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来啊,还要去下一家。这是补你们的两颗蛋。算了算了,他也一样。”


    信使指着阿悟,上手要拎他出来。


    “干什么呢。”


    秦艽刚推开门,众人视线集中在他身上。


    和缪姆老大分别,卢卡不远不近跟在他身后。为甩开追踪,他一路跳过溪水草地,钻了几个山洞才到餐馆门口。


    隔着街道望了眼,发现只有他在绕路。秦艽湿漉漉的,满肚子气,“我不同意退出。”


    信使把来意再说一遍,“不是让你退出,比赛不办了,镇长有事。最终解释权在他手里,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没用。”


    信使把蛋放在桌上,转身要走。阿悟眼疾手快,从屋内冲出来拦他。


    “你们!”


    信使打着哆嗦。秦艽给阿悟递眼色,阿悟放他哭喊着给镇长安打小报告了。


    “难得有机会,还没玩够呢。”秦艽把遇见卢卡的事跟麦卡斯大叔讲了一遍,“不知道他们安什么心。有我在,大叔的餐馆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麦卡斯大叔难得灭了烟卷,“别说大话,没有通行证,你连街都上不去。”


    比赛如期举行。镇长安肿着半边脸指使巡查队和比赛工作人员把舞台搭回来。卢卡抱着胳膊在阴凉处站着,看见秦艽抬手示意。


    麦卡斯大叔顿住脚步,秦艽明显感觉到。他和阿悟商量,往蛋糕里加点东西。


    就半天前的状况来说,他们获胜是有希望的。但缪姆老大传信让他别太得意,有选手给镇长送礼。


    而卢卡,又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秦艽和阿悟在割麦子的同时,找到些碎成片的叶子,枯黄色,一瓣一瓣的,捏起来成条成缕。


    秦艽本来没在意,阿悟挖土的时候手割破了,石子划了皮肤老长一道,他挑出来,放在嘴里嚼了嚼,敷在身上。


    “你干什么,脏死了。”


    秦艽扒阿悟嘴巴。


    “我看大叔这样做的,三步之内,必有解药!”


    小老虎得意。先前没东西吃,麦卡斯大叔带他到山里碰运气,被野虫子叮了一大口,肿起红红的包。大叔从旁边树上采了一段绿草,捏碎平摊在包上。


    “我眨个眼,红包消下去了。”


    秦艽又生气又好笑。他确定阿悟没事,检查那条伤口。


    伤口不深,就是看着可怕,隐隐泛出血痕。秦艽把带着吐沫的干草抹匀,找了半天,扯下衣角。


    他熟练地扎了个蝴蝶结,“别动,回去就好了。”


    秦艽很想认真跟阿悟科普:不是所有东西都能放嘴里的!


    阿悟从背后伸手,“这个,好的,给你。”


    他察觉秦艽不开心,不明白怎么了。他手上绑着黑黄相间的布带,有些滑稽。


    稍微完整的黄色小花在阿悟带着泥土的手心。


    秦艽举起来,对着光线看了看。他刚刚就觉得眼熟,没想到小镇真有这种好东西。


    对秦艽来说,所有认识的吃的都有用处。小镇居民似乎不习惯吃素,镇长安把控着农副产品的贸易,禁止百姓耕地劳作。高压之下必有反抗,总有人做多手准备。


    这个山洞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储藏库,秦艽已经在这里发现两次宝藏了。


    至少对他来说,可解燃眉之急。


    他拍阿悟,心里想着刚才误会了,这东西确实能止血。


    不过回去还是要告诉他,不可以乱吃东西。


    秦艽一下一下拍着阿悟胳膊,弄得他又痒又痛。


    新生出的伤口麻麻的,像有小蚂蚁趴在上面。阿悟想用手摸,被秦艽按住。


    汗粘在手心,碰上软乎乎的手指。阿悟感觉整个山洞都是自己心跳的声音。


    回想起来脸还是红红的。阿悟用手遮了遮,“可以么,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啊,这个,叫做菊花。”秦艽指指收集的碎瓣,“菊科菊属多年生宿根草本植物。”


    阿悟一脸迷茫。


    “清肝明目、清热解毒,没关系啦。”


    反正鉴评员不外乎镇长安、卢卡,抑或加上麦卡斯大叔。


    镇长安的心思写在脸上,他才不会便宜别人。


    麦卡斯大叔为餐馆发愁,肝气郁结,吃一点更没有关系。


    秦艽早就打定主意,执行力强的他让阿悟挑了几朵还算完整的花,其他的一股脑丢进碗里。


    麦卡斯大叔见他们撕得费劲,拿了小刀和勺子,“这样会不会轻松点。”


    薄片刀闪着银光,很有份量,看材质不便宜。秦艽感动,“只有一把么。”


    “你小子。”麦卡斯大叔嘴上嘟囔说他滑头,翻了会橱子,“喏,就两柄,小心点用。”


    这把柄长,细长的刀柄久未使用带着骇人的寒意。


    秦艽把两把刀交叠,架在白瓷骨碟上,捏着中间。他用另一只手按,把菊花“咔嚓”


    剪得稀碎。


    勺子排上用处。配套白瓷勺也是长柄,秦艽压住勺口,一点一点把碎粉压实。


    “你这方法我头回见,不错。”


    麦卡斯大叔拿起两把刀,“咦。”


    他反过来看,一把刀掉在地上。


    “小心。我们那边管这种,叫剪子。”


    秦艽想起麦卡斯大叔的手艺,“大叔你看看,怎么把他们连在一起。”


    萝藦小镇几乎没有农具,甚至连基础作具都不完全。镇民为反抗镇长安,原先从卡尔斯城带回来的工具都被熔了,在近城的路边竖着一座巨大塑像。


    上回跟阿悟割麦子,两人四手血肉模糊,划出数不清的细痕,现在他手上还很痒。


    原本以为麦卡斯大叔是因为不熟没借给他,秦艽为自己的怀疑忏悔,萝藦小镇真的是,落后到超出他的想象。


    等他能在小镇安定下来,如果久居的话。秦艽想,他要想办法把提高生活品质的东西制造出来。


    比如微波炉,再比如烤箱。他一焦虑就喜欢吃蛋糕,在麦卡斯大叔问询的时候脑袋发昏,脱口而出。好在没有人怀疑。


    萝藦小镇都是好人。镇长除外。


    秦艽把手放在冰水里。


    水是牛伯在餐馆后面的溪里打的,看上去还是脏兮兮的,里面有泥沙不断沉底。但搅和一下,又没有东西浮上来。怪异得很。


    秦艽把新面糊放在水里,从箱子里取出上阶段比赛做好的蛋糕胚。


    长时间的冷落让它有些塌软,口感上带了点硬涩。秦艽老方法点火,隔着锅烧水加热。


    他在新面糊里加入菊花碎,用勺子把它们和到看不清为止。


    同早先一样,面糊在火上发大。蒸汽上笼,鸡蛋牛奶的香气再次笼罩台子上空。


    鸡选手和烤鸭选手还在秦艽左右两侧,同时吞咽口水把阿悟都吓了一跳。


    秦艽不为所动,让阿悟把洗干净绽开的菊花铺好,放在成型的热蛋糕胚上。等新的做好,把顶着菊花的蛋糕胚放在上面。


    秦艽随手抹了点碎花叶子装饰,又用勺子涂牛奶,实在挂不上去才收手。


    其他选手也纷纷停手,麦卡斯大叔宣布计时停止。


    镇长安已经冲上台子。他搓手,脚在原地来回踏步。他早已经迫不及待,什么赛后致辞,不重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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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半章写完就9点发,写不完就写完再发,不用等我(对手指)


    文案没有磨出来,我要一口一个小蛋糕增加智力。辣椒、韭菜、蜂蜜……一样来一点!


    给可爱的在看的宝宝比心“?”


    第10章


    多种从没闻过的香气聚合在一起,浸过油酥炸的味道诱惑着他走近每一个比赛选手。


    除了秦艽,其他选手的材料都是他提供的。那些没跟他撕破脸的选手忍了一时,得到他的青睐和帮助,想想都是件很赚的事。


    镇长安得意,自己给了好处,找他们吃点东西,不过分吧。


    鸡选手准备的爆炒鸡丁近在手边。镇长安当然早就吃腻了,还象征性地用手抓了一把,放在橡胶的大叶子中,装模作样砸吧嘴,抹了抹油点评,“这个!肉质鲜美,口味回甘,清香中带着丝甜,咳咳咳!”


    镇长把能想到的词都憋出来了。鸡选手的鸡丁初一吃确实还可以,可惜火候老了,鸡肉被烧得又干又柴,配上满瓮子红辣椒段,大蒜子和绿色叶子,吓人。


    镇长脸色黑了大半,他不能打自己脸,冠军只能在他指定的选手里产生。


    “这辣椒不错,我没见过,辣得可以。”


    他走到烤鸭选手面前。穿在棍上的烤鸭撅着腚,冒着一层鸭油。刚从火里取出,上面扑腾腾地还有白色热气。


    烤鸭选手颠着手,从鸭屁股上开了个小口,笑巴巴地递给镇长安。


    “镇长大人劳苦功高,尝尝我这独家绝技。配这个酱。”


    烤鸭选手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颜色诡异的小罐子,里面装着黑色的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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