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进去房间后,秦昀州立即扶住桌子。


    撑在桌面的手指用力到泛白,轻轻发着抖,连带着颈部的肌肉都有些神经质地痉挛,呼吸错乱非常。


    秦昀州顿了顿,拿出桌面冰箱里的玻璃瓶,咔吧一下,被强行掰开的玻璃划破指尖,留下鲜红的液体。


    疼痛反而让秦昀州清醒了点,一股脑仰头喝下混着腥味的冰凉液体。


    滴滴滴滴滴——


    手机从刚开始就震个不停,秦昀州缓了缓,低下头。


    【江叙之:孟渺去找你了!】


    【江叙之:你清醒着吗?不要做傻事!】


    电话未接通。


    电话未接通。


    ……


    【江叙之:你不会让他进去了吧!喂???】


    【秦昀州:嗯。】


    江叙之倒吸一口冷气,顾不上旁边陈芝威怀疑的眼神,快速打字。


    【江叙之:你们……等等你现在能和我说话,证明什么都没发生对吧?】


    【江叙之:差点要被你吓死。】


    【秦昀州:不算,抑制剂失效了,我又喝了瓶。】


    【江叙之:!!!】


    【江叙之:你冷静点好吗,不要冲动,不行你现在立马让孟渺离开,你们不能待在同一个房间了,你不能……】


    秦昀州打断他:【你想多了。】


    即便孟渺的出现,一下打破秦昀州维持的平衡,乃至于让抑制剂都短暂失效,差点没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也依旧什么都不会发生。


    归根结底,伴随秦昀州长大的理性和克制不会改变。


    如果不是孟渺想要或者提及,哪怕是接吻,也根本不会发生。


    可还是有什么东西改变了的,比如秦昀州意识到,自以为不能接受与孟渺更亲密任何行为的想法,有多么错误和脆弱。


    如此轻易地被更过分的东西,强硬地打破了。


    猝不及防,又理所当然。


    孟渺却对此浑然不知。


    奶牛猫都快无聊地在外面数小猫了,门才再次被推开。


    只是这次走出来的不是秦昀州,准确来说不是秦昀州的人形,而是一只肌肉矫健,步伐稳重的黑色美洲豹。


    孟渺呆了下。


    不能穿睡衣见他,就能用兽化见他了吗?


    难道、难道不是后者更加原始和……


    黑豹沉沉地看了他眼,低声口吐人言:“这样更好受,如果你不想呆着,就走吧。”


    面对顶级的掠食者,身为猫科的天性让孟渺略微不自在。


    可这样走了,显得他多没面子啊。


    孟渺抬了抬下巴,摸黑坐到宿舍沙发上,看上去格外自在:“才不走,健康课而已,回去也是睡觉。”


    奶牛猫甚至使坏地招招手,唤小狗似的,“宝贝过来。”


    美洲豹沉默了下,竟然真的缓缓靠近,趴伏在孟渺小腿边。


    呼吸间的滚烫气息隔着一层薄薄的裤子,洒在底下白皙的小腿。湿热热的鼻子也轻轻靠着,依着他呼吸。


    孟渺:“……”


    轮到奶牛猫不自在了。


    他非要嘴贱干什么呢!


    孟渺浑身僵硬,到后面稍微适应了点,试探性伸出爪子,摸了摸黑豹毛茸茸的脑袋,得到秦昀州淡定地一瞥。


    手指顿了顿,摸得更起劲了。


    秦昀州也没说什么,任由奶牛猫在脑袋上蹦跶。


    肌肉矫健的美洲豹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尾巴,就这么垂下头颅,收拢尖齿,靠在相比之下身形分外单薄的孟渺腿边。


    孟渺拉开窗帘,让阳光进来,给昏暗沉郁的房间镀上暖色。


    宿舍一时安静,温暖的阳光,热烘烘的脑袋,气氛静谧安宁。奶牛猫都有兽化的冲动,想一起窝在地毯上睡个大觉。


    可惜大课快开始了。


    孟渺遗憾收回在猛兽头上乱摸的手,向秦昀州借了件没穿过的校服,卷着大一号的裤子袖子。


    认命地回去上课。


    “你真没问题?”临走前,孟渺再次摸了摸黑豹的头。


    兽化时的体温会比人形更高,孟渺的手指烫到似的立马缩回,严重怀疑秦昀州会不会给烧傻了。


    黑豹没说话,摇了摇头。


    “好吧。”孟渺只好道:“那你不要不回我消息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宝贝你放心我一定第一时间……”


    坏了!孟渺立马反应过来!


    说好的保持距离呢?


    都怪这一个月来说习惯了,真是可怕。


    “咳咳,我先走了。”孟渺立即噤声,心虚地转身离开。


    在他身后,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注视着他的背影。


    -


    赶在下节大课开始前,孟渺蹿回了教室。


    为了假装无事发生,从课桌下装模作样地掏出点卷子翻来翻去,翻着翻着,耳朵一动,捕捉到比翻动卷子更细细碎碎的动静。


    孟渺疑惑抬头,看到前面一蛇一鸟同时转过来看他。


    “橙汁就算了。”孟渺撑着手,“你看着我干什么?”


    陈芝威闻言,伤心地趴到孟渺桌子上:“为什么我就算了。”


    孟渺摸摸他的脑袋:“那你先说想问什么?”


    陈芝威立马仰头,目光凝在他明显换了身的衣服,迫不及待道:“吃瓜!”


    孟渺自动忽略陈芝威的话,重新看向明显有话要说的江叙之:“好了到你了。”


    江叙之纠结片刻。


    弄不准孟渺到底知道了没。


    衣服都换了,真的没……


    旁边有条吃瓜的蛇,江叙之不好明说,委婉道:“你见到秦昀州了吧?他还好吗?”


    孟渺点头又摇头:“生病了,但看上去还好。”


    江叙之深吸一口气:“生病?他和你说的?”


    “你话里有话。”孟渺敏锐地盯住他:“你知道他的病是怎么回事,从一开始就知道。”


    江叙之斟酌了下:“不是病,是……失稳期。”


    想了很久,江叙之决定说出来。


    秦昀州已经吃了很多年的抑制剂了,这么多年以来症状一直表现良好,却在孟渺这失了控,从各种角度来说,他俩都该保持距离。


    果不其然,孟渺脸上的表情立即变了。


    江叙之顿时松了口气,感到欣慰,看来孟渺理解了他的意思。


    孟渺恍然大悟:“原来秦昀州失稳期的表现症状是发烧啊,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早知道是发烧,我都不用偷偷跑过去,上课前就可以过去看看他了。”


    “待会要不要给他带点冰袋去。”


    江叙之:“……”唉。


    到了午休时间,孟渺真的发消息给秦昀州问。


    【要我给你带点冰块,退烧药之类的吗?】


    【前男友:不用,你别过来。】


    孟渺撇撇嘴,不就是失稳期的表现症状怪了点,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秦昀州真的特别要面子,发烧都不给别人看。


    不要就拉倒。


    孟渺不管了,秦昀州不在,加上打定主意先把节奏缓下来,干脆不继续消息轰炸,和陈芝威一起去了食堂。


    吃完也不给秦昀州发消息,趁午休去天台晒个太阳。


    唯一遗憾的是天台不能兽化,不然奶牛猫可以随便往哪里一趴,瘫成一张猫饼,比现在舒适多了。


    孟渺闭了会眼,又蓦地睁开,警惕转头,“怎么又是你?”


    郎尧一边靠近一边回答:“我看到你上来了。”


    “我也看到你了。”孟渺摆摆手:“我问的是你上来干什么?抢地盘?”


    郎尧委屈道:“你还问我为什么上来,不是你在手机里和我哥说要教训我的吗?我等到现在了,你给个痛快行不?”


    孟渺眨了眨眼,回忆了下。


    好像,的确。郎宋加上他的联系方式后,又是说什么孟同学可以多教训教训不成器的弟弟,又是表达歉意的。


    孟渺当时正为亲嘴烦恼呢,随便回了句好啊。


    没想到郎宋当真了。


    孟渺唔了下,说:“我开玩笑的。”


    郎尧不敢置信地跳脚:“这种事情怎么能开玩笑,你知道我做了多少准备吗,知道我下定了多大的决心吗,你知道我是怀着什么心情主动找上你的吗?”


    孟渺嫌弃地远离靠近的灰狼,格外诚实:“知道我早笑了,而且你不要说得我像要把你卖了换钱一样。”


    笑!你就知道笑!


    郎尧无能狂怒了下,咬牙忍了。


    “看不出来。”孟渺重新认识他:“你那么听你哥的话。”


    之前在他面前嚣张的郎尧,和此刻的郎尧简直判若两人,变化大到让人怀疑他也重生了还是觉醒了什么的。


    “因为他把我的卡都停了!我现在每天都只能挤地铁,每天都没地方坐就算了,早饭都买不起,饿着肚子上完课,去食堂一看,饭卡的钱只够买一碗面,就这他还大巴掌呼我,我……”


    说道伤心处,郎尧没精打采道:“不听他的,以后只能去打猎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