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现在的孩子们啊……”前往Spring Vally High的路途上，罗西探员的经纪人在一旁看着电脑感慨。
他只是想搜一下接下来要去的这所高中的背景，结果跳出了好多精彩的东西。
“Queens slay the Mean girls.”他点进去一条视频看看，没想到看了一半还有点上头！
罗西凑过去看了几眼，“她这是在守护她的书呆子男朋友呢。”
“我都快忘记我的高中生活是什么样了，但绝对没有这么精彩。”经纪人感慨。
评论区里好多人都在拍手叫好，称赞这个女孩真是给大家出了口恶气。
罗西见过的事情多得去了，对这种小朋友式的打打闹闹不感兴趣，但有些人偏偏就是天生主角，到哪儿都能看到他们。
比如现在的查莉和瑞德正坐在读书交流会的第一排，查莉努力地让自己的表情呈现出“求知若渴”的神态。
“……而连环杀手又是怎么练成的呢？其中有一条清晰的路线，早期的干预能阻止大部分悲剧的发生，有人想聊一聊吗？”
查莉飞快地高高把手举了起来，求表扬般看向站在角落里旁听的卡梅伦夫人，老师悄悄给查莉竖起了大拇指。
罗西当然请查莉来回答，主要是这间活动室里就她最积极，别的人都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让他对当下的基础教育产生了不小的担忧。
查莉这样的听众能给台上的人带来多少救赎感，只有现在的罗西自己能体会到！
“我已经从书里学到了，连环杀手的形成轨迹大致分为以下几个环节，先是虐待小动物，然后慢慢地发展到纵火或者破坏公物。”优等生查莉早就做足了功课。
“很快这也没办法满足他了，他开始通过逃学或小偷小摸来感受快感，直到发展为暴力伤人，当他第一次尝到鲜血的快感，他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在这样的情景里，他有着世间万物的掌控权！”查莉本来还是在很客观地阐述着事实，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就绘声绘色了起来。
“在他创造的世界里，他不再是那个只能把怒火发泄在邻居家宠物身上的懦夫，他在这里就是掌控着一切的——神——”查莉压低完嗓音，又变脸般恢复了平时说话时的腔调，“然后就是你们出场啦！抓住他！ FBI ！不许动，放下武器！结束！”
“谢谢你……非常生动的演示。”罗西反而有点欣赏她了。
虽然看上去不是很靠谱的样子，还有些过于戏剧化，但她绝对是做过功课了，回答得真的很不错啊！
“等等。”坐在后面偷偷看手机的金柏利抬起头，“伊恩小时候摔过猫，生气的时候会踹垃圾桶，在学校还欺负同学，不想上的课就直接逃跑，我看他很危险！”
“Oh you shut up！”伊恩被大家的笑声笑得有点恼羞成怒了。
“你看，你看。”金柏利指指点点。
瑞德也跟着大家一起笑，要知道这家伙欺负他很久了，而他的朋友们最近一直在替他出气！
罗西觉得这群孩子比他想象得有趣多了，看来也是有不少人在听的嘛，他比刚刚更有兴致了一些。
“Well，这些现象之间并没有完全必然的联系，但心平气和地做人还是很有必要的。”罗西委婉地点评，继续往下讲下去。
“……其中，最为恶劣的一种连环杀手被称为‘挑衅型’或者’炫耀型’连环杀手，他们喜欢通过字谜，密码或者暗号等方式主动联系警方，炫耀智力，寻求媒体的帮助——”
“我知道！我知道！”查莉继续与他互动，“就像有名的十二宫杀手，他会给报社寄去复杂的密码，并威胁如果不解开他的谜题，他就会往校车上面放炸弹！”
“还好我从来不坐校车！”捧场王三号麦肯娜也逐渐开始加入讨论。
“校车只是一个代表符号啦！谁知道我们本土的坏人会做什么事情？”查莉从第一排转过身反驳。
罗西：……
你们自己都能聊得蛮开心的。
“警方收到过无数来自挑衅型罪犯留下的线索，无论是留在现场还是寄到警局或者报社……”罗西切换着幻灯片，有一些纸片还非常富有年代感。
“那是什么？”查莉旁边的瑞德第一次提问。
幻灯片定格在密密麻麻的螺旋型血红色小字上，查莉眯起眼都很难看清上面的字。
“一年前，卡姆登，新泽西，四个人在两个月内被谋杀，没有固定的人种年龄性别特征，受害者割喉失血过多而死。
凶手会在现场会留下这样的螺旋型血字，内容是犯罪现场的具体细节，就像在炫耀自己的掌控欲一样，但等第四起案件结束后凶手突然收手了，至今这起案件还没有被侦破？ “罗西很自然地讲着他工作的内容，卡梅伦夫人一脸尴尬的笑容。
这个是不是就讲得太详细啦，最主要的难道不是普法宣传么！
“ Ew ！”几个孩子发出嫌弃的怪叫，于是卡梅伦夫人又开始忙着用眼神警告大家不允许这么不礼貌！
“这让我想到了一种类似于‘阿拉姆咒语’的文化。”瑞德很感兴趣地观察着幻灯片上的图片，罗西没想到这里还有高手。
“那是一种四至八世纪两河流域比较流行的辟邪方式，最常见的方法是把文字写在陶碗，羊皮纸，小泥板或者建筑体本身上，通常使用犹太巴比伦的阿拉姆语书写。”瑞德兴致勃勃地科普着，表情还有些不太常见的小愉悦，“罗西探员，当这些证物在现场被发现的时候，它是摆放在旁边的呢，还是倒扣在地上，需要手动把它翻开的呢？”
罗西现在真的惊讶到了，这是一个非常小的细节，警方甚至到第三次才注意到，毕竟这只是一张纸而已。
但他当时也在现场，清楚地记得的确如瑞德所推测的，它是背面朝上的，因此他们还侧写这是一种延迟满足的权利控制，但同时潜意识里又有一种矛盾的否认思维。
“不是我主动想给你们看的，是你们自己要翻过来的。”这样的情况以前罗西也遇到过，因此这次也这样侧写了。
“Yes…”罗西迟疑地承认，而查莉惊呆了，查莉彻底惊呆了！
“你是福尔摩斯吗？你是真人福尔摩斯吧！”她立刻送上情感充沛的夸夸。
瑞德众目睽睽之下都被查莉夸内向了，发出一声有点开心又有些害羞的干笑，罗西发现他忽视了一位坐在众人之间的人才。
“能讲讲你是怎么做出这个猜测的吗？”他问。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或许要推翻之前做出的，这是挑衅型罪犯的猜测。”瑞德应答自如。
真神奇，明明瑞德能在那么多提问的场合都轻松回答出答案，但在此刻，一切都感觉那么的正确，就像他天生就很适合解决这类问题一样。
瑞德不太喜欢用这个词，但查莉很喜欢，她总会说，这些都像是命运。
“在这样的文化体系中，倒扣更像是一种‘困住恶灵，阻挡恶咒’的象征，包括这种由外到内顺时针的螺旋式书写方式也是同样道理，这就像是某种制作的陷阱，吸引恶魔进来，再把它困在里面。”瑞德的解释是警方完全没有想过的思路，毕竟如果对这种文化不了解，现场很难把它和这类凶手联系起来。
“而割喉放血在很多文化里都是献祭的象征，包括他写下的具体内容更像是献祭的流程仪式。
所以我的猜测是，这位凶手并不是之前推测的挑衅型罪犯，而是符合书中所描述的‘仪式型杀手’，或试图通过仪式型谋杀来进行自我治疗的妄想型暴力连环杀手。 “瑞德得出结论，”但他最后收手不再作案了，少部分可能是情况的确得到了好转，但更多的可能是他的病情更加严重了，或许可以查一查医疗机构有没有类似的患者，可能本人的家庭来自相关的文化背景，或从事相关的文化研究，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
瑞德说完，整个活动室都鸦雀无声，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得太多了，这时查莉第一个大力鼓掌。
“哇哇哇哇哇！太酷了！”她一鼓掌，几个朋友都跟着鼓掌起来。
“Impressive！”罗西不敢相信之前的悬案能在这里得到新的思路，“一会儿结束后我们好好聊一聊。”
等活动结束后，几个感兴趣的孩子团团把罗西围住，他才知道原来眼前的瑞德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如果你暑假感兴趣的话，可以报名FBI的实习项目，我们非常欢迎你这样的人才加入。”罗西把自己的名片递给瑞德，“事实上，我还想介绍一个朋友给你认识，我认为你们会非常合得来的。”
瑞德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样，他呆呆地接过名片，不确定罗西探员是真的在邀请他还是只是客套。
毕竟看看他吧，他和FBI可搭不上一点关系。
罗西是个大忙人，讲座结束后很快就离开了，临走之前还说要联系卡姆登的警方试试新的角度。
瑞德本来还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几周后，一个名叫杰森·基迪恩的探员主动联系了他，邀请他暑假前往匡提科参观参观他们的部门！
“参观参观？”听到这个消息的查莉为男朋友参谋，“我认为可不止如此，斯宾塞，你完全就是一块金子，逮住你，你就别想跑啦！”
瑞德被查莉的话都逗笑了，两个人放学之后在查莉家一起写作业，正好在家的文森特凑过来听了几句。
“斯宾塞，凭借你的才华，你完全可以找到更高薪的暑期工作。”
“比如……？”查莉抬头。
“比如来我的律所工作，你是自己人，我可以给你开一笔远超常人的薪水。”
“斯宾塞，千万别上当！”查莉大叫，说完脑袋就挨她老爸清脆的一击，“他这么说只是因为你一个人能顶好几个员工！”
没有人可以阻止她说出真相！
“我不知道……你觉得我应该去吗？”瑞德有点犹豫。
“我支持你去，这可是夏天啊！夏天就是要做各种各样你平时不会做的事情。”查莉对这个夏天很是期待。
她收到了一个音乐夏令营的邀请，能和来自世界各地才华横溢的年轻音乐爱好者们一起学习最先进的音乐制作技术，组建乐队，进行表演，而且对申请大学也很有帮助。
瑞德可没那么期待暑假，他偷偷搜了一下这个夏令营，并对这个夏天很焦虑。
这么多和查莉拥有共同爱好的帅哥美女，在加州度过如此美好的时光，瑞德感觉明明距离暑假还有两个月，但他已经开始焦虑了！
瑞德决定先答应了基迪恩探员试一试，而大忙人查莉加入了“毕业舞会委员会”，开始策划这一年的毕业舞会。
这可真是沉重的信号，瑞德曾经恨不得高中赶紧结束，这样他就可以逃离这里，去开启全新的人生。但自从查莉让他的校园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最后一年的时光突然变得无比珍贵了。
等暑假真的来临，查莉送他去机场候机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假装云淡风轻地科普。
“有一个有趣的词叫做Turkey Dump ，描述了一种季节性的分手现象。高中情侣中，约百分之五十的情侣会带着关系进入大学，大一上学期结束时百分之六十到七十的情侣会分手，而到大一全年结束后，只有百分之五的情侣还会在一起，整个大学毕业后只会有百分之二的情侣会继续走下去。 Turkey dump就是指人们会在大学入学的三个月之中高强度接触新的社交圈，新朋友，新生活，而感恩节会是大学生回家的第一个长假。如果不想拖到圣诞节和新年，感恩节是最好的分手时机。”
查莉正沉迷于自己自拍的美貌之中，还以为斯宾塞只是在进行正常的科普，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地听着。她想再补一下口红，顺便漫不经心地回复。
“可是……你科普的难道不是一年多以后的事情吗？”查莉补完又对着手机理自己的头发，唉，她怎么美成这样，“我没有丢失一年的记忆吧？难道我们不打算一起度过美好的Senior Year了吗？这可是我们为数不多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高光时刻啊！”
“ Yeah ，但这个暑假就像是未来的一次预演，我有点紧张。”瑞德闷着脑袋郁闷。
这下查莉感觉不对了，把手机收起来。
“斯宾塞，你在说什么呢？”
“Please dont dump me.”瑞德的表情像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
“什么？”查莉没想到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谁要甩你？有人这么和你说的吗？是伊森吗？你放心，我要回去杀了他。”
“No…No…和伊森没有关系。”瑞德摇头，“我只是很害怕，我不想和你分手。”
“Ababy.”查莉感觉心里软软的，摸摸垂头丧气的男朋友，“我才不要和你分手呢，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好吧，其实瑞德当然知道，他只是喜欢听查莉一遍又一遍地肯定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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