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止渴 > 70-75
    第71章


    没写完,还要补一千字,晚点大家再来看看哦!


    柏宜青的渴肤症得以控制之后,尤泠的生活变得好过了很多。


    毕竟除了每天晚上在床上和柏宜青的接触之外,她是真的很喜欢和柏宜青亲亲抱抱。


    只是尤泠的好日子并没有维持多久。


    不过是两三天的时间,夏如莹便在她们师生的群聊里发消息,需要一起去岚城写生集训。


    要在岚城那边待差不多一个月,每个人都需要参加。


    这意味着,尤泠和柏宜青要开始异地了。


    但是尤泠又不可能不去,柏宜青也不会允许她耽误自己的事业。


    可尤泠舍不得和柏宜青异地。她会很想柏宜青,那么长时间见不到柏宜青,她一定会得相思病的。


    光是想想未来和柏宜青分开的日子,她此时都觉得心里多出了几分煎熬。


    她轻轻哀嚎一声,趴在沙发上,将怀里的抱枕捏得死紧,像是一只失去梦想的咸鱼。


    不想和柏宜青分开,不想和柏宜青异地。她是恋爱脑,要是和老婆分开,会死的。


    她在沙发上颓废了一会儿,看着快到了柏宜青下班的时间,便去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吃饭的时候,尤泠一边吃饭一边出神,在想应该怎么和柏宜青开口说这件事。


    柏宜青会不会舍不得她?


    吃得差不多,尤泠抬起头,看向柏宜青,这才发现,女人看向她的眼神也带着欲言又止的意味。


    她愣了愣。


    “姐姐……”


    “宝贝、”


    两人同时出声,声音恰好撞在一起。


    尤泠眨了眨眼,“姐姐你先说。”


    柏宜青揉了揉额角,眉眼间带了些许倦意。


    她对尤泠说话的语气有些歉意:“宝贝,再有几天我需要出国一趟,大概会在F国待小半个月,公司和国外的合作出了点问题,需要我去解决。”


    “因为是公事,没太多的休息时间,所以不方便带你一起。”


    “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待一段时间可以吗?”


    尤泠下意识地点头。


    等到点头过后,才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看来不只是她有事,柏宜青也有事要忙。


    恋人要异地一段时间是天意。尤泠默了默。


    柏宜青见尤泠的神情如常,没有她所想象的难过失落,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微不可查的失望。


    难道尤泠觉得和她分开一段时间也没关系吗?或许是柏宜青在这段感情中过度黏腻了,很不舍得和尤泠分隔两地。


    她将自己的情绪藏住,对尤泠道:“你刚才要说什么?”


    尤泠揉了揉脸,她露出一个苦笑,对柏宜青道:


    “姐姐,老师让我过几天去岚城集训,要去写生,我想和你说这个来着。”


    闻言,柏宜青神情有几分怔忪。


    随后,她弯了弯眼,声音浅淡:“真是……”


    实在是太巧了。


    柏宜青还担心尤泠一个人在家会孤单,现在看来已经不用她忧虑了。


    两个人都有实打实的活儿要干。


    她看着尤泠,一手托着下巴,问她:“要去多久?和我出差的时间差不多吗?”


    尤泠掐着手指开始计算:“从十三号到三十号,应该和姐姐的出差时间是差不多的。”


    柏宜青大概算了算时间,发现还真是。


    这都能撞在一起,那是真的巧了。


    尤泠看着柏宜青,眼巴巴道:“姐姐,我舍不得你。”


    她的声音放低,带了几分委屈:“我不想和姐姐分开。”


    听着她的话,柏宜青原本内心生出的些许失望瞬间被抚平。


    好吧,尤泠还是会想她的。


    她的唇角微微翘起,对尤泠轻声开口道:“只是分开一段时间而已,尤泠,以后我们能在一起的时间还很长。”


    这句话既是对尤泠说的,也是对柏宜青自己说的。


    柏宜青和尤泠现在正属于浓情蜜意的时候,怎么可能会舍得和尤泠分开呢?


    只是她们两人的世界不止有对方,还要兼顾自己的生活、事业。


    这是她们的经济来源和自身的职责所在,也是她们的感情能够继续维持稳定的基础。


    黏腻在一起的机会有很多。


    但绝对不能是会影响对方事业和发展的一种。


    尤泠小狗似的哼哼唧唧,她小声道:“我知道,但还是很舍不得嘛。”


    今天就已经十号了,过了明天后天,她就要启程去岚城了。


    柏宜青轻笑一声。


    “尤泠,怎么都这么大了,还和小时候一样黏人?”


    她继续道:“又不是不可以打电话,想我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好不好?晚上的时间,我应该都有空。”


    说完后,她揶揄地看了尤泠一眼,调笑道:“就是不知道,尤泠老师会不会比我还要忙,没时间和我打电话呢?”


    柏宜青抽空,大概将艺术类的书籍和相关的术语都了解了一遍,所以自然知道集训的时间有多紧张,她说这话也没多大问题。


    尤泠每次听着柏宜青这样称呼自己,心里都有一股莫名的羞耻。


    她抿着唇,睫羽轻颤,小声辩解道:“才不会。”


    不过听着柏宜青提到小时候的自己,尤泠心里有股莫名的感受。


    说不清道不明,但是可以察觉到心里不自觉漫出的酸意。


    又在说小时候,柏宜青是不是真的更喜欢小时候的她?


    尤泠知道,无论是小时候的她还是现在的她,都是同一个人。


    自己和自己吃醋,实在是太傻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忍不住想要知道柏宜青心中哪个她的地位更重要。


    除了酸,她还有些难过。


    难过于自己那样随意地将她和柏宜青之间的记忆忘了个干净。


    以至于,每次听到柏宜青说起她们小时候的记忆,她都感觉自己比起当事人,更像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她没有记忆,没有参与感,只能看着柏宜青一脸怀念地回忆她们以前发生的事。


    她躲避似的不想去听。


    又很厌恶自己什么都记不住。


    柏宜青眸中含笑,笑吟吟地看着她,倒是没有回话。


    只是催促道:“再吃点,待会儿出去散步。”


    悠悠最近被尤泠训出一个新爱好,喜欢被拉着去遛弯。


    为了不让小猫感觉它是个单亲家庭,她们选在两人都有空的时间拉着猫一起出去散步。


    晚上的温度恰好降了些,这段时间尤泠和柏宜青就在吃完晚饭后带着悠悠一起出去散步。


    等到遛完猫回来之后,两人先后去洗澡。


    知道柏宜青今天累了一天,尤泠给她榨了橙汁,两人坐在飘窗的榻榻米上,看着窗外皎洁的月亮和璀璨的繁星。


    尤泠喝了口橙汁,感受着微酸沁凉的口感,微微眯了眯眼睛。


    她舔了舔唇,对柏宜青道:“姐姐,你可以跟我说说我们小时候的故事吗?”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出想要了解两人小时候回忆的想法。


    柏宜青的思绪有些恍惚。


    她轻轻地笑了笑,问尤泠:“真的想听吗?”


    尤泠的指尖绷直,在柏宜青的注视之下微微点头。


    她道:“想听。”


    柏宜青:“好吧,不过那些记忆都很寻常,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只是柏宜青对待这一份记忆一直都带着不一样的滤镜去看而已-


    在柏宜青九岁那年,柏家搬到了华亭别墅区,恰好就在尤家别墅隔壁。


    搬家第二天,柏瑾和盛光远把柏宜青留在家里给吴玥照顾,就放心地回公司上班了。


    那时候正是公司上市的重要时期,两人的重心全都放在了公司上,因为请了靠谱的人照顾,所以很放心将柏宜青一个人留在家里。


    但他们也没想过,他们特意换成的远房亲戚吴玥会虐待柏宜青。


    在夫妻俩不着家的时候,虐待柏宜青。


    从搬家前的前一两个月,一直到现在。


    原本性格绵软可爱的柏宜青逐渐变得沉默又消瘦,眼底的光也慢慢黯淡下来。


    老师发现她的情绪不对,让她休学在家调整,柏瑾和盛光远顾不上她,却更方便了吴玥。


    长时间在家,柏宜青只能任打任骂,让吴玥将所有在工作生活中的火气都撒在她身上。


    那天,吴玥正在享受着高档食材制成的早餐。


    十一月的天,已经有些冷了,她将柏宜青跪在地上用冷水打湿帕子擦地。


    小姑娘的手指被冷水冻得通红,抿着唇一点一点将地上的吴玥故意踩出的鞋印擦干净。


    只是小姑娘年纪小,身体弱,加上早上没吃饭,不一会儿手就开始打颤。


    动作变得慢了些,吴玥开口就要骂她,只是腌臜难听的话还没有骂出口,门铃声就被按响。


    吴玥脸色一变,瞬间将柏宜青从地上拉起来。


    面色难看地对她威胁道:“待会儿你要是敢乱说,我晚上就把你爸妈捅死。”


    小姑娘的睫毛重重一颤,身体发抖,小心翼翼地点头。


    她声音怯怯道:“阿姨,我不会乱说的。”


    吴玥把她抱到餐桌前,这才去开门。


    柏宜青坐在桌前,看着吴玥吃过的早饭,眉头蹙了蹙,用手抵着火辣辣的胃。


    吴玥很快带着敲门的人进来,温柔和气地对柏宜青开口道:


    “心心,隔壁邻居阿姨和妹妹来看你了。”


    柏宜青一眼扫过去,温柔清瘦的女人牵着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孩,站在客厅里对她露出善意的微笑。


    她的手放在桌下,轻轻扣着,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被站在两人身后的吴玥瞪了一眼之后,瞬间有些慌乱。


    她想要说点什么,只是还没等她开口,那被牵着的小女孩便挣脱了女人的手,哒哒地跑到了她的面前,伸手将她的腿抱住,仰着头看她,奶声奶气道:


    “老婆!我是宝贝。”


    柏宜青看着小女孩乌黑的一双眼,轻轻眨了眨眼睛,眼底染上一层浅浅的疑惑。


    叶芸:“……”


    这小兔崽子都在叫什么啊!她下意识扶额,感到了头疼。


    看着餐桌前的小姑娘,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声音温柔道:“你是叫心心吗?小宝贝,你太漂亮了,我家这小混蛋总喜欢占人便宜。”


    九岁的柏宜青黑发蓝眸,穿着柔软精致又得体的针织裙,唇红齿白,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她走到哪都很招人喜欢,路过的大人都要被强行揉一把脸颊。


    但听着叶芸的话,小女孩很不赞同。


    “妈妈你乱说,明明我只叫过心心老婆!”


    “尤泠!”叶芸咬牙切齿叫她的名字。


    明明自己是给她找台阶下,这小兔崽子倒好,一点也不懂她亲妈的良苦用心。


    还自称什么宝贝,叶芸听着觉得好丢脸。


    想把这兔崽子丢在这里,她先回去了。


    但到底是自己生的娃,她走到柏宜青的身前,强行将尤泠拖开。


    看着柏宜青,她温声道:“心心,我是隔壁住着的叶阿姨,这是阿姨的女儿,叫尤泠,今年三岁半,你叫她泠泠就好。”


    她看了眼柏宜青身前摆着的牛排和意面,眉头轻微皱起。


    她转身对吴玥道:“怎么给小孩煮这么不容易消化的东西?”


    吴玥讪讪一笑,她下意识将责任推到柏宜青的身上。


    “是小姐想吃。”


    叶芸轻蹙的眉没有松开,对柏宜青伸出手。


    “宝贝,要去阿姨家吃点早饭吗?刚好泠泠也还没吃饭。”


    一大早,尤泠就闹着要去隔壁见昨天只看到个侧脸的姐姐。


    叶芸拗不过,只能提着礼物过来了。


    不过却没想到,偌大一个别墅里,只有一个佣人,小姑娘的父母也不在,看着也不爱说话,怪让人心疼的。


    柏宜青看着伸到自己面前,柔白的手掌,身体下意识瑟缩一番,随后还是轻轻摇头。


    她不敢答应,怕吴玥把她关在黑乎乎的杂物间里。


    尤泠见她摇头,又开始发大小姐脾气。


    她跟条泥鳅似的再度从叶芸的手下挣脱,上前抓住了柏宜青的手,轻轻晃着。


    “姐姐,求求你了,跟泠泠一起去吃饭吧。”


    温热的手心贴在柏宜青的手掌之上,让小姑娘难得体会到了温暖。


    她睁着一双蓝眸,这段时间以来,难得对谁的接触没有产生抗拒的心情。


    叶芸在场,吴玥的视线不敢太明显,但还是直勾勾地看着柏宜青,带给她压力。


    在她的目光注视之下,柏宜青听着尤泠撒娇,最终还是答应了。


    她轻声道:“好。”


    最后,她在叶家吃完了一顿久违的美味又饱腹的早饭。


    只是回到家之后,被吴玥关在杂物间里关了一天。


    但是从尤泠见到柏宜青第一面后,基本每天都会来找她玩。


    尤氏在此时发展得如日中天,尤泠是尤家的掌上明珠,被家长看护得很好,在了解了尤泠的背景之后,吴玥就不敢对她表现出来什么。


    大多数时候,只要尤泠来柏家,吴玥只能让她去找柏宜青。


    这段时间,柏宜青能果腹的食物变得多了些。


    尤泠似乎知道她总是饿,每次来柏家的时候,总是会把背上背着的小黄鸭书包都塞得满满的。


    里面装了果冻、彩虹糖、面包、干脆面、薯片……


    柏宜青以前吃过的,没有吃过的东西都有。


    两人在房间里将卧室反锁,尤泠会将零食分开藏在卧室的各个隐蔽角落。


    藏好之后,对柏宜青露出萌萌的笑。


    她得意道:“心心,在家的时候,我都是这么藏零食的哦。”


    小女孩每天都笑容灿烂,像是小太阳,将心里下着潮湿梅雨的柏宜青都照得全身暖洋洋。


    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柏宜青还被她塞了个小夜灯,被关禁闭的时候,她将小夜灯打开,就可以不用再害怕得瑟瑟发抖了。


    不过,后来那盏小夜灯被吴玥发现,夜灯被摔得粉碎,柏宜青的被衣服遮挡的皮肤上也多出几道青紫发黑的痕迹。


    没多久,柏宜青就发烧了,高烧不止。


    柏瑾和盛光远有小半个月没有回来,吴玥也没告诉他们柏宜青的病情。


    小姑娘不用再被打骂,也不用被关禁闭,但她被扔在床上,像是垃圾,吴玥不管她,任凭她自生自灭。


    柏宜青的身体一直都很热,过了几天她都完全不知道时间。


    只知道头脑一直昏沉,意识模糊不清,身体变得很轻。


    柏宜青知道,生和死之间的差异,她好像要死了。


    但是她还是很想再见她的父母一面,也很想再见尤泠一面。


    这样想着,房间门忽然被嘎吱一声推开。


    柏宜青在思绪模糊之际,隐约听见了女孩带着泣音的声音。


    “心心,呜呜呜,你别死……”


    柏宜青眼睛睁不开,最终思绪断开,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一睁眼,柏宜青就看到了眼睛哭得红肿的柏瑾和盛光远。


    她有些恍惚,很轻地眨了眨眼,以为是幻觉。


    毕竟这两人一个月在家里的时间不超过五天,怎么会突然出现。


    她张了张唇,喉咙发涩,哑声道:“我、没有……死吗?”


    听着这句话后,柏瑾和盛光远的眼泪一瞬间又流了下来。


    柏瑾扑上去,将柏宜青抱住。


    她哽咽道:“心心,对不起,是爸爸妈妈不好。”


    感受到滴在脸上的泪,柏宜青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她没死。


    死人是感受不到别人的温度的。


    她侧过头去,对柏瑾的眼泪无动于衷,内心隐隐还有些抗拒,但还是没说什么。


    看着站在床边的叶芸,她低声道:“谢谢你,叶阿姨。”


    叶芸抱着尤泠,眸中也含着泪。


    她苍白瘦弱的柏宜青,想到她身上大大小小的青紫痕迹,还有瘦得可以清晰看见的肋骨,即使不是自己的女儿,也觉得心疼。


    她喉咙哽了哽,柔声道:“不用谢我,是泠泠打电话报警,让我把你带到医院来的。”


    “傻孩子,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要忍让了,要告诉爸爸妈妈。”


    柏宜青在昏暗的房间里不知道待了多久,此时被明亮的光线刺得眼睛生疼。


    她的眼底也隐约浮现出来泪光:“可她说,我说出来的话,她要杀了爸爸妈妈。”


    九岁的小孩怎么分清一个施虐者话中的真假呢?


    她只知道,吴玥是父母信任的人,是父母亲自送到她身边折磨她的恶魔。


    到底谁是能信任的,谁是不可信任的,她不知道。


    柏宜青仰头看着靠在叶芸怀里安睡的尤泠,将自己的手从柏瑾的怀里抽出。


    她细声道:“爸爸妈妈,你们去忙工作吧,帮我请一个护工就好。”


    夫妻俩听着她的话,心一痛。


    柏宜青继续对叶芸道:“叶阿姨,可以让泠泠睡到我身边吗?”


    她的声音放轻了些,有些怕将尤泠吵醒。


    “我想抱抱她。”


    抱抱将她拖出痛苦深渊的救世主。


    能让她暂时摆脱不安的栖息地。


    当尤泠睡在她的身边的那一刻,柏宜青挨着她的身体,所有的伤痛似乎都在一瞬间远去。


    皮肤的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栗。


    她将尤泠抱得更紧了些。


    柏宜青输着液,挨着小女孩柔软的身体,很快又陷入了沉睡。


    再度醒来的时候,尤泠躺在身边睁开眼睛,专注地看着她。


    那双漂亮的墨玉似的眼睛发红,眼周也有些肿。


    见她睁眼之后,尤泠嘴巴一瘪,哭唧唧道:


    “老婆,”她凑上前去亲了亲柏宜青的脸颊,又小口地往她胸口的皮肤吹气,软绵绵道,“痛痛飞走。”


    柏宜青认真地看着她,声音很轻:“谢谢你。”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这种时候都还不忘记要占柏宜青的便宜。


    她道:“不用谢。”


    “长大以后,你做我老婆好不好?我会一辈子都对你好,给你吃冰淇淋、牛奶糖、旺旺仙贝——”


    她一大串零食名还没有说完,就被柏宜青打断。


    小姑娘看着她,很认真地应了个好。


    “长大以后,我给你当老婆。”


    柏宜青住院这段时间,尤泠请了半个月的假没有去幼儿园,每天雷打不动去医院看她。


    两个小孩之间的感情急速升温,逐渐显露冷漠的柏宜青只有在尤泠的面前才会变得温柔些许,也只有对尤泠的触碰才不会抗拒。


    她的病调养了很久,几乎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去检查才确定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身体上的伤痕淡去,吴玥也彻底从她的生活中消失,盛光远在家当全职主夫,每天都小心翼翼地看着柏宜青。


    只是留在柏宜青心里的那些阴影,迟迟没散。


    柏宜青只愿意对尤泠敞开心扉,在柏瑾他们面前,永远显露乖巧又温顺的姿态。


    迟来的弥补对她不起作用。


    柏宜青的洁癖越来越重,抗拒别人的接触,原本温软的性格也变得清冷疏离,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只有尤泠对她来说是不一样的。


    玩得脏兮兮的尤泠可以牵她的手,可以和她拥抱,甚至可以上她的床。


    尤泠还喜欢叫柏宜青老婆,要么就叫心心,几乎从不叫姐姐。


    柏宜青也纵容着她,帮她写作业、和她玩幼稚游戏、陪她看动画片。


    这样的关系维持了两年。


    柏宜青的内心越来越封闭,柏瑾和盛光远的公司步入正轨,打算将部分重心移到国外。


    国外儿童心理方面的研究也更加成熟,所以柏瑾和盛光远打算带着柏宜青出国定居治疗。


    事前没有商量过,他们只是说带柏宜青出国旅游,就离开了江城,飞往M国。


    柏宜青和尤泠的相处在1999年6月5号断开。


    第72章


    柏宜青说这段回忆的时候,声音如平常一般清冽明净,甚至唇角还带着很淡的笑容,像是对过往已经毫不在意了。


    一眼望去,那张清冷皎洁的面孔也仍旧明丽动人,不带丝毫阴霾。


    尤泠却一眼看见了她那双泛起潋滟的眸子。


    波光粼粼,思绪沉浮其中。


    童年的余痛到底会影响一个人多久?是多难过、多痛苦才会让人一直到现在回想起来那段记忆,内心都仍旧绵痛不止。


    尤泠只是听着柏宜青的描述,就觉得心如刀割。


    她那么好的妻子,那么好的柏宜青,在大众面前完美又家世出众的柏总,却有着那么一段不为人知的痛苦童年经历。


    听完她的话后,尤泠憎恨刚才居然会吃小时候的醋的自己。


    明明、明明当时她已经是那时候柏宜青世界里唯一的光了。


    如果没有小尤泠的话,柏宜青到底会怎么样,谁也无从而知。她应该感激小时候的自己才对。是她爱吃醋,不知分寸。


    尤泠眼睛里漫上很浓的一层水雾,眼眶发红,鼻腔酸涩。


    “姐姐……”她的声音发涩,声线不稳。


    几乎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尤泠本能地将柏宜青揽入怀里。


    等到把柏宜青完完全全地抱紧后,她环着柏宜青的手轻颤,带着几分后怕。


    将下巴抵在柏宜青的肩膀上后,嗅着熟悉的香气,她勉强收敛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一下便从眼眶落了下来。


    她的心已经被攥成一团,抽泣哽咽着开口:“心心,我好心疼你。”


    “对不起,如果、如果我能记得这段记忆就好了。”


    她的声音发颤,眼泪绵延不绝,面前的一切都被眼泪模糊,成为一团含糊的、难以辨清的光影。


    尤泠好恨自己。她为什么偏偏要问两人小时候的事,让柏宜青将那些痛苦的记忆再回忆一遍,这和让柏宜青再遭受一遍幼时记忆的凌迟有什么区别。她还恨自己为什么会把两人之间的那些事忘记,让柏宜青失望。


    为什么不能早点找到柏宜青,早点和她在一起,让她不至于在忍受那么长时间的孤寂。


    她们之间,柏宜青承受的永远更多,付出的更多,她温柔细致,将一切事情都打点好,让尤泠只需要徜徉在温柔乡之中。


    可是在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尤泠觉得自己也成为了让柏宜青痛苦的共犯。让她几乎窒息。


    她将柏宜青越抱越紧,一遍又一遍在女人的耳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心心。”


    尤泠的身体轻轻发抖,几乎有些呼吸不过来。


    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在脸颊,烫得脸颊生疼。


    情绪也越来越紧绷。


    柏宜青意识到了她的异常后,心里一紧,立刻开口道:


    “尤泠,不是你的错,深呼吸。”


    “听我的,不许再多想,深呼吸!”


    尤泠的喉头发颤,在柏宜青的指导之下呼吸,几轮深呼吸过后,身体过度明显的颤幅变低。


    可眼泪却还是止不住,一点一点淌过脸颊,最终汇聚在柏宜青的肩膀上,让灰色的睡衣肩膀晕开一片深黑。


    柏宜青感受着尤泠还未平静下去的情绪,心里有些后悔。


    她不应该将这些事情说给尤泠听的,尤泠本来情绪就不稳定,不能太受刺激。


    不过,她此时也有些恍惚。


    一是,刚才将一切都向尤泠道出,她的心不是不痛,只是她迟钝地没有意识到。


    一直在看到尤泠过激的情绪和身体反应之后,那些细细密密被戳出来的孔逐渐浮出表面,那些痛苦、难过隔了十几年,再度在心尖翻涌。原来,她不是不在乎了。


    柏宜青也没想到,尤泠听了这些之后,反应会这么大。


    她好像真的很爱自己,会因为自己的痛苦而痛苦。明明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久到柏宜青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


    柏瑾和盛光远也以为她不在意了。


    但是,在尤泠面前,被她灼热的泪点醒。


    柏宜青才发现,她不是不在意,只是在麻痹自己。


    虐待她的人不是盛光远和柏瑾。


    柏宜青的父母只是受害者,甚至他们忙于工作的目的是为了给柏宜青创造更好的条件,也从来没有在物质上亏待她。


    柏宜青只是比普通的小孩更缺少父母的关注和陪伴而已,这没有什么的。


    她被虐待的时候,柏瑾和盛光远变了态度,给了她尽可能多的陪伴,他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带着她去M国也是为了她的心理状态着想,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柏宜青这样想着,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忽然顺着尤泠的衣角往上攀,最终也紧紧地锁住了尤泠的腰。


    她的喉头有些艰难地滑动,在尤泠的耳边很突然地轻声道:“谁都没有错,这件事只是意外,没人想要看到这个局面。”


    尤泠能懂她的意思,她的眼泪像是流不完一般,还在哭,一边哭一边反驳道:


    “不是的,不是的。”


    “他们有错。”


    “他们不应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交给一个人照顾,那么长的一段时间,从来都不会关心你,关注你的状态,这原本就不是合格的父母。”


    “你不是小猫小狗,你是个活生生的人,是需要得到关注和进行照顾的人,这是他们的疏漏,也是他们真的做错了。”


    “哪怕是出国,也应该询问你的意见,得到你的同意之后,才能带你出去。”


    “他们冷漠、专制、自私自大、虚伪,是最坏最坏的人。”


    柏瑾和盛光远不是不爱柏宜青,甚至比很多父母都要爱自己的孩子。


    他们给柏宜青提供了优越的物质条件,和温馨的家庭环境。


    可是那些都没办法抵消他们给柏宜青带来的伤害。


    听着她的话,柏宜青心里插入多年的刺终于露了出来。


    人是自私的动物,父母给予的爱但凡有一点不完美,就容易被人记住。


    柏宜青很在意,耿耿于怀。


    她垂着睫羽,最终还是将自己曾经有过的心思说了出来:“我以前恨过他们,但是现在说不上恨,或许时间会磨蚀一切。”


    所有的情绪都会被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带走,再浓烈的情绪,最终都会飘散在了空中,流散、消失。


    但这些情绪中会包括爱吗?


    时间会带走她和尤泠之间的爱吗?


    时隔多年,柏宜青再次对尤泠说起童年的经历,尤泠还会为她心疼到泪流不止吗?


    柏宜青仍旧只想要当下,但又有些贪婪地想要她和尤泠的未来。


    她贴在尤泠的耳边,轻声问她:“尤泠,你会一直都爱我吗?”


    “我年纪比你大,很多年之后,会长皱纹、皮肤松弛、长白头发,会性冷淡、会因为缺少雌性激素变得暴躁易怒,容貌不再、脾气不好、不美不温柔甚至无理取闹,你还会爱我吗?”


    “我什么事情都习惯了做最坏的打算,但是唯独想要我们的未来能光明又美好,可是很多时候,也会生出很多的担心,走向未来的这条路上,不确定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


    “我想知道你的答案,虽然你说过很多次,但我还想多听几次。”


    “尤泠,求你一直爱我吧。”女人的声音带着祈求,姿态放得极低,面上带了几分患得患失,像是精致却易碎的瓷器,只能小心翼翼地对待。


    尤泠听着柏宜青的话,将女人抱紧,眼睛都哭得发热,快要肿起来。


    她啜泣不断,断断续续地叫着对方的名字:“柏宜青、柏宜青。”


    “我爱你。”


    “我爱你。”


    “长皱纹也爱,皮肤松弛、长白头发也爱,性冷淡也爱,脾气暴躁也爱。”


    尤泠侧过头去,唇瓣一下又一下地落在柏宜青的侧脸,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下颌。


    “人的取向不是一成不变,是流动的、游移不定的。”


    尤泠吸了吸鼻子,将喉间那点抽噎咽下去,语气坚定道:“但柏宜青,你是我的心之所向。”


    “你不老,年纪不大,明明成熟又富有魅力。”


    “我想一直都待在你的身边,我会一直爱你,你也一直爱我好不好?”


    柏宜青纤长的睫羽被泪珠浸得湿润。


    她听着尤泠的话,轻轻点头。


    “好。”


    恋人安安静静地抱在一起,像是两只受伤的小兽在默默舔舐伤口。


    明明是沉默的,但是氛围中带着温情,温水似的将两人包裹,让她们与周遭一切都隔离开,只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感受到对方鼓胀的爱意,沉稳的心跳。


    良久后,尤泠吻在柏宜青的唇角。


    细长的狐狸眼因为哭得太久此时已经变得有些红肿,眼底的水光还未散尽,将一双黑曜石般的黑眸洗得晶亮。


    她睁着眼睛,看向柏宜青,和她对视。


    两人的脸凑得极近,睫毛又都纤长卷翘,亲昵地挨蹭在一起。


    两双漂亮的眼睛相互注视,可以看清对方眼底自己的瞳孔。


    蓝色和黑色亲密无间地融合在一起。


    尤泠看着柏宜青朦胧的蓝眸,内心的难受还没有完全散去,又迟钝地再次上涌。


    堵得胸口闷闷发痛。


    她一下又一下地吻着柏宜青,灼热的唇瓣印在她的唇角,留下一个又一个灼人的印记,像是犬科动物的标记行为。


    她对柏宜青轻声道:“心心,下辈子,我做你妈妈好不好?”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只有你一个孩子,把你宠成最骄纵任性的小公主,谁都不能欺负你,我会爱你,一直都爱你,全世界最爱你。”


    柏宜青听着她有些孩子气的话,将自己的额头抵了上去,轻轻蹭蹭她的额头。


    感受着青年落在自己脸上灼热湿润的呼吸,看着那双湿漉漉的漂亮眼睛,柏宜青的心脏发软。


    她也学着刚才尤泠的模样,凑上前去轻轻吻在她的唇角。


    带着冷香的吻、温凉的吻落在唇角,让尤泠心神恍惚,不自觉地将柏宜青往自己的怀里又扣紧了一些,两人柔软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再也容不下任何其它。


    柏宜青张唇,气息温软:“想当我妈妈?”


    “那你下辈子要和我乱\伦吗?嗯?”


    尤泠的耳尖灼热。


    可下一秒说出的话又分外理直气壮,丝毫听不出有什么羞赧不好意思。


    “但我们天生就是要在一起的,柏宜青,我们分不开。”


    尤泠世界的中心是柏宜青,所有喜怒哀乐都在她的身上系牢,如果失去了柏宜青,她真的会死的。


    柏宜青也离不开她。


    尤泠不知道她们之间的爱在外人看来会不会有些扭曲病态,但是两人恰好都需要对方的占有欲、强势的爱。


    无论什么身份,她们都要在一起的。


    柏宜青最终也应了一声,将自己的脸颊贴着尤泠的脸颊蹭了蹭。


    两人的呼吸交织,两道不同的呼吸缠在一起,缱绻暧昧。


    柏宜青垂眸,轻声道:“我也想给宝宝当妈妈,想让宝宝能一辈子都幸福美满,顺遂无忧。”


    她曾经无数次后悔,在尤泠母亲去世之后,没有立刻回国,将她的宝贝给带走。


    如果可以的话,柏宜青想带到她的身边亲自照顾,为尤泠挡去那些风言风语,让她能一直都保持明媚阳光。


    尤泠轻轻叫她:“妈咪。”


    突如其来的称呼让柏宜青控制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


    她对尤泠道:“小宝,妈咪爱你。”


    说完后,她坐起身来,脱离了尤泠的怀抱,看着她认真道: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过去的事记不住就算过去了,宝贝,我猜你或许会自责、难过,但是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很久。”


    “其实在我今晚和你说出来,又和你说了那么多之后,我全都已经释怀了,无论如何,活在当下,我希望你能一直开心快乐。”


    尤泠的手指蜷了蜷,声音放得很低。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随后有些茫然道:“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忘记你。”


    明明,柏宜青是她最重要的人,是她见一眼就能爱上的人。


    两人之间的记忆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尤泠遗忘呢?


    她有心结,解不开。


    将过往拿起来之后,再也放不下。


    柏宜青用温柔如水的眼神看着她,上身凑过去,轻揉着她的黑发。


    “没关系的。”


    “我允许你遗忘,但要求你铭记我们重逢后的经历。”


    “是我允许的,不是你要忘记。”


    柏宜青也因为尤泠将两人之间的相处忘得一干二净恨过她。


    但是那是以前,她现在已经释怀了,不再介意这件事。


    她更加珍惜的是来之不易的现在。


    看着尤泠的神情仍旧怔忪,柏宜青捧着她的脸,轻轻在她的额间落下一个吻。


    “如果还是很在意,出去采风多散散心,回来之后让我看到一个健康又乐观的尤泠。小时候的记忆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爱你,你爱我,这样就好。”


    说完之后,她下了榻榻米。


    “去洗漱,陪我睡觉。”


    两人洗漱完之后,睡在一个被窝里,什么都没做。


    最近江城的气温骤降,房间里都打开了暖气。


    尤泠的身体一向都热烘烘的,柏宜青窝在她怀里,身上压着轻软的被子,被温暖围裹,幸福感很浓。


    她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尤泠的手臂,语气柔柔:“尤泠,安心睡觉,不要再多想。”


    尤泠应了一声,将柏宜青抱紧了些,对她温柔道:“姐姐快睡。”


    柏宜青在安心的时候入睡得很快,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尤泠在黑暗中看着怀里的人很久,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怎么会不知道应该要释怀呢,她也很想,只是控制不住地再度钻进了牛角尖。


    明明柏宜青才是有强迫症的处女座,但反而尤泠执着于想要让自己的对柏宜青的爱纯洁无瑕。


    她有意将和柏宜青相处的记忆遗忘,便是其中最大败笔。


    让她如鲠在喉,难以释怀。


    为什么一切都要让柏宜青单独承受,这不公平。


    尤泠好恨自己。她掐着手心,在情绪即将失控时,深呼吸,勉强将情绪调整过来。


    感受到怀里的柏宜青睡得有些不安稳,尤泠轻轻拍拍她,哄着她睡得更熟了些。


    她拿过手机,单独给自己和柏瑾、盛光远拉了个群,开始编辑文字。


    倒不是要挑衅两位长辈的权威,只是,她觉得柏宜青的难过情绪,应该被两人知道。


    尤泠将柏宜青心里最在意的那些细节全都列了出来,洋洋洒洒写了万字的文档。


    在事关柏宜青的事情上,尤泠实在是太过感性,从敲着开头几个字一直到结尾,眼泪都没有断过。


    等到将一切都写完之后,查了遍错字和逻辑,已经凌晨四点多。


    尤泠将文档发到群里,就关上了手机,揉了揉肿得有些疼的眼皮,脸颊贴在湿黏的枕头上,没多会泪眼朦胧地睡着了。


    柏宜青醒来的时候,尤泠在睡梦中都还在掉眼泪。


    看着她湿红的脸蛋,柏宜青好无奈,又心疼,都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她测了测尤泠额头的温度,估计她有些低烧,用热水打湿帕子给她擦了擦脸,便打电话叫了家庭医生上门,又让佣人准备好易消化的吃食,这才勉强安心去上班。


    去公司的路上,柏宜青这才有时间查看手机上的信息。


    在看到柏瑾和盛光远两人分别给她发了好几条千百字的道歉信息,柏宜青一怔。


    她将信息一一看过之后,发了条消息-


    尤泠跟你们说的?


    其实,还没有得到回答,柏宜青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除了尤泠,谁还会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得妻如此,柏宜青此生满足。


    她没有单独回复两人的信息,而是在带着尤泠的家庭群里回了几个字-


    都已经过去了。


    是对柏瑾和盛光远两人的回复,也是提醒尤泠。


    尤泠的低烧持续几天,在十三号的时候还是拖着病体去了集训。


    柏宜青担心她的身体,险些说出让她不去的话,最终想着尤泠的事业还是亲自送她到了机场。


    尤泠的面色有些苍白,柏宜青一边开车一边叮嘱她:“在飞机上要是想吐的话,就跟空乘说,多喝点热水,杯子就放在书包的侧面,里面没装水,候机的时候你让人帮你装点水。”


    “宝贝,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尤泠生病没精神,就连行李都是难得的柏宜青帮她收拾的。


    她不太知道尤泠需要带什么,给她带了些自己觉得必要的东西后,就让佣人来帮忙。


    听着柏宜青的话,尤泠点头。


    她看着女人目视前方的侧脸,心头有些不舍。


    她小声道:“姐姐,每天都打电话好不好?”


    “我肯定会很想你,很想很想你的。”


    柏宜青唇角弯了弯。


    “好。想我给我发消息,我看到就回复你,但是要好好工作,不能太贪玩,不过身体不舒服的话,还是要请假,我都和夏姨说好了。”


    尤泠点头。


    分别的时间总是来得格外的快,很快就到了机场。


    她们的车停下的时候,很快便有工作人员来帮她们拿行李。


    柏宜青跟着尤泠一起从VIP通道进了机场,和贵宾室里候机的几个人打了声招呼后,又柔声对尤泠叮嘱几句后才离开。


    尤泠抱着书包,窝在沙发上看着柏宜青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她的心有些闷,头也晕,但还是低下头拿着带手机开始给柏宜青发消息-


    姐姐,想你,不想和你分开。


    柏宜青的消息回得很快,非面对面的文字信息显得有些冷漠-


    别玩手机了,休息一会儿,待会登机我让人叫你。


    尤泠轻轻吸了吸鼻子,或许是因为发烧,或许是因为和柏宜青分开,此时格外脆弱。


    看着那么简单一句话,内心都生出了几分委屈。


    她捧着手机,想知道柏宜青会不会继续给她发消息。


    最后十来分钟过去,信息还停留在刚才那一条。


    尤泠想哭,也不只是想,还付诸了实践。


    眼眶都红了一圈,她往后窝了窝,往没人的那一面侧过脸去。


    坐在她身边的祝舒宁见她全身上下被沮丧和乌云裹满的模样,最终有些受不了。


    她闭了闭眼睛,忍无可忍道:


    “不就是去集训分开几天吗?你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是干什么?”


    这话让张灵和夏如莹几人也看向了尤泠。


    尤泠抿嘴。


    她的好脾气只是对着柏宜青,又不是对着所有人。


    闻言,当着几人的面,她用一双微红的眼睛看向祝舒宁,表面柔弱可怜,却用微冷的语气毫不客气道:


    “没有老婆的人不懂也正常。”


    “毕竟不是谁都能有老婆的。”


    第73章


    在场除了尤泠和夏如莹,都是单身。


    被尤泠的话伤到的不止有祝舒宁,还有张灵和燕婉。


    张灵和燕婉最无辜了,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们看着尤泠,捂着胸口故作受伤:“不是小泠,你和舒宁的战争,为什么要伤害到我们这些无辜的路人!”


    尤泠看着她们,眼神有些歉意,小声对她们道歉。


    “对不起师姐,我不知道你们也单身。”


    燕婉、张灵:“……”


    好像更受伤了呢。


    但是看着尤泠眼眶红红的可怜模样,她们也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行,下次就别说了哈。”


    尤泠露出一个浅笑,微微点头,在看了祝舒宁一眼之后,见她面色有些紧绷,这才又变回了刚才的姿势。


    头抵在沙发上,手里却仍旧紧攥着设成震动模式的手机。


    而一旁的祝舒宁也握着手机,刚才尤泠说的话还萦绕在她的心间。


    她垂眸,唇角绷直,周身冷气明显。


    她今天是从家里赶到机场的,没人送她,也没人对她嘘寒问暖。


    尤泠现在展露的明显就是被年长爱人宠出来的骄纵。


    这一点,祝舒宁深知。


    甚至在几年前,还是在M国的时候,祝舒宁也和此时的尤泠没什么不同。


    念此,她的心微微一痛。


    将手机给打开。


    她点开短信,看着最顶上的聊天记录,勾了勾唇,笑得苦涩。


    祝舒宁还是没能被于雾从微信的黑名单中放出来。


    她有幸能和于雾维持着床伴的关系,想要和于雾再续前缘,但于雾是真的没有一点要和她谈情的意思。


    对话框里,对方的发来的信息永远都是寥寥几个字。


    祝舒宁像是被于雾利用的工具,有兴致就叫她过去,没兴致她发再多的话都得不到于雾的回复。


    是于雾冷漠无情吗?


    不是的,是祝舒宁自己活该,当初是她主动提出的分手。


    祝舒宁此时很嫉妒尤泠。


    嫉妒她和爱人的感情这样好,嫉妒她们之间差距那么大,还能够修成正果。


    她看着和于雾的聊天记录,眼睛发热,被隔壁那家伙传染了。


    最终,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打,她摒弃含蓄温吞,给于雾发了一条消息-


    小雾,对不起-


    我爱你。


    消息发出去后,祝舒宁等了一会儿,意料之中没有得到回复。


    她将手机关上,闭上了眼。


    尤泠头晕,靠在沙发上一会儿,在安静的环境下还是昏昏沉沉睡着了。


    快登机的时候,她被叫醒,还要写茫然。


    张灵对她挤眉弄眼,眉眼灵动。


    “小泠,你别发呆了,柏总刚才还给我发消息,让我提醒你多喝点水呢,还说你要是饿的话,书包里放了面包。”


    尤泠眨了眨眼,睡意散了些。


    下意识将水杯拧开,抿了口热水。


    水是温热的,刚好入口。


    不过,她都不知道柏宜青还加了张灵的好友。


    “谢谢师姐提醒。”她乖乖对张灵道谢。


    随后在书包里翻翻找找,还真的看到了一个牛角包。


    也不知道柏宜青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她抿唇露出一个浅笑,看了眼手机,却没有发现柏宜青给她发消息。


    唇角的笑意逐渐散了。


    她盯着猫猫头像良久,最终对慢吞吞地打字,给她发消息-


    好敷衍的一句话,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分开之后,你还爱我吗?会不会想我?到时候去M国会不会被比我更漂亮的女孩子吸引视线?


    她看了看自己发出去的消息,又觉得这段话看着有些咄咄逼人,又补充了一句-


    对别人有新鲜感很正常,可有我在的地方才是你的家。


    柏宜青的消息回的挺快-


    又在乱想什么,再胡说,今天你落地岚城不和你打电话了-


    小宝,乖一点,登记之后在飞机上好好睡一觉。


    尤泠发了个狗狗打滚、小狗亲亲的表情包。


    没黏糊多久,她们要登机了。


    张灵在一边感叹道:“好久都没有坐过头等舱了,我们都是沾了尤泠的光。”


    柏宜青给她们一行人都升了舱,包括祝舒宁。


    尤泠有些奇怪:“师姐,你们出门不坐头等舱吗?”


    明明她们也都是出名的画家,赚的钱不算少才对。


    张灵回答得理直气壮:“能便宜点为什么要买贵的!”


    听着这话,尤泠觉得也是。


    如果不是因为柏宜青在身边,她花钱也一向都是能省则省。


    从江城到岚城有两个小时的航程。


    尤泠本身就还在发烧,等到飞机起飞之后,更是被晃得头晕,耳边隐隐响起轰鸣。


    等待稳定下来之后,她有些精神不济,搭着空乘给的毛毯,靠在座椅上睡得昏天黑地。


    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尤泠还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她和柏宜青正在接吻,尤泠贪恋她的体温和香气,刚将她抱紧了一些,忽然被推开。


    她茫然睁眼,看清了柏宜青脸上带着的失望。


    柏宜青对她道:“我们离婚吧,你知不知道你很烦?难道你没有自己的事干吗?一直粘着我,对我来说是困扰。”


    尤泠听着她的话,心一下沉了下去,她的眸中满是慌乱,眼底泛起水光,眼泪晃晃悠悠就快要掉下来,但是随后又听见柏宜青再次开口:


    “每次遇到问题就知道哭,哭能解决一切问题吗?尤泠,你太幼稚了。”


    “现在的你和以前的你一点也不一样,哦,以前的你是什么样子你应该也不知道,毕竟你都忘光了。”


    尤泠全身都在发抖,喘不过气来,即使听着柏宜青说讨厌她的眼泪,但还是止不住。


    越用手背擦拭,眼泪越擦不干净。


    等到尤泠醒过来的时候,脸上已经一片湿意。


    她睁开眼,在昏暗的机舱中看见了祝舒宁凑近的脸。


    祝舒宁蹙着眉心,压低声音问她:“你没事吧?”


    她们做得近,祝舒宁原本是在看书,但一会儿过后就听见了尤泠压低的啜泣。


    身体的反应也有些奇怪,她担心出什么事,只能先将尤泠叫醒。


    尤泠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看了祝舒宁的眼,她下意识抬手,落在脸上,沾了一手湿润。


    她现在是在飞机上,身边没有柏宜青,刚才的一切都是在做梦。


    她还有些恍惚,在刚才的梦魇中难以抽身。


    对祝舒宁轻声道谢过后,捧着她让空乘送来的热水,盯着窗外一朵又一朵的厚重白云发呆。


    这样类似的梦不是她第一次做。


    自从柏宜青将两人的羁绊同她明说之后,尤泠内心的愧疚就止不住。


    她钻进死胡同里,出不来。


    作为恋人,柏宜青做的已经很合格了,给她完全的信任,给她无尽的安全感。


    但是尤泠自卑胆怯的老毛病又犯了,尤其是在意自己记不住两人以前的相处。


    柏宜青做的太好,衬托得尤泠做的太差。


    她什么都做不好,像个菟丝子,缠绕在柏宜青的身上,汲取着她的精力,一切都只能靠柏宜青那个的支撑。


    尤泠知道,其实柏宜青不可能不在意的。


    只是在意也没办法,因为尤泠将那一段记忆遗忘已经是既定事实。


    两人都没办法改变,只能绕过那一点,不再去谈论。


    可是暂时的避而不谈会有用吗?


    即使有用,也只是暂时的。


    她想到梦里柏宜青冷漠反感的神色,心里发酸发涩。


    再也睡不着了。


    祝舒宁注意着她的神色,即使没有和尤泠开口说话,也能感受到尤泠身上散发的焦虑不安的负面情绪。


    她拧着眉,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尤泠。”


    尤泠缓缓回头,看向她。


    祝舒宁问:“你有分离焦虑?”


    尤泠摇头,虽然因为于雾的原因不太喜欢祝舒宁,但是看清祝舒宁眼底的担忧,她还是回答道:


    “我……不知道。”


    祝舒宁是过来人,好心提醒道:


    “别多想了,空闲时间多睡觉,有时间给老婆打电话,不然就找点事做,不能闲着。”


    尤泠低低应了一声,拿出手机,将她和柏宜青之间的聊天记录又细细看了一遍,重点听了几遍柏宜青给她发过的语音。


    女人的声音听着温柔动听,暂时将尤泠内心的不安抚平了一些。


    飞机抵达目的地,几人奔波一番后,终于到了订下的酒店。


    现在是下午四点多,没有什么安排,几人在酒店里调整半天。


    尤泠回到房间,将行李放在一边,她坐下来,看着柏宜青给她发的消息,不知道该怎么说。


    很想和柏宜青打电话,想和她说说话,想要见到她的脸。


    可现在还是上班时间。


    她给柏宜青回了一个笑脸,语气故作轻快地回了几句。


    这才去收拾东西,一点一点地整理着,未来要住大半个月的地方。


    她的胃有些抽疼,吃了颗止疼药还是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疼痛。


    在收拾的时候,在一堆衣服和日用品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猫脸抱枕,她这才弯起眼,露出一个笑。


    将抱枕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她继续收拾。


    等到收拾完的时候,住在对面的祝舒宁让她一起去楼下吃饭。


    夏如莹在酒店盯了一桌子菜,是岚城的特色美食。


    因为尤泠还在生病,放在她面前的都是一些清淡的饭菜。


    只是看着,卖相就很好,让人食欲大增。


    尤泠却不太能吃得下东西,止疼药的药效好像过去了,现在又开始疼,所以一顿饭过去,连一小碗米饭都没吃完,最后夏如莹见她状态不好,便让她上楼休息。


    回到房间里,尤泠换了身衣服,躺在床上。


    嗅到抱枕上隐约飘过来的熟悉香味,她长臂一伸,抱枕拿过来,脸埋了进去。


    鼻尖满是柏宜青身上的冷香,尤泠耸动着鼻尖,感受着她贪恋的气味。


    一小会儿过后,床上便传出一声很小很闷的啜泣。


    尤泠埋在抱枕里,眼泪将抱枕打湿。


    她的眼泪掉得很厉害,完全止不住,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是这样望梅止渴的行为还是让她忍不住生出焦躁和低落。


    如果柏宜青在她的身边就好了。


    如果能亲亲柏宜青、抱抱柏宜青就好了,哪怕只是待在她的身边,什么都不做,也比现在要好千万倍。


    尤泠哭得太久,最后胃抽疼得更加厉害了。


    她蜷缩着身体,一手抵着胃,想要平复心情。


    被她丢在一边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给她打微信电话的人只有柏宜青。


    她慌乱中坐了起来,顾不了胃部的抽疼,花了一会儿时间找手机,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柏宜青的头像,胡乱抹了把眼泪,点了接通。


    视线里雪白的天花板一闪而过,还没照到她的脸,她迅速关掉了摄像头。


    她举起手机,视线专注地看着屏幕。


    柏宜青现在是在书房里,还能看到她身后一排排的深灰色书柜。


    女人换了副眼镜,现在是金丝眼镜,穿着长袖长裤的家居服,将身体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修长雪白的颈脖。


    她看着黑乎乎一片的屏幕,有些奇怪。


    “小宝,怎么看不到你的脸?”


    尤泠开了静音,吸了吸鼻子,声线稳了些后才打开麦克风。


    她小声撒娇:“老婆~”


    “我刚才在睡觉呢,开摄像头也看不到脸,所以还是关上吧。”


    即使经过手机收音处理,柏宜青还是敏锐地察觉出她声音里的哽意。


    女人的秀眉拧起,不动声色道:“现在不是才八点吗?这么快就睡了。”


    尤泠低低应了一声。


    “很困。”


    “那今天好好吃饭、好好喝药了没有?药我让小莉她们给你放在行李箱的网格里了,看到没有?”


    “这几天岚城降温了,你要多穿点,别加重病情了,知道吗?”


    听到柏宜青温柔的声音之后,尤泠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再度落了下来。


    她很轻地吸着鼻子,捂着嘴将声音隔绝部分,情绪稳定一会儿过后才道:“知道了姐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姐姐别、别担心。”


    柏宜青揉了揉额角,冷不丁问:“所以,为什么又哭了?”


    “想我?”


    尤泠:“嗯……不不是,没有哭。”


    她反应过来后立刻改口,不想让柏宜青再看见自己的眼泪。


    她知道自己很烦人,但即使自己才是身体的主人,可她还是完全控制不住眼泪。


    柏宜青也没心情再和她玩你瞒我瞒的过家家游戏。


    她的声音冷了些,唇角绷直,盯着屏幕,“尤泠,开摄像头。”


    “别让我说第二遍。”


    尤泠看着她有些冷淡的表情,心里一慌,不敢违抗。


    最终狠下心,挡着眼睛将摄像头打开。


    尤泠这边房间明亮,连身后床边角落挂着的黑白挂画都能看清楚。


    哪里是她说的关了灯。


    刚到岚城,刚从她的身边离开,就又开始犯错。


    柏宜青看着她挡住小半张脸的手,命令:“手也放下来,尤泠,你现在一点也不乖。”


    听着她带着训斥意味的话,尤泠的心一颤,最终还是将手拿开了。


    露出了一双通红湿润的眼,眼珠蒙了水雾,显得更加黑润,看着好可怜。


    柏宜青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


    隔着屏幕摸了摸青年的眼尾,她有些心疼,“怎么又哭?”


    柏宜青明天凌晨四点就要飞往M国,原本今晚是想早点睡的。


    但是却收到了张灵给她发的消息,说尤泠今天的情绪看着不对,晚饭也吃得少。


    在去机场前,尤泠虽然不舒服,但吃了一碗饭之后还额外添了傍晚。


    晚上就吃那么点,显然不合理。


    她将明天要带的文件处理好之后,就抽出时间给尤泠打电话。


    怎么也没想到,这小笨蛋这么能哭,前几天才哭过,现在又哭。


    被她发现了自己的眼泪后,尤泠还因为柏宜青在自己梦里的话耿耿于怀。


    她垂下眼,睫羽被眼泪染得湿漉漉的,抽噎着对柏宜青开口:“姐姐,别看我、你别看我。”


    柏宜青看着她的状态,隔着屏幕被她传染,心里也有点急。


    她点了点桌面,发出清脆两声,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问她:“饿不饿?”


    尤泠轻轻点头。


    “有一点饿。”


    或许真的是分离焦虑,在见到柏宜青的脸之后,她内心的焦躁缓解了不少,眼泪也比刚才掉得慢,迟钝地感受到了胃里的饿意。


    其实她也不太能分得清是因为饿还是单纯的胃疼。


    柏宜青应了一声,拿着另一个手机给她点餐。


    一边和尤泠聊天。


    “听说岚城那边很漂亮,到时候你多拍点照片给我看。”


    点完餐,柏宜青搜了下出现尤泠现在症状的相应病症,又改了主意:“不想拍也没事,你空下来就给我打电话?明天我去M国,和你有时差,但你别怕打扰我。”


    “尤泠,想我就找我,不要自己一个人躲着偷偷哭。”


    “我会心疼的宝贝。”


    她看着尤泠,眼睛微微弯起。


    “是谁家二十二岁的女孩还和你一样爱哭鼻子,嗯?”


    尤泠抱着枕头,听着柏宜青的话,将脸往枕头下埋了埋。


    只露出一双潋滟的泪眼。


    她小声道歉:“对不起心心,我也不想哭的,我是不是很烦?”


    柏宜青轻笑一声,往后椅背上靠了靠。


    “哪里烦了?我怎么会觉得那么可爱?”


    “尤泠,不管你在多想什么,我想告诉你,我不会烦你,不会厌倦你也不会离开你。”


    “前提是你要乖乖听话,不能做对不起我的事儿,知道吗?”


    尤泠点头。


    “我听你的话。一辈子都会乖乖听话。”所以,不要嫌弃她好不好?


    柏宜青唇角翘起。


    “Good Girl.”


    两人又聊了没几句,房间外的门铃被按响。


    柏宜青听到了,看了眼消息之后,对尤泠道:“去开门,给你点了吃的,多多少少要再吃点。”


    尤泠开门,将好几袋吃食接了过来。


    对人道谢过后,她把吃食掰开,看着占了一张桌子的吃的,有些错愕。


    “怎么买了这么多?”


    柏宜青撑着脸颊,认真看着她的表情:“不知道你现在想要吃什么,你都尝尝,看看什么好吃。”


    “吃到好吃的告诉我,我把订购的联系方式发给你,到时候你自己点。”


    其实今天晚上的饭菜不是不好吃。


    所有人都吃得津津有味,只是尤泠的状态有些不好而已。


    现在和柏宜青打过电话后,心里的焦躁得到有效缓解,那些失去的食欲也再度回来。


    柏宜青知道她的喜好,点的每个吃食尤泠都觉得喜欢。


    尤泠吃一口,抬头看一眼柏宜青。


    柏宜青看得有些饿,让人洗了点圣女果送上来吃。


    注意到尤泠落在她脸上的视线长时间没有挪开后,柏宜青抬眼,红唇被汁水浸得莹润漂亮,让人想要一亲芳泽。


    她细白的指尖落在自己的唇上,很轻地压了压。


    眼尾挑起,很轻地看了尤泠一眼,问她:


    “小宝是不是想要亲我?”


    尤泠轻咽一口口水,点头。


    她的声音有些急切:“想要亲,想亲姐姐,抱姐姐……”


    柏宜青很轻地“啊”了一声,很坏开口:


    “可是亲不了,我只能去亲亲悠悠了,你们名字那么像,我亲它算不算是在亲你?”


    尤泠听着这话,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她呜咽一声,很难得地拿她细声细气的话骂柏宜青:“坏老婆,不许亲悠悠。”


    柏宜青被她逗笑,眉眼弯弯。


    “好了不哭,我不亲。拿纸擦擦,你在岚城好好工作,如果不开心或者想我都可以给我发消息打电话,我休息的时间一定会回你的。”


    “不用焦虑,也不用胡乱担心什么,尤泠,你知道的,我爱你。”


    尤泠的心口幸福的情绪充盈,对着柏宜青重重点头。


    “我也爱你,妈咪,小狗爱你。”


    柏宜青眼神温柔。


    “嗯。我知道了,你再吃点东西,喝了药我们一起睡觉好不好?”


    尤泠被她看着,又吃了点东西,胃部的抽疼几乎都没有了。


    她洗漱完后,乖乖在床上躺着,又没忍住多看了那头的柏宜青几眼。


    女人正在擦水乳,脸蛋柔白清丽。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注视,柏宜青轻声道:“快睡觉。”


    “要是小宝表现得好的话,见面之后,你想亲我哪里都行。”


    “……想让我亲哪里都行。”


    尤泠戴上耳机,被柏宜青穿过来的清浅呼吸包裹,精神和缓,慢慢睡着了。


    一夜无梦,再次醒来的时候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把手机充上电之后,手机开机完成,她点开微信,看到了柏宜青给她发的视频。


    点开,是一片浓黑粘稠的夜景,窗外高楼大厦灯光明灭,隐约能看到夜色下女人精致朦胧的侧脸。


    快要结束的最后一秒,她听到了柏宜青的声音。


    “尤泠,我也很想你。”


    第74章


    岚城美。


    尤泠落地的第二天,连绵不绝下了一周的雨停了。


    一片碧蓝的天空飘着厚重洁白的云朵,耀目的阳光洒下,被暴雨洗刷的城市焕然一新,各色的花草欣欣向荣。


    色调明亮、昂扬。


    尤泠在岚城适应了几天,也勉强能接受没有柏宜青的日子。


    真的忙,柏宜青也真的忙。


    白天的时候尤泠和祝舒宁跟着夏如莹坐车去采风,除了要写生之外,有额外大量的绘画作业布置,一张画画完有下一张。


    晚上回了酒店,也要继续练习光影色彩,弥补的不足,等着第二天让夏如莹品鉴,指出的问题。


    等将一切都收拾好的时候,柏宜青那边早了白天。


    柏宜青要忙工作,要和国外的合作公司谈合作,一分钟快要掰成两分钟用。


    两人有时差,最后没能做像所希望的那样,每天都打电话联系。


    甚至在微信对话框里的对话都寥寥几条,尤泠只能退求其次每天都听着柏宜青给发的语音入睡。


    上次柏宜青给发的那条诉念的视频,听了不知道有多少遍。


    但即便如此,没有柏宜青在身边,尤泠睡得不好。


    睡眠质量极差,几乎每天都被噩梦侵袭。


    低烧也断断续续持续了一周,吃了药也不见好,只尤泠怕柏宜青担心,一直没有和。


    好在虽然看着不太有血色,但大脑能有残存的思考能力。


    和柏宜青在一的时候,总能够将柏宜青的生活照顾得仅仅有条。


    但只身一个人的时候,又变成了大学时期的尤泠,对的唯一要求活着行。


    只担心张灵发现不对劲后给柏宜青发消息,尤泠也需要做出一定的伪装。


    实话,岚城的每一天,尤泠都得充实,经夏如莹和岚城本地画家的教授后,的画功进步了。


    也认识了不少岚城本地外地的画家,不少有威望的画家都表现出对的欣赏,加了的联系方式。


    尤泠积累了不少人脉,些都可以在以后用上。


    忙碌不可避免的,挺喜欢忙,因为忙碌的时候不吃饭和睡觉,但一旦闲下,会柏宜青。


    以至于次睡着的时候,眼角都挂着眼泪。


    数着日子一天天去,离回江城有五天。


    天在山脚写生,作品完成之后可以在四处逛逛,寻找灵感。


    尤泠拿着相机,在古朴尚存的镇上转悠。


    看好看的景,会举相机拍下。


    内存卡里存了千百张岚城的美景,要等回去见柏宜青的时候再一一给看。


    如果每天给柏宜青发的话,按照柏宜青的性格,肯定会认真地回复的。


    尤泠虽然不知道柏宜青每天具体的工作流程,但也能感受时间上的紧张,所以只能尽量少给发消息,不的消息给增添额外的负担。


    走了小半圈,发现了当初和柏宜青拍合照时身后的凌霄花。


    岚城天热,但都十一月了,盛放得凛然。


    尤泠看着橙黄的花朵,神情怔忪,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碧绿的叶子,最后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转身,因为思绪没完全收拢,正在出神中,险些撞在身后的电线杆上。


    脚步微微一错,往后倒了倒,因为受了惊,眼睛圆睁,下意识看向电线杆,却被电线杆上贴着的广告吸引。


    一眼不错地看着刚贴上去不久的诊所广告。


    ——电击神经唤醒术,重启遗失人生。


    否被困在记忆的牢笼里?


    失去一段记忆像拥有不完整的人生,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被掩埋,难道要带着空白,完遗憾的一生?


    上面的文字点出尤泠段时间里的痛苦。


    眨了眨眼,一时被迷惑,没忍住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电击治疗真的能让人恢复记忆吗?]


    搜索出肯定的结果后,尤泠的眼睛微微亮了亮,下意识将分享者所的那些副作用都忽略,有些心动。


    如果真的能够把遗忘的那些记忆都记,那点副作用在看根本不。


    柏宜青不知道时候才会回江城,尤泠完全可以在三十一号忙完那天留在岚城,试着在第二天做一次电击治疗。


    如果真的有用,能将两人的记忆都,柏宜青知道之后一定会开心的。


    尤泠的心脏怦怦跳,拿出手机将那张广告拍了下,了,最终放进了私密相册里。


    等转身的时候,祝舒宁在的不远处看着。


    尤泠险些被吓一跳。


    有些心虚地抿住唇,强装镇定往祝舒宁那边走。


    道:“师姐,在?”


    祝舒宁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对摇头:“老师让集合,待会儿坐车回酒店了,下午有一个分享会要参加。”


    尤泠点了点头,和祝舒宁一往回走。


    下午的分享会,听着将台上美术大拿的分享,心却微微出神。


    在上午看的那则广告,下意识地摸索着脖子上挂着的项链,指腹抵着粉钻的凸。


    底要不要去试试?其实尤泠心里大概有了答案,试试。


    但,如果没能成功该办?副作用不会因为没有达目的不降临在的身上。


    回江城后,如果身体有异常一定会被柏宜青注意的。


    低头,打开手机,看着中午吃完饭后给柏宜青发的消息,中午的思绪有些混乱,所以不受控制地给柏宜青发了消息。


    现在屏幕一片去都绿的,柏宜青没得及回。


    盯着两人的聊天记录看了一会儿后,尤泠切相册,又看了眼相册里拍下的照片。


    身边坐着祝舒宁,总担心被发现,尤泠将手机亮度调得低。


    或许持续低烧太久,原本灵光的脑子都烧得有些笨了。


    尤泠不知道样的行为会更让人怀疑。


    祝舒宁只看了尤泠几眼后,察觉出不对劲,给于雾发了条消息-


    尤泠今天看着有点不对劲。


    于雾条消息回得快:了?


    看着几乎秒回的信息,祝舒宁将手机捏得紧了些,指腹泛白,内心酸涩。


    提尤泠,于雾那么关心。


    的唇角绷直,硬邦邦打字回答-


    不知道。


    于雾懒得搭理,没再给回消息。


    反远在M国的柏宜青收了于雾发给的消息截图。


    早上,柏宜青醒之后,先看了眼尤泠给回的消息,一一回复后,才开始一边吃饭一边处理剩下的消息。


    耗时两个礼拜,和M国边的合作总快要告一段落,今天核对细节,明天再针对公司间的利益进行商讨,后天能签了合同,再参加和国外公司的庆功晚宴可以回国了。


    知道段时间对尤泠的关心有些疏忽,打直接去岚城陪尤泠几天。


    只在看清了于雾给发的消息之后,女人的眉心紧皱。


    尤泠段时间和的聊天并没有显示出异常。


    柏宜青给于雾回了条感谢消息之后,便开始皱着眉将几天和尤泠的聊天记录都翻看了一遍。


    字里行间的尤泠有些黏人却可爱,从文字里难以看出丝毫异常。


    柏宜青忽然冷笑一声,看着桌上只被咬了一口的三明治,忽然间胃口全无。


    果然文字最巧言令色的东西。


    仅仅透单薄的文字,柏宜青无法真正探寻尤泠的情绪,不知道屏幕背后的喜怒哀乐,也不知道给发的话里的真假。尤泠只需要用心伪装,能将柏宜青骗。


    一时间不知道形容心里的情绪。


    生气?难?愤怒?


    好像都不,难以一言概括。


    将黑名单里的祝舒宁放了出,时隔多年,终于给发了一条消息-


    麻烦最近一段时间帮我看紧尤泠,29号凌晨我岚城,不用提前和。


    发完之后,给祝舒宁转了一百万。


    神情紧绷,给尤泠发了条消息-


    我不在身边,小宝要乖一点。


    发完之后,勉强稳定下情绪,准备出门。


    二十八号下午,柏宜青推了晚上的庆功宴,买了飞岚城的航班。


    M国岚城没有直达航班,柏宜青只能转机,十几个小时的航班坐得头晕。


    带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个随身的包,回得匆忙,急着要去教训一离家不听话的小狗。


    岚城后,从机场打车尤泠所在的酒店,凌晨三点多了。


    柏宜青拿尤泠房间的房卡便上了楼。


    在飞机上,没睡,连续辗转二三十个小时的时间,早已疲倦得不像话。


    等打开了房门,开了盏走廊灯,一眼看了床上将被子顶微弱伏的身影后,柏宜青的心安定了下。


    轻轻将门关上,看因为发出的声音睡得有些不安的尤泠,又顿住了动作。


    了好一会儿,见没有被的声音吵醒之后才放下心。


    的动作放得更轻了些,换了拖鞋,去卫生间洗干净手和脸,才走床前。


    尤泠睡得不太安稳,眼尾带了些未干的泪痕,耳朵塞着一个蓝牙耳机。


    柏宜青弯腰,柔软的唇瓣轻轻印在的眼尾,舌尖卷咸湿的泪痕。


    原本一路上带着的燥郁在见尤泠之后被抚平了些。


    无论尤泠在,现在见了,也可以当面教训,不用再提心吊胆。


    吻了吻青年的脸之后,的手擦尤泠的眼尾,声音轻。


    “又在哭呢?嗯?小哭包。”


    似嗔似怨地了一句之后,找了套尤泠的衣服,另外开了个房间,洗去了一身风霜,又将头发吹干,才穿着尤泠的衣服回的酒店房间。


    酒店的门关上之后,将不太合身的内衣解开,放在了床头。


    没带换洗衣物,全身上下都穿的尤泠的。


    在床的另外一边睡下之后,柏宜青取下尤泠的耳机,放在耳边听了听,才发现的语音。


    一愣,有些无奈,四处找了找,最终在被子下找了被尤泠握着的手机。


    或许感受了柏宜青熟悉的气息,尤泠睡得安稳了些,被拿走了耳机和手机也没有醒,反靠着女人的腿,贴得近。


    柏宜青靠在床头,一只手轻轻抚摸尤泠的头,一边将的手机解锁查看。


    微信、微博各种社交软件都看了一遍之后,尤泠的聊天对象几乎只有,并没有发现异常。


    着祝舒宁的话,有些不放心,不肯放任何疏漏,最终选择将每一个APP都打开查看一番。


    最后点开了相册,看着导在手机里漂漂亮亮的风景照,弯了弯唇。


    看尤泠段时间得挺开心的。


    将相册看后,将私密相册一并带。


    柏宜青知道,尤泠私密相册里只有的照片,各种穿着打扮和不同表情的照片都有。


    柏宜青本人有时候去看都会有些不好意思。


    尤泠的相册密码知道,的生日。


    打开之后,顺手往下划了划,却忽然发现错了,拉了最下方,蹙着眉点开了那张白绿色的塑料广告纸照片。


    将上面的信息看完之后,柏宜青的表情凝滞,胸口上下伏的频率有些高。


    此时把尤泠掐醒。


    疯了吗?


    柏宜青知道尤泠多少会对丢失的记忆存在心结,但也没,会要去做电击治疗。


    屏幕的光亮落在柏宜青的脸上,照出发沉的脸色。


    柏宜青独自消化一会儿后,沉默着将手机恢复原状。


    把手机放了床头之后,躺下,背对着尤泠,早被小混蛋气得有些睡不着。


    居然着要去做电击治疗,不知道电击治疗的副作用有多大吗?


    敢的。


    敢的?!


    一会儿后,柏宜青转了个身,将往尤泠的怀里塞。


    但仍旧没有睡着,睁着眼睛直天色微熹,感受了尤泠的动作。


    尤泠昨晚睡得不错,睁开眼的时候,感受怀里多出的柔软身体,有些没反应。


    等眼底的朦胧散去,将怀里的人看清之后,的唇瓣微张,有些不可思议。


    柏宜青会在怀里?!


    难道在做梦吗?


    看着柏宜青望向的蓝色眼眸,尤泠的内心恍惚。


    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摸柏宜青纤长的睫羽。


    女人的长睫轻轻一颤,柔柔扫的指腹,带的那点酥痒顺着指腹传了心间。


    掌心贴着的脸颊温热的。


    好像不在做梦。


    几秒后,尤泠终于反应,看着柏宜青惊喜道:“姐姐!”


    “嗯。”柏宜青的声音微哑。


    尤泠眼睛弯,用脸颊去蹭,声音软绵绵:


    “姐姐,我了。”


    “好、特别。”


    柏宜青的面上却没笑容,在尤泠看不的地方扯了扯唇角。


    “吗?”


    “那段时间那么不乖?”


    听着的话,尤泠莫名背后生出几分凉意。


    的身体微微一僵,撤开脸后,看着柏宜青的脸,有些紧张。


    唇瓣嗫嚅:“……了?”


    尤泠的大脑飞速运转,在着段时间里的表现。


    明明有乖,没有打扰柏宜青,也没有做错事。


    直看的手机放在了柏宜青所睡的那边后,的身体一僵。


    相册里的照片……


    柏宜青注意细微的表情转换,在心里冷笑一声。


    伸出手将手背抵着的额头,轻声道:“在发烧,不告诉我?”


    “有,又背着我偷偷哭,我听在听我的语音了,我不?我不和我?”


    只了两件事,没有特意去提相册里的照片。


    只知道,尤泠底时候会对坦白。


    尤泠听着柏宜青所的话后,原本高高提的心终于松了一口气。


    原不发现了相册里的照片啊。


    一被人关心撒娇卖嗲,试探着将脸埋进了柏宜青的胸口,见没有将推开,呜咽开口:


    “我也不知道为在发烧,我有好好吃药,也去做了检查,但没有发现问题。”


    “,但不打扰,老婆~我好爱,我爱。”最后两句话,难免带着要蒙混关的心思。


    柏宜青问:“那要跟我提前回去要等着集训结束?”


    尤泠没有犹豫:“集训结束,三十一号有一个总结课,重要。”


    着原本的计划,仰头看着柏宜青,小心翼翼对开口道:


    “姐姐累了么多天,不然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柏宜青摸着的头发,将青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理顺了一部分。


    听着话,问:“不我陪吗?我在酒店等回不好吗?”


    尤泠轻咬着唇。


    “可我没办法陪,一个人在酒店会无聊。”


    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柏宜青也知道。柏宜青内心怒气上涌,但回答的语气仍旧自然。


    “我知道,但我不在意,陪。”


    “我成年人,白天可以出门,不需要陪,,不我留在岚城?”


    尤泠连忙摇头。


    “不,我的。”


    柏宜青不在身边的日子里,每天做梦都会梦见,可能会不留在身边。


    只……尤泠也有些犹豫,要不要坚持先前的决定。


    如果柏宜青知道,肯定会生气的。


    但如果不去做,又觉得不甘心。


    离恢复记忆,只剩下一步之遥。


    如果次不做,那下次又时候有机会呢?


    不件事成为两人之间的心结,也不几年去,热情不再,缺失的记忆成为感情破裂的导火索。


    尤泠只要安稳地和柏宜青一生活,不奢求一直幸福,只要能够一直在柏宜青的身边好了。


    柏宜青听着的回应,撑着身体坐了身。


    戳了戳尤泠的脑袋:“了,吃饭去,让在岚城待31号,下个月一号跟我老老实实回江城。”


    尤泠抬眼,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


    最终都没,乖乖从柏宜青的身上爬。


    早饭酒店提供的手擀面,味道不错,但没有尤泠做的好吃。


    尤泠一边小口咬着面,一边咕哝对柏宜青开口:“姐姐不提前告诉我会,不然我今天早点床去给做饭了。”


    柏宜青轻瞥一眼:“都快烧成笨蛋了,要给我做饭。”


    “我不奴役老弱病残。”


    尤泠抿着唇笑眼弯弯,颊边酒窝浅。


    “我心甘情愿的,所以不奴役。”


    柏宜青心微微一软,刚点,但尤泠现在没有如实对的法,心再度硬了回去。


    有些冷漠地“哦”了一声。


    尤泠一愣,怯怯看了一眼之后,见面色有些冷,内心不安,只能低头继续吃面。


    等快要出门,才鼓勇气,轻轻在柏宜青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老婆,我出门了哦。”


    柏宜青伸出手,慢条斯理柔柔的头发,帮将遮阳帽戴上。


    “包里放了冰贴,不舒服贴额头上。”


    “尤泠,我在酒店里等回,出门要乖。”


    尤泠对露出笑。


    “好。”


    换好鞋出门的时候,心情不错。


    坐在车上,给柏宜青发了几个可可爱爱的表情包,唇角高高扬。


    张灵注意了今天的情绪比前几天都要高昂些,有些好奇道:


    “今天小泠有好事?笑得么开心。”


    尤泠抬眼,双眸亮晶晶地看着,声音雀跃道:


    “师姐,我老婆忙完看我了。”


    张灵了然:“原样。”


    祝舒宁听了的话,从速写本中抽身,抬头看了尤泠一眼,眸中带着几分怜悯。


    看尤泠不知道柏宜青的主要目的。


    尾巴翘那么高,迟早会被教训。


    也没提醒,乐得看热闹。


    尤泠今天的精神状态不错,夏如莹布置的任务快完成,完成得又快又好。


    两天都样,所以有时间带柏宜青去了几个觉得有意思的地方玩。


    三十一号,上完总结课之后,今年的集训结束。


    尤泠回酒店之后,看着在桌前看书的柏宜青,耍宝似的从身后变出一束芍药。


    递给柏宜青,粉色重瓣芍药衬得柏宜青清冷的面孔也无端多出几分娇艳。


    “姐姐,送给。”


    的眼睛灿若繁星,声音轻快地对柏宜青开口道:


    “芍药的花语,我只钟情一人。”


    柏宜青接,轻轻闻了闻。


    随后抬头望向尤泠,轻声道:“要对我?”


    尤泠有些不好意思。


    “姐姐知道我有些话对?”


    “,我明天要和祝师姐去拜访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我明天晚上再回江城好不好?”


    “如果姐姐有事的话,可以早点回去。”


    柏宜青抱着芍药的手一僵。


    深吸一口气,似笑非笑看着尤泠:“真的假的?”


    尤泠点头。


    “真的呀。”


    柏宜青没话,只拿出手机,当着的面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祝舒宁的声音传。


    “喂?”


    柏宜青问:“明天要和尤泠一出门?”


    祝舒宁:“……没啊。”


    ——嘟的一声,


    电话被挂断。


    柏宜青弯眼,眼睛里毫无温度,用尤泠刚才的语气词平淡道。


    “假的呀。”


    第75章


    会补大概一千字或者更多


    听着柏宜青的话,尤泠唇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凝滞。


    在柏宜青清凌凌的目光下,心里那些小心思无所遁形。


    尤泠的心跳加快,频率不受控制,喉间干涩。


    看着柏宜青,一眼不眨,声音轻低地询问:“知道我要去干了?时候知道的?”


    尤泠手掌攥紧,心里有几分狼狈。


    原,柏宜青一直都知道在做。


    的谎言柏宜青知道。


    要去做的事,柏宜青大概也知道。


    果然,柏宜青轻轻点头。


    女人细长的手指轻轻点着桌面,频率不高,但可以从中品出几分焦虑。


    柏宜青深吸一口气之后,眼圈情难自禁地泛了红。


    “尤泠,为要那么执着于回忆那一段记忆,我,不需要为遗忘自责,我允许的。”


    “傻子吗?电击治疗的后遗症我不相信没有看,可能会加剧记忆缺失一点我不了,头晕恶心意识模糊,觉得不重要,可在我面前复发神经性度惊厥,在做完电疗之后,觉得再度晕厥的可能性会有多大?”后面,柏宜青的声音隐隐有些不稳。


    担心失去尤泠。


    担心尤泠会出现意外。


    “我都不在意了,尤泠,我不知道底为么固执。”


    “我和的话,在我耳边的承诺,全都不数吗?”


    柏宜青侧脸去,手背轻掩着眼睛,将大部分刺痛眼眸的光线全都遮挡住。


    在遮挡下,那双漂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浅淡的水雾,昭示着柏宜青的脆弱和担忧。


    尤泠看着的模样,心脏肿胀,像被泡在柠檬汁中,发酸发涩。


    不知道应该和柏宜青,撒谎在前,失言在先。


    不让柏宜青知道件事,可柏宜青最终知道了。


    尤泠被当场抓获,甚至掩饰的话都找不出。


    看着柏宜青轻轻发颤的皓腕,喉头轻地滚了滚,声音微哑:


    “可,我劝不了。”


    “我也让不去在意,每天无忧无虑的生活,不用去我的去。”


    “我享受着的爱,享受带给我的优渥生活,开开心心做都可以,但我做不。”


    “……我做不。”


    “心心,我不知道在我样的关系之中,我应该如何自洽。完美爱人,和我有关的事,都能做得面面俱,我参与不进的生活。”


    “的事业我没办法给助力,也没办法给建议,甚至不能给推荐靠谱的员工下属。我每天能够彰显存在感的活儿家务,在生活里对无微不至的关心。”


    “但做饭、收拾多简单的事儿,每个人都能做,可取代性太强了,任何一个保姆都能比我做得好,我又能呢?”


    尤泠的声音越越哑,脸上也不受控制地带上了茫然。


    “对我的喜欢,有一部分原因因为小时候我的接触,可我全都忘记了,一切的一切都不记得,一直跟我我小时候的经历,我的脑海里没有丝毫记忆。”


    度完美的爱人本给尤泠带极大的不安全感。


    尤泠的事业小有色,有一些钱,可在柏家大小姐看,那点小钱不值千万家常的九牛一毛。


    甚至随手给尤泠的一个小玩意儿都能顶尤泠几张画的钱。


    柏宜青给了尤泠东西,让事业蒸蒸日上,让的生活优渥,有关的一切都会被柏宜青无微不至地关注。


    可尤泠手上能给柏宜青的东西太少了,能为柏宜青做的也太少了。


    太容易被取代了。


    柏宜青对一个尤泠腻味之后,能涌现出千千万万个尤泠。


    比尤泠优秀、贴心、漂亮又年轻的恋人太多了,即使柏宜青承诺,只会爱,但爱瞬息万变,也不知道,底可以留柏宜青多久。


    唯一不能被取代的,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段记忆。


    那段对柏宜青痛苦又得上美好的记忆。


    没有段记忆的尤泠和其人又有区别?


    没有区别。


    看着柏宜青,声音轻,又带了些鼻音,像一只无助又可怜的小兽。


    问:“柏宜青,难道真的不在意吗?一点不在意我把我之间的回忆忘记,一点不在意我忘了,忘了的痛苦的欢欣?”


    “在年之后,怀念着小时候的尤泠,看那时候的我,不会因为我把一段重要的回忆遗忘如鲠在喉吗?”


    “如果爱意变淡了,落在肚子里的鱼刺上涌,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觉得遗忘可以原谅的吗?”


    尤泠的面色痛苦,近乎失声:“我不样,我不一直懦弱,一直没有主见,一直让难,但我知道今天让难了。”


    抬眸,眼底蕴的涟涟水意将的视线都模糊。


    柏宜青在的眼里成为小一团,不知道对方的表情,也看不透的法。


    尤泠不知道应该办了。


    真的不知道该办了。


    爱意有千钧重,带给尤泠的同时,又沉沉压在的身上,让本不轻盈的身体更加沉重,偶尔,会觉得喘不气。


    并不对柏宜青有意见,只在意的太多了。


    不知道底才能够做放平心态。


    一无所有的尤泠都不在意。


    事业爱情双丰收的尤泠却患得患失。


    像一头恶龙,守着之不易的公主,却时刻提心吊胆地害怕有人将公主抢走。


    或公主要离开,只能将最好的东西都叼在对方面前,希望不会离开。


    尤泠在爱情里收获的幸福比痛苦要多得多,但并不代表着可以忽视痛苦的存在。


    少量的痛苦反在大量的幸福里越发明显。


    那点记忆恰好公主最在意的东西。


    柏宜青喜欢尤泠的源。


    尤泠要握在手里的底牌,如果柏宜青哪天真的要将尤泠甩掉,尤泠可以凭借那段记忆卖惨。


    听着尤泠长的一段话,柏宜青却有些回答不上。


    如果要实话,也并不完全不在意那段遗失的记忆。


    只知道,在意并没有用。


    没有办法让尤泠恢复记忆,也对的感情有弊无利。


    的手慢慢放了下,看着尤泠不知不觉中哭得湿红的一张脸。


    两人对视之下,相顾无言。


    柏宜青的心里涌上了一抹淡淡的无力感。


    不知道应该要回答。


    没办法站在尤泠的角度思考问题,尤泠也没办法站在的角度思考问题。


    遇问题,柏宜青要顺其自然,可尤泠锐意十足,要将问题挖根究底地解决。


    柏宜青看着,睫羽轻轻扫落,的声音也放得轻,问尤泠:“真的会那么在意吗?”


    尤泠揉了把通红的眼,“重要。”


    “所以,我底哪一道程序没有做对,让永远都会觉得我会放弃?”


    柏宜青全身上下都被无力的情绪裹满,不知道的错误底出在哪,才让尤泠没有安全感。


    “我,我爱,会永远爱。”


    尤泠的胃又开始抽疼,翻江倒海,手抵着胃部,往后踉跄几步,最终在椅子上坐下。


    柏宜青唇角紧绷,倒了杯温水放的面前,“喝了。”


    温水安抚着抽动的胃部,尤泠的唇失了血色。


    的腰板直挺,缓一阵之后,回答女人刚才的问题:“没有做错,心心,做的够好了。”


    的鼻尖酸,压不下的酸。


    “真的够好了,好让我惶恐,不知道该偿。”


    “大概会,不需要我偿,但,心心,我做不心安理得承受,我的地位本不对等,做的越多,我的心里越乱。”


    的身份地位性格完全不匹配,可能在一,全靠柏宜青的迁。


    可尤泠会替柏宜青觉得疲惫。


    之间的隔阂也不少。


    不只尤泠的原因,但尤泠也不知道该和柏宜青明,只能借着今天的机会出。


    看着柏宜青,问:“其实我知道,有事瞒着我。”


    “次出差忙胃痉挛、吐了次,没有和我。”


    “上个月回家住几天,其实去做阑尾炎做手术。上上次,周末有会,其实去和广电局的领导喝酒,让把直播里对我不益的片段删除。”


    “有,会抽烟,心烦的时候会抽,但些从没有和我。”


    着着,眼泪又要止不住,仰着头看向天花板,要将泪止住。


    大滴大滴的泪水反将鬓角打得越发湿润。


    “都不告诉我,好,我装不知道。”


    “可我也不知道,为会不我去照顾。”


    尤泠隐约能感受柏宜青的错愕,攥紧了手心,坦然承认道:“我和张秘书会通邮件联系,些都我问的。”


    的气息不稳,带着滞涩开口:“我不知道为要瞒着我,我只能从别人的口中获得些消息。”


    某种意义上,柏宜青和尤泠做的也没区别。


    尤泠的眼眶湿漉漉,问柏宜青:“只对我好,不让我付出太多,打腻味之后干脆直接地把我踹了吗?”


    青年的声音带了些许不甘心:“明明些都应该我知道的,但从没对我,柏宜青,我可以做的小宠物,但我也的妻子,我有知道些的资格。”


    柏宜青原本存着质问的心思,但被尤泠样一反问,也难得有些无措,从没,些事会被尤泠知道,甚至尤泠从没有在的面前表露异常。


    不把些告诉尤泠的原因自然不尤泠所的那样,可一时间又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柏宜青纯占据高地的审讯方被尤泠拽下,两人共沉沦。


    的手扣在一,看着尤泠变成垂着头的姿势,眼泪随着沉默一滴一滴往下掉。


    不知道解释。


    也越发觉得无力。


    柏宜青,两人底谁做错了?


    尤泠瞒,肯定有错。


    柏宜青知道,也做错了,全然不无辜。


    柏宜青看着尤泠,终究要比成熟些,那些凌乱的情绪被勉强收回去,发消息给酒店,让酒店准备晚饭上。


    抽了张洗脸巾,去卫生间将一片泪痕的脸擦了擦,看着镜子里没表情的那张脸,一时间觉得有些恍惚。


    里面眼眶湿红,鼻尖发红的人看着实在太陌生。


    和镜子里的对视了几分钟,随后用热水打湿另外一张洗脸巾,走尤泠的面前,抬的脸给擦干净面上的眼泪。


    两双眼睛中残存的水雾不多,柏宜青的手指扣在尤泠的下巴上,的手指轻轻抚了抚青年的眼尾,良久,问:


    “现在和我离婚吗?”


    尤泠的睫羽重重一颤,惊颤的弧度像蝴蝶折翼。


    “不要!”几乎不需要回答,给出了答案。


    刚才将湿意拭去的眸中片刻后又蓄了泪珠。


    好像,自从两人结婚之后,尤泠总哭,委屈的眼泪掉不完。


    柏宜青的心脏隐隐闷痛。


    再度将尤泠眼尾的泪珠擦掉,声音轻柔:“哭?又不要和离婚。”


    “只现在,我都要冷静,今晚分房睡吧,明天再好好,我身上的问题底应该解决。”


    末了,怕尤泠多,补上一句:“小宝,我也不离婚。”


    “别哭了好吗,再哭我心都碎了。”


    尤泠咬着唇,极力止住哽咽,在柏宜青的注视之下点头。


    酒店的晚餐快送了门口,两人都简单吃了一点。


    尤泠吃的不多,柏宜青吃的更少。


    吃完之后,两人共处一室,沉默显得格外突兀。


    无形的隔阂将两人分隔开,却没有任何一个人主动打破沉默。


    柏宜青看着尤泠去浴室洗漱,将的东西收拾好,带了对门的房间里,给尤泠留了一颗安眠药在桌上,写了纸条-


    好好休息,睡不着吃药,明天我开诚布公地谈。


    尤泠洗完澡之后,出了浴室,看空荡荡的房间,慌乱一瞬。


    湿漉漉的发尾将浴巾打湿大半,淅淅沥沥抵在实木地板上。


    等尤泠看了柏宜青写的纸条之后,才坐在桌前安静地发呆。


    尤泠没有朋友,找不人诉,最终只给和姐姐一般的于雾发了一条消息-


    于雾姐,患得患失、互相隐瞒的爱情可以维持多久?


    于雾的消息回得快。


    尤泠泪眼朦胧地去看那些信息,所有字都没有办法真的被读进心里。


    慌乱擦干眼泪,最终给于雾回了个表情包后,将手机按灭。


    累,躺在床上睡。


    不去管湿漉漉的头发,不去管今天发生的人和事。


    如果人能择一瞬间变成动物,尤泠要变成金鱼,可以瞬间将那些记忆都忘记。


    不面对现实,在将一切都和柏宜青剖白之后,又迎了新一轮的后悔。


    其实装傻也没的,最开始和柏宜青道个歉好。


    ……可之后呢?


    之后的矛盾越积越多,尤泠可以全部忍受吗?柏宜青可以全部忍受吗?


    那些矛盾堵在心里,像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爆炸。


    柏宜青在意的隐瞒,可也会在意柏宜青的那些隐瞒啊。


    尤泠抽噎着再度翻开手机,找了柏宜青的微信,给发了一条消息主动示好-


    我了,我喜欢,我爱,我都不问了,也不惹生气了,原谅我好不好。没有我会死的,真的会的,不能抛弃我,不能对我厌烦,求了我求了。


    打下句话的语气颠三倒四,不知道柏宜青底会回复。


    害怕看柏宜青冷漠自持的回答,衬得的卑微失控的祈求不合时宜。


    在确认消息发出去之后,尤泠关了机,吃了安眠药之后,去吹头发。


    吹风机在耳边嗡嗡地响着,尤泠的耳边也一片嗡鸣。


    等头发吹得半干,尤泠隐约有些反胃,关上灯后在一片黑暗之中上了床。


    将抱枕抱紧,闭上眼睛。


    明天要和柏宜青好好话,所以即使柏宜青不在身边,也应该休息好。


    尤泠将口鼻埋在抱枕里,了好一会儿,有些喘不上气,才将放开。


    药效上,逐渐入睡,睡得昏昏沉沉。


    对面房间灯火通明。


    柏宜青蜷在座位上,电脑放在腿上,打开文档正在复盘着的和尤泠刚才的对话。


    等大概理清了思路之后,柏宜青微微叹了一口气。


    仰头看着窗外的夜色,恍惚出神。


    岚城的夜景也好看,一年浓稠暗色中点缀着闪烁的繁星。


    其中,被簇拥着的月亮光线最盛。


    此情此景让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往和尤泠的身上扯。


    尤泠总觉得月亮,黯淡的星子,可哪有么多精力照亮那么多人呢?


    要用比喻,也应该两个都星星才对。


    挨得最近的两颗星子,自带的光芒能够将对方也照得更加明亮。


    柏宜青也在,做的事底错了程度。


    一直今天,才开始深。


    拿手机,点开相机对着夜空拍了一张照片,独独把两颗靠得极近的星星圈了出。


    点开微信,看尤泠给发的消息之后,感受对方话里的卑微低落,呼吸瞬间停滞。


    的心乱。


    柏宜青有时候会骄傲于将尤泠养得明媚阳光,但有时又因为展露出的自卑胆怯难。


    捧在手心里的人,为要样对话呢?


    柏宜青抿住唇,给尤泠发了照片之后,了的讲解,便给打电话。


    几个微信电话去,那边迟迟没有回应。


    几分钟后,柏宜青反应,轻轻揉了揉额角。


    个点,尤泠早睡了,都凌晨一点了,给留了安眠药。


    柏宜青睡不着,也不太吃安眠药。


    干脆开始整理电脑里的文件,将里面存着的照片和视频都单独整理出。


    在点进最后一个黑乎乎的视频的时候,有些视频的内容。


    视频似乎没有声音,将电脑放最大声之后,才听见浅浅的一点呼吸声。


    有淡的水声。


    随后,独属于尤泠细软清甜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视频里一道阴影快擦。


    “唔……老婆……老婆……”


    水声逐渐变得大了些,将那些清浅的凌乱呼吸都盖。


    画面里黑,看不清内容,但可以听见尤泠又软又绵的呼吸。


    “哈啊,好、好,呜……心心、心心,我吗?”


    尤泠的声音带上些许软媚,每一句话都像落在柏宜青的耳边。


    下意识地曲了腿,腿间挨蹭在一。


    呼吸也跟着视频里变得沉了。


    柏宜青的脸颊酡红,轻咬着红唇。


    了。


    尤泠之前在做手术的时候发的视频,那时候柏宜青孤身一人在医院里,正在处理堆积的工作,点开视频之后听见了暧昧的细喘。


    几乎点开的下一秒,将视频关上了,耳尖烧红,后面的内容在医院也没好意思听。


    但存在了电脑里。


    点了播放键,继续听着后面一分多钟的内容。


    尤泠做种事的时候真的软媚,只听着的呼吸声,似乎能感受滚烫的气息落在脸上身上。


    会用甜软黏腻的声音叫,叫姐姐心心老婆妈咪。


    无论深浅、疼爽,都直白的表达。


    柏宜青在呼吸紊乱的时候,今天尤泠的话,也对个视频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尤泠生气了,或者难了。


    所以才给发的个视频。


    柏宜青听湿了。


    可心间也难以抑制地漫上了心疼。


    今天不应该和尤泠分房睡的。


    本身体不舒服,格外黏,柏宜青怪偏偏要用么狠心的惩罚。


    将视频关上,放进了私密文件之后,站身。


    身体的反应有些明显,有些腿软,指着身体站了一会儿后,才穿了件外套出门,刷开了对面房间的门。


    房间内的台灯没有关,柏宜青有些怕黑,所以尤泠也习惯了开一盏夜灯睡。


    柏宜青站在门口,随后走床边,看着尤泠蹙眉的睡颜叹气。


    又哭了。


    摸了摸尤泠额头的温度,有些高,给投资的私人医院的院长发了条消息。


    轻轻叫尤泠:“小宝。”


    尤泠若有所感,但却没有清醒,只轻地嘤咛一声。


    柏宜青打水给擦了擦脸,才绕床的另外一边躺下。


    尤泠身上带着的清香将的身体包裹住,感受了的存在后,快便转了身,脸往柏宜青的方向凑。


    灼热的呼吸和柏宜青在对面的幻重叠。


    柏宜青拧着眉,要往后退,但却尤泠反也离更近了一些。


    爱人的气息如影随形。


    柏宜青的身体本旷了快要一个月,刚才被尤泠的视频唤醒些许,此时躺在尤泠的身边,翻涌的情潮越发明显。


    尤泠的手,又在睡梦中不合时宜地碰了的腿,嶙峋的指骨隔着布料抵着柔软的腿肉,仍旧能清晰感受对方的温度。


    轻地吸了一口气。


    身体的感受不上不下的。


    被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尤泠在睡觉。


    姑在冷战。


    但柏宜青不用的手。


    的体温低,难焐热,所以便格外喜欢追逐尤泠身体灼热的温度。


    柏宜青轻轻咬着唇,尤泠低媚的口申口今又不合时宜地在耳边回响,让的身体被勾得越发馋。


    都怪尤泠,如果两人老实睡觉的话,柏宜青不会冒出样的法。


    惩罚,水煎,取代让尤泠单独睡的惩罚。


    坐身,借着尤泠台灯看清尤泠的脸。


    青年的睡颜变得恬静了些,少了些愁苦,那张清纯的脸上,唇瓣微微泛白,鼻梁却高挺流畅。


    床上的尤泠像只小狗,总喜欢胡乱舔人,高挺的鼻梁也少不了会抵进去。


    柏宜青被脑中的幻勾得身体逐渐热了。


    好……坐在尤泠的脸上。


    可不行,担心睡梦中,尤泠会窒息。


    拿空调,将房间的温度调三十度,将尤泠身上盖着的薄被掀开。


    薄被之下,尤泠的睡衣微微向上卷,露出一截劲瘦柔韧的腰肢,腰腹之上漂亮的马甲线。


    白皙的皮肤被昏黄的灯光染上一层让人食欲大开的蜜色。


    柏宜青低垂着眼,温凉的手指轻地拂尤泠的小腹。


    脸不能坐。


    腰可以做坐。


    的视线挪向一边自然曲的手掌,,手也可以坐。


    将尤泠的衣服掀了些,露出柔软的下缘。


    轻轻揉了揉,也有些迟缓地将下/身的布料褪下。


    身上穿着的柔软单薄的睡裙被珊瑚珠顶,的轻轻拢了拢,却并不太有用。


    最终,听着房间里和缓的呼吸,柏宜青的呼吸紊乱些许,最终跨在尤泠的身上,对着的马甲线轻轻坐了下去。


    灼热的皮肤和灼热的体温相贴合的那一刻,柏宜青发出一声细喘。


    长卷发有些凌乱地披落在肩头,肩头的吊带滑落肩膀,将心口露出大半,随着呼吸上下轻晃。


    了一会儿,将那点温度熟悉后,柏宜青轻轻上下挪动,像蜗牛一般,在滑的页面上留下一道明显的湿黏蜗牛痕迹。


    柏宜青不敢做得太实,担心的体重会让尤泠难受,膝盖跪在床上,细嫩的皮肤被床单磨得发粉。


    原本腰肢挺直,了最后也变成了半趴在尤泠身上的姿势,唇瓣贴着尤泠的唇轻吻,又,长睫垂下,掩住眸中的对的贪恋。


    或许房间里的温度太,或许环境被渲染得太暧昧,柏宜青的身体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轻轻喘息,偶尔发出一两声于娇绵的声音,慢吞吞地蹭着尤泠的小腹轻轻磨。


    的心跳快,因为从置身于从没有试的场景之下。


    兴奋的情绪难以避免地溢上心头,让身体分泌出更多活跃的激素。


    也十几分钟,按照柏宜青样慢慢吞吞的动作,敛着睫羽,身体发颤,有些不稳。


    在往下的时候,忽然碰了尤泠突出的胯骨。


    胯骨陷入。


    柏宜青的脚背瞬间绷直,像猫爪开花。


    房间陷入无边的沉寂,空白在女人的脑中漫开。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