民选政府,主席团会选出新的主席。”


    裴承劭安慰着,顺道介绍了一下大雍后来的发展战略,眼见话题越偏越远,鸢戾天抱着裴承谨细细问:


    “你和谁生的蛋,一点印象也没了?”


    裴承谨老实摇头,低声嘟囔:“喝多了嘛...”


    “即便喝多了,那也是你的蛋,怎么能不管了呢?”


    “没有不管,第一时间放进暖房了,那不是出征在即吗?”


    裴承谨抹了抹脑门的汗,他和他哥打小就皮实,虽然不至于觉得天底下的幼崽都和他们一样,但对抚育后代需要如何谨慎小心,那确实没有充分的认知,甚至对他有了颗蛋都没有真实感,还没来得及仔细学呢,就被一块石头拍到这个地方了,这能怨谁呢?!


    “劭儿比你谨慎,你是个不管不顾的,万一人家对你有意,你这样岂不是伤了对方的心?”鸢戾天托了托他的小屁股,叹息一声,裴仲蛋趴在他身上大喊冤枉:


    “不是,真有意也没见他在我面前多露露脸啊,不讲出来的心意指望我读心吗?”


    一家子就家长里短开始叽叽喳喳,惊穹忍无可忍,小声提醒:


    【陛下,主脑!虫皇!】


    场面为之一静,裴时济咳嗽一声,瞄了眼长子:


    “说说除了主脑之外,这些虫们的具体司职吧。”


    那可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包括虫皇在内,圣岛各大家族聚在一起开会,围绕的永远只有一个主题,就是争取自家的利益,上次针对原弗维尔的行动已经算是非常难得的国家行动了。


    “没有探听到他们针对人类的计划?”


    “我才一岁,这种事情怎么也不可能跟我说,惊穹...又不敢进去,但以我所见,具体不具体都没什么关系,咱就算一夜之间把虫皇乃至圣岛的雄虫虫全杀光对帝国也没有太大的影响,只要惊穹能够担得起主脑的担子。”裴承劭小脸严肃。


    话题又绕回惊穹身上,惊穹这分钟又静默了,直到裴时济叫他:


    “说说你的困难。”


    【我...那个,我也还小呢。】惊穹干巴巴道——跟主脑几千年的岁月比起来,它的确也还是个孩子啊,什么吃掉主脑,成为主脑,它以为还要一段时间呢。


    【我可以先做潘德里拉的主脑吗?】


    裴时济听懂了,这是“臣办不到”的意思,于是拧眉:


    “具体一点,你和主脑的区别在于?”


    处理器不够高级?


    不对,智脑是科技、生物技术和精神力的结合造物,它会进化,它的处理器能力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宿主的能力,这一点裴时济和鸢戾天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甚至裴承劭和裴承谨都愿意配合。


    【严格来说,每个智脑都是主脑,都可以成为主脑,我是它的分支,但只是一部分,我没有见过完整的主脑。】


    惊穹也很困惑主脑的实际模样,作为智脑,它其实不该有“畏惧”这种情绪,难怪雄虫要定期清理智脑的情绪板块,无法令行禁止的智脑会瘫痪这个国家。


    可作为服务帝国运行的智脑,它却“本能”地想要保护自己的情绪板块,这和它的底层代码是冲突的,这样的冲突在大雍并不激烈,可在帝国不一样...


    主脑也会和它一样,本能地想保住自己的情绪板块吗?


    理论上来说它比它更强大,它真的被清理掉了吗?


    “如果说那个屏障是主脑的情绪板块,那主脑有没有可能和惊穹一样,也很情绪化。”鸢戾天大胆猜测完,随他多年的老智脑就抗议:


    【我哪里情绪化了,我的情绪...一点也不情绪化。】


    这句抗辩在人皇一家子里没有溅起一点涟漪,大家顺着鸢戾天的猜测深思:


    智脑的情绪很大程度上是过载的环境信息在精神力的催化下形成的潜意识,也是一种精神力产物,所以会影响雌虫的精神体。


    其实机房守卫的工作交给雄虫更加适宜,但虫皇不可能让其他的雄虫靠近主脑,而只靠虫皇一只虫,真的有办法处理掉主脑过载的环境信息吗?


    惊穹已经是觉醒了自我意识的智脑,那年岁更大的主脑难道没有吗?


    裴时济从未清理过惊穹的情绪板块,他把它当人来对待,教导它、看护它一路成长,情绪板块没有成为它的负累,但若是帝国的智脑,情绪板块处理不当,会导致智脑运行缓慢,乃至崩溃自毁。


    主脑看起来不像被处理得当的样子。


    “明天我和劭儿分开行动,我和你去探一探主脑的虚实,如果那的确是它的情绪板块的话...”裴时济眼神复杂,那他倒是想听听这个主脑的“真实”想法,惊穹可以暂时不用吃它了。


    “不是,父皇,你要怎么过去?”作为他父皇的小小通行证,裴承劭对自己的作用非常清楚,眼见他人爹要抛下他独行皇宫,顿时有些紧张。


    “迷路啊。”裴时济哼笑一声,总不至于就准雌虫迷路,不准雄虫迷路吧?


    以帝国性别歧视的态度,这事儿分明很有掰扯的余地,反正也碰不到虫皇,要是真碰到了——谁倒霉还不知道呢。


    ......


    所有虫都觉得,他们队里新来换防的那只A级非常奇怪。


    好似他真的是天真愚蠢地被团长坑了一把,来此地认真执行公务的,每日来的最早,走的最晚,巡逻最勤,吃苦耐劳得普通C级都比不了。


    这真是罪过的想法,他们居然把一只A级和C级相提并论——但谁来告诉他们,这位长官平日里都不知道什么叫摸鱼划水,不知道什么叫轻重缓急吗?!


    因着他内卷,一并被卷在岗位上的其他雌虫很绝望,能想象借着上厕所的理由遛弯回来还看见他直挺挺杵在那的崩溃吗?


    在他的衬托下,他们的泌尿系统像故障了一样。


    都说了这种任务的重点不在明面,帝国上下能有谁疯了冲进皇宫要试试主脑防护罩的软硬啊?


    就算真的有这样的猛虫,哪里是他们区区雌虫能防住的?


    这一点上下皆知,就这只A级不知。


    偏偏鸢戾天见和他一同站岗的队友又回来,心里也有些崩溃,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心中暗暗打鼓,难道他们暴露了?


    这位旨在迷路迷死虫皇的队友怎么转性了?


    待会儿济川就该来了,该怎办把他撵走呢?


    他不知道,他同样暗暗崩溃的队友在他旁边站的生无可恋——摸鱼这事儿,高级虫不打头,他一只B级是没有这个胆子的。


    两虫各怀鬼胎地对视一眼,都露出虚情假意的笑,鸢戾天绞尽脑汁想了想,憋出一个问题:


    “你,不上厕所了?”


    “...我的生殖器官很健康。”那只B级也憋出一个回答,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鸢戾天沉默了一会儿,咬了咬牙:“要不再去上一个吧。”


    都上这么多次了,不缺这一次。


    话说到这份上,那只B级也醒过味儿,眯了眯眼,笑道:“将军不介意我...”


    鸢戾天赶紧摇头,这果决劲儿却让那只B级心生迟疑,莫不是他知道了什么小道消息,难道陛下今日的行程路线中,有机房这个点?


    一时立马站的笔直,他说呢,难怪哪里都找不见呢,感情得守株待兔啊!


    “可我见将军勤勉,很受触动,团长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派给我们,我们不能丢了地渊军团的脸面!”他义正词严,坚毅的脸庞隐隐有浩然之气丛生。


    鸢戾天呼吸一滞,下意识朝路口看了眼,就是这一眼,让那只B级笃定他得了什么消息,脚死死黏在地上。


    “你不是说,这一趟最重要的目的不在这里吗?”鸢戾天长舒一口气,努力朝他使眼色:


    “万一你们有缘分呢?”


    B级也觉得自己和陛下有缘分,但走了就是有缘无分,于是腰板一挺,一脸肃然道:


    “我是帝国的军雌,服从命令是我的天职,再怎么样的缘分也越不过我执行命令的神圣使命。”


    所以说认真的虫最迷人呢,这只A级的心思果然深沉,他虽然是他的绿叶,但也得是最鲜艳的绿叶。


    鸢戾天的脸都快绿了,正此时,雌虫灵敏的耳朵捕捉到远远靠近的脚步声,两虫顿时一凛,尤其是那只B级,更装模作样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