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松站在远处看着他,语气十分平和,对他说:“放轻松,深呼吸,不要紧张,你应该没有受伤?”
他听见这话,颤抖的身体才逐渐恢复平静,脸上渐渐红润起来,点了点头,直起身道:“我好些了,我们现在继续往里走?我想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雪松点了点头:“走吧。”
回春堂的人带着雪松往里走了一段路,一边走一边顺手掏出符咒,又念动咒语,想要试试能不能联络,符咒飞了出去。
他正打算伸手阻止,却见那符咒落在了不远处的另外一个人的手上,愣了一下,定睛一看,惊声道:“明月童子?你在这儿?”
对面收起符咒,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回答道:“我当然在这儿,我不在这应该在哪?你不是见过我吗?做什么大惊小怪?”
“这位是?”雪松靠近回春堂的人低声问。
“明月童子是我师父的座下童子,”回春堂的人目不转睛盯着对面的人,仍然不可置信,低声回答,“平日里负责迎来送往,所以我曾经见过一面,就在这深山谷里,这才认得他。”
回春堂的人皱起眉,顿了顿,很不可思议,喃喃道:“如果他在这儿,之前联络的术法怎么会不起效呢?我以为只有没人的时候才联系不上啊!还有符咒!
之前的不成,这次就成了,难道是因为距离太近,又同在深山谷的缘故?可我之前待在深山谷门口联络他们的时候,也是联络成了的呀!怎么不一样了呢?”
他看起来百思不得其解。
明月童子拢了拢袖子,一脸主人家的样子,打量了一番对自己而言十分陌生的雪松,向回春堂的人问:“你带客人来了?”
“是的,”回春堂的人被打断了思绪,连忙点了点头,回答道,“这位是我的同门,他中了毒,需要见师父,否则过了三日,就一命呜呼了!”
明月童子的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没等人细看,他转过头去,一边往前走,一边温和说:“你们来得很巧,师父正在待客,我带你们过去吧。”
回春堂的人倒不疑有他,点了点头跟了上去,一边走还一边招呼雪松,雪松跟了上去,听见他喃喃道:“师父居然正好在,这确实很巧,只是平日里,待客的时候从来不另外见人的呀?今天是心情特别好,还是,客人太熟了,所以不需要计较这么多呢?奇怪。”
雪松眨了眨眼睛,有一点想要问他,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但想了想,他认识这个明月童子,都没说什么,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来过,对人不熟悉,也许是误判,还是再观察观察比较好,就没说话。
明月童子一边走一边问:“只有你们两个来吗?”
回春堂的人点了点头:“是啊,师父一向不喜欢被人打扰,我是知道的,所以没有他的允许,我不敢擅自带许多其他人来。”
明月童子低声笑道:“难为你还记得师父。”
回春堂的人打了个哆嗦,对雪松传音道:“这个人太奇怪了!明月童子从前是不爱说笑话的!他也不爱笑!”
雪松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向他传音问:“你觉得,面前这个人,是陌生人伪装来骗你的概率有多少?我觉得很大。”
回春堂的人想了想,咦了一声:“不提还不觉得,你这么一说,我们被骗的概率确实很大,那怎么办?”
“想个办法,”雪松低声答道,“把人控制住,找个偏僻地方好好问一问!也许能知道点什么。毕竟,这里暂时看不见其他人。”
回春堂的人点了点头,找了个机会,趁机偷袭,对面早有准备,猛然一跳,就躲开了,还露出惊愕的样子,好像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一脸疑惑问:“你为什么做这事?你这是干什么!难道是被蛊惑了?我就知道你身边这个陌生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从前都不带人回来的!”
回春堂的人愣了一下,被他信誓旦旦,说得几乎有些动摇,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判断错误,雪松见此情形,不跟他们废话,一剑斩了过去。
对面吓得魂飞魄散,瞪大眼睛,转身就跑,仿佛知道这一剑落在自己身上的后果,雪松没有给他逃出去的机会,因为只是一眨眼,剑光打在对面那个人的身上,他就扑通一声晕过去了。
雪松立刻走上前去,把他提起来,对旁边呆住了的,回春堂的人说:“收拾一下痕迹,我看旁边有个小屋子,应该没有人,把他带进去,试试看能不能问出什么。”
回春堂的人点了点头,用法术掩盖了痕迹,和雪松一起把人挪进了旁边的房间,关上门之后,立刻就要开始审问。
可是还没有等开口,房间的屏风后面忽然传来咔嚓一声响,就好像有一个人躲在那里,不小心踩碎了一个掉在地上的东西。
回春堂的人猛然一惊,把地上的人丢给雪松,立刻冲向了屏风后面,想要查看一下情况,雪松看管着地上的人,也探头往屏风后面看去。
屏风后面空无一人,回春堂的人愣了一下,皱起眉头更加警惕,弯腰仔细查看起来,却忽然发现有一个黑漆漆的东西从眼前掠过。
他一脚踩了过去,感觉鞋底踩中了一个毛茸茸软绵绵热乎乎,而且还挺大的,正在蠕动的东西,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一阵吱吱吱的叫声,从他的鞋底响了起来,他把脚微微挪了挪,弯下腰去,低头仔细一看,猛然间发现,原来是一只漆黑的大老鼠,有半条手臂那么长。
他愣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庆幸这里面没有人,还是庆幸自己没有被这只老鼠咬到,那只老鼠见他愣住,使劲吱吱叫了起来。
他连忙看向窗外,窗户是关着的,不过外面没有人,他松了一口气,立刻一脚下去,把这只老鼠踩晕了。
这只老鼠实在太大了,他想要一脚把这只老鼠踩死,实在有点难度,但要是对一只老鼠用法术,又多少有点小题大做。
这毕竟看起来只是一只普通的老鼠,而不是老鼠妖怪什么的。
但是,回春堂的人往身上摸了摸,他没有随身携带绳索之类的东西的习惯,更别提老鼠药或者粘鼠板了,老鼠笼比那些东西还大,他也没有。
于是他掏出一个药瓶,打开闻了闻,确认这个瓶子里装的是对小型哺乳动物的毒药,药品中的毒素分量正好匹配这只老鼠。
他把药倒出来,戴上了手套,试图强行把药丸塞进老鼠的嘴里,就算毒不死这只老鼠,也能让这只老鼠一时半会儿起不来,不能发出声音,不能到处乱窜,也不能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总归对于他和雪松而言是好事。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察觉到,这老鼠似乎冥冥之中和什么人有关系,而且那个人正在房间里,他猛然一惊,立刻直起身来。
不知道是不是直起身的速度太快了,他感到头晕目眩,紧接着眼前一黑,砰的一声就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连一点多余的挣扎都没有。
雪松见此情形,吃了一惊,立刻提起警惕,用法术搜寻起整个房屋,试图找到藏起来的那个人。
如果他没猜错,回春堂的人不应该只是直起身就晕倒,这看起来像是中了眩晕术,如果是中了毒,那就是因为接触了那只老鼠,否则很难解释,为什么他站在旁边,一点事情都没有,毕竟,他也在这个房间。
这个时候,雪松察觉到了地上那只昏迷的老鼠身上传出来的不同寻常的波动,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查看,发现这只老鼠,似乎是跟人签了主仆契约的灵宠,惊了一惊。
没看出来,这居然是灵宠?谁会收一只老鼠当灵宠?还是这么灰扑扑!这么大一只!这看起来哪里像宠物了?!
不对,重点不在于这东西是不是宠物,雪松往周围看了看,没看见房间里有其他人出现,皱着眉头重新检查了一下那只老鼠。
这东西身上确实有契约,顺着那契约的波动,雪松使用术法寻找起来,契约的主人应该在——
地板底下?!
雪松愣了一下,那契约主人似乎察觉到自己已经被发现了,立刻开始逃跑,地板都轻微震动起来,看来是完全不掩饰了。
雪松毫不犹豫一跺脚,使用了震地术,地底下,契约主人的逃跑路线被迫中断,雪松又使用了抓地咒,找到了契约主人的气息,狠狠一抓,把人从地底下拔萝卜似的狠狠拔了出来,甚至还带着点泥巴,看起来更像一个人形大萝卜了。
雪松扑上去,一脚把人踩住,那个人扭了两下,没有办法逃跑,只好无可奈何躺在地上,好像一只被抓住的老鼠一样,叹了一口气,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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