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澜脸色发白,却仍挡在弟弟的房门前。


    林轶玄念诵往生咒,门外那影子渐渐淡去。


    屋内,赵景明悠悠转醒。


    “哥……”


    赵景澜握住他的手,“没事了,都过去了。”


    林轶玄看着这对兄弟紧握的手,那姿态超越了寻常兄弟的亲昵。


    “道长。”赵景澜忽然开口,“今日之事,还请勿对外人言。景明他……受不得闲话。”


    林轶玄点头:“分内之事。”


    他留了道护宅符,匆匆赶回义庄——白箐清晨传话,说司杨绱病了。


    作者有话说:


    林:他喜欢我??


    司:他喜欢我!!


    第64章 表白


    司杨绱确实病了。


    自欧阳昭晦那夜后,他已近半月未饮血。僵尸之躯虽能靠阴气维持,但本能如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理智。白日尚能强撑,入夜便噩梦连连。


    今夜他梦见母亲。


    梦里她还是活着时的模样,穿着水绿旗袍,背对他站在月光下。忽然转身,胸口插着半截桃木剑,黑血汩汩涌出。


    她朝他伸出手,五指枯瘦如爪,声音却温柔:“绱儿,来,娘把最后这点尸气给你……你要活着,好好活着……”


    尸气入体的瞬间冰冷刺骨。


    画面陡转,父亲烬霄的脸在黑暗中浮现,眼神像看脏东西:“你不该出生。你娘因你而死,你亦不该活。”


    最后是林轶玄。


    红烛高烧的喜堂,师兄穿着大红喜服,身旁站着盖头新娘。


    司杨绱想冲过去,脚却像陷在血泥里。他眼睁睁看着师兄含笑掀开盖头——盖头下是一张腐烂的女尸脸,张口咬向林轶玄脖颈。


    “师兄——!”


    司杨绱猛然惊醒,浑身冷汗。


    月光透过窗纸,照见床前坐着个人。


    林轶玄不知何时来的,正拧了湿帕子要替他擦汗。


    四目相对。


    司杨绱闻到了血的味道——不是寻常血气,是林轶玄指尖那道为画符新割的伤口。至阳之体的鲜血,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瞳孔骤缩,獠牙不受控制地探出唇外。


    “师弟?”林轶玄察觉异常,刚要起身,手腕已被司杨绱死死攥住。


    那力道大得骇人。司杨绱眼中猩红翻涌,理智在血香中寸寸崩断。他喉间发出低吼,拽着林轶玄的手就往嘴边送——


    “司杨绱?”林轶玄另一只手疾点他眉心。


    清心咒入体,司杨绱动作一滞。可下一瞬,欲望如洪水决堤。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林轶玄重重按倒在床榻上。


    “我要……”司杨绱喘息粗重,低头鼻尖抵着林轶玄颈侧,“师兄……我……”


    林轶玄后脑磕在床板,闷哼一声。他试图结印,手腕却被司杨绱用膝盖压住。僵尸的力气远超常人,挣扎间衣衫撕裂,司杨绱冰凉的唇舌已贴上他颈间皮肤。


    不是咬,是舔舐。带着绝望的渴求,和某种更深、更烫的欲望。


    林轶玄浑身僵住。他感觉到司杨绱的身体在抖,感觉到那在自己腿间的——那不是尸变该有的反应。


    “你……”林轶玄声音发紧,“醒醒!”


    司杨绱听不见。血渴与欲望烧光了他最后理智。他胡乱啃咬着林轶玄,动作毫无章法,却带着某种动物般的直白渴望。


    林轶玄终于忍无可忍,一击敲在司杨绱后颈。


    司杨绱身体一软,瘫倒在他身上,不动了。


    林轶玄喘着气,将人推开,起身点亮油灯。回头看去,司杨绱闭眼躺着,唇边还沾着一点血——是林轶玄锁骨处被咬破皮渗出的。


    林轶玄僵立半晌,终究还是上前,想把司杨绱扶起来。过程中,那人忽然在昏迷中呜咽一声,无意识地伸手,又攥住他衣角。


    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林轶玄闭了闭眼,任由他攥着。


    处理完伤口,他坐在床沿,看着司杨绱苍白的脸。今夜种种在脑中翻腾,那不只是嗜血,还有赤裸的欲望。


    司杨绱想要他,以最原始的方式。


    这个认知让林轶玄耳根发烫,心却沉下去。


    就在他起身准备离开时,本该昏迷的司杨绱忽然睁开眼。


    那双猩红的瞳孔毫无焦距,却精准地锁定了林轶玄。下一瞬,司杨绱如猎豹般暴起!


    “你——”林轶玄来不及反应,司杨绱已低头。


    林轶玄瞬间头皮发麻。


    他屈膝要顶,司杨绱却仿佛预知般,用腿牢牢制住他。


    然后一路往下。


    林轶玄瞳孔骤缩,他脑中一片空白。


    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司……杨绱!”


    身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沉浸在本能的索取中。动作生涩却执着,带着濒死般的渴求。


    林轶玄挣了几次都没挣开。法力在方才一击中消耗大半,此刻竟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这个姿势让他只能仰躺在地上,看着屋顶横梁发怔。


    ……


    司杨绱是第二日午后才彻底清醒的。


    后颈酸痛,嘴里有铁锈味。他坐起身,环顾房间:桌椅翻倒,床单皱成一团扯落在地,自己也是衣衫不整。


    零星记忆碎片涌上来,司杨绱脸色煞白。


    房门被推开,白箐端着药碗进来,见他醒了松口气:“师叔,你总算醒了。师父说你昨夜尸毒发作,伤了自己,还……还弄乱了屋子。”


    “师兄呢?”


    “一早就去赵府了。”白箐放下药,“师父脸色不太好,走时交代让你静养。”


    司杨绱盯着药碗,忽然问:“我昨夜……可曾伤人?”


    白箐摇头:“师父没说。但今早我打扫时,看见地上有血——师叔,你脸上的伤,真是自己弄的?”


    司杨绱不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某人皮肤的触感。


    那不是梦。


    接下来三日,林轶玄早出晚归,刻意避着司杨绱。即便同桌吃饭,也目不斜视,话少得反常。


    第四日傍晚,他在回廊堵住了林轶玄。


    “师兄。”司杨绱挡在路前,“我们谈谈。”


    林轶玄脚步不停:“伤好了就去前院帮忙晒药。”


    “那夜的事,”司杨绱提高声音,“我们是不是……真的做了?”


    林轶玄背影一僵。


    司杨绱绕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我记不清全部,但我记得……”他喉结滚动,“我碰了师兄。不止是碰。”


    回廊寂静,远处传来江桥生和白箐晾晒药材的说话声。


    林轶玄沉默良久,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尸毒攻心,神志不清。”


    “所以是做了?”司杨绱追问。


    林轶玄默认。


    司杨绱倒没追问经过,愣了一下,却问到,“为什么?”


    林轶玄不知该怎么回答,难不成说因为我没能及时揍晕你?


    “说起这个,师兄看起来一点也不快乐,是我弄伤师兄了吗?”


    也不是不快乐,肉身凡胎,忽遇极乐,说不快乐是假的。林轶玄多年单身,对于房中的欲望并不强烈,但这并不是因为他不需要,而是权衡利弊,不想耽于男女情事。


    人总有取舍。


    “师兄,”司杨绱面容惨淡,“你是因为对我有愧疚?”


    “不是!”仅仅同情,绝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放任司杨绱靠近,林轶玄说不清,对于这个师弟, 有愧疚,有同情,也有欣赏,有喜欢,究竟为何纵容他到如此地步,节节退让。


    “不是?!”司杨绱显得很激动,“不用再说了,我懂了!”


    “师弟,我们绝非良配。”林轶玄终于说出口,直接拒绝司杨绱的情意,是该了断,纠缠不清只会令双方越陷越深。


    司杨绱身体晃了晃,没说话。


    林轶玄继续道:“我非良木,乃一渡船。载怨载恨,度鬼度妖,抵岸则空——这是我的命,也是我的道。天书传人,注定孤身。”


    他顿了顿,看向司杨绱:“你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跟着我,在这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上漂泊。”


    这番话他说得恳切。可司杨绱听完,却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林轶玄愣住。


    “师兄,”司杨绱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你说什么呢?你我从来都不是良配,我早就知道了。”


    “……什么?”


    “但谁规定一定要是‘良配’才能在一起?”司杨绱走近一步,眼睛亮得惊人,“师兄是渡船,我就做船上的桨;师兄要度鬼,我就帮你抓鬼;师兄觉得这条路孤苦,那我就陪着你走。”


    林轶玄被他这番歪理说得语无伦次:“你、你为什么……我们是师兄弟,我能给你的只有兄弟之情,这不是你想要的——”


    第65章 定情


    “我要啊,为什么不要?你本来就是我师兄,兄弟之情我也要,别的……我自己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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