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于雾看着柏宜青认真的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轻声道:“那些过去对我来说,还记忆深刻,或许我不会再喜欢谁,但应该会忘记过去。”
“我会试着走出去的,心心,你不用担心我。”
柏宜青轻轻点头。
她站起身,看了眼桌上电脑页面还打开的表格,轻声道:“于雾,希望你能早点走出来。”
说完后,她站起身,走到了于雾的身前,伸手抱住了她。
在国外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的身边有了于雾的陪伴,才显得不那么孤独。
她希望于雾走出去。
两人的身体很快分开,柏宜青还要去包间见夏如莹她们,和于雾道别后转身正想要出门,忽然被于雾拉住了手。
于雾打开手机相机,拍了张照片给她看,女人白皙的颈侧赫然印着一个鲜红吻痕。
“心心,这里有痕迹,要不要遮一遮?”
柏宜青轻咬住了唇,脸颊微微发热,心里对尤泠有几分埋怨。
这么明显,她怎么就不告诉自己?而且昨天晚上明明都说了让她不可以在脖子上留下痕迹的。
小混蛋!
她在内心暗暗骂了几句之后,脸颊微红,对于雾道:“你这边有遮瑕吗?我盖一下。”
于雾拿出遮瑕,替她将吻痕遮住,这才看着柏宜青离开。
她看着自己细窄手腕上戴着的碧绿手镯,看着下面蔓延而出的藤蔓似的狰狞划痕,轻轻叹了一口气。
或许,真的像是柏宜青所说的那样,她应该学会放下的-
尤泠接到了夏如莹后,便带着夏如莹和三个师姐上了包间。
她们进了包间之后才开始寒暄。
夏如莹指着包间里的几个年轻人,从左到右依次笑着给尤泠介绍:“尤泠啊,这是燕婉、张灵、祝舒宁,都是你师姐,你是年纪最小的,舒宁倒是只大你四岁。”
她指了指穿着黄色工装背心的女人。
夏如莹口中的祝舒宁长得寡淡,皮肤却很白,面上没什么表情,看着有些冷,难以接近。
尤泠眨了眨眼,一一和她们问好。
“师姐好,我叫尤泠,刚从江城美院毕业。”
几人纷纷笑着应下。
夏如莹再次指着祝舒宁,“你舒宁师姐也是在江城美院读的本科,不过后来去了M国留学,但你们年纪差的不多,也应该有共同话题。”
祝舒宁听着老师的话,看了尤泠一眼,露出很淡的笑。
她道:“尤泠,你要是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跟我提。”
张灵笑嘻嘻道:“你可要可劲找你祝师姐,她跟老师学的最多了。”
燕婉在一边也莞尔点头。
师生间看着关系就不错。
尤泠看着祝舒宁,也礼貌地笑了笑。
“好,那我先谢谢师姐。”
她回答得很腼腆,因为平时和生人相处的不多,并不太能适应这样的场面,心里还有些紧张。
但即便如此,她也对这几个师姐的名字都不陌生,甚至在很多比赛上都看见过她们的名字。
她们都是在国内崭露头角的青年画家。
其中就属祝舒宁的名气最大。
先前尤泠在学校的时候,还隐约听说过江美要聘请祝舒宁到学校当挂名讲师的消息。
不过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服务生陆续往包间里上菜,桌上摆满精心制作的佳肴,尤泠偶尔被她们递过话头,能说上一两句。
不过柏宜青迟迟没有来包间,她不一会儿就有些担心,担心柏宜青是遇见什么事。
看向正在和张灵聊画的夏如莹,尤泠刚想开口说离开一会儿,包间的门再度被推开。
她心心念念的人清冷的声音传到耳中。
“不好意思,来迟了些。”
柏宜青抬起头,话里带了些许歉意。
她抬起头,还想说什么,忽然看见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话在嘴边忽然说不出口,她的眉蹙起。
气氛一下有些冷。
而被柏宜青注视的祝舒宁也抬起了头,见着来人后,握紧了手里的手机。
她张了张唇,却有些说不出话来。
在场的几人看着对视的祝舒宁和柏宜青,一时间都有些茫然。
这两人是怎么了?
尤泠也意识到了柏宜青的不对劲,她站起身来,走到柏宜青身边轻声问:
“姐姐,怎么了?”
柏宜青抓住了她的手,面色突然冷了下来。
她挪开视线,胸口微微起伏,对着尤泠摇了摇头。
“没事,准备吃饭吧。”
她拉着尤泠坐下,此时见到了厌恶的熟人之后,情绪实在不佳。
默了默,柏宜青才垂眸继续道:
“我是尤泠的妻子,麻烦你们对尤泠多照顾些,如果以后有需要柏家帮忙的也可以和尤泠说。”
说着,她浅浅笑了笑,恰似冰雪初融。
但尤泠可以看出来,她的笑意不及眼底,周身的气质还是疏离的。
几人中,张灵的年纪和柏宜青差不多,燕婉三十多岁,虽然搞艺术的不拘小节,但也不代表没情商。
感受到柏宜青和祝舒宁之间的怪异氛围,即使柏宜青说话温和,包间里的气氛还是凝滞下来。
夏如莹奇怪看了眼祝舒宁,招呼道:“行了,有什么事都之后再说,今天主要是来互相认识认识的,都别愣着,多聊聊天。”
尤泠点头,给柏宜青倒了杯茶。
有了夏如莹和张灵活跃气氛,今天的午餐还算是和谐。
下午都各自有安排,吃了午饭后,也没打算再叙,夏如莹叮嘱尤泠每周都去画室待两天后便背着包施施然离开。
燕婉、张灵也陆续离开。
尤泠和柏宜青两人作为请客吃饭的主人,本应该最后走的,但是看着包间里的留着的最后一个人,柏宜青站起身,没有等她离开的打算,对尤泠道:
“走吧,回去了。”
尤泠站起身来,看了眼祝舒宁,感受到柏宜青身上因为对方产生的情绪波动,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抿着唇,跟着柏宜青的身后正要出去。
原本低头状似把玩着手机的祝舒宁突然抬起头。
看着柏宜青的背影后,她的喉头滚了滚,轻声道:“宜青姐,你知道于雾在哪吗?”
柏宜青的身体顿了顿,她转过身,看着祝舒宁有些紧张的脸,忽而冷笑了一声。
“她在哪和你有关系吗?祝舒宁,你们分手了。”
“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和死了一样安静。”
说完后,没有再看祝舒宁一下变得苍白的脸。
柏宜青牵着尤泠的手,带她下楼。
两人出了菜馆,坐上车后,尤泠看着柏宜青仍旧紧绷的脸上,担心道:
“姐姐,别生气了。”
刚认识的师姐和她老婆之间的矛盾,她自然是偏向自己老婆。
无论是谁在柏宜青面前都只能靠边站,在尤泠看来,她老婆这么有涵养的人一定不会莫名其妙针对别人的。
她轻轻揉了揉柏宜青的手背,问:“是和于雾姐有关吗?”
“姐姐可以跟我说说吗?”尤泠不想柏宜青憋着这些事在心里,容易郁结。
听着尤泠带着关心的柔软话语,柏宜青内心的烦闷总算是散了些。
她道:“嗯,祝舒宁是于雾前女友,和她谈了三年之后,在于雾要毕业的时候,和她分手了。”
“因为断崖式分手,于雾自杀,差点就没命了,所以我不喜欢她。”
“现在几年过去了,于雾都快忘记她了,她又想要找于雾,呵,哪有这么好的事。”
女人唇角挂着冷笑。
闻言,尤泠的眼睛微微睁大,是真的没想到。
人不可貌相,祝舒宁看着不像是这样的渣女。
她有些不可思议地喃喃:“祝师姐怎么这么过分?”
柏宜青看了眼身边还算是正直的小青竹,不想她被带歪。
随后问她:“尤泠,我问你。你觉得谈恋爱三年,不说具体原因的断崖式分手是对的吗?”
尤泠听着女人还带了几分怒气的声音,立即摇头,她很认真道:“除非有什么难言之隐,不然不应该这样的。”
柏宜青的眉心轻拧,纠正她的话:“既然是恋人,也一起走过这么长的时间,到底有什么才算是难言之隐呢?三年的时间,再多难题也都过去了,还因为一点事闹分手,原本一起想好的未来呢?都被吃到了狗肚子里?”
“就算是难言之隐也应该说出来,不然直接说只会让对方难过,是很残忍的伤害。”
“尤泠,”她看着青年,语气平静,却透露出几分危险,“你不能跟祝舒宁学坏。”
如果尤泠敢不告而别,柏宜青微微眯了眯眼,没有继续往后面想。
尤泠敏锐地感知到了从柏宜青身上传来的危险气息。
小动物似的敏锐警惕让她立刻回答道:“我知道的姐姐,我肯定不会这样。”
柏宜青看着她,还有些不相信。
“如果某天,有人跟我说我讨厌你,你又感觉我好像真的讨厌你,那你会离开吗?”
尤泠被她盯着,咽了口口水之后,默默摇了摇头。
柏宜青就算是讨厌她她也舍不得离开,尤泠想不到没有对方的生活,更大的可能还是装作不知道,死皮赖脸待在柏宜青的身边。
柏宜青看着她及时给出的回应,还算是满意。
她继续问:“如果有一天你出了什么事,你认为的大事,会因为觉得拖累我,什么都不说离开我吗?”
尤泠犹豫一瞬,在柏宜青带着凉意的注视下,还是摇头。
柏宜青轻轻哼了一声:“你最好是这样。”
“尤泠,我们不是情侣,我们是妻妻,妻妻之间要同甘共苦,什么事都需要一起解决的。”
“你要是敢犯浑——”
柏宜青将她上下都打量了一眼后,冷笑一声。
“那我给你好好抽一顿。”
尤泠重重咳了一声,立刻摇头。
她的脸颊有些红,莫名从柏宜青的嘴里说出这话很带感。
青年的心里有一定的忌惮和害怕,但还带着很轻的激动和兴奋。
如果柏宜青真的这样对她的话,好像也挺爽的。
她不算是特别怕疼,承受能力也还行。
过了几秒后,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尤泠在内心哀嚎一声。
她揉了把头发,心想,难道她的本质是个麦当劳?
但就算是麦当劳,那些事也只能有固定的对象,必须要是柏宜青对她做那些才行。
她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有些心虚,看着面色仍旧冷淡的女人,凑上前去亲了亲她。
青年的声音柔软:“心心,我真的不会做这些让你生气的事。”
“要相信我好不好?”
“祝师姐做的不对,我不会跟她学。”
柏宜青瞥了她一眼,小狐狸的眼睛直直看着她,倒是体现出几分真诚。
她面上的冷淡总算是散了些,揉了把她的头发,轻声道:“很乖。”
一点都不应该向祝舒宁学。
不过就算是尤泠表现出这种倾向,柏宜青也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管教尤泠。
她看了眼后视镜,见后视镜里出现了祝舒宁的身影,唇角绷直,踩下油门,启动车辆载着尤泠回家。
到家的时候,恰好遇上了悠悠翘着尾巴巡视自己的领地,在看到了柏宜青和尤泠在玄关换鞋后,三花高高翘起的尾巴上的毛发瞬间兴奋得炸开。
它嗅了嗅两人身上的气味后,用头重重地撞上了柏宜青的小腿。
二十多斤的小猫,重量不轻,柏宜青一时不察,险些被她撞倒,好在尤泠扶稳了她。
尤泠一手按住了柏宜青的后腰,一手扶稳了她的手臂。
手掌的热度隔着布料,烙进了皮肤。
后腰本来就是柏宜青敏感的地方,感受到尤泠的温度后,她瞬间软了身体。
手不知觉扣紧了尤泠的手臂,女人蹙起眉心,抿着唇。
身体越来越敏感了。
悠悠想要被摸,绕着两个女人的腿着急地蹭来蹭去,喵喵大叫。
但是此时两人却有些顾不上小猫。
青年感受到柏宜青落在手臂上的温度,耳尖发热,第一时间想的自然是要好好安抚她。
她低头看着有些碍事的小猫,怕待会儿踩到它,用脚将它拨到了一边,手臂发力,绷直出漂亮的线条,带着柏宜青将她按在玄关处。
柏宜青的腰抵着柜子,尤泠低头含住她柔软的唇瓣,和她接吻。
女人仰着头,也有些难耐地仰着头,犹豫一番后,最终还是忍不住诱惑,勾住她的颈项,换成更方便的索吻姿势。
细细舔吻了几分钟,感受到柏宜青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尤泠在想着要不要用力些将她亲吻,最好把她亲晕,好抱着她再黏糊一会儿。
不然待会儿柏宜青被亲得舒服了,渴肤症缓解了,就要把她给推开了。
以前尤泠就被女人这样过河拆桥好几次。
她犹豫了一会儿,下意识吻得更重一些。
耳边除了两人交杂的呼吸声,便是三花猫的娇嗲猫叫,尤泠没有注意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原本闭着眼睛,被按着吻的柏宜青却忽然敏锐地闻到了一点熟悉的佛手柑气息。
她倏然睁开了眼,隔着一层朦胧的水雾,同刚走到玄关的柏瑾对上的视线。
女人的身体一僵,感受到尤泠还想要深入的吻,她的手抵在尤泠的肩上。
用尽全力将人推开,喘了几口气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被推开的尤泠有些委屈,小狗似的低头想要索吻。
她黏黏糊糊道:“老婆……”
柏宜青的脸颊酡红,在柏瑾戏谑的目光下瞬间捂住了尤泠的嘴,以防她还会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让人听到。
尤泠被捂住嘴,唔唔两声后,睁着眼,有些疑惑地看柏宜青。
狐狸眼水亮,眼周还带着刚沾染的春意,无辜又带了几分想要获取亲昵的急切。
柏宜青阖了阖眼,轻声道:“妈。”
“你怎么来了?”
听到了柏宜青的称呼后,尤泠的身体瞬间僵直。
她面上的表情也僵了僵,整个人像是在一瞬间石化,站在原地,耳朵红透,几乎都不敢回头。
柏宜青是跟她开玩笑,还是柏瑾真的来了?
所以,刚才她们接吻的模样被柏瑾看到了?
尤泠自觉自己算是大胆开放,面对性/事和妻妻亲昵这段时间也主动被动学了很多。
但也没有想过,会被柏宜青的妈妈看到两人接吻。
柏瑾该不会以为她是个很轻浮的人吧。
尤泠似乎已经感受到了,柏瑾落在她身上的,有如实质的嫌弃目光。
她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现在找还来得及吗?
两秒过后,尤泠转过身去,看着那张和柏宜青有几分相似的脸,她唯唯诺诺开口叫人:
“妈妈。”
柏瑾看着两人,面色看不出情绪。
她淡声道:“既然回来了,就别在玄关耽搁这么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偷来踩点了。”
她说完话,摊在柏瑾脚边的悠悠喵喵叫得好大声,似乎是在附和柏瑾,谴责刚才两个铲屎官为了亲亲忽视她的行为。
尤泠看着柏瑾回到客厅,她弯下腰捞起猫,重重地揉了揉。
她看了眼柏宜青,眼神里的水意还没散去。
柏宜青被她这样的眼神看着,伸手揉了揉眉心。
她道:“我也不知道妈今天会过来,估计我爸也来了,刚才的事就当没发生。”
“更何况,”柏宜青看着青年漫上绯色的脸蛋,唇角弯了弯,“我们都结婚了,在自己家里接个吻而已,这不违法,尤泠。”
尤泠听着她的话,心里总算是好受了许多。
她抱着猫,跟在柏宜青身后,两人一起去了客厅,挨着坐下。
柏宜青看着桌上的果切,给尤泠喂了点莲雾。
她看着柏瑾有些疑惑:“妈,你们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柏瑾问:“难道我们不能过来?”
柏宜青沉默一瞬:“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昨天晚上和你爸一起去钓鱼,钓到了一条大黄鱼,八斤重,小尤不是喜欢吃鱼吗?就说这送过来给你们一起尝尝。”
尤泠喜欢吃鱼,这还是上次去柏家晚饭的时候告诉柏瑾他们的。
她都没想到,他们居然还会记住。
尤泠受宠若惊道:“谢谢妈妈和爸爸。”
柏瑾看着尤泠乖巧的神色,随意道:“谢什么,都是一家人。”
看着坐在青年身边眉眼温软的柏宜青,也知道妻妻二人的矛盾已经解决了,就是不知道在感情上进展到了哪一步。
她当年性格骄矜,都是被盛光远追求好几年才答应和他在一起,倒是没想到生了这么一个优秀的女儿之后,还要帮着女儿追人。
柏瑾对尤泠道:“上次你生日我和你爸给你转的钱你没有收,所以我们都把钱转到心心给你的那张卡里了,给你一点零花钱而已,我们不至于做表面功夫,你也别舍不得花,搞艺术的最花钱了。”
听着柏瑾的话,尤泠在感动的同时,还有些汗颜。
原来那加起来百万的转账只是零花钱吗?尤威公司一个月的收益都没有这么多钱。
不愧是柏家人,真的好有钱。
尤泠点头,“谢谢妈妈。”
模样看着很乖巧,和刚才把柏宜青强势按在玄关处接吻的人丝毫不同。
柏宜青看了眼小混蛋此时的模样,内心莞尔。
她捏了捏尤泠的手心,一边挑了点猫能吃的水果喂给悠悠吃。
尤泠和柏瑾聊了一会儿,身上带着的紧张总算是散了个干净。
柏瑾虽然性格和柏宜青一样,面上很淡,但两人的性格底色都带着坚定的温柔。
和她说话,听她关心自己和柏宜青的日常起居和工作,让尤泠在恍惚间想起了叶芸。
现在,无论是叶芸还是柏瑾,都是她妈妈。
她不再是没有长辈关心的人了。
尤泠自然也知道,柏瑾对她前后态度的差异这么大的原因。
其中肯定不能缺少柏宜青的周旋。
她们坐在一起,靠得近,腿自然地贴在一起。
感受到从女人身上传来的温度,尤泠很安心。
心脏也泛上些许酸软,眼眶微热。
柏宜青是真的将一切都安排得很周到。
但也越发让尤泠觉得,两人之间的差距大。
她好像就没办法轻松面对任何事,没办法做到面面俱到,不让柏宜青劳累。
她并不是一个成熟的人。
尤泠开始觉得沮丧。
话题逐渐开始从生活上转移到柏氏的发展,尤泠自觉不应该继续待在这,站起身,和母女二人说了一声之后,进了厨房给盛光远打下手。
青年离开后,柏瑾有些诧异道:“她是怎么了?”
柏宜青蹙起眉,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晚点我再问问她。”
两人就着刚才没有说完的话题继续往下说。
等到将前段时间的工作都复盘一遍后,话题又绕到了柏宜青的身上。
柏瑾问:“你和尤泠现在的关系怎么样?”
柏宜青被她看着,抿了抿唇,她淡声道:“和以前其实没什么两样。”
“相处模式没怎么变,我们俩都习惯了。”
柏瑾看着她低垂的眼睫,也知道自己女儿是个什么样的温吞性格。
这样的人等着被别人喜欢还好,可以自己抉择到底要选择哪一个。
可她都认定了一个人,那自然是要主动出击的,但又要顾忌尤泠的感受,又要维持两人之间的关系,便很容易陷入两难。
生意人大多都追求十拿九稳,无论是柏瑾还是柏宜青都毫不例外。
可从柏宜青最先喜欢尤泠开始,这段感情的结果就变得有些难以被她决定。
“习惯了也好,心心,你这么优秀,尤泠早晚都会喜欢你。”
柏瑾不忍心看着柏宜青为爱伤神的模样,转移了话题:“上周心理科医生给我打电话,说你没去复查,是怎么回事?渴肤症好点了吗?”
柏宜青抬眼看着柏瑾,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其实在和尤泠这样结婚后,她的渴肤症被控制得很好。
但是焦虑的情绪还是会不时蔓延。
尤其是在经历了尤泠惊厥那件事,即使是在睡梦中,她也总是会梦到尤泠昏迷的场景。
她的作息很规律,每天固定睡七八个小时。
睡眠质量不好不差。
但是在那天过后,睡眠质量变得极差。
不仅是因为尤泠的惊厥,更大一部分的原因还是尤泠和她关系的不确定性。
柏宜青知道自己对尤泠来说,并不是必不可缺少的、
她是可有可无的一个人物。
尤泠或许喜欢她,但更大程度上是因为依赖,因为柏宜青对她上心,照顾她、关心她,补足了她缺失的那一份爱。
换成任何一个人这样对她,都可以将柏宜青的身份取代。
如果真的遇见了那么个人,那她会被尤泠怎么处理?柏宜青也不知道。
两人是妻妻,但却没有双向箭头的稳固的感情,这样不稳定的关系让柏宜青觉得自己像是在过摇摇欲坠的独木桥。
桥会断,随时都可能坠入深谷。
她不工作的时间里多了很多焦虑。
渴肤症的并发症状不仅没有缓解,还一再地加重。
一味地渴望尤泠的接触,想要肢体接触中带给她安全感。
对一个人产生这样的依赖,真的太过病态了。
思绪百转千回。
柏宜青却对柏瑾弯起了眼睛,轻声道:“妈妈,不用担心,现在已经好多了。”
柏瑾微微安心下来,随后身体向柏宜青的方向微微倾斜。
她对柏宜青勾了勾手指,示意她凑过来。
等到柏宜青有些疑惑地凑上前去,柏瑾才压低声音对她开口道:
“你们俩,难道是尤泠做1?你是被压的那个?”
刚才玄关处,自己清冷自持的女儿被尤泠压着亲得脸颊泛粉,眸光绵软的模样,着实吓了柏瑾一跳。
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两人的关系中,应该是柏宜青占主导地位的才对。
尤泠看着乖,又年纪小,怎么看都没有侵略性。
还是说,柏瑾想到这段时间她补的那些百合文。
“难不成你是床弱1?”
第47章
柏瑾说的这些词,柏宜青能勉强听懂几个。
有些词虽然没有听说过,但也能勉强理解。
她看着柏瑾,虽然见她眼底的关心不似作假,即使知道是关心,她还是忍不住揉了揉额角。
“妈妈,你都在哪里看的这些?”
柏瑾拿出手机,指着一个绿色软件。
“喏,晋江文学城,上面什么类型的百合文都有,我这不是为了更了解你们,有空就翻几页。”
“所以,你应该是上面那个吧?”
柏瑾实在是想象不到不到自己矜冷的女儿被压在身下的场景。
刚好尤泠又对柏宜青言听计从,还那么容易害羞,那么乖巧。
除了比柏宜青高一些,哪哪都像0。
柏宜青被她妈看着,一时间都有些头疼。
她都不知道柏瑾女士是怎么在管理着偌大一个柏氏集团的情况下还能抽出时间看文的。
刚才一眼扫过去,书架里放着的文章类型还不少。
她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在柏瑾的催促之下含糊点了点头。
也不是没有在过上面,尤泠哄着她坐脸、坐腰的时候,柏宜青也确实在上面。
“好了,妈妈你别问了,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一点工作没有处理,待会儿吃饭再下来。”
说完,她站起身,红着耳朵,像是被人追一样快步上楼。
柏瑾看着有些狼狈的背影,有些奇怪。
“上面就上面,有什么害羞的,这小孩总不能在床上的时候还害羞吧。”
她嘀咕几句之后,便在屋子里转了转。
这栋别墅的变化很大,跟原本买下时的冰冷和毫无生气不同,现在的别墅多了不少人气,缤纷的色彩、窗边的绿植、随处可见的绵软抱枕和娃娃,都可以看出来几分活人生机。
柏宜青也变得比以前开心了些。
可以看出,尤泠的存在对柏宜青确实十分重要。
柏瑾看着每一处都带着两人的生活痕迹,原本只是被迫接受两人在一起的想法忽然变了。
柏宜青和尤泠很合适,确实可以一辈子过下去。
更何况,看着屋子里添置的不少按摩仪、花茶、情侣物件,柏瑾想,尤泠也不像是不喜欢柏宜青,不然怎么会花小心思准备这些。
不过,小辈之间的事,她和盛光远看看就好,确实不应该插手。
今天晚上吃的全鱼宴。
除了柏瑾他们一起钓上来的那条大黄鱼外,还另外安排了空运的肉质鲜嫩的河鱼、海鱼。
盛光远的手艺很好,无论是做的清淡口的菜还是香辣口的菜味道都很好。
肉质鲜嫩,口味极佳。
尤泠及其顺手地给柏宜青盛汤、剔除鱼刺、剥虾,等足够她吃后才埋头开始大快朵颐。
见到两人之间的举动还有习以为常的表情,柏瑾和盛光远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其实尤泠和柏宜青的工作还挺互补的,尤泠居家工作画画可以主内,柏宜青上班主外。
这样无论柏宜青什么时候回来,都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关心照顾。
枕边人的关心和雇佣的佣人的关心比起来,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柏瑾脸上带着淡笑,看着温和了一些,看向尤泠的眸中更是带着温柔。
她给尤泠盛鲫鱼汤,笑着道:“小尤啊,多喝点鲫鱼汤补补,这是方正银鲫,多喝点才有力气。”
听见柏瑾的话后,柏宜青用瓷勺舀鱼汤的手一顿。
尤泠也抬头,有些茫然看了柏瑾一眼,又看了柏宜青一眼。
什么叫多喝点才能有力气?柏宜青不会还向柏瑾告状说她不中用吧?
但是明明每次都是柏宜青最先不行。
她心里犯嘀咕,手上却不停歇地接过了柏瑾手里的碗,甜甜道谢:
“谢谢妈妈,我会多喝点的。”
说完后,她状似不经意地看了柏宜青一眼。
柏宜青被她带了点凶的眼神看得越发头疼。
误会似乎越来越大了。
好在吃完饭后,见她们小妻妻的小日子过得不错,柏瑾和盛光远也没有打算继续待下去。
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后就回去了。
等到将夫妻俩送出门,尤泠和柏宜青回到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别墅里,佣人正在打扫餐桌和地面,还给她们切了水果倒了花茶。
尤泠盘腿坐在沙发上,吃了一口草莓之后,幽幽看了柏宜青一眼。
念着客厅里还有其她人在,她没有提刚才的事,觉得今天的草莓挺甜,便也给柏宜青喂了一口。
“姐姐尝尝草莓,很甜。”
草莓的个头不大,是一口就能吞下的大小。
柏宜青看着送到面前的草莓,张唇咬住。
舌尖不经意地擦过了尤泠的指腹,留下一点湿润。
尤泠收回手之后,轻轻摩挲着指腹。
指尖的湿意让她忽然想到了今天在玄关处没有完成的吻。
她看着电视上播放的艺术史,听着有些催眠的声音,最后轻轻勾住了柏宜青的手。
只是指尖相接触还不够,她的掌心贴拢女人的,最后和她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中途,柏宜青只是低头看了眼两人的手,没有阻止尤泠胡闹。
她的左手被青年牵着,右手还在发消息。
客厅里几乎没有什么声音,偶尔听见悠悠发出一声猫叫,其余就只剩下了电视里传出的声音。
有着柏宜青在身边,尤泠才难得有了难以专注的体验。
她忍不住想要看柏宜青在干什么。
但柏宜青盯着屏幕看得很认真,都没有分出一点心神落在她的身上。
看着也不像是在工作,如果是工作的话,她的消息也不会回的这么频繁。
尤泠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她看着柏宜青,都已经凑到了她面前,柏宜青还是有些无动于衷。
只是将手机挪开了些,继续打字。
看着她打了大段终于发了出去,最终还是忍不住了。
她挠了挠女人的手心,用有些可怜的声音叫对方:“姐姐。”
柏宜青听着她的声音,感受到手心的轻痒,这下终于肯抬眼看尤泠一眼了。
她声音清淡:“怎么了?”
尤泠一只手撑在柏宜青的腿上,凑到女人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问:
“姐姐在给谁发消息?怎么都不理我。”
跟个求存在感的小孩一样。
一会儿得不到家长的关注就要嗷嗷大哭的那种。
柏宜青看着青年脸上的幽怨,勾了勾唇。
她将手机的聊天页面给尤泠看:“自己看。”
尤泠没想窥探柏宜青的隐私,刚才一直在刻意避免看到女人的手机屏幕。
但也架不住柏宜青让她看。
她大概将聊天记录扫了一眼,也知道柏宜青在聊什么了。
难怪刚才看着这么认真。
青年一下倒在了柏宜青的肩膀上,小声嘟哝道:
“祝师姐真的会是死缠烂打的那种人吗?不过从消息来看,于雾姐看起来好像还没有释怀。”
柏宜青有些糟心地将手机屏幕按灭。
“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只是希望她可以远离于雾。”
尤泠见女人垂着睫羽,眉目冷凝的模样,心里微微一动。
她给柏宜青出主意:“姐姐,你给于雾姐找个保镖吧,如果祝师姐见到于雾姐想要纠缠的话,就让保镖拦着。”
柏宜青听着她的话扯了扯唇,“你祝师姐的武力值比保镖高。”
因为好朋友的痛苦,她此时看着对祝舒宁一口一个祝师姐的尤泠都觉得有些烦。
还不等她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意识到自己似乎被划分到和祝舒宁同一阵营的尤泠立刻握紧了柏宜青的手。
尤泠道:“姐姐姐姐,不要生气,既然这样,那让于雾姐狠下心来,见到祝舒宁就拒绝吧,多拒绝几次总该收敛了。”
柏宜青看着尤泠良久,最后叹出了一口气。
她心里的气散了些,伸出手抚摸着青年的脸颊,觉得她单纯,还未被情事沾染。
女人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叹息。
“尤泠,你还不懂。”
“如果内心还在意对方,就算是嘴上拒绝了那又怎么样?心里还是会惦念的,见得越多,就会越来越想。”
如果祝舒宁一辈子不出现在于雾面前还好。
但凡出现一次,于雾的心就会动摇。
人对深爱过的人总是会无限心软。
更何况几年的时间过去,记忆总是会被加工包装,痛苦会逐渐淡去,留下的更多是美好的回忆。
像是现在,尤泠只要一直在柏宜青面前出现,柏宜青就不可能会放得下她,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对尤泠的感情只会越来越深。
她又带了些宠溺地揉了揉青年的发丝,轻声道:
“尤泠,你再大一点就知道了。”
说的就好像尤泠真的是什么小孩一样。
但她明明都已经二十二岁,成年四年了。
尤泠看着柏宜青温和看向她的那双蓝眸,指尖微微一动,最终还是克制了内心的冲动,只是在心中默默地想,她其实现在也知道。
如果她之后向柏宜青表白,即使是被柏宜青拒绝了,她肯定也不会停下喜欢。
祝舒宁会不会死缠烂打她不知道,但是尤泠她自己肯定会这样。
她抿了抿唇,最后只是轻轻笑了笑。
“姐姐,为什么今天妈妈突然要给我盛汤?”见着佣人收拾好客厅后回了房间,这一处的空间再度变成她们的二人世界之后,尤泠换了个话题。
柏宜青听着她的问题,面上多了分尴尬。
她抬眼看向尤泠,欲言又止,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尤泠见她这副模样,更好奇了。
她晃了晃女人的手,“为什么呀?”
柏宜青无奈地笑了一声,将下午柏瑾的问题告诉她。
“妈妈忽然问我是1还是0,我没说话,她就默认我是上面那个了。”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所以就没有解释,嗯……妈妈可能觉得你会有些累。”
“嗯?”尤泠小小地疑惑了一下。
她有些忍俊不禁道:“妈妈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她看了眼柏宜青,将她从头打量到尾。
全身上下都软得不行的人,柏瑾到底对她有多强的滤镜才会觉得她是上面那个。
柏宜青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恼怒。
她轻拍一巴掌在小混蛋的脸上,低斥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尤泠凑上去亲她的脸颊,笑嘻嘻道:
“只是觉得妈妈看的也太不准了。”
她眨了眨眼,对柏宜青道:“姐姐才不是1,姐姐明明是枕头公主。”
青年说着这话的时候,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甜得几乎要酿出蜜来。
柏宜青盯着她颊边的酒窝,随后有些不解地询问:“枕头公主是什么意思?”
现在客厅里没有人,尤泠说话也不用遮掩。
她没有给柏宜青准备的机会,直接一只手按住了女人的手腕,压着她的身体将她往后压。
柏宜青一时不察被她压着倒在了沙发上,头枕着柔软的沙发扶手,浓密的黑长卷发铺散开,黑与白的极致对比之下,衬得面容越发昳丽精致。
她的两只手都被尤泠按在了头顶,显示出可以让人为所欲为的孱弱。
尤泠看着她,挑起女人的下巴,吻在了她的唇角。
随后放开,她道:“这就是枕头公主的意思。”
这么娇滴滴地被压在枕头上,可不就是枕头公主嘛。
说完后,尤泠被柏宜青微微睁大的桃花眼看着,有些莞尔。
“姐姐现在还不懂的话,我可以演示给你看。”
柏宜青这才反应过来,将被禁锢的手挣脱,撑着坐起身来。
她屈指轻弹尤泠的额头,“懂得还挺多。”
尤泠有些神气地哼哼两声。
“所以姐姐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我都可以告诉姐姐的。”
柏宜青见她此时的模样,眼睛弯起。
她也确实将心里的问题问出口了:“下午我和妈妈聊天的时候,你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开心,是为什么呢?怪我们冷落你了吗?尤泠老师能不能帮我解答这个疑惑?”
尤泠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她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才对。
青年现在的心情很复杂,高兴于柏宜青这么敏锐地就感受到了她的情绪。
又有些挫败,觉得自己失败到连情绪都藏不住。
她被柏宜青用温和的目光包裹,最终还是想要倾诉的欲望占了上风。
她小声道:“姐姐,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
柏宜青认真思考了一下,还真地点了点头。
见状,尤泠眼皮一热,险些要在柏宜青面前哭出来。
还不等她追问,柏宜青揉了揉她的脑袋,轻笑道:
“但我不觉得幼稚有什么不好,尤泠,你才二十二岁,刚出社会,幼稚是很正常的。”
“我很多时候都觉得你幼稚得可爱,在我这里你不需要去刻意变得成熟,还记得我说过的吗?做你自己就好,不要被突如其来的负面情绪左右。”
尤泠将眼泪憋了回去,对柏宜青的话还带着几分不确定。
“可是如果我一直这样的话,姐姐不会嫌弃我、讨厌我吗?”
柏宜青摇头。
“不会,不过尤泠,有一点你需要分清楚,我允许的幼稚不是任性和无理取闹,该听话的时候你要乖。”
尤泠点头,她肯定会乖的。
“那姐姐不会很累吗?什么事都要你为我打点,但是我就做不到像你这么周全。”
她轻声道:“姐姐,我想变成成熟的人,为你分担一点。”
听着尤泠的话,柏宜青笑了一声。
“谢谢小宝。”
她靠近尤泠,亲了亲她的脸颊,落下的声音很温柔。
“我没有觉得很累,所以宝贝也要给自己一点成长成熟的时间,以后就能为我分担了。”
她听了尤泠的话后,内心确实生出了不少的雀跃与欢喜。
有种,小混蛋总算是有些开窍的欣慰。
也知道心疼她了。
她又亲了亲尤泠的脸:“小宝不要着急,慢慢来就好。”
“无论是怎么样的尤泠,我都觉得很好,以后也不要因为这种事不开心了,或者不开心的时候和我说说。”
尤泠看着她温柔如水的眸,几乎要在她施予的温柔中溺毙。
她重重点头:“好,谢谢老婆。”
大声说完道谢的话后,尤泠埋在柏宜青的胸口,有些害羞。
她的耳朵微微泛红,伸手将人抱紧。
其实比起姐姐,她现在更愿意叫柏宜青老婆。
但是经常叫的话,她又很担心柏宜青会多想,又意识到什么。
所以只是偶尔会叫一声。
她的话落下后,柏宜青看着往她怀里钻的人,眸子弯了弯,眸光带了些许无奈。
让人抱了一会儿后,她拍了拍尤泠的背。
“好了,还看纪录片吗?不看的话上楼睡觉,今天晚上不能做了,我有些困。”
尤泠听着她柔软中带了几分困倦的声音,抬起头,没多犹豫便将电视按灭。
“我和姐姐一起去睡觉。”
洗漱过后,柏宜青靠在尤泠的怀里,感受到她的气息,身体被她抱紧,全身上下都被包裹,睡得比平时要安心些许。
第二天,尤泠和柏宜青吃过早饭,亲了亲柏宜青后,她在上画室之前看了眼手机,这才发现有人申请添加她。
她平时看手机的次数不多,大部分时候都是泡在画室或者书房里,要么和柏宜青腻歪在一起,晚上八点的消息她现在才看到。
是祝舒宁。
燕婉和张灵她们早就在临走前加了尤泠的好友。
尤泠蹙着眉,将手机拿给柏宜青看。
“姐姐,要通过吗?”
柏宜青只看了一眼,坐在地毯上继续给悠悠梳毛。
她淡声道:“通过吧,你们毕竟都是夏姨的学生,交流是必不可少的,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就行,还有,于雾的消息不要告诉她。”
尤泠点头,通过了祝舒宁的好友申请后便没再管,上楼继续准备她要参赛的画。
再有一个礼拜,她的画就彻底完工了,可以赶在全国美展截稿前寄出去。
大概的内容她已经细化完了,现在更多地要去强调光影。
这是尤泠有些短缺的领域,向夏如莹学了两天后才敢下笔。
她画的湖泊面积广大,需要强调光影的地方很多。
所以得完全沉下心来。
先将投注在湖面和空气中的光线明暗强调一遍,等到尤泠差不多画完,看一眼书架上的电子时钟,已经一点多了。
平时她在画室里,柏宜青都不会让人打扰,她也不会上楼。
这个点,都已经过了饭点了,今天中午不能和柏宜青一起吃饭了。
她伸了个懒腰,感觉到了饿意,也没继续磨蹭,准备下楼吃饭。
只是没想到,刚打开了房间的门,一低头,尤泠就看到了在地上摆放着的花束。
好大一捧,粉色的玫瑰层层叠叠挤在一起,花瓣粉润娇嫩,还带着清新的水珠。
尤泠弯腰,抱起来的时候险些抱不住。
她小狗似的凑上前嗅了嗅,是很馥郁的玫瑰香。
好香好漂亮的花。
是柏宜青送给她的吗?
尤泠抱着花下楼,在要下到一楼的时候,听到正在擦桌子的佣人谈话:
“刚才小姐让我们抱到三楼的玫瑰花好漂亮。”
另一个佣人低头回答:“当然了,那可是从保加利亚空运过来的大马士革玫瑰,可贵了!”
“空运的费用加上包装花材,上万呢。”
“而且小姐还特意让挑的最鲜艳的花。”
听着她们的话,尤泠弯起唇,心里的喜悦越发浓郁。
她轻咳了一声,脚步声大了些,听着她发出的动静,佣人瞬间安静下来。
尤泠走到她们面前,将玫瑰花放在了茶几上。
她问佣人:“姐姐呢?”
佣人低头恭敬回答道:“小姐应该是在卧室。”
尤泠正想要去找柏宜青,还没等她迈出一步,又被佣人拦下。
“夫人,小姐叮嘱了,要您先吃饭,午饭现在还在锅里温着。”
闻言,尤泠点头,知道是柏宜青特意吩咐后也没急于一时,先再餐厅里将午饭吃了。
填饱了肚子之后,选了角度给花发了好几张照片,又仔细将花枝的数量数了几遍,这才上楼找柏宜青。
柏宜青没有睡觉,站在卧室的阳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黑发散落肩头,鬓角的碎发打着卷地垂落颊边,依稀能看出眉眼的倦意。
尤泠轻巧关上门,走到了女人的身边往外看,这才发现,是悠悠跑到了院子里,跟小型犬似的正在后花园里撒欢。
柏宜青瞥了眼身边站着的人,问:“吃过午饭了?”
尤泠笑盈盈点头:“吃完了!姐姐怎么还没有午睡?是不是想要我陪你?”
柏宜青没有说话,靠在她的肩头,轻轻闭上了眼睛。
屋外的光线很热,落在人身上将从房间里带出的冷气都烘烤干净。
尤泠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有些担心柏宜青中暑。
她垂眸看着柏宜青,轻声道:“姐姐,回房间里休息吧,我叫人看着悠悠。”
柏宜青轻轻嗯了一声,但也没有动。
见状,尤泠用公主抱将她抱起来。
回到卧室后,将女人放在床上,她靠在床头,让柏宜青枕着自己的腿。
她轻轻给柏宜青梳理着发丝,过了半晌,对女人道:
“谢谢姐姐送的花,我很喜欢。”
柏宜青的声音带了几分倦,听着更为低沉悦耳。
“喜欢就好,下次给你送其它的。”
尤泠应了一声,还有更多的没有问出口。
比如为什么给她送九十九朵玫瑰,再比如明明都那么累了,为什么在她身边才能好好休息。
到最后,她还是竭力将这些要脱口而出的话按捺住。
不要多想,尤泠只能这样告诉自己。
低头看着女人有些不安稳的睡颜,她覆身在女人的唇角落下轻柔的吻。
随之将她的头挪到枕头上,扣住了她的手。
尤泠点开微博,用刚才拍下的大马士革玫瑰配文。
【@尤泠:老婆送的花,从保加利亚空运回来的哦~】
第48章
尤泠发完后,看了眼999+消息的后台,直接退了出去。
她躺在柏宜青的身边,抱住女人的身体,和她一起午睡。
最近尤泠的名字经常会出现在微博热搜上,不仅微博粉丝涨了几十万,就连微博推流都比以前的力度大。
发了这样一条微博之后,评论区下极其热闹。
其中羡慕祝福的人不在少数,也有不少人对尤泠妻子的身份很是好奇。
毕竟在江城,不是谁都有租上百架无人机,放半个小时烟花只为了给人庆祝生日的财力的。
而且,尤泠今天发的花,话里行间都带着炫耀的意味,不知道是在炫耀老婆还是炫耀花。
就这样,评论区乱成了一锅粥,各种言论都有。
【www好恩爱的一对小情侣,uu和你老婆一定要好好的。】
【上次是无人机庆生,这次是空运玫瑰,不是我说,真的没人好奇尤泠老婆的身份吗?】
【恩爱什么啊,现在的社会风气真是不知道怎么了,明星傍大款就算了,画家也要出卖自己的身体吗?这情况妥妥被包养了啊,只不过是包养的金主换了个性向而已,谁知道是不是五六十岁的老女人。】
【就按照尤泠最近的热度,她没买热搜我吃。能不能别买热搜了,谁知道每次看词条全是我不认识的人有多无力。】
【这人谁啊?怎么天天往我主页推,要作品没作品,吃相可真难看,不会再过几天就要进军娱乐圈了吧?】
【大哥,《星河》、《彩色幻夜》、《幽绿后花园》、《许愿花》这些作品都是尤泠的,拍出了百万的价格,你再说天才画家没有作品试试呢?】
【这个尤泠我认识,在学校的时候,私生活就很不检点,经常看她上不同的豪车,懂的都懂……】
【就不能是人家有钱吗?听说她是尤家的孩子。】
【有钱?!不过是豪门弃子而已!】
尤泠的粉丝、路人、泼脏水的、看热闹的都聚在了一起。
这一吵,就讨论了上万条评论,推流也越来越大。
晚上,尤家别墅,尤威、赵黛宁和尤章玉围坐一桌安静吃饭。
最近尤家公司的生意不太景气,一连几个月都是亏损,所以这几天家里家外都是低气压。
尤章玉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单手点开了微博,一点进去就看到了推送到他主页的博文,熟悉的名字让他注目。
他皱了皱眉,点了进去,将下面的评论都看了一遍,对尤泠的谩骂信息他纷纷点赞一遍。
他点进尤泠的主页,就看到了她五十多万的粉丝数。看着尤泠被那么多人关注,尤章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李君昊剽窃的事尤章玉也知道,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想过被他看不起的平凡的尤泠竟然能画出那么多知名的作品。
以前的那些尘土被扫去,尤泠露出了光芒,却刺伤了尤章玉的眼睛。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眼底闪过一丝怨恨。
凭什么一开始就平凡的人不能一直维持着原样,为什么要突然出现在大众面前,变得耀眼炫目。
尤威原本食不知味的吃着饭,一边看这个月公司的流水,越看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他听见空气里突然加重的呼吸声,抬起头来,看着尤章玉,语气不悦。
“尤章玉,吃饭你看什么手机。”
赵黛宁听见男人的话,立刻抬头给尤章玉使了使眼色。
她道:“章玉,你待会儿吃完饭再看手机,吃饭就好好吃饭。”
听着两个人的话,尤章玉的内心越发压抑,终于憋不住心里那股气,彻底爆发。
他对尤威道:“你不也在看报表,有什么资格说我!”
视线挪到赵黛宁身上,尤章玉继续道:“你也别管我,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将筷子一摔,对尤威道:“你有本事去管尤泠,看她攀上高枝之后还会不会认你这个好爸爸!”
说完之后,他把凳子猛地往后一拖,刺耳的一声响起,尤章玉手机都没拿,回了房间。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尤威气得砰地一声将桌子推翻,桌上的饭菜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破碎的瓷片四溅。
赵黛宁一时不察,脚背被瓷片划破一角。
她尖叫一声,站起身来,她胸口起伏,还来不及喘上一口气,尤威指着她的鼻子对她破口大骂。
“赵黛宁,你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还敢和我顶嘴。”
“没有老子,你们娘俩能被好吃好喝地供着吗?他还敢给我甩脸色!”
“我养他还不如养一条狗!”
赵黛宁听着他的话,也不敢回什么。
她勉强挤出一抹笑,对尤威道:“阿威,章玉现在都十八/九岁了,有点脾气是正常的,你别生他的气,他不是故意要说那些的。”
说着,她蹲下身,将摔在她面前的手机捡起来。
手机没息屏,还是尤章玉离开之前的页面。
看着上面尤泠的名字,她上下滑动一番后,见到尤泠发的博文,也有些难以置信。
难道那柏家大小姐真的就这么喜欢她,居然会对她这么好。
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苦中作乐?
她勉强压住内心的嫉恨,抓稳手机对尤威道:
“阿威,公司生意不景气,但你是不是忘了,尤泠嫁了个好人家,柏家的生意做得那么大,如果能和柏家合作的话,就不愁以后没有合同了。”
尤威听着她的话,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是我不想吗?尤泠那死丫头把我拉黑了!”
赵黛宁握住男人的手,对他道:“既然打不通电话,那我们就上门。”
“柏家娶了我们家的孩子,总要给点好处表示一下。”
“阿威,我会陪你一起去的,到时候我们作为丈母娘和岳父,柏小姐再怎么说,肯定也要以礼相待。”
听着她的话,尤威沉思一番,觉得确实在理。
“也是,养了尤泠那个兔崽子那么久,也轮到她来回报家里了。”-
尤泠的微博没发多久,到了第二天,原本的正面风向彻底变了。
柏宜青单独雇佣的公关团队在注意到了网上越来越多的对尤泠不好的言论后,立刻给柏宜青发了消息。
柏宜青登录微博大概看了一眼,见广场上那些难听的言论,皱起了眉。
尤泠不过是分享生活而已,怎么就会被那么多人用恶意的眼光看待。
这后面要是没有谁指示、煽风点火,柏宜青都不相信。
她退出页面,给公关经理打了个电话。
“先联系平台,把那些过激言论都删除,再多写几篇正面通稿,在各大视频网站发出去。”
“那些肆意谩骂开盒侵犯名誉权的账号,该报警的报警,该告的告。”
女人单手拿着手机,长睫垂落,如玉的面色冷凝。
她的手指敲了敲着桌面,落下很轻的一道响。
“背后到底是哪些人买的通稿,让人好好查一查。”
女人的声音带着凉意,像是冷泉。
交代完后,她将张秘书叫到了办公室。
“下周是不是有一个开发项目的考察活动?”
张秘书在心里大概回忆一番,立即道:“是的柏总,上周您说让吴经理去。”
柏宜青将桌上的古镇项目的开发活动方案抽出来大概看了一眼,她道:“让吴经理不用去了,她去谈和显诚的芯片项目吧。”
“月亮湾这块项目我去,你准备好下周和我一起出差。”
张秘书点头,将事项记住后,大概询问了柏宜青一些需要注意的细则后,便出了办公室。
等到张秘书离开后,柏宜青将月亮湾的项目又看了一遍。
月亮湾是江城下很小的一个古镇,因为镇上有一片月亮形状的深潭得名。
古镇还没有被商业化,民风淳朴,风景优美,是片有价值的开发地。
与此同时,幽静古朴的地方也很适合散心。
她想带着尤泠出去走走,顺带捎上于雾,让于雾也散散心,不要再去想祝舒宁。
在天香阁看到祝舒宁的事柏宜青还没有同于雾说。
将方案看了几遍之后,柏宜青勾出重点,将方案单独放到一边,继续处理堆积的文件。
差不多下班的时间,完成了工作,她提前了十几分钟下班,开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尤泠正在厨房里做饭。
她戴着天蓝色的围裙,围裙系带在腰后收拢,勾出细窄的腰肢。
柏宜青看着她专心炒菜的背影,猫似的轻巧走进厨房,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从身后抱住了尤泠。
被抱住之后,尤泠倒是镇定,还能继续挥动锅铲。
其实早在柏宜青靠近她的时候,尤泠就察觉到了。
虽然柏宜青没发出声音,但是她身上带着的那股很特殊的冷香却提前背叛了身体的主人,飘到了她的鼻尖。
柏宜青会从身后抱她,在尤泠的意料之中。
即使早就想到了这个可能,在感受到女人柔软的身体后,尤泠还是没忍住勾起了唇。
她垂眸看着落在她小腹上的手掌,轻声道:“姐姐今天回来的好像比以前都要早。”
柏宜青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嗯,今天早退了。”
尤泠敏锐地感受到了女人的脸轻轻在她的后背蹭了蹭。
她唇角的笑意加深,忍住了想要转过身去回抱住柏宜青的冲动。
“为什么呀?姐姐早退会扣工资吗?”
她一边翻炒着小炒鸡,一边问。
柏宜青的手臂收紧,将人抱得紧了些,闻言摇了摇头。
“不扣,我的工作都完成了,如果要扣工资的话,只能是柏瑾女士某天看我不顺眼。”
也就只有董事长能扣总裁的工资了。
尤泠倒了点水进锅里,盖上锅盖让鸡肉先焖一会。
这下总算是可以转身看柏宜青了。
她微微动了动身体,最后转过身去,后腰抵着料理台,看着柏宜青。
见女人没什么表情,眉眼间带着清冷,她很想凑上去亲亲她,将她的冷静面孔打碎。
到底担心手上不干净,还是强忍住想要和她腻歪的冲动。
尤泠看着她,用脸轻轻蹭了蹭柏宜青的脸,很快又退开。
她轻声道:“那我到时候帮姐姐求情,让妈妈不要扣姐姐的工资。”
“姐姐的工资还要用来养家的。”
柏宜青听着她的说法,唇角弯了弯,露出很浅的一抹笑。
她附和道:“对,要养小狐狸和小猫。”
尤泠的视线飘忽,不再敢和柏宜青对视,她小声道:“姐姐,你先去洗个澡,待会儿饭就做好了,厨房里油烟大,不要待太久。”
柏宜青点头,又抱了她一会儿,听着锅里的水咕噜的烧开声音后便放开尤泠,出了厨房。
饭桌上,看尤泠埋头吃得正欢,柏宜青忽然开口问:“尤泠,你的画还有多久完成?”
尤泠听着她突如其来的问题,一时间还有些茫然。
她抬头看了柏宜青一眼,将女人似乎只是随口一问,认真想了想,回答道:“这周之内就能完成,也快到了截稿时间了。”
柏宜青轻应一声,继续道:“下周一我要出差,出差一周时间。”
尤泠抓紧手里的筷子,眼巴巴地看着她:“要去这么久吗?那悠悠想你的时候该怎么办?”
她想柏宜青的时候又该怎么办?
柏宜青看着她的神色,轻笑一声:“那尤泠会想我吗?”
她的声音也放得很轻,擦过尤泠的心间,让青年的心湖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最终还是如实回答了:“会想的。”
还会很想很想。
一周的时间,七天,那么久都不能见到柏宜青,光是想想,看着对面的人,尤泠现在都已经生出了几分不舍。
她看着柏宜青,捏了捏手指。
指腹被捏得微微泛白,她这才将自己心里的想法问出口:“就不能带我一起去吗?”
柏宜青夹了一块鸡肉,在尤泠的注视之下细嚼慢咽。
她道:“你去的话,能帮上什么忙呢?”
“如果带你去的话,总要你能为我做点什么吧。”
她藏住眸中的笑意,慢悠悠将这些话道出。
只觉得自己好像跟尤泠学坏了,要刻意说这些话来误导尤泠,让尤泠以为她不会带她一起去。
可是看尤泠心急推销自己的模样,是真的很可爱。
她抬眼,注视着尤泠,等着她给出回答。
尤泠抿着唇,听到柏宜青的问题之后第一时间想出来自己的用处都是些少儿不宜的。
她的耳尖微微发红,咕哝道:“我可以给姐姐按摩,让姐姐每天都不用这么累。”
“还可以给姐姐拍照,我拍照技术很好的。”
“如果、如果有人要我拍照的话,我也可以靠拍照赚钱,赚的钱都给姐姐。”
柏宜青很轻地唔了一声。
“按摩,是真的帮我按摩,还是把我做到全身都发软啊,尤泠。”
女人含笑的声音像是带着电流。
落在尤泠的耳边,她的耳尖酥麻,电流细细密密传到全身。
顶着烧红的耳尖,尤泠的眸光带了几分潋滟。
她看着柏宜青,用软绵绵的、毫无攻击力的声音谴责她。
“姐姐——”
“什么都可以的,姐姐不要再调笑我了。”
她咬了咬唇,低声埋怨道:“姐姐都学坏了。”
听着尤泠这话,柏宜青哼笑一声。
“小混蛋,你猜我都是跟谁学的?”
尤泠心虚。
但尤泠不说。
她只是用浸着水光的狐狸眼委屈巴巴地看着柏宜青。
知道这样最能让女人对她心软。
柏宜青看着她,唇角轻勾起,给她夹了一块鸡肉。
“今天的鸡肉炒的很好吃,你多尝尝。”
“尤泠,一开始就是要带你出去的,不是因为要出差才带你一起。”
“是因为想带你出门走走,所以才决定要出差。”
她垂下眼,说完这些话后,还是补充了一句。
“但是我到时候要去谈合作,要去不同的地方踩点,你到时候和于雾一起玩儿,老老实实不要沾花惹草,等我有空就和你一起出门。”
听着她说完的几句话,尤泠的眼睛泛起细碎的光,澄澈清亮。
她道:“知道了姐姐!”
知道柏宜青一开始就没想过不带她甚至是出差都是为了带她出门之后,尤泠的心情瞬间变得极好。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眼底揉碎了一汪星河,亮晶晶地盯着柏宜青,殷勤地给她夹菜。
等到柏宜青有些无奈地让她好好吃饭后,尤泠才终于安稳下来。
她看着女人,软软撒娇:“妈咪真好,妈咪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柏宜青瞥了小狐狸颊边的酒窝,给出中肯评价。
“笨。”
有了柏宜青的话后,尤泠这几天在家里画画的时间更多了,为了沉下心来认真完成作品,周一和柏宜青一起去出差,她连晚饭都不怎么做了。
最后赶在周六傍晚,将她要参赛的画彻底画完,颜料也彻底晾干。
看着画布上如梦似幻的颜色,柏宜青那双含着温柔的秋水剪瞳也出现在自己面前。
尤泠翻过画布,在背面用铅笔题字-
For my lover-
尤泠
写完后,她将作品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写下,贴在画布后,仔细将油画一层又一层地包装好,装在油画专用纸箱里,让司机帮忙送到全国美展的地址。
主办方的地址就在江城。
看着画被送走,尤泠这段时间紧绷的心一下就放松下来。
她看着给夏如莹发了条消息之后,又看了眼消息。
先前通过祝舒宁的好友之后,几天过后祝舒宁问过尤泠知不知道于雾的消息。
尤泠随口敷衍了几句之后,祝舒宁就再也没有给她发过消息。
尤泠的视线掠过祝舒宁的头像后,很快便往上滑,笑眼弯弯地给柏宜青发消息。
告诉她自己已经将画完成的好消息。
一连给柏宜青发了好几条短信之后,那边夏如莹也给她回了几条语音,让她出门也要记得练习。
尤泠想着也是,柏宜青去工作的时间,她可以背着画板去写生。
柏宜青跟她说过要去的地方后,尤泠就在软件上搜过月亮湾。
看到了古朴自然的月亮湾之后,她第一眼就觉得喜欢,那边适合散心、写生,还有……谈恋爱。
周日那天,尤泠问清楚了柏宜青要带的东西,开始收拾两个人的行李。
她们要在月亮湾待一个礼拜,所以需要带过去的东西也都不少。
床单睡衣这些用品尤泠都不敢让柏宜青直接用那边酒店的,通通选择自带。
她还要带画笔颜料和一些乱七八糟但是又必须的生活用品。
等到收拾好之后,看着走廊里放着的大包小包的东西,尤泠开始担心飞机限重。
这么多东西,得补多少托运费用啊。
虽然她现在卡里的钱很多,画作拍卖的稿酬加上柏宜青给的、柏瑾盛光远给的,一个小目标都有了。
但是作为曾经的穷人,尤泠还是改不了在这些小事上斤斤计较的习惯。
等到柏宜青回家后,尤泠向她诉说这个苦恼。
“姐姐,不然你再看看有什么不需要带的?”
柏宜青正在喝水,咽下一口水之后,粉润的唇瓣泛着莹润的光。
尤泠刚说完的话,在看到她柔软的唇瓣后,脑子空白一瞬,瞬间将刚才的话抛在了脑后。
她微微愣神,随后低声道:“姐姐,我也有一点渴了。”
柏宜青抬眼,疑惑看她一眼,将水杯往她的面前递了递。
渴了也要说,又不是不给她……
柏宜青的思绪到了一半,忽然被撞到她唇上的另外一张柔软的唇打断。
手上的水杯被青年轻撞一下,水泼到了她的胸口,将柔软的家居服打湿。
家居服有些薄,被水打湿后湿淋淋地贴在皮肤上,让赤红珊瑚珠都隐约显现。
两个女人的身体贴合在一起,对于另一方的反应都能清晰感受到。
意识到了自己身体的反应之后,柏宜青蹙起了细眉,张唇刚想要叫停,却恰好被尤泠找到了可乘之机。
尤泠的舌尖探了进去,有些贪婪地索吻,按在柏宜青后背的手带着她往自己的身上压,上身贴合在一起,隔着两层布料。
原本柔软的家居服面料在此时都显得有些粗糙了,摩擦着皮肤,让雪色的皮肤泛起了淡淡的粉。
珊瑚珠蹭在一起,轻轻刮过。
带来细碎的酥麻,从那两处一点一点散开,蔓延到了全身。
好热。
是灼人的热。
柏宜青修长的颈项都开始泛着漂亮的薄粉。
长颈绷直,仰着头被尤泠吻。
她的手抓着尤泠身上的T恤,将衣服抓皱。
手掌攥紧,又松开,再攥紧,像是猫咪在踩奶。
那双微霜的眸已经融化,女人的眼底蒙上了一层湿润的雾气,有些失了焦距。
明明尤泠什么都没有做。
只是两人靠在一起。
只是柔软轻轻晃动,就让柏宜青感受到了难耐的滋味。
都是因为尤泠。
柏宜青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糟糕。
她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绵软的、有些委屈的鼻音。
尤泠听着她带了些娇娇的声音,反而吻得越发深入。
暧昧横生的水声在水吧四周散开。
刚才柏宜青有力拿着的水杯已经滚落在地上,好在没有摔坏。
亲了一会儿后,柏宜青也开始下意识地回吻。
感受到对方的主动之后,尤泠吻得越发凶,或许是真的渴得不像话,所以想要榨取柏宜青口中的每一寸甘甜。
柏宜青被亲得眼尾湿红,因为不会换气,脸颊带上潮红。
发出几声抗拒的哼声。
大脑因为缺氧逐渐有些发白,好在尤泠也没有想让她窒息,含吮一会儿她的唇珠后,便将她放开。
柏宜青的手往后,撑在吧台上,胸口轻轻起伏。
还能看清那点朱色。
尤泠的视线还落在她的身上。
柏宜青喘过几口气之后,意识到了这一点,反手捂住了自己的唇。
她用一双含着烟雨的蓝眸看着尤泠,水光潋滟。
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带着娇柔的软:“坐私人飞机,带什么都行。”
她轻喘回答刚才尤泠的问题。
言外之意,便是……让尤泠不要再欺负她了。
第49章
被柏宜青用那样警惕的眼神盯着,似乎尤泠真的是什么坏心眼的坏蛋。
不过尤泠确实有坏心眼,她不否认这一点。
她含笑的视线从女人捂着唇的手心往下,最终落到了轻微起伏的柔软之上。
目光有如实质,将其舔舐而过。
其实不只是柏宜青的衣服被打湿了,两人刚才贴得太近,所以尤泠的衣服也不可避免地被沾湿。
只是,湿得没有柏宜青的那么明显。
但也可以看见起伏。
示意着在刚才的贴近里,不只是有柏宜青一个人深陷其中。
尤泠凑近柏宜青,在女人的注视之下,用手撑着吧台上,将女人的身体圈住。
她塌下腰,原本比柏宜青要高些的个头瞬间变成同她齐平,温热的呼吸打着卷儿,一下又一下地落在柏宜青的脸上。
“哦~原来是坐私人飞机。”
“私人飞机好贵的,姐姐想要我的私人服务吗?就当做是我给的报酬好不好?”
说着,她的脸凑得离柏宜青越来越近,唇瓣贴着柏宜青的唇角,慢悠悠落下最后一个音调。
撑在吧台上的手也逐渐向女人的手掌靠拢,最后按在了她的手上,轻轻收拢,将女人的手掌包裹。
柏宜青的身体被尤泠的呼吸和手臂困住。
她同尤泠对视,看着青年灼热的视线,全身上下越发像是被烈火簇拥。
很热。
身体都在很轻地发颤,像是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很轻的痒四散,顺着骨血,在四肢、全身各处流窜。
尤泠靠得太近。
目光里的侵占性又太强,像是想要将她吞之入腹。
柏宜青原本蛰伏在皮肤之下,没有任何异状的瘾症被尤泠撩拨的话语勾缠起来。
开始绵绵地从皮肤下往外流窜。
渴求接触。
要深切的、不顾一切、最好能骨血交融的接触。
她往后撑在吧台上的手臂在细细发颤,捂着唇的手也不自觉往后躲,最终落在了台面上。
这只手又被尤泠灼热的手掌包裹。
电流从皮肤相接触的地方向上蹿。
在极度渴望产生的空/虚和身体单一部位短暂地被满足接触要求的快/感冲击之下,柏宜青眸中的水意越发明显。
水涟涟的,雾气几乎要凝成实状,从眸中落下。
柏宜青仰着头,往后倾了倾,在身体彻底没法掌控之前,想要避开尤泠存在感极强的灼热呼吸。
却没什么设防地将自己同样敏/感又脆弱的雪白颈项展示在尤泠面前。
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血液在血管中流淌。
青年的呼吸落于其上,女人就像是被触手抚摸而过,都不需要多长时间,那一处皮肤便生出了淡淡的绯色。
喉头随着女人有些紧张的吞咽,上下滑动。
身体越发紧绷,呼吸的频率就变得越发微小。
柏宜青的身体发软,后腰抵着吧台才不至于摔倒。
而身前,是尤泠埋得越来越近的脸。
避无可避。
青年的呼吸一下又一下抚摸过她的颈侧。
最终唇瓣含住她的喉头,抵着那一处的皮肉轻轻咬了咬。
温热的唇瓣包裹着颈项的皮肤,舌尖那点热度轻点在柏宜青的皮肤上,女人像是一只被肉食动物咬住的鹤,仰着头,拉长颈线,濒临窒息。
身体里的空气越来越少。
随之而来的却是从被唇瓣包裹住的地方四溢的比以往都要更加浓烈的触感。
湿润的。
灼热的。
酥麻的。
几乎要将柏宜青的全部感知都摄取,几处感知又分散地停留在各处。
身体也随之变得越来越紧张。
“这里,好像已经很急切了。”
青年的脸往下挪,下巴抵在了心口处。
柏宜青能感受到一阵细密的颤意从那处散开。
身上其它地方的感知还没有完全褪去。
她张唇,很轻地呜咽一声。
却还是不被尤泠心疼。
尤泠低头,隔着衣服,吻了上去。
婚后的时间里,尤泠真的成长了很多。
最为明显的一点便是,对舌头的运用更加灵活了。
和柏宜青接吻的时候,可以轻易将柏宜青亲得浑身发软。
还能用来凿泉眼,喝到甘甜的泉水。
现在,被练出来的这些灵活,纷纷落到了柏宜青身上。
尤泠埋首,呼吸缱绻缠绵,温温热热。
柏宜青感受到被包裹。
她仰着头,肺里的空气并不是太多。
感受到尤泠的动作之后,越发难以呼吸。
最后,在濒临窒息之际,完全被咬软了身体,整个人踉跄着往尤泠的怀里跌,全然失力。
尤泠将按着的手放开,感受着怀里人簌簌地抖,索性将女人抱住,手臂放在她的身后顺着,轻轻安抚。
她柔声道:“好了姐姐,现在结束了好不好?”
“刚才姐姐是不是有点不舒服,是我不对,下次不这样了,求求姐姐原谅我吧。”
她亲着怀里人湿润的脸。
手顺着往下探了探。
吧台上放着玫瑰,雨露湿淋淋地摇晃,湿润馥郁。
刚才柏宜青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眼泪滴滴答答往下落,脸颊一下变得湿润,就连鬓角的发丝也是潮湿的。
现在缩在她怀里,皮肤泛粉、身体轻颤的模样,看起来是真的很可怜。
尤泠将她抱起来,带着她上楼。
在女人还在不应期,眼瞳涣散的时候,尤泠也轻轻安抚着她。
“待会儿我把姐姐抱进怀里,什么也不做让姐姐好好休息一晚上好不好?”
“姐姐刚才的反应好大,是不是其实也觉得很舒服的?”
她弯了弯唇,亲了亲柏宜青的眼角。
看着她湿红的眼尾,心里漫上些许的心疼。
柏宜青平时性格多冷,在床上的时候就有多娇。
无论怎么样,总会循着各种由头哭一场。
或者是太过了,或者是让她不满意。
那双蓝眸被水洗过一番后湿润又潮湿,看着更像是一片宁静又动人的美丽湖泊。
抱着柏宜青上了楼,给柏宜青换了身干净的睡裙之后,尤泠给她渡了几口水。
用抱小孩似的姿势将还在失神中的人抱在怀里,抚摸着她的脊背,轻柔安抚。
尤泠亲亲她的眼睛,亲亲眼尾、亲亲脸颊,又亲亲她的耳朵。
总之,看柏宜青的哪一处她都觉得漂亮又精致。
看哪里都喜欢。
十来分钟,柏宜青终于从刚才那阵过于调动人情绪的情/事中缓过神来。
她坐在尤泠的身上,还是下意识地夹了夹腿,想着刚才尤泠施与她的难以承受的酣畅。
手指扣着青年的肩膀,柏宜青垂着眼,眼皮微微发热。
水珠在眸中盈满,很快就要露出来。
女人用有些委屈的音调谴责开口:
“尤泠,你今天实在是太过分了。”
尤泠早就发现了,柏宜青真的很爱说这句话。
从女人的嘴里吐出这句话的频率是真的很高。
很多时候都让尤泠分不出来到底是埋怨还是撒娇。
在情至浓处时,听见柏宜青说这句话,尤泠只想把她欺负得更厉害,最好是能够紧紧贴附着她,发出嘤嘤软语。
但是有时候,听见女人这么说之后,她还是会心疼的,毕竟无论是从柏宜青的声调还是表情,都带着让人想要将她捧在手心哄的委屈。
她贴了贴女人的脸颊,轻声道:“那我和姐姐道歉好不好?”
“对不起姐姐,都是我太过分了,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
柏宜青听着她的话,大脑有些迟钝地运转。
在一两分钟过后,她将尤泠的脸推开,侧过脸去,抿住了红润的唇瓣。
她轻哼了一声,用低软的声音道:“才不信你。”
“尤泠,床上那点儿事,你在我这里信誉为零。”
“下次一定不会”这种话,先前被尤泠那张乖巧的面孔哄骗住的时候还能相信。
但是两人结婚将近两个月,做。爱的次数几乎都算不清楚,柏宜青将尤泠说的那些话的可信度都摸了个清楚。
在被人弄得迷迷糊糊没什么思考能力的时候下意识相信尤泠的话,将自己的全身心都托付给青年,最后的后果便是被欺负得惨兮兮的。
要是清醒之后,还能信尤泠那些话,柏宜青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尤泠看着柏宜青精致的侧脸,将自己的下巴抵到了女人的肩膀上。
高挺的鼻梁蹭了蹭女人的颈侧,她用有些可怜的语气说话:
“姐姐都不相信我了吗?”
柏宜青被她蹭得有些痒,颈侧是她有些敏感的位置。
再加上刚才被尤泠弄得险些窒息的经历,她还处在有些紧绷的情绪。
被她的鼻梁蹭过,痒意挠到心底,那点已经褪去的绯色再度漫上的同时,她抿住唇,轻轻抿出一个笑。
往后躲了躲,不想再被尤泠触碰。
柏宜青听着尤泠的话,轻轻哼笑一声。
她抬起纤长睫羽,视线落在尤泠身上。
女人的眸底还带着柔婉的媚意,和有些高高在上的审视。
尤泠被她的目光包裹,也同她对视,被她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得内心发紧。
好喜欢这样的柏宜青。
不一会儿,女人细白的指尖落在她的额头,不轻不重地戳了戳。
柏宜青的语气不咸不淡:“尤泠,别跟我玩装可怜这一套。”
看着尤泠额头上被戳出的红印,女人甚至都没什么心疼。
“现在不想惯着你。”
她的手指顺着尤泠的额头轻轻往下滑,指腹划过鼻梁,最后落在了青年湿软的唇瓣上。
手指在唇瓣上重重一按,“没大没小,被我惯坏了。”
说完后,被尤泠浸着湿意的目光注视着,柏宜青收回了手。
她撑着尤泠的手,从青年的腿上下来。
感受到几乎难以忽略的湿润之后,女人鸦羽似的黑睫轻颤,抬眸轻瞪尤泠一眼。
都已经恼死她了。
“尤泠,今天晚上帮我洗内裤和睡裤。”
都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身体却还存留着余韵。
柏宜青去浴室里又换了条内裤,这才回到卧室准备休息。
尤泠把两人的贴身衣物都清洗干净,放进烘干机里烘干后,回到床上准备抱着柏宜青睡觉。
柏宜青刚才就很累了,但尤泠回到卧室里的时候,却发现她还在看书。
等到尤泠回到床边后,柏宜青才将放下书签,将书阖上。
尤泠俯身亲了亲她的眼尾,唇瓣在女人的眼尾啄吻两下,这才轻声问:“怎么还不睡?”
柏宜青摇了摇头,揉了揉有些抽疼的额角。
“现在睡了。”
尤泠看了她一眼,看女人的唇色有些淡,眸中泛着倦色后,她抿住了唇。
灯被按灭,将柏宜青搂进怀里,十来分钟过去了,怀里的女人的呼吸声虽然平稳,但还是分辨出来她并没有熟睡。
她这才问道:“姐姐,你最近睡得好像都不太安稳,是最近工作上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闻言,柏宜青一愣,下意识攥紧了手心。
黑暗中,她仰头看向尤泠,微微张唇,想要回答,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柏宜青没想到尤泠会注意到这一点。
是她表现得太明显了吗?女人眉心轻皱,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过了半晌,女人的声音才低低响起。
“不是工作,最近的状态不太好,你别担心,我调整一段时间就好了。”
尤泠听着她的话,却很难不担心。
她轻轻应了一声,“那姐姐有什么事都要和我说,我最近的情绪都挺稳定的,很少有低落的时候,能量很足,所以是可以听姐姐倾诉的。”
柏宜青失笑,往青年的怀里蹭了蹭。
“嗯,姐姐有什么事都会和宝贝说的,别担心,让我自己调整一段时间就会好了。”
尤泠将怀里的人抱紧,听着她说自己调整,将她排斥在外的话,心里有些低落,却还是选择尊重对方的意愿。
“好,那姐姐快休息。”
柏宜青犹豫一会儿,最后让尤泠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尤泠,我想你抱紧我。”
她很喜欢被全身上下都能和尤泠贴紧的感受,这段时间对尤泠的渴求更甚。
甚至病态地,想要一直能和尤泠溺毙在欲海之中。
可她也清醒地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只是在一场酣畅的情事过后,身体回归到正常的状态,被唤醒的瘾症埋藏于皮肤之下,被满足之后,还是蠢蠢欲动。
对尤泠的身体疯狂觊觎。
想要被再次满足,被她带着再次投身欢愉。
病态的想法,病态的身体。
但人却还存余理智。
柏宜青只能克制住这些情绪,却也不知道自己能忍受多久。
这些异常总是会被和她朝夕相处的尤泠注意到的。
她到时候面对尤泠的关心和质问,又该怎么办?
柏宜青在心里轻轻叹出一口气。
不然出差回来,再去医院看看吧,开点药吃也好。
她想着,忽然抓住了尤泠的睡衣。
听到青年疑惑地嗯了一声之后,女人问道:“宝宝,现在长大了吗?还在不在口欲期?”
“好像很久都没有咬着妈咪的女//乃睡了。”
清淡的声音,蛊惑意味极大的话。
落在尤泠的耳边,她的耳朵瞬间红了起来。
忸怩一小会儿,尤泠小小声道:“没有。”
随后,她的手被按着到了心口。
“那今天奖励小宝。”-
江城面积大,南北之间的距离远到需要坐几个小时的高铁才能到。
恰好月亮湾隔壁的市区就有机场,从尤泠她们所在的省会到市区只需要两个小时,再开车到月亮湾,总共耗费五个小时。
到酒店的时候,恰好是吃午饭的点。
一起出行的是四个人,尤泠和柏宜青妻妻,加上和上司一起出差的张秘书,还有来散心的于雾。
张秘书提前订好了酒店里最好的房间,顶楼的行政套房只有两间,尤泠和柏宜青住一间,于雾住在她们隔壁。
张秘书则是住在楼下的商务房。
酒店里几个月过去都不会有人入住的高级套房被她们一下订完,一周下去,光是分成都能有一个月的工资。
酒店经理见着她们像是见到了财神,两眼放光,安排人给她们搬行李。
所以将东西都安置好也不需要多久,很快几人便收拾好,准备出去吃个午饭。
这几天都是尤泠在做月亮湾的攻略,四个人拉了一个小群,她在里面分享自己感兴趣的、其她人可能想尝试的吃食和景点。
四个人里,独数尤泠的年纪最小,其余三个人自然都让着她,发点什么都捧场说好。
尤泠便毫无压力、快快乐乐地做好了一周的攻略。
落地第一顿,尤泠导航,让张秘书开车去了深巷处的饭馆。
SUV在巷口就开不进去了,找了个位置停车后,四个女人下车走进巷子。
今天的阳光明媚,巷子两边是房屋,房檐遮挡了大半的阳光。
踩在青石砖上,走过一段距离,尤泠觉得,月亮湾真的是个很适合散心的地方。
平平无奇的院子里,地面是清凉的青石砖铺成,两边的墙古朴,墙体被风霜侵蚀,带着岁月的痕迹。
穿梭过一段带着百年记忆的路,再拐角转弯,面前的风景让人眼前一亮。
白墙黑瓦。
两边的围墙是彩色的,爬满了花和藤。
橙红色的凌霄花像是一片燃烧的火焰,紫色的星果藤、亮黄色的缠枝牡丹相邻,筑成一面又一面的花墙。
尤泠脖子上还挂着相机,一时间没忍住手痒,让其她三人站在花墙前,分别给她们拍了照片。
拍好之后,她看了看四处的环境。
小巷里安安静静,只有寥寥的拍照打卡的游客,更多的是月亮湾的居民。
端着碗坐在门外吃饭,小孩笑嘻嘻地相互打闹。
布满悠闲的生机。
这里很适合来写生。
尤泠收回目光,揉了揉肚子,撑着伞,伞面倾斜到柏宜青那边。
她看了眼正在聊天的张秘书和于雾,小声关心她老婆:
“姐姐,你饿了吗?”
柏宜青点头:“有一点,还有多久到?”
尤泠看了眼手机:“再走五分钟就到了。”
她的面上有些愧疚:“应该先吃完饭再给你们拍照的。”
柏宜青弯了弯唇,柔声道:“没关系的,十来分钟而已。”
“待会儿吃完饭我们再去拍几张吧,尤泠,你没有拍我们的合照。”
女人清凌凌的声音落在耳中,尤泠的心脏跳动速度微微加快。
她们的合照?
她也想要。
她重重点头,“好,待会儿我们吃完就拍。”
于雾听见了她们的对话,侧过脸去含笑看着两人。
见妻妻两人姿态亲昵,她眸中极快闪过一抹艳羡。
她笑着道:“我在国外经常会给心心拍照,待会儿我帮你们拍吧。”
当然,在她的镜头里,被记录得最多的还是祝舒宁,只是后来都删得一干二净,连内存卡都没留下。
越是这样,于雾反而越难以释怀。
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了,想到祝舒宁的名字,她还能感受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是当年留下的余韵。
痛苦是一场轻柔却连绵的雨。
她面上没有表现出丝毫异常,看着两人的眼神温柔。
尤泠点头,对于雾甜甜道谢:
“谢谢于雾姐。”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就已经到了尤泠挑的饭馆。
她提前给老板打过电话,到的时候,一桌子菜都已经准备好了。
饭馆的面积不大,几张木桌子和木凳摆在屋内屋外,有零星几桌人在吃饭。
老板是个圆脸女人,穿着一身棉麻布裙,怀里是牙牙学语的小女孩。
见到了穿得精致昂贵,和周围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四人,老板有些拘谨地站起身。
尤泠上前:“老板,我刚才给你打过电话,我们的饭菜都做好了吗?”
老板连连点头。
“姑娘,你们挑个地方坐,我去给你们上菜。”
最后她们选择坐在外面。
尤泠将桌子和板凳擦拭干净,轻声对柏宜青道:“姐姐,这边虽然很小,但是吃食都很干净的。”
“如果你吃不习惯的话,待会儿我们再去连锁店吃点。”
柏宜青见她念念叨叨的,有些无奈。
想要捂住她的嘴,但是在场的不只是她们两个人。
她只能勾住尤泠的手指,指尖落在尤泠的手掌上,轻轻捏了捏。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
哪里需要尤泠这么照顾。
尤泠看着对面正在拍照的两人,极快地亲在了柏宜青的脸颊。
她看着柏宜青瞬间漫上绯色的脸颊,小声道:“不是小孩我也想照顾。”
说着,她给柏宜青盛了碗鱼丸汤。
当地的特色美食有不少,午饭尤泠订了八珍炒糕、糟鳗、煎蟹、金鲟糯米饭和鱼丸,味道鲜美。
就连平时口味清淡的柏宜青也吃了不少。
尤泠吃了不少糟鳗和金鲟糯米饭,吃完之后,还记着要和柏宜青拍合照的事儿。
回到了刚才途径的花墙前,于雾举着相机,尤泠占有欲十足地搂着柏宜青的腰,对着镜头笑得很甜。
感受到腰上的热意,柏宜青弯起眼睛,眼尾柔柔垂落,眉目温柔。
拍完之后,她没好意思让尤泠继续搂着她,将她的手拿下来。
尤泠看着自己被拍开的手,愣了愣。
她几步走到正在于雾身边看照片的柏宜青,当着众人的面,用很委屈又有些恃宠而骄的声音道:
“为什么要拍开我的手?”
“妈咪一点都不在乎宝宝了吗?”
第50章
尤泠的声音并没有收着。
她本身就是清亮的声音,又咬字标准,字正腔圆吐出这么两句话,想要不让人听见都难。
这话传入在场离得最近的三个人耳中,她们皆是一愣。
几秒过后,于雾勾起唇,低头假装看手机。
张秘书眼观鼻鼻观心,立刻转过头去拍身后满墙的爬山虎,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
而柏宜青被她在人前叫了两人私下才会叫的亲密称呼后,羞耻的感受蔓延全身,脸颊瞬间攀上绯色。
耳尖红得像是红翡。
这小混蛋、
这小混蛋!
她看着面前还委屈巴巴的尤泠,刚想要上前拧她耳朵,也顾不上当下到底是不是合适的训妻场合。
但刚转过身仔细看向青年,柏宜青这才发现对方微红的脸颊。
青年还在看着她,眼底盛着晕乎乎的、零星的细碎笑意。
等了好一会儿柏宜青还没回答,她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轻轻扯住女人的衣袖晃了晃。
“妈咪,头好晕——”
她拉长了声调,声音软绵绵,十足的撒娇姿态。
一看就是醉了。
大概是刚才吃的饭菜里放了酒。
……尤泠这酒量。
能放出去社交吗?
柏宜青揉了揉额头,一时无言。
毕竟再怎么羞恼,也不能和醉鬼计较,她不是这种性格,也不舍得。
柏宜青刚想要说什么,忽然脸上落下一道湿意,水珠拍在了她的脸上。
仰头一看,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此时瞬间乌云密布,重重叠叠的乌云沉甸甸的,似乎立马就要掉下来。
不一会儿,雨点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泼了下来。
不给人丝毫反应的时间,前一秒的雨滴下一秒立刻变成了瓢泼大雨,地面瞬间被浇得湿漉漉,地面凹陷处汇聚起积水。
柏宜青的发丝被打湿部分,看着尤泠轻叹一口气。
“下雨了尤泠,我们快回车里。”
说着,她将刚才用来遮阳的伞撑开,顶在自己和尤泠头上。
于雾和张秘书也都各自带了伞,打开后能避免全身湿透,只是歪斜的雨帘还是被风吹着从侧面落在身上,又冰又凉。
柏宜青看着两人走在前面,担心待会儿雨下得更大,将她们淋得全身湿透。
她看着低头看着地面的尤泠,用提着裙摆的手戳了戳尤泠的手。
“尤泠,走了,我们去车上,开车回酒店了。”
话音刚落,柏宜青的身体却忽然失重,被尤泠打横抱了起来。
女人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心里有些慌乱,下意识地双手抱紧了尤泠的脖子。
伞咕噜一下落在地上,不一会儿就盛了一小捧雨水。
带着凉意的水珠拍在脸上、皮肤上,打得人生疼。
柏宜青却没被淋到多少,很快被尤泠按着脸埋到了她的胸口,只是发丝湿润。
尤泠抱着人,因为平时经常锻炼臂力,此时还能轻松弯腰将掉落在地上的伞捡起来,她一手落在柏宜青的腿弯,一手撑着伞,伞面同样向柏宜青的方向倾斜,为怀里的人挡去大部分风雨。
她抱着人大步往前走,即使已经醉了,也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丝毫不会让被抱着的人担心会摔倒。
暴雨被遮挡部分,柏宜青从青年的胸口抬起头,仰头看着尤泠被雨淋得湿润的脸。
她伸出手,替青年将眼睛周围的水雾擦去,手心一片冰凉的湿意。
随后,她搂着尤泠,轻声问:“尤泠,突然抱我干什么呀?”
她说话前看了眼于雾和张秘书,两人在她们身前有一段距离,也不用担心尤泠待会儿万一说出语出惊人的话会被人听到。
雨滴啪嗒啪嗒落在伞面,将她的声音都打得散乱几分。
不仔细听都听不清楚她所说的话。
尤泠原本在看路,耳朵微微一动,在偌大的雨声中清晰捕捉到了她的话,低头看着她,对上女人温软动人的眉眼后,很认真地一字一句道:
“因为下雨了。”
“嗯?”
柏宜青还有些疑惑,不知道其间的联系是什么。
下雨了就要抱她吗?
还不等她想明白,就听尤泠接着道:“你的裙摆很长、很漂亮,我不想你的裙摆被打湿。”
柏宜青的今天难得穿得明媚,粉白吊带和真丝塔夫绸粉裙,走动间裙摆舒展又收拢,光线在裙摆流动,穿在身上像是一朵高贵柔美的艾琳娜重瓣百合。
这么漂亮的裙子,既然被柏宜青穿上,就不应该被打湿。
就像是柏宜青此时一样,不用小心翼翼地淌过地面的积水,只需要身上保持得干干净净,被她抱着回到车厢就好。
她想着,腿上的速度加快,很快追上了于雾她们。
听着尤泠的话,柏宜青仰头看着她,有些愣怔。
她的裙摆因为被抱住的姿势往上提了些,安安稳稳盖在小腿肚。
像是尤泠所说的那样,昂贵的长裙没有被打湿,因为尤泠的伞几乎都撑在了她身上,只有零星的雨点会飘在她的脚踝上,带来很轻的痒。
她的心里忽然存了几分不知道算不算妄想的奢望。
尤泠醉了都舍不得让雨水沾湿她的裙摆,对一个人心疼到了这种程度,到了这种地步都还不算喜欢吗?
尤泠是喜欢她的吧?不是依赖、不是习惯,只是单纯的喜欢,对恋人的喜欢。
思绪混乱间,不等柏宜青的思绪完全理顺,尤泠便抱着她钻进车厢。
于雾和张秘书紧随其后。
车里,柏宜青接过张秘书递来的毛巾,跪坐在车座,专心给尤泠擦拭被打湿的地方。
她身上基本是干燥的,就连鞋底都没沾多少水,看着和刚出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但尤泠身上湿了很多,于雾和张秘书也满身狼狈,整个车厢里都带着凉气。
她看着抬眼乖顺看她,任她摆弄的尤泠,将她湿润的脸擦干净,又擦她被淋湿的手臂,刚想要低下身去替她擦擦小腿。
还没等毛巾按上去,柏宜青就被尤泠捞进怀里。
“我自己擦。”
青年的胸前干燥,温温热热。
柏宜青短暂沉迷一瞬,担心一行人的身体,很快从她的怀里起身,将毛巾递给她。
“你擦擦,我开车回酒店。”
一路上,她一边注意路况,一边担心尤泠。
怕她淋了雨不舒服,况且她还醉了。
车很快开到了地下车库,柏宜青提前打电话麻烦酒店经理准备了感冒药,和于雾张秘书她们打过招呼后便带着安安静静的醉鬼回了房间。
她找好了睡衣,让尤泠和她一起进浴室洗澡。
等两人一起洗完澡之后,她吹干自己的头发,又帮着青年吹干头发,一切收拾好,柏宜青让尤泠在床上好好躺着休息。
她靠在床头,原本是想要看看明天去谈合作的安排,但却感受到了身边人专心致志地看着自己,动来动去,有些不安分的模样,最终还是被她的注视看得难以专心工作下去。
她轻叹一口气,干脆将文件放到了一边。
没有多犹豫,柏宜青也在尤泠的身边躺下。
手掌遮住青年的眼睛,感受到她纤长的睫羽划过手掌,她柔声问道:“怎么还不睡?”
尤泠不说话,躲开柏宜青的手,最后又用唇瓣柔柔地吻在她的掌心。
有些痒。
像是被犬科动物湿润的鼻子顶了顶手心。
柏宜青唇角勾起,也没有躲开,纵容着青年的动作。
看着她终于不闹了,只是睁着一双眼睛乖乖地看着自己,眼里带着平日里少见的炙热。
眸底闪烁的光会是代表着喜欢吗?
柏宜青被她的眼神盯得心微微一热,忽然道:“宝贝,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没有等尤泠回答,她有些紧张,所以自顾自地问了下去:“你……喜欢妈咪吗?”
尤泠看着她,压着枕头往靠近柏宜青的地方挪了挪。
白皙的脸颊压在枕头上,被淡紫色的床单衬得看起来比实际年龄都要小些。
像棵青翠欲滴的小青竹。
她只是用那双狭长漂亮的狐狸眼看着柏宜青,但又不说话。
柏宜青在问出刚才那句话后就精神微微紧绷,见她不回答,以为她是没有听见,刚想要再重复问一遍。
只是还不等重复的话说出口,就看见尤泠眼睛弯起,对她甜笑,很快就重重地应了一声。
她脆生生道:“喜欢!”
柏宜青的心脏重重一跳,瞬间乱了节拍。
心悸的感受上涌,接下来的心跳都不能受柏宜青的意识管控,心如擂鼓。
她轻咽下一口口水,对上尤泠那双澄澈明亮的眼,想要说话,但却像是短时失声一般,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身体好没出息。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的表现。
柏宜青将手掌压在胸口,想要将心悸的感受压下去,心跳反而在掌心落下更重的声响。
怦然心动,原来是这样体现的。
女人看着尤泠,一眼不错。
尤泠说喜欢她。
是她想的那种喜欢吗?
几分钟过后,柏宜青的情绪总算是勉强被调控好,至少能完整说出一连串的话了。
她的声线微颤,藏在故作冷静的话里很不明显,再次问尤泠:“那你,还会喜欢别人吗?”
尤泠想了想,唇角弯起,开始掰着手指头一一数:“也喜欢妈妈和爸爸,喜欢悠悠,喜欢于雾姐还有夏老师……还有好多好多!”
她说完之后,双眸明亮地看着柏宜青,像是在用眼神问她自己回答的对不对,想要讨要什么奖励。
柏宜青听着她将这段话说完后,唇角的笑意却逐渐淡了下来,最终归于冷淡。
她牵了牵唇角,低声道:“原来是这种喜欢。”
早该料到的,像是尤泠这么没心没肺的小混蛋,对她好的人她都喜欢。
自己又妄想成为什么特例。
她不应该给自己希望的。
过度地妄想,但她却忽略了,在真相和自以为是的想象之间是存在巨大落差的。
结果还是要让柏宜青一个人承担。
柏宜青原本涌上雀跃轻快的心脏在听了尤泠的话后,像是一下被攥紧,变得酸胀难忍。
她在尤泠懵懂的注视之下,极力劝诫自己,一切都和尤泠没有关系,她应该夸夸她,说点什么才对。
但最后,柏宜青只是有些无力地翻过身,变成背对着尤泠的姿势。
喉咙再次变得干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对此刻的柏宜青来说,连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
她张唇,将有些凉意的空气吞咽进去,凉气划过喉管,带来一片生涩的疼。
本来是对尤泠没什么期待的。
但她偏要犯贱去问一句。
得到了自己不想要的答案后,难受的还是她。
但这都怪不得尤泠,尤泠什么都不懂,她只是醉了。
这一切都是柏宜青自作自受。
心里落差也是她该承受的。
她活该。
几分钟过去,柏宜青的声音传到尤泠的耳中:“尤泠,我要休息了,不要打扰我。”
说完后,女人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的身体微微蜷缩,死死咬住了手背,止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呜咽。
咸湿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枕套上,晕开一片湿痕。
屋外还在下着暴雨。
窗户留了一个小口,雨滴砸在地板上,带着风将窗帘吹得呼呼作响。
天空黑压压一片,雨势越来越大了-
尤泠醒来之后,已经到了晚上。
床上没有第二个人的身影,她用视线在房间内探寻一圈,也没看到柏宜青。
她撑着身体坐起身,感受到额角的抽疼,皱着眉揉了揉额角。
记忆的片段零零碎碎,涌入大脑之后几乎难以构成一段完整的回忆,尤泠被零碎的信息挤占得有些头疼。
她摸到了手机之后,给柏宜青发了几条消息。
几分钟过后还没有得到回应。
期间,她将有些混乱的记忆整合之后,总算是记起来醉酒后的全部。
想到睡前两人的对话,尤泠有些懊恼。
柏宜青怎么会突然问她喜不喜欢她这种问题,问就算了,回答了喜欢之后,她看起来还没有任何反应。
尤泠有些心碎。
好在她即使喝醉了,看着柏宜青给出的反应,还是激起了大脑下意识的防御机制,后续还可汗大点兵似的说了那么多人的名字来弥补。
尤泠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这样一来,柏宜青总该不会误会了吧。
她真的好担心柏宜青会因为知道自己的喜欢不愿意再搭理她,毕竟尤泠明白,自己对柏宜青来说,更多的只是叶芸托付的责任而已。
她心脏闷疼,胡乱抓了一把头发,决定不再去想这回事。
无论柏宜青是什么反应,她都死皮赖脸地黏着她好了。
柏宜青最宠她了。
她下床,换了身衣服,走出卧室的时候,看见套房的客厅里坐着的于雾,还有些惊讶。
“于雾姐,你怎么来了?”
想起自己还没有被柏宜青回复的消息,她多问了一句:“姐姐呢?起来都没有看到她。”
于雾指了指桌上的保温桶。
“刚才让酒店做的醒酒汤,你喝一点。”
“心心她在我那儿睡着了。”
她抬眼,视线落在尤泠身上,不着痕迹将她打量一遍。
看起来浓眉大眼、乖巧温顺,也不知道是怎么把柏宜青性格那么冷清的人都能弄哭的。
对着那么漂亮的一张脸,她也是真的忍心啊。
于雾刚想要说点什么,但是想到了柏宜青在睡着之前让她别在尤泠面前乱说的话,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算了,小两口之间的事,她还是不掺和了。
她自己的感情都处理得一塌糊涂。
闻言,尤泠有些疑惑。
“怎么去你那边睡了?”
于雾轻呷一口清茶,看着手机上记录的今天中午吃过的菜式配方,眼都不眨,随口道:“她说你醉了之后睡觉打呼噜,她听了睡不着,所以去我那了。”
尤泠:“?”
她睁圆了一双眼,有些难以置信。
“我睡觉打呼噜吗?”
“可……”可是柏宜青以前从来都没有和她说过啊。
想到自己躺在清冷如月的柏宜青身边,居然还会打呼噜吵得女人睡不着,尤泠一时间觉得天塌了。
她在另一边的沙发坐下,有些焦虑地将手攥紧。
“怎么会打呼噜呢?”她下意识看向房间里另一个人。
于雾将手机关上,听着她细细碎碎的念叨,饶有兴趣看了好一会儿。
到底还想着柏宜青的叮嘱,她指了指保温桶:“醒酒汤,快打开喝几口,不然你老婆该说我了。”
尤泠眨了眨眼。
她低声道:“于雾姐怎么知道我和姐姐的关系的?”
一开始,柏宜青对于雾介绍她的时候,明明说的是妹妹。
于雾沉默一瞬。
“我又不是不上网,而且你们这黏糊劲儿,谁看不出来,又不是傻子。”
说完后,忽然想到下午尤泠的称呼,她唇角弯了弯。
“不过你们关系挺乱啊,一会儿姐姐一会儿妈咪的。”
尤泠的视线飘忽,听着于雾的话,耳尖烧红,已经彻底不敢再和她对视了。
她低下头,一言不发将保温桶打开,把里面的汤喝了大半,醒来的头脑刺痛缓解了不少。
等她喝完,于雾很快又将一杯茶推到了她面前。
“再喝点茶,枸杞菊花茶,明目的。”
“明目?我的视力还挺好的。”
尤泠对她的说法有些疑惑,但还是接过杯子,喝完了那杯茶。
和于雾在客厅里她有些待不住,尤泠其实很想去于雾的房间看看柏宜青现在睡得怎么样。
她不知道她醉着抱着柏宜青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让她淋雨,柏宜青现在有没有身体不舒服。
尤泠有些坐立不安地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拘谨地回了几句于雾的话,便低头摆弄手机。
她也不看什么,没有想要看的内容,只是神游着打开了每一个APP,还没有看清里面推送的消息,又退了出去。
二十多个APP,循环往复。
直到一个多小时过去,尤泠手机的微信提示音响起。
她看着提示栏一闪而过的备注,连忙点开了微信,看到了柏宜青给她回的消息-
尤泠,我有点低烧,你来于雾房间接一下我。
看到这条消息后,尤泠瞬间生出了担心。
她看向于雾,对她道:“于雾姐,姐姐说她发烧了,我现在去你房间把她带回来方便吗?”
于雾闻言皱起眉,有些惊讶。
“刚才睡着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忽然发烧了?”
她站起身,“走吧,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尤泠没耽误时间,跟在她的身后。
她们是面对面的套房,一会儿的功夫就能到了。
进了卧室之后,尤泠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床头的柏宜青。
女人低垂着眉眼,长睫垂落,手上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线落在脸上。
她脸上带着些病态的薄红,精神恹恹。
心疼的情绪几乎立马涌上了尤泠的心间。
“姐姐。”
她走到了床边,伸手想要摸摸柏宜青的额头,却被女人不着痕迹地躲开。
青年愣了愣,手换了个方向,最终还是落在了柏宜青的额头。
额头的温度真的有些烫。
她低头,对柏宜青轻哄:“姐姐,我现在抱你回去好不好?”
柏宜青抬头看了她一眼,睫羽再度落下,幅度很轻地点了点头。
也是她这一抬眼,让尤泠看清了女人微红的眼尾。
尤泠微微一怔。
怎么看着像是刚刚哭过?
也就愣神一两秒,最终还是更担心柏宜青的身体,尤泠来不及多想,弯腰将女人抱了起来。
柏宜青的身上也有些热,隔着家居服能感受到,她蹙起眉,路过于雾的时候轻声道:“于雾姐,我带姐姐回去了。”
于雾点头。
“需要我帮忙的时候给我发消息就好,如果没回,就给我打电话。”
尤泠应了一声,抱着柏宜青回了她们的套房里。
将女人放在床上,她去倒了杯温水,先让柏宜青喝了几口,又去浴室打了盆温水,细细替她一一擦拭额头、脖子、腋下和手腕。
柏宜青的脸热,但手脚却冰凉。
尤泠坐在一边捂着她的手,因为担心,听着窗外还没有停下的白噪音似的暴雨声都有些心烦。
她捧着女人的手,看着她放柔了声音,轻声问道:“姐姐,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她揉了揉柏宜青柔软的手掌,“饿不饿?我听于雾姐说你晚上还没吃东西,我下去煮份粥给你吃好不好?”
柏宜青很轻地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有点低哑,开口道:“不用了,没有胃口。”
尤泠的眼神落在柏宜青的脸上,看着她现在还微红的眼眶,犹豫一会儿后,轻声问道:
“姐姐,你是哭过吗?是怎么了?”
柏宜青的指尖微动。
最终在尤泠的注视之下蜷了起来。
她抬头看着尤泠,声音极轻,带了几分很轻的怅惘:
“我做了个美梦,醒来之后却发现,一切都是假的,只是梦境而已。”
“落差太大了。”她顿了顿,唇角弯起,在尤泠看来笑得有些苦涩。
“——所以没忍住,尤泠,我也不想哭的。”
柏宜青被她尤泠有些心疼的目光注视着,也压不下心间泛起的酸涩。
或许是身体不舒服,所以她内心的那点儿失落也被无限放大。
即使知道,一切的错都不在尤泠,但面对青年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委屈。
她看着尤泠,张开手,声音沙哑柔软:
“尤泠,我想你抱抱我。”
尤泠看着她眸中的水光,立刻抱了上去。
她将柏宜青抱得很紧,放低了声音很轻地哄着此时看起来分外脆弱的女人。
“我抱姐姐睡觉好不好?睡一觉就好了,不会不舒服了。”
听着尤泠在她耳边低柔的哄声,柏宜青闭上眼睛,将她抱紧。
她的额头抵住了尤泠的额头,鼻尖很轻地蹭过尤泠的鼻梁,缓缓将眼睛睁开。
看着尤泠的蓝色眼眸带了几分祈求,涟漪轻起。
柏宜青轻声道:
“尤泠,你多疼疼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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