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实在瞒不过去,没办法,孟渺只好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五指张开的手掌里赫然是秦昀州无端消失的抑制剂。


    秦昀州低下头看了眼,了然道:“你放在他那了。”


    孟渺点点头,把抑制剂塞回秦昀州手里:“还给你。”


    秦昀州接过,疑惑问:“怎么只有一瓶?”


    他冰箱里足足少了五瓶,应该全是孟渺拿走的才对,还他就算了,还一瓶是什么意思。


    奶牛猫思考了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放到秦昀州掌心。


    现在是五减二瓶抑制剂无故失踪。


    见秦昀州还在看他,孟渺不得已,又又掏出一瓶,掏出一瓶……


    秦昀州:“……”


    这是在做什么?


    抑制剂数量增加到四瓶后,奶牛猫不往他的口袋里掏了。


    秦昀州这才问:“剩下的?”


    “剩下的那个嘛……”孟渺声音拉长,眼珠子转动。


    奶牛猫的语气一支吾,秦昀州就知道肯定出事了。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孟渺张口道:“我喝掉了。”


    秦昀州先是一愣,随即瞳孔猛然缩起来,下意识就伸出手,卡在孟渺下颌用了点力。


    孟渺不受控制地张开嘴巴,很快,一根手指抵在他唇边,用力且强硬地探了进来。


    干净修长的指尖不断在柔软的口腔摸索。


    让孟渺刹那想起喝醉时的模糊片段,连带着当时的感觉都蜂拥而来,近乎让他合不拢嘴,也让罪魁祸首在他的口腔内肆意搅弄。


    只是,上次是情难自已,这次奔着他的要害。


    孟渺艰难地吞咽喉结,脖颈不受控地扬起,露出柔软而脆弱的线条,感觉到那根手指像压舌板一样,快把他按吐了!


    孟渺立马伸手,将秦昀州的胳膊扯出来,喉结不住滑动。


    来不及吞咽的口水都湿漉漉顺着下巴滑落,流下一路水痕,本来就很容易留下痕迹的白皙皮肤因此泛起淡粉。


    “等等等等,”孟渺顾不上擦拭,连忙说:“我早就喝了!催吐也吐不出来,因为我拿走那天就喝了!”


    秦昀州的脸色很难看,压着声音问:“为什么乱吃药?”


    “怎么能算乱吃。”奶牛猫有自己的道理:“我也有失稳期啊,虽然说症状约等于无吧……但失稳期喝抑制剂有什么不对!”


    抑制剂发展至今,已经很成熟了。


    只要严格在失稳期服用,谨遵医嘱用量,那点微小的副作用靠中间至少以月为计的新陈代谢足够解决,除非是天天失稳期。


    而孟渺还真的,从小到大都没尝过抑制剂是什么味。


    这么一小瓶的量不会对他造成什么负面影响。


    可秦昀州的脸色依旧不好,拿过纸巾给孟渺擦了擦下巴,全程紧绷着脸。


    尽管理论上明白,可对秦昀州来说,抑制剂等于失控,等于错误,等于痛苦。


    看到孟渺满不在乎地吃了下去,秦昀州当然会生气。


    “下次不要再乱吃东西。”秦昀州声音绷得很紧,近乎是在用一种警告的语气提醒。


    偏偏孟渺看了看他,却倏忽笑了下说:“不要。”


    秦昀州喉结滚动,目光自上而下滑落:“不要什么?”


    “我说,”孟渺眉眼轻佻,仰着下巴随意道:“我不要听你的。”


    秦昀州眸色沉了下去,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


    校门口的不健康食物也就算了,奶牛猫现在连抑制剂都敢随便乱喝,简直胆大妄为。


    甚至大胆的奶牛猫还在继续说:“而且我也打算去买点抑制剂,嗯……就从今天开始好了,以后我也要喝抑制剂。”


    秦昀州被他理所当然的态度气笑了,眼眸一下子暗沉如墨,“嗯,挺不错的,然而呢?”


    孟渺真的思考了下:“就喝呗,你现在是不是很气?”


    “嗯,”秦昀州生起气来也是面色平静的,只有那只不停在孟渺脉搏旁危险摸索的手让人寒毛倒竖,“你故意气我的?”


    孟渺忍不住笑起来:“对啊,我就是故意的。”


    “不过——”孟渺拉长声音,抬眼和秦昀州对视:“虽然是气你的,但不是骗你的,我的确那么打算。”


    秦昀州眉眼微动。


    孟渺看着秦昀州,语气也带上认真,缓缓道:“男朋友,我很苦恼。你知道你说得不是没有道理,连孔主任也说,建议哪怕有人可以帮助你度过失稳期,为了让情况不至于失控,也还需要服用抑制剂。”


    听到这些,秦昀州眼里暗沉松动,表情复杂起来。


    “可我真的很不想看到你伤害自己。”


    孟渺顿了顿,随即,再次扬起下巴随意道:“我劝不了你不吃,也不知道怎么办才是最好的。所以,如果你一定要吃的,我陪你一起。”


    不想看到秦昀州难受,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劝他。


    那他陪着秦昀州一起度过好了。


    秦昀州缓缓睁大眼,静默地盯着孟渺看了许久。实在没忍住,低下头拿鼻尖在孟渺的脖颈处蹭了蹭,哑声:“你故意的。”


    孟渺嘟囔:“早说我是故意的了。”


    不,秦昀州心想。


    ——你故意的。


    半晌,秦昀州恢复平静,重新抬起脑袋:“我知道你是担心,但以后别吃了,如果可能的话,我也不会吃。”


    孟渺犹豫反问:“可是,你不是说?”


    秦昀州点点头:“嗯,以我的判断,哪怕是那天的接触也不够。”


    秦昀州的判断很少出错。


    问题又绕回来了。


    吃,对身体不好。不吃,还是对身体不好。


    孟渺的尾巴甩来甩去:“怎么办啊。”


    秦昀州闭了闭眼,轻声说:“怎么办呢,孟渺。”


    -


    孟渺不知道,他决定寻求一下外力帮助。


    虽然上次的外力帮助,也就是热暴力,已然失败地不能再失败,烟消云散灰飞烟灭了。但奶牛猫还是决定相信试试。


    这次他不是去求答案的,只是想看看怎么个事。


    比如……更亲密的行为到底能是什么。


    嗯好吧,孟渺大概也知道,毕竟这年代消息发达,追求刺激的少年人们也不是没偷偷聚在一起看过。


    不过他还真没看过那什么的。


    孟渺偷偷躲在厕所里,抱着研究学习的态度郑重点开视频。


    十分钟后。


    孟渺皱着眉,艰难关掉,甚至想给自己洗洗眼睛。


    -


    这甚至导致了孟渺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一早,秦昀州也发现奶牛猫的异样,见他没精打采的样子,以为还在苦恼昨天的事,下意识想去牵他。


    谁知,孟渺却手一缩,躲开了。


    秦昀州的手怔愣在半空,“你……”


    孟渺支吾了下,眼珠子一转就说:“快来不及了,我们要去上课,走吧走吧。”


    背影落荒而逃。


    秦昀州不免想起上次,孟渺也是这样,因为他亲了他,让孟渺警觉了,开始疏远他,避着他走。


    直到最后,满心满眼都是想要分手。


    秦昀州:“……”


    是昨天说得太过分了?秦昀州抿了下嘴。


    他们住在一个宿舍,课上更是同桌。孟渺再怎么避着秦昀州,都要在上课时和秦昀州坐一起,相隔不过半只胳膊。


    也让能观察奶牛猫的秦昀州更加确定,孟渺就是在躲他。


    为什么?明明昨天最后那次对话,孟渺表现很正常……


    好像是睡了一觉才开始的。


    是做了什么梦?


    不,孟渺不管做什么梦,马上就会给忘记。


    既然如此,只能是谈话结束和睡之前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秦昀州想去孟渺那寻求答案,可语文老师先一步走进教室,宣布今天的课堂开始。


    语文老师是个严肃性格,不许学生开小差。


    秦昀州只好暂时按下心思,专心听课。


    只是这么一等,又等到放学。


    这一整天,孟渺从最开始的不说话,到后来逐渐正常,和秦昀州凑在一起看笔记,从头开始往下复习。


    顺便让孟渺学习了下秦昀州的推理步骤。


    那些需要死记硬背的公式在秦昀州这里就是很清晰,孟渺每次跟着过一遍,推导一遍,莫名其妙就会记在脑海。


    飞速地给自己查漏补缺,感觉脑子都变聪明了。


    只是临到最后,孟渺拿橡皮的手不小心碰到秦昀州胳膊,明明只是胳膊而已,孟渺却反应极大地缩了回去,还不断搓弄指尖。


    秦昀州见状,握着笔的骨节都绷出白色。


    好不容易等到放学,孟渺却支吾地说自己要和陈芝威去吃饭。


    秦昀州垂了下眼,只说:“去吧。”


    很快,他就看着孟渺和陈芝威亲亲热热地出去了。


    秦昀州:“……”


    “嗯?”前排的江叙之装模作样回头,疑惑问:“什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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