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机会……来了。


    舞台,第二幕开始。


    俊美王子的船被风浪掀翻,破碎的船桅,沉入海底的王子。


    善良的美人鱼公主救起了昏迷的王子,努力将他从人类禁忌的海底推到岸边。


    王子俊美的容颜,让人鱼公主的心口开始跳动。


    一种共通的情感开始在两个不同的种族之间产生。


    “你的睫毛挂着珍珠的润,


    我的鳞片刻着月光的白,


    此刻海底和陆地共通,


    容我欣赏这禁忌的摆渡。”


    莱姆的歌声的确太好听了,空灵,干净,就像最纯洁的爱情。


    是的,那种喜欢是那么的单纯。


    喜欢就是喜欢,无在乎族群对人类的评语,无在乎人类不了解人鱼的不同,无在乎别人的看法和批判。


    有一种禁忌被撕开,有一种勇气去面对。


    身上不应该有枷锁,爱就是爱。


    纯洁的人鱼公主身上有对爱的执着,有对冲破一切枷锁的勇气。


    观众也松了一口气,十分美好。


    第三幕。


    人鱼公主勇敢地去面对去追求她心中的爱意了。


    她用她天鹅绒般的声带从海底巫师那换取到了魔药,那美丽的歌声再也不会有了,然而即便她拥有了走上陆地的双腿,但每走一步如踩剑刃,即便她的眼泪滴落时如血凝琥珀。


    观众都忍不住地捂住了嘴,正因为莱姆的声音太美好,现在就这么失去让人痛心。


    这份爱的代价太大了。


    他们瓦尔依塔人追逐自己的爱情,可以不顾一切,人鱼公主此时的选择就是他们瓦尔依塔人对爱情的倔强和不服。


    其实哪怕是克里斯汀等在排演的时候,也一次又一次地为这份不顾一切的爱情所震动过,瓦尔依塔人对爱情的向往刻骨铭心,和他们那些暴戾的传说形成了让人难以想象的区别。


    第四幕。


    人鱼公主走上了岸,去寻找她深爱的王子。


    但王子却要和邻国的人类公主结婚了,他错误地将邻国公主当成了他的救命恩人,他当时模糊的眼睛只看到了对方佩戴的珊瑚发簪,而邻国公主就佩戴了这么一支。


    失去最美丽声音的人鱼公主却无法开口。


    她试图书写真相,羽笔却被黑影折断。


    她佩戴珊瑚发簪,王子却只是望着她陷入沉默。


    背景的歌声如同雷鸣,安静中传来最无奈的述说。


    “你的眼睛为何看不清风暴中的幻影,


    你若以为她葬身海底为何又要另娶她人,


    吊灯下快要枯萎的玫瑰,


    才是你真正正在寻找的人,


    ”


    但无论背景的歌声如何嘶喊,王子终究转身挽起了他的新娘。


    观众:“……”


    该死的,明明就在对面,居然就是认不出来。


    该死的,明明是为了爱情付出了一切,明明两个人都在寻找彼此。


    相爱的人却注定彼此错过。


    太难受了。


    心口太难受了。


    第四幕。


    人鱼公主得不到她向往的爱情,也无法回到海底,因为她失去了鱼尾。


    天要亮了,她就要化作泡沫。


    只有用海底巫师给的匕首刺穿王子的心脏,她才能恢复一切。


    又是选择,爱情,或者……活着。


    即便是瓦尔依塔人对爱情的执着,此时也无法选择,没有人有资格去剥夺一个人活着的权利。


    对方不爱她,发现不了她,那么选择活着也没什么错。


    人鱼公主选择了。


    她伸出双手迎接朝阳,初阳中张开双手化作了泡沫。


    “不要永远蜷缩在海底,


    即便终将化作泡沫……


    ”


    安静,安静。


    《海的女儿》是一出浪漫主义的悲情戏剧,是一出献给蜷缩在海底的人鱼公主们的眼泪盛宴。


    即便是舞台上的演员,此时也是胸腔难掩悲凉。


    魔国人对爱情的疯狂和执着,浪漫又悲情。


    他们不是魔鬼,而是一群渴望被关注,渴望得到爱情,为此不惜粉身碎骨的一群人。


    一点点爱意,就能让他们义无反顾地化作无谓泡沫。


    是对共通情感的永恒扣问。


    无论吉普拉德还是魔国人,其实他们在爱情的态度上,是共通的。


    既然情感有共通的地方,又怎么能视对方为魔鬼呢。


    “呜!”有人忍不住捂住嘴哭了出来。


    他们此刻与刚才舞台上的人鱼公主依旧以共通和撕裂的情感联系着。


    深深的悲呛化作了眼泪。


    “人鱼公主为什么和王子就不能在一起呢?”


    “他们之间的禁忌就像那无形的黑夜,永远不能被打破吗?”


    禁忌,是的,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那无形的手,如同在操纵着命运一样。


    每个人对禁忌也有自己的理解。


    父母的阻拦,性别的无法容忍,等等,最终导致了勇敢如人鱼公主,最终化作了泡沫。


    正因为付出了一切,却一无所有,所以才让人如此悲伤痛心。


    那些无形的枷锁的力量真的就这么强大,这么不可改变吗?


    安静之后,台上开始谢幕。


    “莱姆小姐,你……你演得太好了。”有人擦着眼泪感谢。


    “你就像我们瓦尔依塔每一个向往爱情之人一样奋不顾身,你让爱情具象化。”


    是的,以后谈起爱情,他们恐怕都会想起,那张开双手迎接阳光化作泡沫的人鱼公主。


    “那个……王子,克里斯汀?”


    “你的眼睛是瞎了吗?救你的人就站在你面前,你居然都认不出来,当时我真想……”


    “噢,抱歉,克里斯汀先生,我太投入了,一时之间有些失态。”


    “你饰演的王子,嗯,真是十分英俊,深入骨髓。”


    恩,深入骨髓得差点冲上去想一棒子将他敲醒,该死的,他为何就是分不清他喜欢的人是谁呢?


    克里斯汀:“……”


    这应该是赞美吧,至少他饰演的角色的确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成为了那个角色。


    因为是白天,所以谢幕时间比较长。


    观众都舍不得走。


    克里斯汀等好不容易从角色中脱离出来,然后激动,兴奋,开始占据他们的胸腔。


    他们成功演绎了一场魔国戏剧,这场魔国戏剧有多好,他们不需要任何人来告诉他们,这些天他们已经深刻地领悟了。


    这些观众的表现只不过让他们看到了,魔国人对戏剧的喜欢,和他们吉普拉德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他们以前喜欢的是他们自己人演的戏剧,这一次他们看的是吉普拉德人演的戏剧。


    演员是吉普拉德人,戏剧是魔国戏剧,观众是魔国观众。


    看似有些混乱,以前从未想象过的场面,但现在真实地发生着。


    他们并没有任何不同,有自己的文化,自己的戏剧,自己的爱好,自己的爱情和情感。


    魔国并无不同,和他们文献上所写完全不一样。


    角落里面的咯叽:“……这个该死的王子,他什么意思?”


    “他还不愿意当我后爹?”


    “谁稀罕。”


    气死了。


    “但要是观众知道人鱼公主其实有个私<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咯叽都打了个哆嗦。


    周伶也在二楼看着:“爱情悖论啊,从来都是一个哲学问题。”


    爱情还是活着。


    本就是争论不休,甚至等这些观众下去后,他们也会开始有不同的观点吧。


    周伶很快就回了房间,因为他脑海中的银雾中,舞台下的观众开始欢呼退场。


    仪式完成。


    银雾中除了那独眼巨人的眼睛,又多了一点东西,一堆被一个泡沫包裹的鱼鳞。


    就像人鱼公主化成的泡沫到了他脑子里面一样。


    周伶将门窗关好,然后将心神沉入脑子中泡沫的鱼鳞上。


    在那一刻,周伶的周围形成了一个潮汐漩涡,让身处其中的一切东西凝滞得如处深海,行动缓慢,如被旋转的潮汐漩涡拉扯阻碍。


    果然是个诡异而又魔幻的世界。


    若是能让靠近的人行动迟缓,那么配合他手腕上的银手镯,将是一套十分不错的对敌策略。


    银手镯能化作剧毒的金属银蛇,在潮汐漩涡中,体积越大受到的阻力也就越大,而银蛇无论从体型还是体积上,基本不会受潮汐漩涡的影响。


    周伶还真试了试,手腕抬起,银色的金属液体滴落,化作尾巴连着手腕,脑袋在潮汐中任意穿梭的银蛇,长短伸缩自如,大概延长到周伶身边两米的位置。


    潜伏,攻击,如同海中蛰伏的毒蛇。


    周伶心道,也不知道高度酒精对背律者阿切受伤的兄弟有用没用,因为对方答应,若是能治好他那些兄弟溃烂感染的伤口,就将银手镯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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