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百合耽美 > 我是绝嗣九千岁亲生的崽 > 10、第10章
    次日,裴府。


    裴清晏从马车上下来,缩在角落的影子突然冲了上来,红色的影子闪到眼前,惊得两边侍卫同时拔刀,却一把绣春刀转手拍开。


    刀声碰撞就在耳边,裴清宴脚步却停也不停。


    “喂!裴怀澈!”


    那人不乐意了,挑开回过神收敛动作的侍卫们,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


    府上守门的侍从微微欠身,没有阻拦。


    “我这段时间给你跑上跑下的,你就这么对待我啊!好你一个冷酷无情的裴怀澈。”


    这次绣春刀横在了裴清晏身前。


    腹部小小踹了一下,像是吓到了。


    裴清晏的脸色略一沉,他不着痕迹掩住腹部,另一只手推开身前的绣春刀,阴阳道:“云大指挥使真是闲得慌,刚回来就来堵我裴府的门。”


    说罢,一甩袖径直向前。


    那人连忙收回手,一张俊朗含笑的脸在一身飞鱼服的衬托下,莹莹闪光,浓眉一挑,丝毫不见外地要揽着裴清晏的肩膀说话。


    裴清晏的脚步快了一拍。


    他也就扑了个空。


    现任锦衣卫指挥使云鸿毫不在意,追着人进了裴府,“裴怀澈,你要请我吃茶!”


    进了室内,一袋银子冲着云鸿大脸迎面砸过来。


    云鸿不慌不忙地接住,在手中掂了掂道:“小气,我还差这点银子,今日非要你欠我一个人情不可。”


    “就城东那家新开的茶楼,我要吃全席!”


    裴清晏在太师椅上落坐,浅色常服的颜色干净,衬得他身上的阴鸷气都少了许多,活脱脱一个翩然美公子。


    就是开口时,骨头缝里的凉意都浸到字眼里面了。


    “你是在外面缺奶了,一回来追着我要吃的?”


    云鸿撇手:“别提了,我出去一圈,追着这个跑追着哪个跑,又要赶在你离京之前回来,压根没时间打牙祭。”


    “我半路听到了消息,昨日王年润那家伙被你踹下来,不过我传回来的证据你怎么就用了个开头?”


    “还没到时候。”裴清晏淡淡道。


    “没到时候?”云鸿在自己怀里掏了掏,很快讪讪收回手,“牌子落在家里了。陛下说你这次要搞个大的,在我去乌州之前,特意把贴身佩戴的玉佩给了我,我摩拳擦掌,结果还没找到机会用它吓死那群老东西,你这边就让陛下叫我回来。”


    观裴清晏没反应,云鸿气得拍桌:“你把我当猴溜呢,裴怀澈!”


    他气势大,力道小,一巴掌下去不见响。


    裴清晏抬了眼,他是没反应的,但是肚子里的小家伙又是一缩,皮肉里面的动静弄得他心里发紧。


    “大呼小叫什么样子。”裴清晏脸色阴沉,“你还想拆了裴府不成,再说,你是陛下的指挥使,别总一副只听我的架势。”


    云鸿适时收回手,摸着鼻子,察觉裴怀澈这厮态度不大对。


    “你真病了?”


    云鸿仔细打量。


    “你好像身子胖了点,脸却尖了,没见你这样涨身体的。”


    云鸿道:“听说你要离京养病好几个月,你要去哪里养病?”


    “江南。”裴清晏说出来的回答险些让云鸿跳起来。


    云鸿压着嗓子道:“你去江南做什么?要是你行踪泄露,那边的世家能活扒了你的皮!”


    当年先帝病弱,先太子监国,其余皇子们大展手脚,江南世家几乎全将宝压在了先太子身上。


    结果太子出征,恰逢先帝驾崩,裴清晏手握先帝遗旨,宣六皇子也就是当今圣上继位,江南三大姓刚要动作,先太子病死出征路。


    之后京城混战,几个皇子轮番出手,偏裴清晏把皇宫守得铁通一样,直到六皇子带兵回京,把不知道多少人的魂都要吓出来。


    两边军防的兵被六皇子抽了大半,他像是鬼魅一样突袭至京,当时先不说有没有战的能力,时间上也拖不起。


    要是不捏着鼻子让六皇子上位,北蛮铁骑都快要撞开两边军防纸糊一样的防线踏步中原了!


    两边军防这么多年全靠六皇子堵着,那里的将与兵不看兵符,只听六皇子的。


    如果在六皇子回京之前,新帝已登基,那大局已定,裴清晏手中遗旨管它真假,不过矫诏而已。


    结果这两个疯子,直接掀了摊子。


    要么让六皇子登基,要么让天下大乱。


    史官虎视眈眈,皇子们又死伤惨重,为了不担上一个弄权误国的名声遗臭万年,他们只好退了一步。


    一朝的皇帝罢了,未来还长久呢。


    而亲手断送江南世家从龙之功的裴清晏,若是落到他们手上,自诩清流的人上人,又怎么会把人下人的裴清晏当成人。


    “京城砖缝里面的血还没擦干净,你上赶着去送死直接往哪一趟,保准有哪个官员一不注意就碾过去,用不着再往江南跑。”云鸿又强调了一遍。


    裴清晏似笑非笑地撇了他一眼,“用不着你咒我早死,这次我会瞒着身份过去,死了也不用你来哭坟。”


    “谁咒你早死?”徐大夫板着脸从外面走进去,一踏过门槛,眼神就嗖地一下定在了云鸿身上,“呦,云小子,是你啊。”


    徐大夫的脸色缓和。


    云鸿看看收拾齐整,身上药箱都准备齐全的徐大夫,腾地一下站起来往外跑,他定睛一看。


    裴府的下人们正有条不紊地搬着东西,俨然一副要大迁徙的架势。


    云鸿转身就又跑了回去,“裴怀澈!你今天就要走?!”


    徐大夫寻了个位置坐下,拍着自己的宝贝箱子,忍不住乐道:“你要是再晚来一点,就寻不到怀澈了。”


    从裴清晏那里显然是问不出什么了,云鸿掉头看向徐大夫:“您老也跟着去江南?”


    “当然。”徐大夫笑道,“我是大夫,有些病非我不可。”


    此时外面下人进屋,手中托盘上正盛放着一碗黑的发苦的药,从云鸿身边走过去,云鸿自己捏着鼻子避开了点距离。


    “这什么药?”云鸿闻不得,又连退好几步,“好苦!”


    云鸿捏着鼻子,一转头只见徐大夫但笑不语,反倒是裴清晏垂眼,不紧不慢一口闷掉,那反应就像是舌头已经失去味觉,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裴清晏平静道:“养病的药。”


    他并非尝不到苦,只是徐大夫之前说的话,就像根扎在心里的钉子。


    当时那一碗狠下心的堕胎药,还不如把苦全落到他自己的身上,也好过莫名其妙被一个孩子给受了。


    不想要的时候,是狠着心要打掉。


    想要的时候,无数忧虑就开始浮上心头,像是一颗一颗压在心头上面的小石子,只要想一想,心里面就沉甸甸的。


    “还真病了?”云鸿询问的眼神看向徐大夫。


    徐大夫摸着胡子,无声点了点头。


    云鸿的脸色看上去严肃了一点,“你走之前就没什么要嘱咐我的吗?还有,你非要去江南的话,需要我这边从锦衣卫给你派点人手吗?”


    “人手不需要,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裴清晏想了想,道:“京城这边你盯着,东厂的探子视野有局限,有时候哪里感觉不对劲,你自己注意着点。”


    裴清晏放下药碗,分神垂眸,发现肚子嘟噜噜地起起伏伏,有点像是又困又闹,他唇角不由翘了下。


    每次喝完药就是这样。


    云鸿吓得后退,“谁惹你了?”


    这祖宗竟然笑得那么渗人?!


    徐大夫噗嗤一声,在云鸿茫然的表情中笑出声,又在裴清晏警告过来的目光中收敛笑。


    当天下午,裴府安静下来。


    直到半月后,京城才发现,某位老祖宗就算养病,却已经半个月没露面,就连请见面的帖子送进去,都没有得到一点回应。


    每日求见的人依旧多,却没见裴府的门再打开过。


    那位,似乎已经不在京城了?


    而此时,一队披着走商皮的马车队伍,已经走了半月之久。


    裴清晏这几天害喜害得厉害,此时队伍挑了个风景好的大湖边缘休整,徐大夫也正皱着眉把脉。


    “怎么样了?”裴清晏以前不觉得大夫皱眉有什么,他死不死心里都有数,但是现在他一看徐大夫皱眉,心里就烦躁。


    徐大夫安抚道:“小的没什么问题,是你自己的身体旧毒后遗症在反复,之前被压着不明显,这几次害喜反倒是在提醒你身体的不对劲。”


    “我给你扎几针稳定下。”徐大夫说完,不由低头笑了下,“这点不对劲都在作妖提醒你。怀澈,它说不好,就是个小神仙,不然寻常孩子投错胎,哪里还能保得住,偏偏它就能在你体内扎了根。”


    裴清晏不说话,搁在腹上的手,却又轻了轻。


    等扎完针,天已经黑了下去,队伍在另一边搭起帐篷和点篝火。裴清晏则靠在湖边的树身上,看着湖出神。


    晚上的月亮格外亮,落在湖水正中也闪闪发光,风吹水动,卷起的涟漪里面是滚动的星星。


    临近入夏,队伍也开始准备驱虫的草药。


    裴清晏看到了萤火虫,小小一个飞到眼前。


    突然,肚子顶起手心,上下挪动,也带着裴清晏的手轻轻地动。


    血脉相连四个字从未像此刻,直接具象化。


    裴清晏低声道:“你喜欢?”


    他自然是听不到回应的,但是萤火虫不知道怎么,落到了他的手背上,仿佛在回应着只有它们能感知到的欢喜。


    微光落在手背上,裴清晏却觉得,光亮明明在他手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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