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伶的第二个能力,潮汐旋涡。


    魔力是无法被看到的,但效果能被感受到。


    周伶跨步,端枪。


    平时的训练成果出现了,在他用第三视角看到对方身上的红色描边时就有了准备。


    一枪捅刺。


    克伦·迪莱德原本还在疑惑,那股突然出现的力量是什么,但作为一个合格的暗杀者,克伦几乎没有被这股力量干扰他的思维,手上红得跟烙铁的匕首直接击在刺来的枪侧。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受一些伤,然后以此代价疯狂地刺杀亚历克斯,他不怕受伤,只要能杀死对方。


    但那捅刺而来的长枪比他想象的力量小很多,而且似乎还有一点颤抖,就像第一次握枪捅杀的人。


    很好,像亚历克斯这样从小习惯了享乐的贵族怎么可能花费大量的时间去艰苦地练习枪术,不过是样子货,也缺乏伤人的勇气和决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在第一时间就能识破自己的攻击。


    克伦架开长枪,顺势继续挥刀。


    只是那股拉扯的力量又出现了,将他拉扯到最适合长枪捅刺的位置。


    克伦眼睛一眯,这绝对不正常!


    长枪再次捅刺而来。


    还好亚历克斯在力量上并不强大,克伦依旧想用匕首将正面捅来的长枪打偏。


    但在匕首接触到长枪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力气传来,该死,这力气比上一次暴增了几倍,绝不是亚历克斯这样单薄的身板能用得出来,这该属于一个强硕体魄的战士的力气,还有拿枪,半点颤抖都没有,它坚定,无所畏惧,就像要用那一枪通穿一切。


    周伶在第一次失误后就意识到,比起杀人,他的确不够坚定,而且力气不够大。


    所以他不得不开启他的第三个能力,鲜血战旗。


    但三个能力同时开,也意味着他只有一瞬间战斗的能力,魔力的不足只能支撑他三个能力同时开启一丁点时间,然后就如昙花一现,进入虚弱期。


    该死的魔力,若他能一直以这种状态战斗,完全不用怕眼前这个暗杀者。


    鲜血战旗的激励,会让力量暴增,且内心勇猛无畏。


    对方的匕首都被长枪弹开,那枪尖直接捅进试图躲开,但奇怪的拉扯力量却突兀地禁锢了他的一切行动力,也就是这一点的拉扯,让长枪直接从对方的胸口穿透了他的后背。


    血花在空中飞洒。


    洒落在黄金的野草上,鲜艳夺目。


    若是与多人对战,周伶现在该回拔长枪,好应对下一波敌人了,但对方只有一个,所以按照阿切的教导,不用回拔。


    刺穿敌人的长枪是最好的控制敌人行动的办法,只要挑动长枪,疼痛和痉挛就会让对手失去战斗力。


    但脑海中的银雾在快速抽离,虚弱期比想象的还要来得快一些。


    魔力在需要用到的时候,才显得它的珍贵。


    不过,周伶脸上也带起了笑容,因为他看到了抄着手站在一旁的阿切,这家伙……居然就冷漠地看着整个过程发生,也不怕他反应不过来失手。


    周伶的手都握不紧长枪了,上面挑了个人使得并不好控制,加上他的虚弱期到了。


    圣切斯已经让人将试图挣扎的克伦绑起四肢塞住嘴巴带走。


    周伶的手在无意识地颤抖,勇气和无惧随着鲜血战旗的效果消失而消失,本能回归,力量的消失甚至让他都控制不住手抖。


    说实话,这个时代最让周伶无法接受的并非贫穷,而是杀戮,刀刀见血的杀戮。


    他那个时代的任何正常人,在必须亲手捅死他人的时候,在心理上恐怕都需要一点时间进行心理建设,即便对方试图先杀害自己。


    那长枪捅入血肉的感觉犹在。


    圣切斯皱眉地看着身体都轻微颤抖的周伶:“你拥有了第三个能力?”


    整个过程他都看得十分清楚,周伶力量和勇气的瞬间暴增绝对不正常。


    况且他能感受到周伶施展能力的瞬间。


    明明他已经杜绝了对方接触秘物的一切可能。


    是谁在偷偷给亚历克斯提供秘物?


    获取能力只有十分之一的存活概率,想到这,圣切斯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不过看着周伶颤抖的双手,圣切斯叹息了一声:“每个人第一次都会有不同的反应。”


    “克服它,以后还会遇到很多这样的情况。”


    周伶:“……”


    太棒了,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让他自己克服。


    他还以为能有一个拥抱啥的。


    以为是杀鸡杀鱼啊,哪有那么容易克服,他以前连杀鸡杀鱼都不敢,现在好了,他刚刚捅了个人,也不知道死没有。


    但不知道为何,或许因为圣切斯平稳的声音,让周伶情绪安定了不少。


    周伶:“我只是没有力气而已,休息一下就好。”


    “而且,刚才城门的守卫也看到这边的战斗了,你在他们面前将人带走没有问题?他袭击的可是我们瓦尔依塔的大臣。”


    “等等,那些守卫都没有过来。”


    圣切斯:“你现在关注的不应该是刺杀你的人是谁?”


    周伶倒是直接:“除了瘟疫之境的暗杀者,我想不出和谁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


    眼睛都不眨地审视着圣切斯。


    城门守卫可不是一般人能当的,必须对魔国忠诚,他们就像被人通知不用过来处理这里的情况。


    ……阿切将暗杀者带走,那些亲卫……甚至都不过来检查。


    这太不对劲了,因为阿切就算能收买大臣,都不可能将城门所有的士兵都收买掉。


    周伶一直以来忽略掉的东西不断在脑海中浮现,但一个背律者和法律的建立实施者,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一伙的吧?


    太奇怪了,逻辑不太通,就像陷入了死局,呈现在周伶面前的是矛盾交错的关系。


    这时咯叽和雨果跑了过来:“亚历克斯,亚历克斯,刚才这边好像有人在打架。”


    “别人打架,你要躲开啊,小心溅一身血。”


    这两娃身高不够,根本看不到远处具体发生了什么。


    周伶用力将枪上的血在草上擦干,走向正试图跑过来的两小孩。


    圣切斯看着那杆擦得光亮的长枪,又看了看草上的血迹。


    “当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明明在战栗,却因为不愿小孩看到鲜血而再次拿起了那柄枪……那柄枪此时应该代表着对鲜血的厌弃和他心理的魔障才对,比想象的接受得要快一些。”


    周伶其实听到了圣切斯的嘀咕,边走还边回了一句:“这世上有很多人持枪,本就是为了让后来人不再经历这些。”


    圣切斯一时间都愣住了。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仅知道只有眼前的人持枪的意义是这个。


    周伶正在对咯叽和雨果道:“刚才你们不知道,我就在打架的两人旁边,吓得我手都还有点抖。”


    咯叽和雨果:“快走,快走,我们瓦尔依塔有句俗话,不去理会麻烦,麻烦就不找你。”


    不过还没等周伶他们换地方,一个长长的队伍,向瓦尔依塔城门走去。


    因为这些人的服饰有些不同于瓦尔依塔,所以周伶多看了两眼。


    “听说吉普拉德的使团在我们瓦尔依塔,吉普拉德因为当初我们帮他们打退瘟疫之境的原因,他们不得不来,但其他王国也会有使团有勇气来我们这么?”


    圣切斯:“波西米亚王国的使团,算算时间也就这个时候到。”


    有些消息是周伶无法得到的,比如,波西米亚王国是在瓦尔依塔和吉普拉德后面的一个王国了,并不和瘟疫之境接壤。


    它盛产粮食,被称为诸王国的粮食仓库,十分富裕。


    因为远离战争频发之地,他们一向独善其身。


    而打仗,不仅仅是瓦尔依塔需要粮食,瘟疫之境也需要大量粮食。


    原本因为隔了瓦尔依塔和吉普拉德,波西米亚有恃无恐,但数月前,估计也就是瘟疫之境内乱刚结束的时间点,瘟疫之境的蒸汽战船绕过瓦尔依塔和吉普拉德,从大海进入了波西米亚境地。


    他们烧毁村庄,带回去一船又一船的粮食。


    波西米亚向人类联盟王国求助,人类联盟诸国倒是谴责了一番,安慰道,瘟疫之境从海面进入波西米亚,消耗巨大,有一次不可能有第二次。


    结果瘟疫之境似乎尝试到了甜头,第二次第三次地来了。


    人类联盟关怀了一番,但依旧没有什么具体动静,反正也就偷一些粮食,也没有正式开战。


    还是吉普拉德的人给他们出了个主意,或许让雾锁魔国帮他们拦截来自海上的敌人,也许是一个不错的办法,魔国生活在海上的八臂蛇发娜迦战斗力十分恐怖的,特别是在海上,只需要从海底凿穿那些战船的船底,就能阻止瘟疫之境偷粮之举。


    周伶心道,圣切斯殿下或许又要多一个拉拢的盟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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