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就是心意了?


    杨妃蹙着眉,有点怀疑是不是当年赐名的时候有些细节被他忽略了。


    他还记得当年赐名的时候王爷才变声,声音沙哑的很,语气里也满是嫌弃。


    他们整齐地跪坐一排,低着头看不见王爷的表情,只听着他说他们的名字以天干地支来命名太过简单,叫上去也拗口,不容置疑地挨个指着他们全都换了名字,改用颜色的雅称,还发了发带系在头发上用以区分。


    整个过程自然的很,杨妃仔细回忆,连那天地砖上的花纹都记忆犹新,唯独想不起来哪里是王爷的心意。


    他忽然觉得他和王爷之间有些代沟,不由得自我怀疑起来,区区八岁差这么多吗?


    他不理解,王爷却越想越抓狂。


    【那时候我见他唇色粉粉的,便给他起了杨妃这个名字,一来正合他的颜色,二来也饱含期许。】


    【我暗示的还不够明显吗?妃、妃啊!】  ???


    杨妃对他家主子的暗示无动于衷,甚至还有点想笑。


    主子啊,你自己听听你那牵强的暗示合理吗?


    他就算是肚子里的蛔虫也想不到吧?


    而且……


    他家主子竟然已经暗戳戳地看上他这么久了吗?


    真不愧是皇室子弟,早熟是他们的特色。


    但这也太早了吧?


    那会儿他才刚到主子身边不久,平常的接触也不多,怎么就看上他了?


    杨妃沉思了一会儿,下意识摸了下自己有点干巴的嘴唇,神情严肃。


    就因为唇色?


    这点改起来不难,他下回出王府的时候买点口脂,给它涂成老太太的大红色,有多红涂多红,保证不让他家主子再看见一点原色。


    他的清白守卫计划才有了第一条可实施方案,王爷的反思已经如脱缰的野马,拐向了更多他没有注意过的地方,让他头一次意识到王爷的思维有多活跃。


    比如那些投其所好。


    【杨妃最喜欢攒钱,我就想方设法地给他送钱。】


    【母妃说爱一个人就要把方方面面都替他考虑周到,为了不将这件事做得太过显眼,让他在同僚之中不好做,我甚至还贴心地把给钱这件事冠上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天知道那些任务我到底是怎么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


    【哎。】


    【也不知道他收到了我的心意没……】


    【也没见他笑一笑。】


    【但从他每天照旧留给我一个脑瓜顶的状态来看,他应当是没有接收到的……】


    【可恶啊!到底怎么做才行?】


    【不如哪天再进宫给母妃请安吧,好学学她是怎么吸引父皇的……】


    王爷心下打定了主意,决定将这件事放在他的待办日程上,眉头也略微舒展了些。


    房梁上的杨妃也是。


    他现在整个人不仅不皱眉了,脸上甚至连一点表情都没有了,心情十分复杂,还带着一丝淡淡的了悟和嫌弃。


    原来如此……


    今天也算是让他知道了那段时间王爷到底抽什么风了!


    杨妃心中有些庆幸,还好王爷见这一招没有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只坚持了半个月就果断放弃,不然他现在多半也没有命蹲在房梁上给他家主子守夜了。


    他早就猝死在那会儿了!


    他是喜欢攒钱,但更希望自己有命花钱!


    谁家好人为了给别人送钱,一天接连安排数不清的小任务,让他从城东跑到城西,又从城南跑到城北,来来来回回往返不知道多少趟王府。


    不仅如此,那段时间王爷但凡有什么事都指明交给他干,搞得原本三班倒的影卫工作让他干成了十二时辰工作制,一天下来他连吃顿饭的功夫都没有,只能在轻功赶路的时候抽空吃两口硬的能噎死人的饼子,一天下来睡不足一个时辰。


    他简直是把内力当作仙气儿撑着,才没有晕倒在路上。


    杨妃的拳头攥的梆硬,脸上竟然露出个冷笑。


    只有一点和王爷预想的一样。


    他这样搞下来确实没有让他因为多得了些钱财而遭到同僚的不满。


    反而收获了不少同情。


    杨妃越想当时的场景越觉得怒火中烧。


    那段时间,他忙得脚不沾地,同僚们看他的眼神也都面带惋惜,甚至有两个关系不错的同伴连丧事的料子都替他买好了,只等他一口气喘不上来被丢出王府之后悄悄地把他葬了。


    说起来他还得多谢王爷呢……


    这一波投其所好下来他不仅得到了不少钱财,还和同僚之间关系更加紧密了呢,简直物超所值。


    他永远忘不了那些暗戳戳地问他到底哪里惹了王爷生气想要收获前车之鉴的同僚们。


    天知道他那段时间有多忐忑!


    结果今天真相大白,那糟的一番罪原来只是因为王爷想投其所好给他送钱。


    杨妃抿了抿嘴,只觉前途一片灰暗,和主子维持正常主仆关系的决心更加坚定。


    被主子爱上只会带来不幸。


    要是不尽快歇了王爷的心思,由着他这么折腾下去,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要知道,他们两个当前的关系还只维持在众多话本子里的第一步,这要是以后……


    他不敢想他家主子再在此道上钻研一段时间,能给他想出什么好点子来!


    妥妥地是在消耗他的命尝试啊。


    必须制止!


    杨妃只觉得自己人生目标更加清晰,他在床上的王爷却越想越迷惑,心声也带了两分委屈,被子下的手指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回忆。


    【他到底还有没有心?】


    【人人都说日久生情,怎么偏他不一样?】


    【上一次摸到他的手都是几个月前了,久的像上一辈子。】


    【这么长时间,我竟然没有找到一点机会再摸一次!】


    【每一次见他也都离我老远,连头都不抬,我都要数清他头顶有多少根头发了!】


    【就不能抬头看看我、离我近一点吗?】


    不能。


    杨妃默默地反驳,并且发誓以后还会离得更远。


    为了主子的眼神着想,他下次直接就出现在阴影里,免的王爷继续数他头发有多少根。


    不仅如此,在这一刻杨妃已经打定了主意,以后再有这种需要出现在主子面前的工作,统统都交给同僚。


    就让他去做那些又苦又累的外勤,一去二三载、常年不回来!


    杨妃心中已经将王府所有的外勤任务过了一遍,连换班的同僚都想好了,恨不得现在就从王府上原地消失,却忽然一愣,有些犹豫。


    要是他真的领了外勤任务出去几年……


    怎么听上去有点像话本子里的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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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不中啊!


    锁链、笼子、<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通缉令在他眼前闪过。


    杨妃心中警铃大响,将刚才拟好的外勤计划瞬间推翻,同时把那些诸如“给本王查!追到天涯海角也得查!”的发怒王爷以及“逃吧……最好别让本王抓到,否则从今以后你再也逃不了了……”摆弄锁链的黑化王爷甩出自己的脑海。


    他打了个冷颤,心有余悸。


    还好他反应快,不然就落入话本子里的经典情节了。


    他这一逃不仅不能拉开距离,还有极大可能刺激到王爷,导致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飞速发展,跳过中间的恋爱情节,直达小黑屋。


    那不完了吗?


    所以对他来说,既要和王爷拉开距离,又不能拉的太远,中间的度还得他仔细思量。


    最佳距离大概就是他人虽在王府,但主子却天天看不见他。


    想想都难办。


    杨妃忧从中来,听着底下王爷的话,又觉得事情紧迫,愁上加愁x。


    【当时他从天而降,身姿挺拔,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杀敌的姿势好看极了。】


    【不愧是我的人。】


    【要不是他贴身相护,我说不定那会就死了。】


    【只是那些贼人实在可恶,明着打不过竟然还放暗箭伤了他。】


    王爷越想越气,连呼吸都粗重了两分,杨妃对他的想法持不同意见。


    他非常想对着主子的耳朵大声纠正,那会儿从天而降的可不止他一个,他杀的敌人甚至都不是最多的一个。


    身为主子,他能不能将目光平等地放在所有人身上,让工作回归工作本质。


    不要只盯着他看了啊——


    也不要再想着他的手了!


    【那些该死的家伙在他手上划了那么长的一道……】


    并没有,只有拇指长。


    【流了那么多的血。】


    并没有,很快就能结痂了。


    【险些留了疤痕。】


    并没有!如果不是他家主子非要给他上药的话,他甚至能好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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