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小七抱紧墨卿，不停地喊哥哥。
墨卿觉察到异样，蹲下来抱起他：“我在这里，小七，看看我。”
小七搂着墨卿的脖子，扭过脸红着眼望着墨卿的脸，小手在墨卿的脸上摸来摸去，似在确认，好半晌才确定，紧紧楼上，一边细声细气地呜呜哭，一边哽咽着喊哥哥。
戎慕和缪迩站在两侧看着小猫，再看一眼墨卿。后者只对他们摇摇头，旋即抱着小七回了皇宫，径直回房间，将精神力屏障展开，拒绝任何精神探测来打扰小七休息。
夜深，房间静悄悄，墨卿平躺着，上半身没有盖被褥，手臂揽着小七以防掉他下床，闭眼打盹的间隙，忽觉旁边那团变得愈发滚烫。
忽然脖子上一疼，墨卿睁开眼睛，伸手去够床灯的开关，却被一道略沉的力量压住。
他微微一怔，手收了回来，扶住摁在他身上的人，隔着衣物，摸到了清瘦的腰。
墨卿静静躺着，脖子被啃了又啃，他抬起一只手拍拍小七的后脑勺，无声安抚。
没开灯，黑夜里只瞧得见剪影，与睡前的那个小七崽不同，现在的小七已经恢复了少年体型，但似乎并不清醒。
他啃咬墨卿，在黑夜中闪烁的瞳眸充满兽性，撕咬的力度无不充盈最原始的，对人类血肉的渴望。
墨卿第一次对小七是个食肉兽人有所体会，但这小家伙也仅仅只是表面很凶，果不其然，用力啃了几下，就趴在他身上不动了。
大概是啃累了。
墨卿捏着小七的后颈，指腹摩挲，静躺片刻，听见身上的人在迷迷糊糊喊哥，伸手打开床灯，坐起身，用被褥裹住趴在他身上的小七，低头查看。
小七变回了少年体型，头发长长不少，黑发及肩，稍显凌乱。他的眼睛仍是充满血性的兽瞳，像受到了惊吓的猫，却又染着茫然与彷徨，空洞迷离。
墨卿伸手，捏住小七的下巴，指腹将他唇角沾染的血迹抹去，喊了一声：“小七。”
小七呆望着，他骑在墨卿身上，双手无力地垂着，听见呼唤也只是视线动了动，再无其他动静。
墨卿扶着他，静看了几秒，要把他抱开，小七却忽然激灵了一下，像是受到什么刺激，双手死死抓住墨卿的衣服，指尖都掐白了，呼吸紧促，像是一头困兽，目眦尽裂，似乎马上就要分崩离析。
“我在，我不动你，别紧张。”墨卿将小七的头按在自己肩头，“好了，冷静点小七。”
小七双手握着墨卿的衣领，头埋在他的颈窝，身体颤抖，发出的声音似乎都伴随着身体痉挛抖动：“哥……”
墨卿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他试探小七的体温，很烫，立即将缩在他身上的人剥出来，捧起那张脸，头抵上对方的额头，展开精神力感知。
小七体内的元素力正在翻腾，身体状态没问题，发烫的原因极大可能是因为元素力膨胀，身体又在恢复期，暂时难以适应。
力量的回归，身体的复原，那一样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这个过程注定不会好受。
墨卿对这类状况有经验，他身处火毒海那段时间，改造肉身躯体时也是这般，他明白其中会有多少煎熬。
墨卿调整小七的姿势，将他环抱在怀里，用自己的精神力帮他过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七已经快热疯了，他浑身难受，像是陷进了深海，无法呼吸。他觉得他马上要死了，要溺死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救命，心脏剧烈跳动，大脑发出求救指令。
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小七的身体痉挛，他痛苦无比，同他一样煎熬痛苦的还有墨卿。
无法帮忙，只能看着，只能用精神力降低小七一点点痛苦。
从深夜到黎明，五个小时，床单被褥全部汗湿，小七完全脱力，墨卿反复给他喂了好几次水，反复将瘫倒下去的他扶起来，拍拍他的脸，提醒他别睡。
阳光照进房间，穿过厚重的窗帘，洒落在小七的脸上，他的眉梢动了动，虚弱地睁开眼睛，在一片光辉下看见他哥，瞧见对方的下巴上起了些胡渣。
小七虚弱地抬了抬手，趴在墨卿胸膛上的脸抬起来，蹭到对方的下巴上，嗫嚅地喊了一声“哥”。
墨卿“嗯”一声，沙哑着声问他：“还喝水吗？”
小七贴着他没动，好半晌才说：“不……”
他其实有点想洗澡，身上黏黏糊糊的很难受，但他实在是累得说不出话来，再多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意识短暂清晰，又再次混沌，小七扛过来了，他变回了原先的模样，甚至似乎还拔高了点个头，瘦依旧瘦，腰上捏着没一点肉。
墨卿把人捞起来，却根本握不住，小七滑溜溜地瘫软在他身上，猫耳朵软绵绵塌着。
一整晚，墨卿看似没事，但其实脖子上被啃得不能看，现在那些牙印一部分变成了猫猫头印记，久久没有散去，而一部分没有变成印记的牙印就明晃晃地露在脖子上。
墨卿似感觉不到疼，小七咬了他一晚上，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但就是在现在，软塌在他身上的少年迷迷糊糊扭头之际，唇角触碰到他的唇角，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哥哥忽地不动了，表情也没了，眉心缓慢蹙起，思维罕见地宕机好几秒，然后迟疑地低眸看着蜷缩在他身上的小七。
短暂的大脑空白后，是一道细细的，无法言说的情绪攀爬上来。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掐断了那称得上罪恶的情绪，坐直，将小七抱起来揣去浴室，花了点时间把小七洗洗干净，抱出来用被褥把他裹住，又利索地换了一套床单被褥，去浴室把自己收拾收拾，又出来给小七穿衣裳。
小七像一个呆呆娃娃，安静坐在沙发上，叫伸手就伸手，叫抬腿就抬腿，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墨卿的眼睛看。
墨卿半蹲着，一只手掌握着他的脚，给他穿袜子穿鞋，抬头对上那双迷蒙的眼睛，静了几秒，起身，双手捧起小七的脸，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感受。
身体里流动的元素力已经稳定了，并无大碍。
他又蹲下来，望着小七，静等这小笨猫缓过来。
约莫过去十来分钟，小七的眼睫轻颤了下，视线聚焦，目光终于清明了。
“哥。”小七轻轻喊。
“嗯。”墨卿这才起身，揉揉他的猫耳朵，“没事了，只是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现在你已经醒了。”
小七昂头，看见他哥高领都藏不住的狼狈，思维卡顿，昨晚上的事一帧一帧回归，他顿时有点心慌：“我……”
“你没事。”墨卿及时掐断他容易焦虑担忧的心，“饿了吗？去吃点东西。”
可小七完全没法不注意他哥脖子上那一片：“可你有事！”
墨卿安静两秒，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两边脸：“好了，停止思考。”
小七一怔，眼睛眨几下。
“你小时候没少咬我，现在长大了咬两口，怎么还变得比以前紧张多虑了？”墨卿视线低垂，“小七，我是你哥，我允许你对我做任何事，也接纳你任何行为，这话我以前就对你说过。”
他深深凝视小七，声音平静，也前所未有地温柔：“你不能，也不要害怕我会生气，我永远不会。我也不希望你总在我面前小心翼翼，这样你会让我觉得我很失败。”
“我没害怕你！”小七脱口而出。
墨卿静了几秒，看他：“那为什么？”
“……”小七闭上了嘴，他一瞬不瞬望着墨卿，忽然避开视线，绷着唇。
墨卿看见小七的猫耳朵塌下去了，被长发遮掩的侧脸染上一些淡淡的红，白里透粉，像成熟的桃子。
“我其实是在想，我昨晚是不是对你做了奇怪的事？”小七瞟一眼墨卿。
罪恶感又滋长出来，墨卿静静看他，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目光调转过来：“奇怪的事？你指什么？”
小七的心咚咚乱跳：“我不知道呀，我在问你。”
“不记得了。”墨卿掐断这不该冒头的火苗，对小七说，“你是一只小猫，除了磨牙啃啃人，就是打呼噜睡觉，还能有什么？”
小七抿着唇望着墨卿，心里忽然有些自己都说不上来的难受，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蜷起来，偏开头：“哦……”
墨卿彻底将那罪恶感压下去，牵起他的手：“走吧，下楼去吃点东西，今天跟我回邪火。”
小七的身体才稳定，对于强波动后调理身体这一块儿，邪火有的是经验。
小七低头看着他哥握着他手腕的手，忽然停下，挣脱开：“不了吧。”
墨卿一顿，回头看他。
淡淡的疏离感牵引在他们其间，墨卿心中的躁郁瞬间疯长，他身处光与暗的交界线，看了小七许久，回身上前，单手捏住小七的脸，声音有些紧：“小七，你要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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