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着安慰:“夫人你想,咱们之前也素不相识,如今不也好好的?”


    宋母斜睨他一眼:“谁跟你素不相识,你要是不长这样,我就挑下一个了!”


    江南巨富的女儿,要什么儿郎没有,当初的宋父不过是个父母双亡的秀才,举人都没考上,全靠一张脸,宋母就嫁了。


    当时还有个二十出头的举人,但宋母嫌他丑、家里还有个照顾他的表哥儿,便不想嫁。


    重点还是父母双亡,身边没人。宋母可不想自己低嫁了还要被人隔应。


    宋父讷讷:“那咱们月奴长得倾国倾城,陛下喜欢,也是情理之中。”


    他忽然正色:“停月,咱家也不需要你跟陛下求什么,往后在宫里,保重自己为上,<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上的事情,为父自己能解决。”


    宋停月跟着严肃:“父亲,后宫不得干政,我明白这个道理。”


    宋母:“……我、唉!”


    宋越泽不语,只是一味吃饭。


    有些话,还是得单独跟停月说。


    等到吃完饭,宋母便拽着宋停月回他的院子说话。


    挥退众人后,宋母这才直切主题:“月奴,你喜欢陛下么?”


    宋停月屏息凝神,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不知道,窗外有个人和他一样忐忑。


    “娘,我…我不知道,”宋停月哑着嗓音,“我从前不认识陛下,我有些怕他的!”


    “可陛下待我极好,我总想着应该去喜欢、去爱陛下,可我发现自己做不到……”


    他很难让自己去爱一个只认识了一天、完全不了解的人。


    对旁人来说,公仪铮是暴君,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可在宋停月眼前,公仪铮却像一只很容易心软的狼,会为他的眼泪屈服,也会为了让他开心做出让步。


    他们的初见没那么完美,可后面的一切,公仪铮对他的忍让,宋停月不是看不见。


    公仪铮是个好人,坏就坏在自己无法爱他。


    窗外风声瑟瑟,枝叶跟着一阵摆动,又有树枝踩断的嘎吱声响了一下,被风声掩盖。


    如蜻蜓点水,无痕无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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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真的不喜欢吗


    停月:不喜欢但会亲


    突然多了好多宝宝,给大家发红包!


    第11章


    【我有些怕他的。】


    公仪铮满脑子都是这句话。


    他怎么可以怕自己,他为什么怕自己,公仪铮始终想不明白。


    除了第一次见面,后面他都伪装的很好。他知道宋停月喜欢温润如玉这款,所以他也在努力,只是…只是粘人了一点而已。


    公仪铮怔怔地站在花丛里,幸九帮他驱赶蚊虫,又拿几片叶子帮忙遮掩。


    后头里面说了什么,公仪铮都没听见。他满心满眼地只知道,宋停月不大喜欢他,宋停月还有些怕他。


    公仪铮不怕宋停月不喜欢,只要他能让停月幸福快乐,喜欢是迟早——即便不喜欢也没事,只要停月过得好,又和他在一起,喜不喜欢又有什么所谓呢。


    可他唯独怕停月怕他。


    公仪铮太清楚恐惧是什么滋味。年少时被弃如敝履,艰难求生。后来,有一轮明月主动帮助他,为他提供了那黯淡世界里的第一束光。


    当时他就在想,如果他能成事,会让月亮永远挂在天上,不受世俗烦扰。


    如今,他自己成了停月的烦恼。


    他站在那里,听到里面的说话声逐渐减少,宋夫人领着仆从离去,他的皇后开始洗漱。


    可能是位置的缘故,在公仪铮这里,恰好能瞧见纱窗内隐隐绰绰的身影。他看见圆润的玉珠帮宋停月解发宽衣,又看见宋停月站在四四方方的围屏内褪下所有,不着寸缕,躺进那一方小小的浴池里。


    宋夫人还是不够有钱。公仪铮想。


    如果在宫里,他有一个大殿那么大的浴池供宋停月洗漱,若是用腻了,还有行宫的各色温泉,若还不满意,也尽可多开凿几个。


    他的皇后,合该拥有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里头水汽蒸腾,闹得他也有些口.干舌.燥。


    幸九察言观色,让围墙那边的小顺子递水来,公仪铮却挥挥手:“不用了。”


    他想喝的不是这个水。


    *


    宋停月总觉得今日有些…古怪。


    以往他是很享受沐浴的时刻,这让他觉得浑身干爽,若是洗漱完能来一碗酥酪就更好了。


    可本该放松的时刻,他却觉得有些紧张。


    他总感觉刚刚树枝掰断的声音不是猫,而是人,可出去看的玉珠说那就是猫。


    玉珠没那个骗人的心眼,也没必要。


    宋停月怀疑自己是不是突然太放松,所以疑神疑鬼了,不然他怎么会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他实在受不了,草草洗漱后擦身,又用了旁边备好的各类香膏,自己换好贴身衣物后叫玉珠拿着睡袍进来。


    如今正是秋季,寻常打扇没法干好头发,奴仆们提前热好香笼,又将透气吸水的明纱盖上,待擦过一遍头发后,宋停月便躺在靠椅上,及膝的乌发迤逦在深蓝的明纱上,如荡漾的星河。


    玉珠知道他的习惯,去小厨房要了碗桂花酥酪,配了份热好的牛奶,放在食盒里小心的端来。


    走到半路,宫里的幸九内监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玉珠被吓了个激灵,手里的食盒差点摔了,被公仪铮扶稳。


    幸九笑眯眯地打探:“这宋公子干发时,可有人在身边伺.候?”


    玉珠点点头,小心打量他们的神色。


    公子平日不喜欢有人在身边伺.候,干头发时,顶多叫他去跑跑腿,或者自己要睡一会儿,就让他出去守着看时间。


    玉珠知道自己不大聪明,但他知道公子大抵不愿意和陛下独处,因此说有。


    公仪铮面无表情:“他的院内仆从二十人,院子里站了十九个,还有个你去拿东西了。”


    他盯着玉珠,不说后头的结论。


    玉珠:“……”


    玉珠只好承认:“公子一个人在里面。”


    幸九立刻道:“那正好,陛下如今想宋公子想的紧,不如……”


    公仪铮清清嗓音:“自然是孤去。”


    玉珠不大情愿,绞尽脑汁道:“可是陛下,那是我们公子的闺房,就这么进去,我们公子的名声怎么办?”


    他知道没人敢说出去,可公子若是在陛下面前露馅,让陛下知道公子其实不喜欢陛下怎么办?


    刚刚的谈话玉珠也在场,得知公子怕陛下时,玉珠不大意外。他自己也怕,还怕笑眯眯支开他的幸九公公和对他热情拖时间的小顺子。


    天知道上午被支开的时候,他有多害怕,害怕回去的时候只能看到公子的尸体。


    公仪铮耐着性子解释:“孤就进去见见他,不做别的。你不跟人说,也没人知道。”


    也没几个人会相信皇帝大费周章的买下宅子,只为了爬墙见一见备嫁的皇后。


    公仪铮的风评摆在那,没人觉得他能昏成这样。毕竟皇帝要见一个人,直接召见不就好了?就算在进行什么人生大事,也得给他进宫。


    玉珠犹犹豫豫,咬咬牙道:“这样,我一会儿同公子说,到时候陛下只需到窗台边即可。”


    至少这时候,公子是清醒的,不容易露馅。


    公仪铮也不好逼他。


    玉珠的性子,自盛府那件事可见一二。他是真的会为了宋停月鱼死网破。


    停月身边正需要这样的人。


    况且…若是玉珠因此陨命,他与停月之间恐怕再无可能。


    于是,在幸九的目瞪口呆之下,公仪铮轻巧地答应,去窗边等着了。


    不是…这不砍头?!


    陛下转性了?还是说陛下只在宋公子这边如此?


    幸九暗自将宋停月的地位又提了不少,无限接近陛下。他敢打包票,陛下从未对一个下人如此和颜悦色过。


    他是半路来到陛下身边,伺.候了八.九年,也算有些感情,但也不敢过于放肆。


    真是天威浩荡。


    在幸九的目瞪口呆中,玉珠匆匆忙忙地到烘干头发的屋子,瞧见宋停月还一副未醒的模样,差点落下泪来。


    他们公子命苦啊!摊上了这么个皇帝!


    玉珠吸了吸鼻子,闻到空气中的阵阵香味,眼眶稍红了些。


    宋停月听见动静看来,朝玉珠招招手,“怎么了,一副被人欺负的样子?”


    玉珠暗自腹诽。他哪里敢说皇帝的坏话,他不要命了!


    圆润的哥儿跪在毛绒地毯上,趴伏在青年的大.腿上,在一下下轻柔的安抚中逐渐放松下来。


    “公子,我刚刚在外头瞧见陛下了。”玉珠长话短说,“陛下本来想顶替我的活来见你,我、我帮公子争取了些许时间,一会儿要去卧室的窗台那边……”


    听到第一句话时,宋停月便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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