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我都快熬不过去了,但瘟疫魔爵的赐予就会出现在脑海中,成为了我唯一的支撑。”
“日复一日,时间久了,似乎……那些痛苦也并不那么折磨人了,甚至更加地期待痛苦之后的获取。”
周伶沉默了,所以才培养出了一批合格的,为了等待平等,可以面临更加痛苦甚至死亡的合格驱鼠士?
那些日复一日地强化训练,才造就了这些现在丧失自我的奸细。
“据麦迪文说,像他这样的瘟疫魔爵的使徒还有很多,他们每一个都是一个独立的秘学院……”
“他们游走在瘟疫之境的每一个地方,收纳走投无路的学生。”
“麦迪文说,终有一天,我们秘学院的学生也能像贵族一样,走进陆军军官学院,和贵族们一起学习,平等地做每一件事。”
“时间很漫长,我们学习了很多技能,伪装,伤害,虐待,击杀,伏击,暗号联络……”
“麦迪文会将我们分类,像我这种特别能忍受痛苦和寂寞的,会被送往不同的王国,等待着瘟疫魔爵的命令。”
“而那些更适合集体生活的,会被送去前线。”
“但目的都一样,都是为了等待最后的平等,那是所有黑暗中唯一的期盼,也是我们活着意义。”
所以当谎言被揭破,他们才会如此吧,因为他们以前的一切都将没有意义。
他们忍受的痛苦,他们坠入的黑暗,比如甘库鲁,他就想到了他离开他母亲后,他母亲后来如何了,这些年他居然渐渐忘记了这些。
周伶心道,一个属于驱鼠士的奇怪的培养体系,它以这样一个个“秘学院”的形式汇聚了各地的生活在最艰难和痛苦边缘的人,这些人根本别无选择,他们只能抓住突然出现的这个机会,然后锤炼他们的意志,培养他们面对死亡的能力,日复一日强化他们的认知。
圣切斯问道:“关于驱使鼠群的能力,你们是如何学到的?”
甘库鲁:“不需要学习,麦迪文在确认我们通过他的训练后,会用瘟疫魔爵赐予的“瘟疫之轮”赋予我们这样的能力,让我们和肮脏的鼠群沟通,并驱使它们,这是一种神圣的仪式,是瘟疫魔爵对我们的肯定和信任,也是我们从秘学院毕业的标志。”
圣切斯和周伶对视了一眼,瘟疫之轮?
赋予能力?
和秘物有些不同,但也不知道是甘库鲁描述出现了误差还是其他原因。
圣切斯:“有人在你们神圣的仪式上死亡吗?”
甘库鲁:“没有,据我所知还没有,在前期的训练中有些人承受不住会死去,但在神圣的仪式中,还没听说过死亡的例子。”
避开了秘法师的死亡律?
圣切斯:“驱鼠士进阶后的职业是什么?”
甘库鲁摇了摇头:“成为驱鼠士的那一刻我们就会被送走,并没有听说还能晋级。”
圣切斯:“瘟疫之轮是什么?”
甘库鲁:“一个圆盘,上面有一些古老的图案,像是天使在挥动权杖,给所有人赐福,包括平民和乞丐。”
沉默。
半响,圣切斯继续问道:“谁给你们发布任务?你们如何联系?”
甘库鲁:“来自陆军军官学院的巫师会不定期给我们任务,都是他主动联络我们,我们无法联络到他,我们驱鼠士之间通过老鼠和密码交换信息,除了我们自己当前任务,我们也不被允许去探知其他同伴的任务。”
来瓦尔依塔的奸细,看来除了执行任务的最底层的驱鼠士,还有统领他们的贵族巫师,出自只接受贵族入学的陆军军官学院,这和先前得到的陆军军官学院可能在培养巫师的消息吻合。
周伶也是叹息,一群争取平等,或者说等待平等的最底层,却想在一群贵族的领导下试图获取平等,他们……太天真了,因为他们追求的平等,需要贵族舍弃他们的地位和利益才能实现,贵族们在拼劲全力地为他们实现这个期望?
周伶小声对圣切斯道:“我们以前抓到的那个心理医生麦韫,他会不会就是陆军军官学院的巫师?”
“或许连他的同伴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吧。”
圣切斯点点头,然后继续询问。
但甘库鲁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圣切斯:“一群自称是瘟疫魔爵的使徒的人,组成了一个个秘学院,在瘟疫之境大量培养驱鼠士。”
“使用一种名叫“瘟疫之轮”的东西赋予了这些毕业者驱使鼠群的能力,且绕开了秘法师获取能力的死亡律。”
“等这些毕业者被分配到各国,潜伏起来当奸细,由来自陆军军官学院培养的巫师统领他们。”
周伶点点头:“这几乎是一套完善地培养巫师,并按照阶级进行分工的,将巫师用于战争时期的体系。”
“一般来说,普通人在获取了能力之后,为了生存得更好或者其他原因,都会选择犯罪,这也是我们瓦尔依塔为何禁止秘法师的根本原因。”
“但秘学院对他们长期的训练和规范,以及时刻加深他们的希望只能来自瘟疫魔爵,让服从性和期待性远远压过了他们的自我犯罪意识,让他们变成了可控的战争单位。”
“想出这一套完美闭环法则并实施的人也是个天才。”
周伶看向圣切斯:“你看出来了其中的重点了吗?”
圣切斯:“?”
周伶:“巫师是可控的。”
“只要我们定制好规则,梳理好知识,建立一套正确导向的巫师培养体系完全是可行的。”
圣切斯当场脸都黑了,这家伙这个时候还在努力地想如何合法地套取巫师知识。
周伶:“当然,我们不能像瘟疫之境那样,将巫师引导向战争,并许以他们虚伪的承诺,这样太卑鄙了。”
“我们可以引导像什么巫师强国,知识强民……”
周伶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圣切斯提了起来弄了出去。
周伶:“……”
居然……居然像拧小鸡一样拧着他。
这是对一个成年男子的羞辱。
“要是圣切斯殿下,定会充满期待地听我讲完。”
圣切斯心道,那可真是对他天大的误会,你的圣切斯殿下现在只想堵住你的嘴。
他虽然不知道瘟疫之境如何规避掉巫师获取能力时的死亡律,但至少现在他们瓦尔依塔并不能规避。
在这一点无法解决前,无论巫师是邪恶还是如亚历克斯以前的理论,只是使用这些力量的人变得邪恶了,推广巫师建立这些知识的体系这样的想法就绝不允许。
会死太多的人了。
不过,今天获得的消息也足够让人惊讶了。
不知道其他王国,自猎巫纪以来继续在猎杀巫师的各王国并将巫师视为邪恶存在的他们,在知道瘟疫之境重启了巫师用于战争后会是个什么想法。
他们还会觉得,瘟疫之境是正义的吗?
正义之师,讨伐邪恶,这么多年,人类联盟各国,对此都无动于衷。
那么,现在呢?
圣切斯继续去审问剩下的驱鼠士。
周伶在练武场练枪。
练着练着,周伶突然僵硬了:“阿切那家伙是个使双手钝剑的,但他在教我练枪?”
好像上了一学期课之后,突然发现教语文的老师是体育老师。
“噢,他误我。”
“他是如何理直气壮教了我这么久的?”
愤愤不平,但圣切斯那家伙今天似乎十分忙,根本都没时间听周伶的抱怨。
在周伶眯着眼睛质问时,圣切斯突然来了一句:“若你能在长枪上练出点成绩,我可以送你一头比蒙。”
周伶的声音愕然而止。
比……比蒙?
瓦尔依塔骑兵的终极梦想,有小泰坦称号的比蒙巨兽,大地泰坦可是瓦尔依塔三大最强战力之一,堪比巨龙。
而比蒙巨兽,有小泰坦之称,可见其珍贵的程度。
周伶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只青铜鳞甲,时而站立行走的厚重怪兽的样子,它的背是骑士最佳的骑乘位置。
它巨口獠牙,眼睛如同熔岩或者深渊。
它的四肢粗壮如同树干,它的利爪可以撕裂大地。
满身的黑甲,刀砍不翻,铅子打不进。
它就是骑兵的终点合作伙伴。
而周伶,现在连个长枪兵都算不上,长枪骑兵都不是。
而比蒙骑兵的装备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周伶:“你果然比我们圣切斯殿下慷慨,我给你说,我们殿下那才是一毛不拔。”
周伶先夸奖了对方一番,然后将手上的长枪直接扔在了地上:“除非你现在就将它送给我,不然我不练了。”
说完眼睛一个劲去瞅阿切,观看对方的表情。
为什么要许诺他啊,他可不是那些驱鼠士,一旦向他许诺,他就立马想要得到。
等待太痛苦了,画的饼就在眼前却吃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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