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郁实在困得不行,迷迷糊糊地趴在桌上。
半梦半醒间,他看见隔壁城主府的守卫匆匆忙忙赶过来,他似乎已经无暇顾及面前坐着那些大人物,惶恐地在布拉德利耳边说了几句话。
布拉德利皱眉:“这个时候?”
诺里斯:“怎么了?”
布拉德利:“北城门有魔物集结的征兆,我带人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我跟你一起去。”
白郁趴在桌上,眯着眼看着一同离去的两兄弟,布拉德利一副严肃正经的样子,真看不出来白天居然会把弟弟打成猪头。不过诺里斯那些操作,确实挺欠揍的。
他们跟团长大人关系那么好,是因为立场一致吗……某些意义而言,他想驯养的银龙或许从来都不需要陪伴。
这条路上已经有愿意跟他同行的友人。
不问缘由的信任。
白郁发现他好像高估了自己对墨菲的意义,果然啊,世上哪有什么非某人不可的事。
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他的视线。
“在看什么?困就回去睡觉。”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接着一只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白郁强行撑开眼皮,“哦,我在想,为什么布拉德利和诺里斯随随便便接受了我的存在,这些事他们应该不会对其他人说吧。”
“随随便便?”
“对啊。”
“……虽然不知道你哪来的错觉,但我应该不会路上随便拽个人就跟他掏心掏肺,很多事我也不会跟诺里斯他们说。”
白郁愣了一下,脑子瞬间清醒许多,微微抬起头,发间的温度也顺势抽离,抬眸望去,晨曦微光间,团长大人那双绿眼睛依旧美得惊人。
此时,他已经收回沉静魔法,外面再度传来热闹的叫骂声,银月佣兵团的人哪怕到早上也不见消停。
他不耐烦地嗤笑道,“看来他们不吃点教训就不会明白什么叫节制。”
说完,他按住白郁的腰,作势要把他扛回房间,“赶紧回去睡觉。”
白郁一把拍开他的手,“用不着,我自己会走。”他没搭理旁边这个人那副不肯放弃的表情,拿起放在腿上的披风,先行推开门走出议事厅。
“你可真够不知好歹的。”墨菲嘲讽地笑了笑,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旋梯,在其他佣兵诚惶诚恐的招呼中懒洋洋地应了几声,此时此刻,他更在乎另一件事,“你真不喜欢那样?为什么?”
白郁翻了个白眼,“……因为这样很粗鲁,而且很丢人,以后温柔点谢谢,我不生气不代表我喜欢。”
“也就你要求这么多。”男人刻薄地哼了一声,没答应也没拒绝。
走了没两步又觉得有些冷,轻轻抖开披风穿在身上,大约是旧了,这一次,白郁轻而易举穿好了。
几分钟后,两人在白郁的房门前停下脚步。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短的距离还要结伴同行,但他们都选择性忽视了这个问题。
木门的吱呀声响起,墨菲随意打量眼前比自己小了一号的房间,身旁的年轻人生活习惯良好,每一处都打理得整整齐齐,当然,或许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在银月居住的时间并不长。
视线冷淡地越过那张老旧木床,上面的寝具没留下任何痕迹,难以想象昨夜有人在上面休息过。
——也许哪天房间的主人离开了也不会被发现。
莫名的想法让团长大人有些不悦。
紧接着他听见旁边的人冷不丁道,“……让奥利弗见温妮女士一面吧。”
“什么?”
白郁不知道他怎么又走神,无奈地重复自己的话,“……没说出口的话,错过以后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开口了。”
“……”
“知道了,我让诺里斯安排。”墨菲随口应了一句,没在意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话,到底对他而言不是什么难事,现在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其他地方。
于是当白郁准备跟男人告别的时候,就听见团长大人嫌弃地撇了撇嘴,“你房间真简陋,你就不能添点家具什么的吗?”
白郁干巴巴道,“我没钱,而且,尊敬的团长大人,我不像你,房间有专人打扫,这样方便。”
墨菲嗯一声,完全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在房间内巡视一圈后果断折腾两下床单,见上面终于起了几层乱七八糟的褶皱才满意地笑了笑,在年轻人嘟囔着“你真幼稚”的时候,不经意道,“换个大一点的地方吧,比这里更好的。”
“所有房间都一样,我总不能睡会客厅吧。”
“二楼最南边,银月最好的房间。”团长大人漫不经心道,“你昨晚刚去过。”
“嗯?明天搬过去?”
“……”
第71章 搬家
“……给我一个答应你的理由。”
望着眼前乐此不疲地在他房间捣乱的家伙,白郁终于忍无可忍地挤出这句话,“你差不多行了!”
团长大人哼了一声,继续把白郁收在抽屉里的东西放到桌上,翻到那张写着绝育流程的羊皮纸的时候又面无表情地把它塞回去。
“你对我提那么多要求,我都没让你解释。”或许觉得那玩意实在碍眼,墨菲没一会儿又把它藏进某个角落。
为什么在这种地方这么幼稚啊。
“一会儿我找不到东西就让你解决。”白郁抽了抽嘴角,“我在这里待着挺好的,没必要搬来搬去。”
听到他这句称不上解释的话,黑发男人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懒洋洋地靠在书桌边上,毫无愧疚地说道,“有点后悔把空间戒指送给你了。”
“不然还能弄得更乱。”
白郁:“……”
“团长大人,希望你明白,我现在还没动手揍你不是因为我不想,纯粹是我打不过。”白郁说,“说真的,你对底下人挺大方的,怎么到我这就不一样了?”
墨菲:“我觉得你应该少跟诺里斯那个娘娘腔来往,只是出去约会一天,你就从他身上学了不少奇怪的东西。”
白郁:“都说了三个人不叫约会!”
墨菲:“哼,谁知道你怎么想?”
“团长大人,你一定要在这种奇怪的地方跟我争个你死我活吗?”白郁无语道,“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我不会搬过去的,我可不想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跟你吵架。”
墨菲:“……”他一只手撑在书桌上,另一只手轻轻拨弄着耳边来自旁人的礼物,蓝色雪花散发着冬日的清凉。
其实他极少戴这种特殊形态的东西,以后大约不会摘下了。
他直起腰,绕过挡在两人面前的椅子,走到白郁身边,手上一用力,把人搂在怀间,在对方挑起眉梢的时候轻声说道,“我一直认为命运是懦夫的自我说服。”
“嗯?”白郁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
黑发男人的手搭在他的腰上,自顾自地说,“也从来没相信过神明,不过意识到某些事情之后,发现它们可能真的存在吧。”
“什么事?”
“你永远不会知道的事。”墨菲微微弯腰,把人拢得更紧,视线落到窗台边的小花盆,深褐色的泥土间躺着一颗奄奄一息的杂草。
好吧,或许对怀中人来说那是某种可食用的植物,白芽菜什么的,真是毫无天赋啊。
他随意地用手指戳了几下,比阳台那边的焉,他不明白为什么白郁这么聪明的人在某些事情上面总有些傻乎乎的,
“……做什么?”
墨菲收回指尖,快速又直接地将怀中人浅一号的手握在掌心,跟龙鳞截然不同的温暖……白郁有些抗拒,但也许天冷了,他也冷,最后只是静静地任由他掌控着。
两人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
安静又充满安全感的氛围让白郁有些昏昏欲睡,然后他就听见搂着他的人用一种十分平淡的语气说,“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可以和你共享我的一切,我的荣耀和财富一直向你敞开。”
“那些东西本来就属于你。”
“不过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没做好准备,所以先搬过来吧。”
“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去适应。”
“……”白郁被人攥着的手微微一僵。
心上泛起的痒意像被某只银龙嚣张地甩着尾巴挠来挠去,玩够了又乖乖趴在人的脖颈上,任由揉搓,只要伸出手就能随意玩丨弄它腹间的柔软。
白郁难以想象谁能在这时候拒绝他。
他垂下眼睫,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现在好像真的在说情话了。”
“哦?听上去怎么样?”
“……很浪漫。”
“哼,你不说我也知道。”
“但我还想问最后一个问题。”白郁清了清嗓门,顶着对方满脸写着“你怎么那么多问题”的表情说,“团长大人,我现在真的有点好奇你的成长经历了,照理说大部分时候你总是口是心非,为什么关键时刻却能这么简单直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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