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大哥,”妖兽拦住想要发威的自家兄长,“咱们有要事在身,不宜在此逗留,那镜子有古怪,至于洞中之人,少他一个也无妨。”
被劝的妖兽咬牙切齿的瞪了眼火球,虽是满脸的不服气,却也并未坚持,只留下一声怒吼发泄情绪,“咱们走!”
确定对方真的走远,火球变回幼体形态,连蹦带跳,“主子主子,他们走啦,秦小子安全了。”
洛屿现身,满意点头,“做的好。”
火球跳到洛屿跟前,“主子,汇贤峰的事,咱们管不管?”
“为何要管?”洛屿神识探索,确认秦砚的闭关并未受打扰,目前一切顺利,才堪堪放下心来。
火球认真思考之后,回答,“秦小子现在不是汇贤峰的弟子吗?若汇贤峰毁了,秦小子可就没地方呆了呢。”
“你笨呐,”乾坤镜直接落在火球背上,“凌玄仙宗这么大,缺一个汇贤峰?再说了,汇贤峰主是百里荣,咱只要照看好秦小子就成,至于其他人,有峰主在,轮不到咱们多管闲事。”
“你们两个,”洛屿吩咐道,“待在这里,顾好秦砚。”
“尊上您这就回尚清堂吗?”
“不,”洛屿思索片刻,“我去前面瞧瞧热闹去。”
说罢,径直飞身离开,他心里有自己的打算。
洛屿来到前方战场,汇贤峰弟子已然死伤大半,还活着的,绝大部分也都被妖兽控制。
领头的妖兽一声长喝,声音传遍整个汇贤峰。
“百里荣,交出妖皇妖晶,否则,我们便杀光你的弟子!”
百里荣怒道,“我从未见过你们所言的妖皇妖晶,倒是你们,无故杀害我汇贤峰数百弟子,我绝不与你们善罢甘休!”
洛屿闻言,凝神扫过,确定百里荣身上,乃至整个汇贤峰,并没有疑似妖皇妖晶之物。
如此看来,百里荣要么是被有心人陷害,要么,是他根本未将东西带回汇贤峰。
但就目前情况看来,汇贤峰死伤大半,百里荣依旧不肯松口,多半是第一种情况。
只是不知,究竟是何人如此大本事,竟能成功陷害百里荣,让妖族认定是百里荣拿了妖晶。
“既不归还,”领头妖兽怒吼,“那便等着你汇贤峰被灭吧!”
说罢,妖兽们开始当着百里荣的面,折磨被抓的弟子。
汇贤峰弟子们凄惨的叫声与痛苦的哀嚎不绝于耳。
未被妖兽控制的,只剩下乔璋和辛肃,以及七八名修为尚可的弟子。
然而,即使未被抓去折磨,却也重伤难支,已然完全失去再战之力。
面对妖兽的步步紧逼,百里荣终于忍无可忍。
只见他腾空而起,本命法器环身而立,灵力暴涨,皇级宗师境修为,顿时使得天地变色,这是他,拼尽全力的一击。
领头妖兽察觉这一招的威力,立刻唤回所有妖兽,集众妖兽之力,全力抵抗百里荣终极一招。
双方都十分清楚,这一招过后,他们,只有一个结果,便是两败俱伤。
洛屿远远看着,心里盘算接下来会发生何事,却突然察觉一道熟悉的气息。
允楠萧?
洛屿心生好奇,允楠萧在凌玄仙宗的身份,该是圣星堂弟子,为何会在此处?
也是来看热闹的吗?
或者说,他是罪魁祸首?
一切只是猜测,洛屿扫了眼允楠萧所在之处,却并未动身。
眼前,百里荣极招已过,人妖双方果真两败俱伤,而且,妖兽一方伤的比百里荣更重。
领头的妖兽顿时傻眼,不由的开始怀疑,他们是否被人误导,否则,百里荣为何宁愿如此自伤,也不肯交出妖晶。
然而,他们已经斩杀众多汇贤峰弟子,无论妖晶是否真的在百里荣手上,他们与汇贤峰的仇,是肯定会结下。
“放了我汇贤峰弟子,”百里荣强撑伤体,声音依旧浑厚有力,“否则,我不介意再来一次。”
领头妖兽思索片刻,示意手下放人,同时对百里荣道,“百里荣,妖皇妖晶,我们是必定要讨回的,你拿不住。”
“想要妖晶,去别处找!”百里荣冷声道,“我汇贤峰没有!”
领头妖兽,在自己伤势爆发之前,下令,“撤退!”
就这么走了?
洛屿看向百里荣的眼中,多了一丝欣赏。
远远听到百里荣吩咐伤势较轻的大弟子乔璋,“去尚清堂,找沈堂主。”
“弟子遵命。”
热闹看完,汇贤峰渡过难关,洛屿传音给乾坤镜,让它随自己回去。
尚清堂内,沈钥房中,佟江整理好自己,低头看向满眼怒意的沈钥。
心知自己这次,对沈钥欺负的有点狠,转身坐在床边,诚心道歉,“好了,别生气,你想知道的事情,我定会如实告知。”
沈钥缓缓闭上双眼,默默出了口气,随后唤出丹药玉瓶,取出一颗放入口中,冷冷出声,“还不快说。”
佟江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我之前并未哄你,的确是你自己告知我的。”
“佟江!”
“先别气,”佟江一只手按住沈钥,一只手帮他顺气,轻声解释道,“钥,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起初,我以为你对洛屿的关爱和照顾,是因为他长得像顾……,但很快,我便否定此猜测,毕竟,以你的性格,就算他长得像某人,就算他天资卓越,你也绝对不会过分关注,甚至是小心翼翼的保护。”
沈钥垂眸,在思考佟江所言的可信度。
“钥,不必怀疑,”佟江继续道,“我说了,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我既心生疑惑,自然要调查一番,因此,得知洛屿的特别之处。”
“除你之外,还有谁知道?”沈钥抬头盯着佟江,确定他没有撒谎的必要。
佟江耸肩笑道,“放心,这等事,我怎么可能告诉别人?就算不为别的,单单只为你,我也断不会,将此事泄漏,倒是你……”
佟江倾身凑近沈钥,心中的躁·动再次升起,强行压下之后,才将话说完,“若真想保护他,若不想被除我之外的第二人察觉,便先控制好自己的感情,他只是你的弟子,不是你的儿子。”
“师尊,”门外岳琦声音焦急道,“汇贤峰来人,请您相助。”
“汇贤峰?”
沈钥与佟江两人对视一眼,快速整理好着装,开门走出。
“发生何事?”沈钥沉声询问。
乔璋在岳琦的搀扶下,走上前见礼,“回沈堂主的话,我们汇贤峰遭受王级妖兽攻山,死伤惨重,求沈堂主……”
乔璋的话未说完,突然一口鲜血喷出。
沈钥急忙上前施救。
“怎么会伤的这么重?”沈钥疑惑道,“妖族为何突然进攻汇贤峰?”
在沈钥的施救下,乔璋总算气息平稳,便将自己所知,如实告知沈钥。
“哦?妖皇妖晶?”佟江轻笑道,“不知谁这么大本事,竟能成功将妖族祸事引到汇贤峰。”
察觉到沈钥的视线,佟江无辜耸肩,“别看我,你是知道的,我近日可忙的很,没时间算计百里荣。”
沈钥不再理会佟江,转而吩咐岳琦,“带乔璋下去休息,然后陪为师去一趟汇贤峰。”
话音方落,便看到司徒琅急匆匆跑来,边跑边喊,“沈师尊,我听说汇贤峰出事,弟子可不可以去看看?”
沈钥知道,司徒琅心系辛肃安危,点头答应,“当然可以,你既来了,便一起去吧。”
洛屿回来时,正巧撞上这一幕,想到秦砚也在汇贤峰,他若没有任何表示,反倒让人疑心,便主动上前请求。
“沈师尊,能否让我也一同前往?”
沈钥犹豫了一瞬,想到之前佟江的话,放弃过分保护洛屿的想法,答应道,“好吧,那便一起去。”
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汇贤峰。
看到百里荣正在自行运功疗伤,沈钥便吩咐司徒琅和洛屿先去照看其他人,自己则去助百里荣。
司徒琅第一时间找到辛肃,他正和其他师兄弟躺在地上,已然连自行疗伤的力气都没有。
“辛肃!”司徒琅急忙跑过去,取出丹药喂给辛肃,又立刻向辛肃体内不断输送灵力,助他消化丹药。
洛屿知道秦砚无事,现在去找秦砚,只会打扰他闭关,便陪着司徒琅一起来救人。
他将药瓶取出,吩咐乾坤镜去分发丹药。
救治即将结束时,凌玄仙宗宗主顾殇才姗姗来迟,目光淡淡的扫了眼汇贤峰众弟子,转而去看百里荣。
辛肃伤的不轻,司徒琅费了好大力气才稳定其伤势,随后,又立刻与洛屿一起救治汇贤峰其他弟子。
救治过程中,司徒琅不禁感叹,“汇贤峰这次的损失,可真够大呢。”
洛屿随口道,“没有灭峰,算运气好的。”
司徒琅点头认同,“是啊,数十只王级妖兽,百里峰主能保住这么多弟子,也着实厉害,只不过……”
转头看了看周围,司徒琅拽着洛屿来到一边,压低声道,“洛屿,你觉得,真是百里峰主拿了妖皇的妖晶吗?若如此,未免太得不偿失。”
“怎么说?”
“妖晶对妖兽来说,是极其重要之物,”司徒琅一本正经的分析道,“但对正统修仙者来说,作用却并不大,百里峰主走的又不是邪修之道,要那东西做什么?”
第62章
司徒琅所言,也是洛屿之前觉得怪异之处,妖族为何如此认定,是百里荣拿了妖皇妖晶,除非,百里荣与妖皇之前便有什么不死不休的仇怨,才让真正拿走妖晶之人,成功将矛头指向百里荣。
否则,没道理司徒琅都知道的事,妖皇会不知?
“此事与咱们无关,”洛屿轻轻拍了下司徒琅,“咱们只管救人,剩下的,是百里峰主该操心的事。”
“我知道,”司徒琅扫了眼那些重伤的弟子,“只不过,这些弟子无辜受牵连,一场争斗下来,死的死,伤的伤,着实可怜。”
洛屿上下打量司徒琅一番,医者仁心这句话,用在他身上倒是十分合适。
虽然性子稍稍骄纵些许,心地却着实善良,否则,当初也不会在明明与他争夺玄天炼炉的前提下,丹炉爆炸时,还能奋不顾身挡在他身前。
看在算是朋友的份上,洛屿决定多说一句,“任何时候,战争都是十分残酷的,既然选择修行这条路,就要做好随时会被卷入争斗的准备。”
司徒琅苦笑一声,“这话倒是没错,只是……”
“你叫洛屿?”突来一人打断司徒琅的话,看向洛屿道,“宗主有请。”
洛屿冲司徒琅点点头,眼神示意他不必想太多,又对来人做了个请的动作,“麻烦带路。”
主峰弟子,带洛屿来到汇贤峰前厅。
洛屿还是第一次正式见到凌玄仙宗宗主,他之前进入凌玄仙宗时与凌玄仙宗的约定,还是沈钥代为传达。
进入之后,凌玄宗宗主顾殇只沉默的看着洛屿,洛屿心知作为高位者的固执,便主动上前开口。
“弟子洛屿,见过宗主,不知宗主唤弟子前来,所为何事?”
顾殇面带笑意,但眼中却是明显的疏离,“洛屿,你可知,我凌玄仙宗的密地,意霖湖。”
这个地方洛屿倒是头一回听说,便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顾殇哈哈笑了两声,亲自解释道,“意霖湖是我凌玄仙宗一处神秘的修炼之所,也是我凌玄仙宗最珍贵之地,正是因为它,我凌玄仙宗才会成为当世第一大仙宗。”
这话,倒是引起洛屿的兴趣。
见洛屿感兴趣,沈钥接着顾殇的话说:“在凌玄仙宗,除过宗主之外,只有三堂堂主,以及三峰五岭之主,才有进入意霖湖的资格。”
稍稍顿了下,沈钥继续道,“进入意霖湖后,不同的人,均会遇到不同的机缘,当然,毕竟是修炼,也会存在一定的危险。”
“内中修炼百年,”顾殇笑意盈盈,带着些许自豪的神色,“对于外界来说,只有一年,不过,若要进入其中,修为必须达到宗师境才行,否则,进去便等于送死。”
洛屿看了眼沈钥,最后将视线落在顾殇身上,“宗主,您对弟子说这些,应不是为了说着好玩吧?”
顾殇哈哈大笑两声,“自然不是,若你愿意救治宸煜王朝的小子,本宗主承若,一旦你的修为到达宗师境,想什么时候去意霖湖修炼,便可随时前去,不限时间、不限次数,要知道,其他人,即使是三峰之主,想要进入修炼,也是有时间和次数的限制。”
洛屿垂眸思索片刻,不知人间为何会有意霖湖这样神奇的地方,不过,确实是修炼的绝佳之地。
内中百年,外面才一年,若是秦砚能够入内修行,绝对是顶好的事。
“宗主,”洛屿抬头笑道,“我对修炼不感兴趣,也着实没什么修炼的天赋,等我到宗师境,不知何年何月,对我来说,着实有些不切实际呢。”
“哦?”顾殇眉头轻挑,似是已猜到洛屿的心思,只问,“那你待如何?”
洛屿想到,连李云都知道拿秦砚来与他谈条件,想必秦砚对他的重要程度,在凌玄仙宗这些高位者眼里,已然十分清楚,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便直言道,“宗主方才开出的条件,放在秦砚身上,可行否?”
顾殇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之色,洛屿的回答,完全在他的意料当中。
“当然可以,”顾殇也不犹豫,爽快答应,“只要秦砚修为达宗师境,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说罢,交给洛屿一块传送玉简,“这里有进入意霖湖的通行口令,就由你自己交给他吧。”
“多谢宗主,”洛屿收了东西,自然要履行承若,“弟子这就回尚清堂,解决宸煜王朝之人的麻烦。”
顾殇摆了摆手,“去吧。”
“是。”
待洛屿离开,顾殇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沈钥,“那个叫秦砚的弟子,对洛屿来说,十分重要?”
沈钥眉头微蹙,不知顾殇为何有此一问,但也只能如实回答,毕竟,就算他不说,顾殇若想知道,有的是办法查到。
“大概是吧,”沈钥谨慎着措辞,“据我所知,他们师出同门,秦砚在洛屿遇难时,曾出手相助,因此结下友谊。”
“友谊吗?”顾殇嘴角微勾,“就像你,与曾经的顾昭雪?”
沈钥身体微颤,双拳紧攥,又缓缓松开,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顺,“应该,不大一样。”
两人说着话,百里荣从外走入。
看到顾殇,说了句“百里荣见过宗主”,便径直走到侧首坐下。
顾殇也不介意,双眼微眯,询问百里荣,“你的伤势,可好些了?”
百里荣当着顾殇的面活动了下筋骨,笑的一脸深意,“好多了,幸得沈堂主亲自相助,再重的伤,也能在半日之内,好个七八分。”
说着,百里荣朝顾殇拱手,“还要多谢宗主,派沈堂主带徒前来,不然,我这汇贤峰所剩,怕是不及五岭战力,明天就该给人腾地盘。”
“百里言重,”顾殇站起身走向百里荣,“妖皇妖晶之事,怕是有人故意陷害,你当如何处之?”
百里荣也随即起身,“宗主放心,我自会查明,妖族此番犯我凌玄仙宗,自然不会轻易揭过。”
顾殇在百里荣肩膀上轻轻拍了下,“先养好伤吧。”
“是。”
与百里荣说完话,顾殇便带着自己的人,离开汇贤峰。
沈钥看着百里荣,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你何苦暗讽宗主?明知他是怎样的人。”
百里荣耸肩笑道,“所以,我才无所谓呀。”
顿了下,百里荣眼神变得狠戾,“汇贤峰的损失,我必定要找妖族讨回!”
再看向沈钥时,神情重新回归和缓,“不过这次,也真是多谢你相助。”
“与我,不必客气,”沈钥盯着百里荣沉思片刻,还是开口问道,“是谁陷害你,有眉目吗?”
百里荣摇头,“毫无头绪。”
“可以排除一人。”
“佟江吗?”
“对。”
百里荣笑了笑,“不用你说,我也不会怀疑他,最近他整日里缠着你,哪有时间算计我?”
“百里,”沈钥微怒,“我好心助你,你何必拿我取笑?”
“沈钥,”百里荣深深的扫了眼沈钥,“那个叫洛屿的小子,我不是没见过,看好佟江,别让他走了偏路,那家伙太在意你,如果不想被我或李云钻空子,最好收敛些。”
“不用你提醒。”沈钥说罢,径直转身离开。
救治完汇贤峰所有伤患,沈钥便带着司徒琅回到尚清堂。
洛屿已经先回堂处理宸煜王朝三人之事,沈钥不大放心,回到尚清堂的第一时间,便是找洛屿。
司徒琅也担心洛屿,便跟着一起去。
两人行至一半,便迎面撞上从炼丹房方向过来的洛屿。
“洛屿,”司徒琅急忙上前关心,“怎么样?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放心,他们不敢,”洛屿说着,转头看向沈钥,将血禁画轴递上,“沈师尊,这个要如何处理?”
沈钥眉头微蹙,血禁画轴乃是魔族之物,之前他询问过顾殇,关于血禁画轴的处理事宜,顾殇的回答是让自行处理。
如今,已有不少人知道,血禁画轴可以夺走修士的修为,万一处理不好,惹人非议不说,麻烦也必将少不了。
洛屿看出沈钥的为难,主动开口道,“若沈师尊放心,便将这画轴交由我保管。”
“不行,”沈钥立刻拒绝,“如此危险之物,怎能放在你那里?罢了,先交给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将其毁掉。”
洛屿眉头微挑,晃了晃手里的画轴,“沈师尊,想要将其毁掉?”
“自然,”沈钥道,“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若是毁掉的话,”洛屿上前一步,“我有办法。”
“你有?”沈钥惊讶的看着洛屿,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像是法器之类的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毁掉的,更何况还是魔族之物。
沈钥摇头,“不行,万一被这魔物反噬,可不是闹着玩的。”
洛屿却十分自信,“沈师尊放心,我有把握,难道您不相信我吗?”
“怎么会?只是……”
洛屿自然知道,沈钥是担心,而非怀疑,于是打断他的话,“沈师尊不必担忧,若您实在不放心,可以与我一起。”
“你真有办法?”
第63章
沈钥还以为,洛屿是不愿他为难,故意这么说。
洛屿点头,主动伸手拽着沈钥,“走吧,咱们找个空旷一点的地方,把这东西毁了。”
司徒琅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三人出了尚清堂,在主峰寻到一处空旷之地,洛屿正准备施法将画轴毁掉,却有一黑影从眼前闪过。
眨眼间,血禁画轴便不见踪影。
“画轴呢?”司徒琅揉了揉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洛屿,你把画轴毁了?这么快?”
洛屿摇头,“不,被人夺走了。”
沈钥的眉头皱的更紧,声音忍不住微微颤抖,“究竟是何人?这可是主峰,竟有人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抢走画轴。”
洛屿已经知道是何人所为,但却不能说。
反正是魔族之物,被他拿走,也算物归原主。
司徒琅警惕的看向四周,刻意压低声音,“更重要的是,我们甚至来不及反应。”
“这事……”沈钥沉思片刻,“必须告知宗主。”
洛屿担心顾殇会为难沈钥,便提议道,“我和司徒琅陪您一起去。”
“不必,”沈钥摇头拒绝,“我一人前去便可,放心,顾殇了解我,不会起疑心。”
沈钥坚持,洛屿便随他去。
回去尚清堂的路上,司徒琅忧心忡忡,“洛屿,你说,宗主会相信沈师尊吗?那道黑影究竟是什么,你看清楚没?速度怎么会那么快?不应该呀?”
“顾……宗主应该不会为难沈师尊,”洛屿分析道,“当我说有办法毁掉画轴时,沈师尊并没有要问过宗主的意思,所以,大概宗主有说过,让沈师尊自行处理画轴。”
“自行处理?”司徒琅有些难以置信,“血禁画轴,可不是一般的东西,单单是它的用途就……”
司徒琅的话没有说完,但两人心知肚明。
不过司徒琅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一句,“这根本不是信任,而是故意害他吧?”
“没事,”洛屿唇角微勾,“沈钥是什么样的人,凌玄仙宗无人不知,大不了,他会以为,是我在你们面前耍手段,私吞血禁画轴。”
司徒琅啊的一声,“如果宗主真这么认为,你岂不是会有危险?”
洛屿无所谓道,“这不是你该担心的。”
司徒琅张了张嘴,但见洛屿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便硬生生将想说的话吞了下去。
两人回到尚清堂,洛屿正打算和司徒琅分开,便远远看到岳琦一脸慌张的样子。
司徒琅冲岳琦招手并喊道,“岳师兄,你在做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岳琦见是洛屿和司徒琅,急忙跑过来,“两位师弟,你们有看到师尊吗?”
司徒琅回答,“沈师尊去见宗主,师兄有急事?”
岳琦犹豫了下,告诉洛屿和司徒琅,“之前被师尊放到瑜城的弟子中,有个叫孙寒的弟子,拿着师尊的信物,说是有急事求见师尊。”
“那几名弟子,才被沈师尊送去瑜城没几天吧?”司徒琅疑惑道,“这么快找来?会有什么事?”
岳琦摇头表示不知,却说:“前来通传的弟子言,那孙寒身带魔气,全身的皮肤都在溃烂,他不敢将人带上山,便只能先通知尚清堂。”
洛屿心念闪过,秦砚在闭关,不知何时能出来,自己待在山上也无聊的紧,倒不如下山去凑凑热闹。
于是,便提议道,“沈师尊去见宗主,还不知何时能回,不如,我们先去瞧瞧?”
司徒琅立刻赞同,“好。”
洛屿转而对岳琦道,“麻烦岳师兄在堂内等沈师尊回来,我和司徒琅先去看看。”
“这……”岳琦虽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道,“那好吧,万一有什么危险,你们,可要小心些。”
“放心吧,”洛屿道,“我们不过是先去问问情况,万一对方没等到沈师尊,便先死了,岂不是什么都问不到?”
说完,洛屿便转身离开,司徒琅急忙跟上,岳琦站在原地感叹洛屿心思细腻。
洛屿和司徒琅两人来到山下,远远便看见跪在地上的孙寒。
“果真全身魔气,”司徒琅疑惑道,“怎么会这样?他现在不过是个凡人而已。”
“去问问就知道了。”
两人走到孙寒面前,孙寒见是尚清堂的服饰,一脸激动的爬过来。
司徒琅正要过去,被洛屿拦住。
只听洛屿吩咐道,“乾坤镜,去看看。”
“遵命。”
乾坤镜奉命过去检查孙寒的情况,同时给孙寒喂了颗洛屿给的丹药。
洛屿随即出声,“你暂时死不了,不用害怕,告诉我们,发生何事?”
孙寒抬头,看看洛屿,又看看司徒琅,察觉自己的情况确实有所好转,即使没见到沈钥,也如实回答道,“是……是魔种,我们刚被送到瑜城的当天,就察觉不对,但送我们来的人已经被城主打发走了,再加上,瑜城是凌玄仙宗所属,便以为是自己多心,但两日之后,我便发现,自己体内被种了魔种。”
“魔种?”这个词,洛屿还是头一回听说。
见洛屿疑惑,司徒琅主动开口解释,“这人世间,有先魔族和后魔族之分,先魔族来历久远,源头无从得知,最有力的说法,是人间邪念所化,至于后魔族,便是人类魔修加入魔族。”
司徒琅说着,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孙寒,继续道,“至于魔修,我不知洛屿你有没有接触过,但我知道,有一种魔修,修炼方式极其残忍,却可以快速提升修为。”
洛屿立刻明了,“与这魔种有关?”
“对,”司徒琅皱了皱眉,像是想起什么不愿回想的过往,不过很快便将情绪压下,紧接着道,“这魔种只能种在凡人体内,而且不需要复杂的手段,通过日常饮食种入便可,被种下魔种的凡人,会逐渐被魔化,开始腐烂变异,最终成为魔修的养料,至于具体如何操作,我便不得而知了。”
洛屿听完不禁感叹,“这魔修,果真个个都是狠人。”
说着,转头看向孙寒,“对了,你怎知,自己是被种下魔种,而不是被其他魔物侵染?”
“因为,”孙寒严重闪过一丝绝望,“我曾经接见过被种下魔种之人,我,我知道自己没救了,但死也不愿成为魔修的养料,在他们还未察觉,我们已知自己被种魔种之前,偷偷离开瑜城,我拼了命跑回凌玄仙宗,只希望仙宗能派人杀了那魔修,以防更多人被害。”
“你到仙宗来,”司徒琅问道,“其他人呢?”
“暂时藏身在别处。”
“还有一个问题,”司徒琅看向孙寒,同情中带着不解,“据我所知,魔种种在凡人体内,最快也要十五天之后,才会发作,若是修仙之人,由于灵力和魔气互冲,不过片刻就会发作,这一点难道为你们种下魔种的人,不知道吗?”
孙寒苦笑一声,解释说:“当时受沈钥堂主交代,为了不让我们在瑜城受人白眼,送我们去的人,告诉城主,我们是被凌玄仙宗救下的凡人,因家乡被毁,才将我们安置在瑜城。”
“即使我们已经失去修为,体内并无灵力,但体质到底和未曾修炼过的凡人不同,”孙寒低下头,“不过,也正因为我们失去修为,魔种才没有当天发作,而是两日后才显出迹象来。”
司徒琅叹气道,“原是好心,没想到……却害了你们。”
“无妨,”孙寒摇着头,“这样也好,提早发现,也许有机会救下城中那些可怜的凡人。”
因方才乾坤镜和洛屿的救治,孙寒身上的魔气已经渐渐散去,司徒琅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下,安慰他道,“别担心,你不会死。”
洛屿的视线落在孙寒身上,他想起,这个叫孙寒的人,是被李云抛弃的弟子,也是当初进入神遗之地,唯一一个修为在至圣境以下的弟子。
不知为何,洛屿生出些许同情心来,开口询问,“孙寒,我记得你是万灵峰的弟子,是李云峰主的亲传弟子吗?”
“是,”不等洛屿问,孙寒便自己说明,“我这个亲传弟子,来的不正,师尊,不,是李峰主,并不待见我,当初神遗之地,也不是我自己愿意去的,李峰主说,只要我能活着从神遗之地出来,便将我与其他亲传弟子,一视同仁。
言说于此,孙寒脸上尽是苦涩,“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便想要拒绝,奈何自尊心作祟,这都是我的命。”
“你说你这个亲传弟子,来的不正?”司徒琅好奇道,“为什么?”
“因为,”孙寒犹豫片刻之后,才说,“我只是李峰主对乌核门的一个承若,仙灵大会之前,乌核门曾经趁燕山门长老闭关,想要攻打并占领燕山门,没想到李峰主竟然会为了秦飞给燕山门撑腰,当初,为让乌核门退出燕山门,便给乌核门一个承若,无论仙灵大会乌核门弟子成绩如何,都会在其中选择一名作为亲传弟子。”
司徒琅知道洛屿和秦砚都出自燕山门,忍不住转头看向洛屿。
洛屿耸了耸肩,“我与燕山门感情不深,他是不是乌核门的弟子,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哦。”
“甚至,”洛屿补充道,“看在他是乌核门弟子的份上,我更愿意救他。”
“啊?”司徒琅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道,“为什么?”
第64章
洛屿冷笑一声,眸中的寒意一闪而过,“因为我和燕山门有仇啊,虽然我与秦砚都出自燕山门,但燕山门对秦砚的欺辱,我可没打算轻易放过他们,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对吧?”
在司徒琅和孙寒疑惑的眼神中,洛屿走到孙寒身侧,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你不但不会死,我还会帮你恢复修为,不过,以后,你得帮我做件事。”
孙寒惊愕的看着洛屿,眼前之人的修为,似乎并不高,却不知为何,给人一种强大到使人颤栗不已的压迫感。
想他历尽千辛万苦,才踏进修仙界,原以为,有幸进入凌玄仙宗便是自己人生光辉的起点,没想到,一步错,便是万丈深渊。
曾经辉煌过,谁会愿意重归平凡?此时此刻,洛屿的话,对他来说,是莫大的诱惑。
孙寒内心激动,好容易能发出声音来,正想说话,却被洛屿眼神阻止,吓的连忙禁声。
洛屿察觉有人靠近,转头看去,便见沈钥飞下山来,身后除了岳琦之外,还有一个秦砚。
“秦砚?”洛屿惊讶中带着担忧,自言自语道,“不是在闭关吗?怎么出来了?”
待沈钥和秦砚靠近,洛屿看到,秦砚并没有突破宗师境,心中更是不解,难道功亏一篑?是受之前妖族入侵的影响吗?还是……
洛屿心中焦急,只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直接询问。
司徒琅看到洛屿的视线全在秦砚身上,便主动上前,向沈钥说明情况。
沈钥吩咐岳琦带孙寒去尚清堂,顺便将此事汇报给宗主,自己则带着洛屿、司徒琅、以及秦砚,先行前往瑜城查看情况。
在去瑜城的路上,洛屿终于有机会询问秦砚。
“你怎么回事?”
“出了点状况,”秦砚给了洛屿一个歉意的眼神,“是我自己的问题,等到了瑜城,我再对你祥说。”
秦砚如此说,洛屿只能答应,“好。”
如果使用搜魂术,便可立刻得知一切,但洛屿看着秦砚的侧脸,在心中严厉警告自己,绝对不能对秦砚使用搜魂术,随意窥探喜爱之人的秘密,是最可耻、最不道德的行为。
虽然他能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使用搜魂,但依旧会给对方神识,造成或多或少的影响。
很快,四人便抵达瑜城,为不让人察觉,四人隐藏修为,以凡人的身份进入瑜城。
不知是不是为了不引起周边城池之人的怀疑,以及勾起城内百姓的戒心,瑜城倒是每日都正常放人进出。
司徒琅好奇询问,“他们这样正常放人进进出出,就不怕身带魔种之人流出吗?”
沈钥沉声叹道,“或许,他们有自己的方法,杜绝身带魔种之人流出,或者,有办法保证,在魔种爆发之前,出去的人,会乖乖回来。”
“若非如此,”司徒琅小心翼翼道,“孙寒他们也未必能顺利逃出。”
来的路上秦砚已得知瑜城之事,自从和洛屿心意相通后,性子也不再孤僻,渐渐回归本性,听到沈钥和司徒琅的讨论,忍不住出声提醒,“就是不知,对方有没有发现,孙寒去了凌玄仙宗。”
“无所谓,”洛屿一直想着秦砚的事,秦砚出声,才将他思绪拉了回来,随口应声道,“就算发现孙寒去了凌玄仙宗,该担心的,也是他们,而非我们。”
沈钥认同的点点头,“这话没错,瑜城到底是仙宗管辖之下,孙寒几人也是仙宗送来的,就算仙宗对凡人性命不甚重视,也未必不会派人前来。”
“这事……”司徒琅犹豫了下,还是大胆询问,“会是瑜城城主所为吗?”
沈钥轻叹一口气,他着实不希望是瑜城城主所为,毕竟,一城之主,本该是城中百姓最可依靠与信赖之人,若反过来害他们,城中百姓的心,不知要寒成什么样。
“大抵,不会是他,”沈钥突然想起一事,“从前他也是遭过魔难的,小时与父亲外出,受魔修迫害,幸得仙宗之人所救,但父亲却是惨死魔物手中,因此,向来痛恨魔修,断不会走上这条路。”
虽然沈钥如此说,但司徒琅心中的疑问却未尽消,他毕竟是宸煜王朝之人,也曾跟着自己师尊慕千星走过不少地方,见过各色人物,就有一种人,越痛恨越会深陷其中。
许是觉得自己跟洛屿的关系较好些,司徒琅本能的看了眼洛屿,想知道他对此事有何看法。
却见洛屿低头垂眸,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注意力已然完全不在此处。
他自己又不好无凭无证的反驳沈钥,便只好不再开口。
“罢了,”沈钥无奈的摇摇头,“先去探下究竟怎么回事,我派琦儿去传话,仙宗定会派人下来处理。”
这一点,洛屿几人丝毫不怀疑,沈钥在凌玄仙宗的分量,甚至比三位峰主更重些。
四个人一路在城中行走,所见之人,几乎有九成都被种下魔种,剩下一成,估计便是来往瑜城的散人。
在街上转了半日,司徒琅低声提醒,“沈师……兄长,咱们是否找个客栈先住下,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修仙之人早已辟谷,既要做凡人,便需装的像些,沈钥笑着答应,“好,还是你想的周到。”
洛屿一抬头便看到一家装潢不错的客栈,随口道,“就这家吧,也不用另寻。”
四人十分默契的,同时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客栈。
客栈迎客的小二,见四人衣着华丽,十分兴奋的将四人迎入客栈。
凡人不用灵晶交易,好在司徒琅常与慕千星在外走动,进入瑜城之前,便在来的路上换了不少银两,此刻又主动上前,丢给小二一定元宝和几块碎银,要了四间上房,再吩咐小二安排雅间来喝茶用食。
小二得了赏赐,自是开开心心的将司徒琅要求之事办的妥妥当当。
洛屿以前挺烦司徒琅,此刻却露出赞赏的神情,也不由的出声道,“没想到你懂的还挺多。”
司徒琅得意一笑,凑到洛屿跟前,低声回答,“我小时,最喜欢和师尊在外行走。”
不料司徒琅话刚说完,就被秦砚不着痕迹的拽开,并眼神警告一番。
司徒琅翻了个白眼,懒得和秦砚计较。
四人在雅间里坐着,等小二上齐了酒菜,沈钥随手在门上画了静音符,这才说起正事来。
“瑜城的状况,”沈钥眉头紧皱,“比想象中更严重,这么多百姓被种下魔种,下手之人,当狠毒。”
“如此大规模的给凡人种下魔种,定是有魔族相助,”司徒琅也不由的担忧起来,“若是普通魔族之人也就罢了,即使是魔王级,想来仙宗派下来的人也能对付,万一是魔君甚至魔尊在此,我们便很难保住一城百姓,弄不好,更是自身难保。”
整城百姓几乎都被种了魔种,绝对不是简单的魔修,沈钥在看到这种状况之后,也不由得开始怀疑,真的是城主所为。
“还有孙寒前往仙宗求援之事,”司徒琅看了眼洛屿,犹豫了下,低声道,“洛屿说的没错,就算他们知道孙寒去了凌玄仙宗,该害怕的是他们自己,但万一他们狗急跳墙,非要拉着城中百姓同归于尽,我们该怎么处理?”
秦砚想着,既然跟来了,总要做些什么,便站起身,对洛屿三人道,“你们聊着,我去城中调查,多掌握些线索,事情总会更好处理。”
见洛屿打算跟自己一块去,秦砚紧接着道,“我自己去就好,方便行事。”
说罢,与洛屿四目相对,两人眼中各有深意,却也都读懂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洛屿不知秦砚为何突然出关,心中焦急,但秦砚似乎并不打算立刻告诉他,怕是还在想该怎么说。
此时要求单独行动,应也是想给自己一点时间思索,洛屿便由他去,只嘱咐道,“小心些,万一碰到魔族,不要冲动行事。”
秦砚就知道,洛屿向来体会自己,眸中闪过感激,轻声回了声“知道”,便直接推窗而出。
秦砚办事,洛屿没什么不放心,既然秦砚暂时不打算告诉他,为何提前出关之事,洛屿便不再去想。
桌上酒菜十分丰富,沈钥和司徒琅生在人间,辟谷之前也是要食人间烟火的,对桌上的酒菜完全不感兴趣。
但洛屿不同,他从未品尝过凡间食物,倒是有兴趣试试。
也不管沈钥和司徒琅,自顾拿起筷子品尝起来。
沈钥见状,眸中闪过一丝心疼,能对凡间食物感兴趣,怕是辟谷之前,日子过的苦。
司徒琅则感到些许诧异,却并未说什么。
两人继续讨论着瑜城之事。
天快黑时,秦砚终于回来,而且,带来的是坏消息。
“不只是魔种,”秦砚难得蹙起眉头来,“对方围着整个瑜城,设了个奇怪的法阵,我稍稍释放灵力,差点被那法阵察觉。”
司徒琅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幸好咱们是完全压制修为进来的,否则我们进城之事,定会被对方得知。”
“不过,”秦砚继续道,“那法阵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我看不出。”
第65章
秦砚不精通布阵,自然看不出。
沈钥和司徒琅都是炼药天才,怕是对布阵也知之甚少。
洛屿抬头看了看窗外,他在人间这些年,倒是给自个脑子里装了不少布阵相关的东西。
“秦师兄带我去瞧瞧,”洛屿伸手拉秦砚坐下,“或许我会认得。”
“也好,”沈钥的视线在洛屿和秦砚身上扫过,他相信有秦砚保护,洛屿的安全应不必担心,“你们快去快回,瑜城不但九成百姓被种下魔种,甚至还有不明法阵,怕是有魔王级在此行事,可要小心些。”
交代过后,沈钥想起一事,“我和司徒琅出城去,拦住仙宗派来的人,让他们先别进城。”
“来不及了。”
秦砚对上沈钥眼中的疑问,解释道,“我稍稍释放灵力差点触动法阵,便想着来找你们之前,先出城留下讯息,以免来调查的仙宗之人误打误撞,惊动城中魔族,但我还未动身,那阵法便突然升起。”
“仙宗的人已经来了?”司徒琅暗道糟糕,忍不住叹了口气。
“嗯,”秦砚看了眼洛屿,继续道,“对方已然被惊动,一魔王级带着六只魔将出城,我悄悄跟了上去。”
见秦砚眸中闪过一丝嫌恶,洛屿便已经猜到,“想来仙宗并不十分重视这件事,派来的人,根本不是魔族的对手。”
秦砚点头,“对,仙宗只派三个主峰内门弟子前来,修为最高的,不过至圣境三重,刚一照面,便被魔族抓了起来。”
“抓了起来?”司徒琅一脸茫然,“以魔族的作风,不应该是杀了,毁尸灭迹吗?”
沈钥摇头解释,“杀了他们,数日之后,弟子们却没有信息传回,仙宗便会继续派别的弟子前来,若一批批弟子派来,都有来无回,仙宗必然会逐渐重视起来。”
司徒琅闻言,恍然大悟,“所以,抓了他们,让他们定时往仙宗传消息,只说还在调查云云,便可拖延时间,到时候,他们大功告成,等仙宗察觉异样,再派人来,已经为时已晚。”
“幸好,”司徒琅后怕的拍了拍胸口,“幸好有洛屿的丹药,能让我们完全隐去灵力,化作凡人身躯进入城内。”
说着,司徒琅担忧的看向窗外,“也不知城内百姓的魔种是何时被种下的,还有几日发作?方才秦砚说,带头的是个魔王级,不知是不是魔族在此的最高战力?但就算是魔王级,也相当于中级宗师境,我们四个,只有沈师尊能与之抗衡。”
洛屿却摇了摇头,“魔王级绝对不是最高战力,能指挥魔王级亲自带人前去城外查看,就算不是魔尊,也必然是魔君级。”
司徒琅已经惊的说不出话来,他们四人,沈钥修为最高,为中级宗师境,他和洛屿两人都只是圣者境中期,秦砚有意隐藏修为,但他听辛肃说过,在神遗之地时,秦砚已达至圣境九重,但顶破天,也只是至圣境九重。
然而,魔君级相当于人类皇级宗师境,魔尊的修为,肯定比魔君更高。
“这瑜城,”司徒琅的声音忍不住颤抖,“到底想做什么?不过是个凡人居住的城池,而且,是凌玄仙宗所属,不对……”
司徒琅终于明白过来。
魔族屠城并不少见,而且,瑜城不小,不但属于凌玄仙宗管辖,甚至离仙宗不远。
“魔族,难道……”
下面的话,司徒琅不敢再说下去,一脸紧张的看向沈钥,“沈师尊,我们是不是先回仙宗,告诉宗主事情的严重性?”
“出不去,”秦砚直接给司徒琅泼了盆凉水,“阵法已经启动,当时城主便已经下令封城,只进不出。”
城主下令?
洛屿看向沈钥,见他神情,应是担心城主是被胁迫。
“怎么会这样?”司徒琅担忧道,“如果真的有魔君或魔王在这里,万一我们暴露,是绝对打不过的呀。”
司徒琅和沈钥的担忧,对洛屿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火球和乾坤镜都在,就算对上魔尊也能保他们万全,不过要救下这全城百姓,还得另做打算。
洛屿缓缓出声,“我先和秦砚去看看那法阵究竟是怎么回事,咱们再做商议。”
沈钥安抚的在司徒琅背上拍了拍,不知有多后悔带这三个孩子来瑜城,万一真无法救得瑜城百姓,无论如何都得让洛屿他们安全离开。
洛屿知道沈钥的忧虑,拉过秦砚笑道,“沈师尊放心,我们很快便回来。”
说罢,两人同样是从窗户离开。
走到无人处,洛屿倒不着急去看什么法阵,而是拽着秦砚停下,沉声问道,“还不肯告诉我吗?到底怎么回事?”
秦砚看向洛屿,脸上闪过不安的神情,洛屿不由的心疼,却也坚持住不退让,就直勾勾的盯着秦砚看。
秦砚见实在无法再瞒下去,只好说出实情,反正迟早要对洛屿说。
“不知是不是心魔,”秦砚轻轻叹出一口气,“其实,我并没有着急想要突破至宗师境,想着先巩固好至圣境的修为,但在我修炼至紧要关头,脑子里闪出很多画面。”
“什么画面?”洛屿急忙追问。
“被很多人追杀。”
秦砚低头看着洛屿,他不是软弱的人,但自从知道洛屿的身份,即使洛屿现在的样子,看着比他小的多,也不由的生出一丝依靠的想法来,却又不想被洛屿小瞧,觉得他不够强大。
“只是被很多人追杀吗?”
洛屿知道,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否则,不会逼的修炼狂秦砚,如此半途而废,在决定出关之前,必定经过一番思想之战。
奈何秦砚不是那种善于向别人吐苦水和寻求帮助的人,从小到大,有什么事,都是自个扛着,不大容易信任旁人。
洛屿觉得自己简直苦哈哈,即使已经和秦砚互通情愫了,秦砚依旧不肯直白的向他求助。
就在洛屿以为秦砚不会说,准备做点什么时,便听到秦砚开口,“有个女人,抱着我逃跑,后来,不知是为了杀我,还是为了救我,把我从云端丢了下去。”
秦砚眉头紧蹙,“我还听到,很多人在我耳边说,我不该出生,不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我的存在,会给无数人带来灾难。”
“放肆!”洛屿气不打一出来。
他初到人间,对秦砚一见钟情,明里暗里助他修炼,只希望能长长久久的把人留在身边。
天知道,洛屿多想了解有关秦砚的一切,即使如此,也并未私自调查过,他不大懂,人和人之间相互喜欢,该怎样相处,才不会伤害对方。
对秦砚的事,除了修行,大都小心处理。
此时此刻,竟然听到有人对秦砚说,秦砚不该出生,这种浑话,简直要气炸了。
他洛屿上神,珍之爱之的人,竟被这些蝼蚁如此对待。
不可饶恕!
真是的,为什么自己就不能随随便便杀人呢?他又不会无缘无故残杀人类,不过是想杀掉欺负秦砚之人而已,凡是欺负秦砚的,绝对都是恶人,恶人有什么不能杀的?
秦砚却被洛屿一声放肆震到,一时不知要不要继续说下去,他本就不想洛屿为他担心,如果自己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凭什么喜欢洛屿?
洛屿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抬头看向秦砚,“所以,你被这些东西影响,无法继续修炼?”
“对,它们反反复复,挥之不去,”秦砚挤出一个浅浅的苦笑来,“突然出关,我知道,肯定是瞒不住你,便想着去看看你,到了尚清堂,遇到沈堂主,说你在山下,我就跟着过来了。”
“秦砚,”洛屿神情突然变得严肃,“我可以助你恢复八岁之前的记忆,你可愿意?”
秦砚闻言一怔,他以前为找回遗失的记忆,明里暗里寻过不少法子。
他一直觉得奇怪,为何当年睁开眼,除了名字,什么都想不起来,若是失忆,为什么却记得自己的名字?
“你是觉得,”当时那些画面出现时,秦砚自己也有所怀疑,“它们,是我遗失的记忆?”
洛屿点头道,“很有可能。”
他向秦砚靠近了些,“自从得知你没有八岁之前的记忆,我曾想过悄悄帮你恢复记忆,不过后来犹豫,万一你八岁之前过的不好,发生过什么你无法接受的事情,一下子回忆起来怕是不大好,便放弃了那个念头。”
“过的不好?”秦砚苦笑,“八岁之后的日子,难道就好吗?”
洛屿想到自己曾经在秦幻的记忆中所看到的那些腌臢事。
秦砚在燕山门过的日子,何止是不好,简直如同进了魔窟一般,秦幻最开始捡到秦砚时,决定收养他,目的就不单纯,后来发现秦砚天生灵体,甚至想要用邪术夺取秦砚的修为。
除了秦幻,其他燕山门之人,也没几个好东西,不过是因为秦砚长得好看些,但凡有点手段的,都想对他图谋不轨。
如此说来,八岁之前,就算有什么不好的经历,也未必有他在燕山门经历的苦楚更甚。
第66章
“洛屿,你……”秦砚见洛屿突然沉默,不知是不是自己说的话,让他多想了,犹豫了下,张开双臂,抱了抱洛屿,在他耳边说,“没什么的,就算有什么不好,都已经是曾经,我现在有你,而且,我自己也会努力修炼,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谁也不敢欺负我们。”
洛屿本想着怎么安慰下秦砚,没想到,反而被秦砚一通安慰,而且,秦砚还主动抱他,这简直让他心花怒放。
“那么,”洛屿回抱秦砚,“等此间事了,我就助你恢复记忆。”
秦砚松开洛屿,不解道,“为何不是现在?”
洛屿心疼的看着秦砚,单从秦砚所说的那些画面看来,大概率和秦砚的身世有关,若只是单纯不好的事情,倒无所谓,与身世有关的话,必须慎重。
据他观察人类许久所了解,人类十分在意自己的身世,若秦砚身世有异,就算他消化的快,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变成秦砚的一块心病,若进一步演变成修炼的心魔,反而更难处理。
“就算没什么难以承受的事情,”洛屿解释道,“突然恢复记忆,也需要时间消化,瑜城的事不难,费不了几天功夫,不必着急。”
秦砚虽然对恢复记忆一事十分在意,但过去十多年都忍了,倒不在意再多等几天,便答应道,“好吧,听你的。”
洛屿牵起秦砚的手。
自从跟秦砚表明身份后,秦砚越发听自己的话,以前还得费力气哄着骗着,现在随意解释一句便可。
洛屿的心情大好,决定用心处理,尽快解决瑜城之事。
“走吧,”洛屿牵着秦砚,“带我去看看那法阵。”
“嗯。”
两人来到城内一处法阵的阵口处,洛屿仔细观察了下,对秦砚道,“这魔族想做的事情,还真是疯狂呢。”
“这法阵是?”
洛屿嘲讽一笑,语气悠悠道,“他们给城中百姓种魔种,可不是为了给某个魔修当养料的,而是……将整个瑜城的人,全部魔化。”
“全部魔化?”秦砚既惊讶又疑惑,“怎么可能?”
洛屿拉着秦砚往回走,不紧不慢的解释,“不用惊讶,我虽不知这法阵叫什么,但它的作用,已完全被我窥得,只要多加一样东西,百姓体内魔种,在这法阵的催化下,便可将凡人,变成魔物。”
秦砚想了想,疑惑道,“他们将这城中百姓化为魔物,想要做什么?”
“或许,”洛屿猜测道,“是为了对付凌玄仙宗?”
秦砚觉得有理,边走边说:“也许,真是这样没错,瑜城是受凌玄仙宗所管辖,而且,距离仙宗不远,他们将这些百姓化作魔物,带着他们进攻凌玄仙宗,到时候,损失的,也是凌玄仙宗自己管辖内的百姓,无论是成是败,凌玄仙宗屠杀自己百姓的消息,肯定会传出去,就算对仙宗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到底也能恶心恶心凌玄仙宗。”
洛屿用眼角瞄向秦砚,他以前偷看秦砚时,便发现,秦砚有喜欢碎碎念的毛病,没想到会当着他面,毫不在意的碎碎念,不再假装孤傲、冷淡。
这种改变,洛屿觉得棒极了,只希望有一天,秦砚能在他面前,完全释放本性才好。
察觉洛屿在看自己,秦砚转过头问道,“怎么?我说的不对?”
“没有没有,”洛屿几乎是紧贴着秦砚,“对,非常对,太对啦。”
秦砚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却并没有多想。
两人很快回到客栈,对沈钥和司徒琅说明情况。
瑜城的事,对洛屿来说,解决起来并不难,但需要他暴露的东西却不少,除了秦砚,他一点也不想让其他人怀疑他的身份。
在听完秦砚的讲述后,沈钥眉头紧皱,司徒琅却是张大嘴巴,震惊的整个人都呆住,不知是不是想到什么,嘴角微微颤着,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好一会之后,司徒琅才堪堪出声,语气中却带着明显的怒意,“简直太可恶!魔族……就算想要向凌玄仙宗开站,祸不及凡人,他们怎么能……怎么能……”
沈钥无奈的叹了口气,“祸不及凡人?他们可是魔族,凡人对他们来说,就是蝼蚁,怎么会在乎凡人的生死?”
洛屿暗暗冷笑,别说是魔族,对修仙之人来说,凡人不也和蝼蚁无异吗?只是碍于天道,才不会表现的那么明显,也不会大肆残杀生灵。
想当初,自己初生意识,第一次发现人类生灵,是怎么想的?
对了,当时只觉得他们,还不如宇宙沙粒来的坚韧。
“怎么办?”司徒琅倒十分在意瑜城百姓的生死,“如今封城难出,我们又不能轻易使用法术,万一也被察觉,单是魔王级,都很难对付,更何况,有可能会有魔君在这里。”
秦砚冷漠分析,“由于凌玄仙宗主峰那三名弟子打草惊蛇,怕是连消息也很难传出。”
“不应该呀,”沈钥不解道,“凌玄仙宗可不是好对付的,就算魔族有什么动作,向来也都是和其他仙门小打小闹,不会正面对上凌玄仙宗,这次为什么突然针对仙宗?”
洛屿倒是想到一个人,心中暗道,难不成魔族已经知道他藏身在仙宗了?
若是为了允楠萧,魔族向仙宗发难,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对魔族来说,允楠萧可太重要了。
“我倒是有个方法,能向仙宗传消息。”
洛屿突然出声,其他三人齐刷刷的看向他。
沈钥和司徒琅不知,秦砚却很快猜出来,“火球?他是神魔共体。”
秦砚知道,洛屿原身虽然是神,但如今困在人类的身体里,有很多事都是不能做的,他也不希望洛屿冒任何险,那次亲眼看到洛屿受天罚的记忆,还清晰的刻在他脑子里。
想来洛屿也不会在其他人面前暴露身份,因此,他能想到的,便只有火球。
“可行吗?”秦砚还是有些担忧,“万一被法阵察觉……”
“不用担心,”洛屿在秦砚手背上轻轻拍了下,“就算被察觉,他们抓的也是火球,与我们无关。”
秦砚有些哭笑不得,“洛屿,你这么说,火球它……怕是会伤心。”
“它伤心个屁,”洛屿凑近秦砚,话却是对火球说的,“若是轻易被那些东西抓住,也不配做我的灵宠。”
洛屿的灵宠火球,此刻正在秦砚的纳珠里半睡半醒,听到洛屿的话,瞬间清醒,迫不及待的想要证明自己。
但洛屿没叫它,它也不敢随便出去。
秦砚的神器乾坤镜,在洛屿的纳珠里,正睡得香,突然听到洛屿这么一句话,忍不住笑出声,同时疑惑不解,想要瞒过那破法阵出去,对它乾坤镜来说,简直轻而易举,为什么尊上不让它去呢?
“可以让你的灵宠火球,去仙宗传消息,对吗?”司徒琅脸上终于显出笑来,甚至还有些激动。
洛屿点点头,看向沈钥,“但有个问题,瑜城的事不小,要怎样才能让宗主,相信火球带去的消息?”
“不能使用灵力,否则,被火球带在身上,怕是也容易被发现,”沈钥低头思考片刻,“既然如此,那便用寻常之物传递消息。”
说罢,沈钥推门走出雅间,过了会,回来时,手上拿着纸笔,铺在桌上,三言两语说明瑜城情况,折好交给洛屿,“宗主见过我亲手写的字,他认得。”
“好办,”洛屿凑到秦砚耳边,吩咐道,“火球,出来。”
在火球从纳珠里出来的一瞬间,必定会有灵力波动,除了洛屿,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看到火球落地,那一点灵力波动,似有似无,三人同时松了口气。
洛屿还没开口,火球嗖的一下跳到洛屿肩上,着急表能为和衷心,“主人主人,您放心,本兽一定完成任务,绝对不给您丢脸,您就放心吧。”
洛屿闻言,笑了笑,便不再多说,直接把东西给火球,“快去吧。”
“放心主人,”火球收了东西,就顺着窗户出去,“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火球离开后,剩下的事情,便只有等。
沈钥稍稍犹豫了下,对洛屿他们道,“天不早,先各自回去休息吧,瑜城离仙宗不远,宗主如果收到消息,明天便会派人前来。”
司徒琅还有些担忧的样子,却并没有再说什么。
就这样,几人各自回房间。
洛屿却和秦砚一起,进了秦砚的房间。
两人进入房间后,秦砚将门窗关好,看向洛屿,压低声音道,“不知在这里使用灵力,会不会被察觉?”
“不会。”洛屿想都没想直接回答。
不等秦砚问,洛屿紧接着道,“你忘了?我们刚进雅间时,沈钥在门窗上画了静音符。”
“是啊,”秦砚更加不解,“法阵是覆盖整个瑜城的,而这客栈正好在瑜城中心,也就是在整个法阵的中心点上,为什么,会没有察觉?”
说罢,秦砚盯向洛屿,眼中意味十分明显。
洛屿耸肩道,“我可什么都没做,虽然是个破落神,也不可能有那么敏锐,与你无关之事,更是懒得理会,之前主动下山询问情况,纯粹是想着你在闭关,待在山上无聊的紧,打算过来凑热闹而已。”
第67章
听着洛屿的话,秦砚面上不显,耳尖却已然微微泛红,假装思考,将视线移向别处,声音也变得更小,“那就怪了,难不成,正是因为在法阵中心点,才不容易被察觉?”
洛屿被秦砚认真又可爱的样子逗的想笑,却又不敢真的笑出声,便顺着他的话说:“也许是吧,毕竟,这法阵在没有落下最紧要的那样东西之前,主要是防止修仙之人进入瑜城,自然是以瑜城周围,及上空为主,越到中心,反而越薄弱。”
“不知宗主,会不会重视这件事,”秦砚扫了眼窗外,“罢了,先休息吧。”
说罢,走向床边,看到只有一张床,便转身问洛屿,“你……今晚要与我一同吗?那你睡吧,我在一旁打坐。”
洛屿上去拽秦砚到床上坐着,开玩笑道,“你又不是和尚,打什么坐,难不成知道这里不会触发法阵,便想在这修炼?”
秦砚刚想解释,洛屿紧接着道,“好啦好啦,既然来到这凡人的城镇,就要做好凡人,日升而作日息而眠。”
“但……”秦砚双手微微攥着,不知想到什么,眼神闪躲,不敢去看洛屿,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只有一张床……”
洛屿哈哈笑着,凑到秦砚跟前,眼角微挑,“咱们,不是相互喜欢吗?为何不能同榻而眠?”
秦砚整个人突然紧绷,他不是小孩子,虽然醉心修行,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更何况曾经还被人觊觎过。
洛屿知道秦砚曾经的经历,但在秦砚看来,他应是不知道的,若秦砚的心思不在那方面,自然不会想起往事。
然而,此时此刻,洛屿的暗示十分明显。
看到秦砚紧张的样子,洛屿既生气,又心疼。
气那些曾经意图伤害秦砚的人,心疼秦砚被那种经历困扰。
默默叹了口气,洛屿坐直,拉开和秦砚的距离,“你若不想与我同榻,我便回旁边屋子去。”
“别,”秦砚一把拽住准备离开的洛屿,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焦急又紧张,“我,我是喜欢你的,与你做任何事情,我都愿意。”
秦砚不会告诉任何人,他几乎厌恶周围所有人,痛恨他们的险恶和奸诈,不愿与任何人结交。
然而,他也会觉得孤单,偶尔也希望能有一个能与他真心相交之人,但也明白,真心换真心,何其困难,便将内心的希望,强行压制,原以为会一直孤单下去,绝对不会与任何人,有任何关系。
天降神运,洛屿的出现改变了他的人生,意料之外的梦想成真。
洛屿就像他生命中唯一出现的光,他害怕,若不紧紧抓住这道光,他的人生,会再次陷入无尽的黑暗。
“真的?”洛屿歪头笑着,缓缓凑近秦砚,在他唇上琢了下,紧接着,捧着秦砚的脸,加深这个吻,唇角舌尖,交换着彼此的温柔。
一吻结束,秦砚漂亮的脸庞,已经烧的通红,洛屿笑着低声询问,“这样呢?喜欢吗?”
秦砚努力调整好呼吸,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郑重回答,“喜欢。”
天知道洛屿现在有多希望,秦砚能够完完全全成为他的,但他也明白,有些事,不能太着急,否则会适得其反。
“好了,我们休息吧。”
洛屿躺下,朝里让了让,给秦砚留足位置。
然而下一刻,秦砚却做出让他意想不到之事。
洛屿根本来不及反应,突然被秦砚一把拽到床中间,一张俊美异常的脸,逐渐在眼前放大。
唇边的温热,再次传来。
秦砚一只手轻轻扶着洛屿的后颈,另一只手缓缓探入衣衫。
洛屿猛然瞪大双眼,心中既惊又喜,即使意外被秦砚掌握主动权,却毫不在意,反而更加心悦。
两人并没有做到最后,因为秦砚虽懂,却不会,洛屿倒是知道,却不敢随便教秦砚。
简单的温存,已然使秦砚紧张到不知所措。
欲速则不达。
洛屿窝在秦砚怀里,低声安抚秦砚紧张的情绪。
“抱歉,”秦砚声音低沉,“我,做的不好。”
“没关系,我的秦师兄,什么都是最好的,”洛屿轻轻蹭了下秦砚,“你若真觉得不好,咱们可以慢慢来,天长地久,我们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好一会之后,秦砚语气珍重的回了声,“好。”
“睡吧,”洛屿食指在秦砚唇上轻轻点了下,“凡人需要用睡眠来补充精力。”
“是。”
秦砚抱着洛屿,嘴角微微上扬,他怀里抱着的,是他的神。
第二天天不亮,城外便传来吵闹的声音。
秦砚已经收拾妥当站在窗前,听到洛屿起身,才开口说话,“他们来了。”
“哦?”
洛屿起身,神识外放,看到城外的状况,只说了两个字,“佩服。”
“他们根本不顾百姓的死活。”秦砚的语气中,明显带着明显的怒意。
洛屿心疼的看着秦砚,别人的死活与他无关,但他见不得秦砚不开心,“既然佟峰主如此简单粗暴的带人进攻瑜城,我们便趁魔族的注意力被吸引时,先找到改变法阵属性的东西,防止百姓被魔化。”
说话间,沈钥和司徒琅的脚步靠近,洛屿上前打开门,让两人进入。
“你们,也知道了吧?”沈钥眉头微蹙,脸上还带着些许愠色,“这个佟江,总是如此。”
司徒琅左右看看,“我们该怎么办?要去和佟峰主里应外合吗?”
不等沈钥回答,洛屿便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两人,“由我和秦砚去找改变法阵属性之物,沈师尊,你和司徒琅两人,找机会配合佟峰主攻城。”
沈钥犹豫一瞬,想到魔族大都被佟江他们的攻城吸引,洛屿和秦砚在城内行动,反而更安全,便同意道,“好吧,你们小心些,遇到危险,先保护自己。”
“明白。”
四个人分开行动。
洛屿带着秦砚,直奔城主府。
行至半途,秦砚忍不住开口询问,“你是不是知道那东西在哪?”
“对,”洛屿并不隐瞒,“就在城主府内,但之前,有魔君在,我不能杀人,杀魔也不行,而你远不是魔君的对手,不可能让你冒险。”
“刚刚我用神识扫过,”秦砚道,“瑜城中,魔族最高便是魔君,已经去了城外,佟峰主他们应该可以应付。”
洛屿点点头,“而且现在,被佟江他们一闹,也不怕会被察觉,我们行事方便多了。”
可以使用法术,不费片刻,两人便来到城主府。
瑜城城主季迁已然在等着他们。
看到洛屿和秦砚两人,季迁把剑指向两人,一脸不满的愤愤道,“果然有修仙者混入城中!你们,找死!”
“找死的人是你,”秦砚冷眼扫过,“魔修者,不可饶恕。”
沈钥错了,曾经遭受魔族迫害过的城主,如今却甘愿坠落成魔。
“你去找东西,”秦砚起手,玄剑出鞘,“我来对付他。”
“嚣张的修仙者,去死吧!”城主季迁怒吼一声,直接对上秦砚。
洛屿讽刺的笑了笑,季迁的修为,虽然已达魔将级,不过是普通魔将级,秦砚对付起来,肯定没问题,他大概是看不出秦砚的修为,才敢如此自信狂傲。
放心交给秦砚,洛屿直奔城主府内院。
一间黑洞洞的小屋里,整整十三个小翁,内里装着十三具童男童女的尸体,他们围成一圈,中央上空,是一个发着血色光芒的魔石。
洛屿面无表情的将那魔石拿到手中,轻轻一捏,魔石瞬间变成粉末。
临走前,洛屿打了个响指,送十三个童男童女去轮回。
“孩子们,”洛屿低声请·愿,“神赐你们下一世,平安喜乐。”
洛屿处理完魔石,回到前院,秦砚已经打败季迁,却并没有杀他,而是将他制服。
“你想把他交给沈钥?”洛屿上前问道。
“对,”秦砚解释道,“沈堂主认识他,应该,会想见他。”
洛屿挑眉一笑,凑到秦砚跟前,“没想到,我们秦师兄是如此体贴之人。”
“你……不喜欢吗?”
看到秦砚眼中一闪而过的慌张,洛屿连忙拉过秦砚,“喜欢喜欢,秦师兄怎样我都喜欢,我又不是只喜欢你这张脸。”
秦砚一瞬怔愣,随后唇角微扬,快速在洛屿额上落下一吻,“走吧,去找沈堂主他们。”
洛屿点头,并唤出乾坤镜,吩咐道,“带着这个家伙,咱们去前边汇合。”
“是!尊上。”
两人一镜,很快来到城门处。
佟江在火球的帮助下,已然打破法阵,攻入城中。
他们到时,正听到那魔王级冲佟江大喊,“瑜城百姓的性命都在我们手里!佟江,你难道想要放弃他们不成?这就是你们凌玄仙宗的做派!”
佟江冷漠一笑,毫不在意,“是又如何,凡人而已,重要吗?”
“既如此,别怪我们不客气!”
佟江甚至做了个请的手势,“随意。”
洛屿之前的猜测没错,佟江的修为早已达皇级宗师境,甚至更高。
只是不知是何缘由,在刻意隐藏修为。
魔君和魔王双双受伤,其他魔将都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如今城主季迁被抓,法阵也破了,魔石被洛屿捏碎。
除却瑜城百姓体内魔种的问题,凌玄仙宗可谓是大获全胜。
洛屿看到,沈钥和司徒琅此时正躲在暗处观察,并没有现身和佟江汇合,多半是想找机会救下城中百姓。
如此,洛屿便拉着秦砚也暂时定住脚步。
然而,刚停下脚步,魔君突然将视线转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第68章
洛屿心中警铃大作,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就在他打算窥探对方时,那魔君便已传音过来。
「你是不是叫秦砚?」
「本君知道你母亲秦元苓的事。」
「只要你能助我们离开此地,本君便告诉你,关于你母亲的事,以及,你为何是逆天之子。」
逆天之子?
洛屿转头看向秦砚,只见秦砚眉头紧蹙,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说话的魔君。
漫长的沉默,洛屿的心几乎要提到嗓子眼。
凌玄仙宗也好,魔族也罢,他们会怎样,洛屿一点也不在乎。
他只想秦砚能够顺心就好。
“如果你想放他们走,”洛屿低声对秦砚道,“我会帮你。”
“不,”秦砚向洛屿靠近了些,两人默契的十指相扣,“我不喜欢魔族,死,才是他们应有的下场。”
洛屿挑了挑眉,他倒是没想到,秦砚会做出如此决定,当然,无论秦砚做任何决定,他都会全力支持。
“我想知道的事,”秦砚一边向洛屿说,一边传音给那魔君,“我自己会去调查,魔族之人的话,我不信。”
“既然如此,”洛屿对秦砚点点头,“那便让他们死吧。”
佟江嘴上说不管瑜城百姓的死活,却在重伤魔君和魔王后,不再继续强势攻击,而是派人入城调查。
而魔君自己也在等。
就算法阵被破,只要魔石在,他们依旧有能逃出去的机会。
洛屿扫了眼自己手心残留的粉末,突然觉得,魔族怪可怜的。
“咱们过去吧。”
洛屿拉着秦砚,乾坤镜压着城主季迁。
沈钥和司徒琅见状,也不再隐身。
洛屿几人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的走向城门口。
佟江在看到沈钥的一瞬间,神情从之前的冷漠变得柔和。
而魔君的表情万分精彩了。
先是对秦砚拒绝他的不解,再是看到季迁时的震惊,最后沈钥和司徒琅出现时,又增加了些许不可思议,紧接着,发出无奈的笑声。
“好好好,没想到啊,我青烈也有如此一败涂地的时候。”
“魔君大人?”
“来吧!”魔君青烈推开扶着他的魔王,笑的肆意猖狂,对佟江道,“本君与你一决胜负,我若输了,做你剑下亡魂又如何?我若赢你,依旧任你处置,魔族其他人,放他们走,如何?”
“魔君大人!”那魔王扑通一声跪下,视死如归道,“属下愿与您同生共死!”
魔君一眼瞪过去,主仆两人,心照不宣。
佟江勾唇一笑,刚说出口一个“好”字,周围突然狂风四起,浓重的黑雾轰然压下,修为稍弱的仙宗弟子,稍稍沾染一丝黑雾,便立刻出现灵力溃散的情况。
沈钥见状连忙飞身至佟江身侧,两人合力阻止黑雾继续下压。
“怎么回事?”秦砚疑惑出声。
洛屿反手用神力护住秦砚,心中不由的感叹。
不愧是人间第一个看穿我身份之人,允楠萧,远不止魔尊修为。
只是洛屿不大明白,允楠萧被兄弟背叛,已经离开魔族,此时为何要救魔族之人?救回去自己教训吗?
好在允楠萧并没有想要消灭仙宗弟子的打算,救走青烈他们后,便撤走黑雾。
“竟然被救走,”佟江身上戾气散出,看着魔族离开的方向,一字一句道,“魔尊,允楠萧。”
沈钥轻叹一息,“既是魔尊,你我都无能为力,罢了,只要救下城中百姓,放他们走也无妨。”
“只要有魔尊在,”沈钥转头看向佟江,说出那句,他们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的事实,“魔族,是杀不完的。”
然而,允楠萧只救走了魔族,城主季迁还在洛屿他们手上,洛屿知道,这是允楠萧送给他的歉礼。
魔族被救走之后,沈钥第一个过来关心,“洛屿、秦砚,你们两人没事吧?”
“我们很好,多谢沈师尊关心。”洛屿对上沈钥的视线,发现沈钥只是在关心他和秦砚,完全,没有注意到被乾坤镜压着的季迁。
和洛屿说完话,沈钥才看到他们身后的季迁,先是疑惑,随后眼中闪过惊讶和不解。
“是你?”沈钥眉头微蹙,“竟然真的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季迁一眼就认出沈钥,毕竟,像沈钥这样的美人,即便季迁当时只是个孩子,也会对其一眼难忘。
“为什么?”沈钥眸中难掩失望,“瑜城的百姓,对你不好吗?”
当初救下季迁后,得知他家乡遭受·瘟·疫,父亲是他唯一的亲人,沈钥便亲自将无处可去的季迁,交给前瑜城城主收养。
季迁在瑜城长大,即便他只是前城主的养子,瑜城百姓也依旧对他敬爱有加,甚至前城主还在自己百年之后,将城主之位传给他。
沈钥想不明白,季迁到底有什么理由,如此坑害自己的百姓。
“为什么?”季迁抬头看向沈钥,嘴角微颤,像是受了什么极大的委屈,眼里情绪复杂,声音沙哑,“沈仙师,您真的好美,四十六年过去,您没有任何变化,再看看我,从一个小孩,变成如今的样子。”
说着哈哈大笑起来,“为什么?我还想要问为什么,当初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世上,竟然真的存在仙人!又为什么,无论我如何努力,都只能是个凡人?”
“蝼蚁,”佟江闪身至沈钥身前,冰冷的视线扫向季迁,“区区蝼蚁,胆敢肖想钥,早知如此,便不该给你多活四十六年的机会。”
说罢,佟江轻轻在沈钥手背上拍了拍,“去救城中百姓,这东西,交给我处理。”
“佟江?”沈钥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心。
佟江却不给他任何心软的机会,“去吧,百姓体内的魔种,必须尽快祛除,他们,还在等你,他们,才是你该怜惜之人。”
沈钥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果当初对季迁的相助是错,那么今日,无论他再做什么,也都是错的。
心中了然,便不再赘述,无力的扫了眼季迁,只对洛屿和跟过来的司徒琅道,“走吧,咱们去救人。”
秦砚的视线,淡淡的从佟江身上划过,便转身跟着洛屿他们一起去。
“如此众多的百姓,”司徒琅眉头紧皱,“若要一个一个救助,怕是要耗费不少时间。”
司徒琅话音方落,之前被佟江派去调查的弟子,匆匆跑过来,嘴里大喊着,“不好啦,百姓体内的魔种爆发了!”
“你说什么?”沈钥眨眼间闪身过去,一把拽住那弟子,“再说一遍。”
弟子见是沈钥,像是看到救星一般,“沈堂主,太好啦,您来了,峰主让弟子探查城内状况,城内魔族已经完全清除,只是,百姓体内的魔种,按道理还有几日才会爆发,不知为何,却,却突然大范围爆发。”
“如此的话,”沈钥叹息道,“一个一个救,怕是来不及。”
洛屿侧头看到,秦砚的眉头也微微蹙起,便适时开口,“若是配合法阵,可在一刻间救下所有人。”
“法阵?”司徒琅摇头,“这里没有圣星堂的弟子,现在回去仙宗请人,怕是也来不及。”
“我来布阵,”洛屿的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你们负责将百姓聚集到法阵当中。”
“你还会布阵?”司徒琅有些难以置信,却也同时暴露出敬佩的表情。
“好,”对于洛屿会布阵这件事,沈钥并不觉得奇怪,在他看来,洛屿除了修为低之外,会什么都不足为奇,“让秦砚留下来保护你,以防还有藏在暗处的魔族出来捣乱,我去找佟江,他带来的人,应该够用。”
洛屿点头表示认可。
大家分工行事,沈钥带着司徒琅去处理百姓的事,并派佟江的弟子,去通知佟江,洛屿则在秦砚的陪同下,去找合适的地方布阵。
在众人的通力合作下,不过半日,便将所有携带魔种的百姓集中到洛屿指定的地方。
佟江亲眼看到洛屿徒手布阵,对身边的沈钥道,“钥,回去之前,我会把关于洛屿布阵之事,从在场所有人的记忆中清除。”
“这可怕的天赋,”佟江垂眸,“绝对不能让宗主得知。”
沈钥心中微动,看向佟江时,眼中带着些许感激,低声回应,“多谢。”
“与我,不必客气。”
沈钥身侧不远处,司徒琅看着魔种爆发的百姓,以及正在布阵,为百姓清除魔种的洛屿和秦砚,不由的心生感慨。
若当年,他也有洛屿这样的能为,若当年,辛肃也能像秦砚帮助洛屿这样帮助他,也许,他们早就成为彼此,最亲密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半生不熟,即使想要亲近,却谁也跨不过自己心中的那道坎。
就这么看着、想着,司徒琅的思绪逐渐飘回六年前的那场灾难。
……
“报!陛下,慕仙师,古盈教控制了隶属咱们宸煜王朝的三座城池,并与魔族勾结,城中百姓,全部被种下魔种!”
“陛下,”慕千星上前道,“古盈教的魔修,当真是越来越猖狂,若让他们成功利用城中百姓增强修为,定会对我们宸煜王朝,造成不小的威胁。”
宸煜王朝至皇君耀,眼中尽是冰冷,“来人,去叫国师来。”
“是!”
第69章
在至皇的命令下,宸煜王朝国师董怀仁,与第一药师慕千星,各自带领弟子前往对付古盈教和魔族的联合。
他们赶到时,已有一半百姓体内魔种爆发完成,已然作为魔修的养料被吸收消化。
但宸煜王朝不能输,董怀仁和慕千星通力合作,双方虽损失惨重,却也成功将古盈教和魔族赶出宸煜王朝的地盘。
“什么?”司徒琅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国师和自家师尊,“将所有百姓全部清除?难道我们拼死拼活,就为了最后……保住三座空城吗?”
“傻徒弟,”慕千星目光宠溺的看着司徒琅,“健康的凡人,多的是无家可归者,用不了多少时间,这三座城,便可再次繁荣起来。”
“没错,”董怀仁冷笑道,“着实没有必要,浪费东西和力气,去救这些寿命不足百年的凡人。”
“不,师尊,”司徒琅上前拉住慕千星的手,“求求您,不能这样啊,他们,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命,而且,还有很多百姓,他们体内的魔种还未爆发,不能就这么放弃他们。”
“琅儿,”慕千星揉了揉司徒琅的头,“就算只剩下一小半人,三座城加起来,也不少呢,你知道,要将他们体内魔种清除,需要耗费多少资源和精力吗?他们只是凡人,不值得。”
司徒琅摇着头,“可是……”
“没什么可是,”慕千星打断司徒琅的话,耐心劝说,“我们宸煜王朝,有的是城池和百姓,你的精力应该用在修炼上,何必为他们?”
司徒琅环视一周,见并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身边,就连向来与他要好的辛肃,此刻也不帮他说一句话。
难道,身为凡人,真的就应该向蝼蚁一般,任人践踏、轻视、随意抛弃吗?
“师尊,”司徒琅突然跪下,“徒儿可不可以,求您一件事?”
“你这是做什么?”慕千星眉头微蹙,但司徒琅是他最喜爱的弟子,他轻叹一口气道,“罢了,你说吧,想要什么?”
司徒琅抬头,泪眼汪汪的看着慕千星,“师尊,求您,让徒儿去救那些百姓,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救他们,求师尊,成全徒儿,就当……就当做一次历练。”
慕千星与国师对视一眼,沉默片刻之后,回道,“若你能找到一名道修助你,我便允你留下救人,否则,此事我绝对不会同意,万一他们伤到你,可不是被清除这么简单,要知道,你比他们,尊贵多了。”
司徒琅向来不喜欢听别人说,谁比谁尊贵之类的话,但此时此刻,他知道,绝对不能反驳师尊。
他只是个修为低微的炼药师,师尊他们若想强行带他回去,他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司徒琅轻轻答了声“好”,然后转头去看众多道修弟子,最后,将视线停在辛肃的脸上。
因为他知道,这些成长在宸煜王朝的弟子们,没有哪个不是心高气傲、自命清高之辈,唯一一个有可能助他的,只有辛肃。
虽然辛肃与旁人并无差别,但他敢肯定,辛肃与慕千星一样,宁愿放任他胡来,也不愿看他不开心。
司徒琅就这样盯着辛肃看了好一会,终于将人看的心软。
只见辛肃上前两步,对国师道,“师尊,弟子愿留下来相助司徒琅师弟。”
国师眸中闪过一丝不悦,却并未反对,只摆了摆手,让他随意。
最终,所有人都回了宸煜王朝,只留下司徒琅和辛肃两人。
临走前,慕千星特意看了辛肃一眼,意思不言而喻,辛肃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司徒琅感激的抱了下辛肃,拉着他,为救治三城百姓,开始奔走。
看着司徒琅为救百姓,几乎要耗尽自身灵力,只为炼制更多的丹药。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百姓体内的魔种一个接着一个爆发,越来越难以清除。
凡人的体制与修仙之人不同,对他们用药必须十分小心谨慎,否则便不是救,而是杀。
但要炼出适合凡人使用的丹药,更加耗费灵力,不仅如此,还会消耗炼丹之人的精神力。
单单只救下一城之人,司徒琅便晕过去两次。
即便如此,司徒琅依旧不肯放弃,辛肃不停的向司徒琅体内输送灵力,也赶不上他的消耗。
为完成慕千星的交托,以及出于自己的私心,辛肃在司徒琅注意不到他的时候,悄悄离开司徒琅身边,将最后一城百姓屠杀殆尽。
当司徒琅察觉时,为时已晚。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他们!”司徒琅揪住辛肃的衣领,撕心裂肺的喊道。
辛肃却释然一笑,“因为在我心里,你比他们珍贵的多,你为这些凡人,做的够多了,够了,阿琅,跟我回去吧。”
司徒琅气的全身都在颤抖,他不敢相信,辛肃竟然一个人将城中剩下的百姓全部屠杀。
“辛肃、师兄,你,”司徒琅眸中含泪,“你如此行为,和古盈教、魔族,有什么区别?”
“他们体内的魔种,可不是我种下的。”辛肃一把抓起司徒琅的手腕,只见司徒琅的掌心,被灵火烧的通红,由于接触的魔种太多,已有被魔气侵蚀的痕迹。
“平日里,你那怕受一点点伤,慕仙师,我,还有你身边那些人,”辛肃死死盯着司徒琅的双眼,“我们都心疼的恨不得将伤你之人,粉身碎骨、挫骨扬灰!”
辛肃将司徒琅拽到自己怀里,贴着他的耳畔,咬牙切齿道,“如今你在做什么?为了这群蝼蚁,在伤害你自己!他们不配。”
司徒琅奋力推开辛肃,怒吼道,“那你也不应该杀了他们!”
“不杀他们,你会放弃救治吗?”辛肃恨不得一掌拍死司徒琅,但这是他珍之爱之的人,他又怎么忍心,只能深吸一口气,强压内心的愤怒,让自己的语气稍稍变得不那么强硬,“阿琅,慕仙师疼爱你,不愿让你不开心,那你呢?”
“无论如何,”司徒琅身子一瘫,直直的倒在辛肃怀里,声音沙哑道,“你也不该,杀了他们呀。”
辛肃缓缓闭上双眼,抱起司徒琅,转身离开。
回到王朝的司徒琅,消沉许久,甚至,只要闭上双眼,便会看到那些被辛肃斩杀的百姓向他索命,一遍又一遍的问他,难道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只因生为凡人,就要被无情抛弃?
……
“成功啦!”
众人兴奋的喊声,将司徒琅从回忆中拉出来,他抬头看去,秦砚深情的望着洛屿,嘴角挂着赞赏的笑意。
曾几何时,他但凡有所成就,也会收到辛肃赞赏的笑容,但自那件事之后,两人的关系,突然变得十分尴尬。
这次被一起派来凌玄仙宗,司徒琅猜得到,慕千星希望两人能够借此机会,缓和关系。
然而,有些事情一旦发生改变,便再也回不到从前。
成功救下瑜城百姓,凌玄仙宗一行人,浩浩荡荡返回仙宗,临走前,洛屿还在城外特意布下护城法阵。
入仙宗前,佟江以检查众人伤势为由,除沈钥和秦砚以外,其他所有人,关于洛屿徒手布阵之事的记忆,全部清除。
洛屿先前觉得无所谓,他自己都没想着要消除记忆,不过佟江这么做,倒是替他省去不少麻烦。
淡淡的扫了眼佟江,洛屿决定记下佟江此情。
回到仙宗内,秦砚自然而然的跟着洛屿来到洛屿的住处。
“先休息吧,”洛屿拉秦砚到床边坐下,“明天再帮你恢复记忆,不急于一时。”
秦砚点头,“都听你的。”
两人相拥而眠,夜里,洛屿假装入睡,本是不想秦砚担忧,却察觉秦砚,一遍又一遍在他额头上落下轻吻。
洛屿心中欢喜,却不敢有任何动静,怕惊了秦砚,便无法继续享受这温柔的亲吻。
一夜好眠。
洛屿窝在秦砚怀里贪·恋,秦砚便随着他,反正也无人打扰。
直到洛屿自己实在不好意思继续窝着。
收拾妥当之后,洛屿便施法助秦砚找回八岁之前的记忆。
结果,不仅令秦砚意外,洛屿也始料未及。
“秦砚?”洛屿担忧的看着一言不发的秦砚,心里已经恨不得立刻去将那些曾经伤害秦砚的人挫骨扬灰!
“我……”秦砚突然紧紧抱住洛屿,声音哽咽,“我不配……”
洛屿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想要发火的情绪,轻轻拍着秦砚的背,“胡说什么,我这么喜欢你,你如此说话,我该如何自处?”
秦砚的身体微微颤着,原来他,果真不该存活,原来逆天之子,是如此不堪的存在。
然而,他如今有洛屿,他必须活着。
“我……”秦砚推开洛屿,眼神坚定,“我去闭关,等我出来。”
说罢,也不给洛屿开口的机会,便直接转身离开。
洛屿也知道,此时此刻,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便唤出乾坤镜,“你去守护秦砚闭关,换火球回来。”
乾坤镜不解,却察觉到洛屿心情极差,也不敢多问,只道“遵命”,便飞身去换火球。
洛屿食指点着下巴,眸中闪着阴冷的光。
“古盈教,宸煜王朝,很好,”洛屿冷笑,“仇,要亲自报才痛快,你们等着,我的秦砚,很快,便会成为你们的噩梦。”
第70章
言罢,洛屿想起一人来,转身出门。
刚走出院子,便遇到岳琦。
“岳琦师兄?”洛屿上前招呼,“你找我?”
“对,”岳琦歉意的笑了笑,“是,之前来仙宗报信的孙寒,师尊说,让我送孙寒回瑜城,如今瑜城之事已了,是十分安全的,但他不走,说是一定要见到你,还说,是你让他等你的。”
洛屿点点头,“对,多谢岳师兄告知,不知孙寒此刻在何处?可否让我送他下山?”
“当然可以,”岳琦顿了下,补充道,“但,需要知会师尊一声。”
“我明白,我会亲自去跟沈师尊说。”
两人说完话,洛屿便直接去找沈钥,告知沈钥由他送孙寒下山之事。
沈钥虽担忧,却也并未坚持反对。
两人一路沉默的下山。
洛屿不开口,孙寒也不敢出声。
直到离开凌玄仙宗的范围,洛屿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一直沉默的跟在自己身后的孙寒。
孙寒不安的对上洛屿的视线,又吓的连忙低下头。
“别担心,”洛屿缓缓出声,“我说过的话,向来算数。”
“你……”孙寒颤抖着开口询问,“你想让我做什么?只要能让我继续修炼,我什么都可以帮你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任何人都不会是例外。
当时孙寒来求助时,洛屿便探过他的记忆,原本平平无奇,却靠自己的努力,走出平庸者的队伍。
一夕遭难,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接受如此结果?
洛屿上下打量着孙寒,心有不甘的人,才最好利用,于是轻笑开口,“你不但可以继续修炼,甚至会比以前更强大。”
看着孙寒眼中那渴望的光,洛屿紧接着道,“只不过,不会是什么正途,毕竟,你只是个普通人,就算将以前的修为还给你,你的修炼速度,也不会很快,但我,却不想等那么久。”
孙寒诧异抬头,不解的看向洛屿,声音颤抖道,“难道,你想让我……入魔?”
“不算,”洛屿摇头,“入魔?没那么麻烦,我传给你一种邪修之法,名为吞噬,自下而上,吞的越多,修为越高,如何?”
“好!”孙寒毫不犹豫的答应,“入魔也好,邪修也罢,只要不是做凡人,什么都成。”
洛屿满意的挑了挑眉,起手一掌拍在孙寒胸口处,吞噬流源源不断的送入孙寒体内。
孙寒觉得自己,从一粒灰尘,逐渐扩展成一方天地,甚至不断变得庞大,无穷无尽,似乎只要他想,便可以容纳万物。
片刻之后,洛屿收手,对孙寒道,“你如今便如同一个吞噬源,遇弱则弱,遇强则强,不朽至尊以下之人的修为,只要你敢,任你吞噬。”
孙寒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洛屿,完全不敢相信洛屿对他说的话,不由得在脑子里,将这段话重复一遍又一遍。
“当然,”洛屿补充道,“所吞噬的修为,你自己必须能够炼化,否则,便会爆体而亡,因此,必须自下而上,不可一开始便对修为过高之人动手。”
即便如此,孙寒也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只听洛屿继续道,“你如今的修为,相当于化灵境中期,至于如何判定自己的修为高低,是否能炼化所吞噬的修为,当你第一次吞噬之后,自己便会得知不必我详细解释。”
孙寒茫然的点点头,“那我……”
“当然是从燕山门开始,”洛屿凑近孙寒,“燕山门之人,从下到上,一个都不准放过,去吧,试试你的新功法,相信你一定会,非常喜欢。”
孙寒怔了好一会,才堪堪消化洛屿对他说的话,木讷的转身准备离开,去做洛屿吩咐的事。
走出没两步,再次听到洛屿出声,“还有,我能给你,自然也能收回,哪怕你的修为达到皇级宗师,甚至不朽至尊,我也能收回你的一切,所以,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孙寒突然转身,扑通一声在洛屿面前跪下,不住的磕头,“再造之恩,永生铭记,您以后便是我孙寒的主人,只要您一声令下,必粉身碎骨,绝不背叛!”
“行了,”洛屿摆摆手,“去吧,开启你新的人生。”
“是。”
孙寒离开后,洛屿扫了眼上方,心念微动,下一刻,便如他所料,周围的一切瞬间静止,无数道天罚从天而降。
这一次洛屿不躲不避,反正也躲不过,硬生生受了一道天罚。
他将一个凡人,活生生改造成力量的容器,不仅仅是为了消灭燕山门,更是为以后,能助秦砚荡平古盈教和宸煜王朝。
再受一道天罚,又如何?
好在,秦砚不会知道。
“主人!”
火球匆忙奔过来接住即将倒地的洛屿。
“主人,您没事吧?您的身体?”火球急的冒烟,“您又做了什么?为什么又挨天罚?”
“无妨,”洛屿唤出一瓶丹药,一股脑倒进嘴里,“这次是有准备的,这肉身,暂时碎不了。”
火球背着洛屿,“现在去哪?您这个样子,不能回凌玄仙宗吧?”
“去神遗之地。”洛屿吩咐道。
一人一兽来到神遗之地,洛屿盘腿而坐,吞噬神遗之地的一小部分,随后将整个神遗之地收入自己的虚空之内。
上次离开神遗之地,所有人都在,他不好当着那些人的面,将神遗之地收起,此时,倒正是时机。
“主人,”火球好奇追问,“您将此地收起,是打算回神域了吗?”
“不,在秦砚能够造境成神之前,我不会离开他,”洛屿活动了下筋骨,“不知以后还会不会触动天罚,带在身边,方便一些。”
“哦,那我们回凌玄仙宗?”
洛屿摇头,“不,秦砚闭关,他暂时大抵是不愿见我,既然已经知道聚魂草的下落,咱们去趟宸煜王朝,将聚魂草偷出来。”
“去找那个叫宇文非的人?”
“对,”洛屿跳到火球身上坐下,“我已经传信给沈钥,说明离宗之事,顾殇那边,相信他知道怎么说,走吧。”
“好嘞。”
火球驼着洛屿,穿云而过,很快便来到宸煜王朝。
进入王朝之后,火球还不忘吐槽,“他们这护城法阵,怎么跟闹着玩似的。”
洛屿白了火球一眼,“对别人来说,可未必是闹着玩。”
火球嗖的一下跳到洛屿肩上,用毛乎乎的小脑袋蹭洛屿的下巴,“那是,此间,就没有主人您到不了的地方。”
“你去打听一下,”洛屿吩咐道,“那个宇文非长什么样,不要打草惊蛇,现在还不是对上他们的时候。”
“是,主人,放心,绝对不给您添麻烦。”
“去吧。”
一个时辰之后,保证不会添麻烦的火球,被宇文家发动数百人全城搜捕。
洛屿站在屋檐上,哭笑不得,但看到火球成功偷取聚魂草,便原谅它的冒失,转身出城。
在城外一处无人之地,洛屿随后一抓,凭空开启一道空间裂缝,将正在逃命的火球从裂缝中拽了出来。
“主人,我错啦!”
火球将聚魂草双手举给洛屿,同时解释道,“我找到那个叫宇文非的,看见他正在使用聚魂草修炼疗伤,一个冲动,就直接拿了聚魂草跑,被他们追着跑,差点丢了性命。”
“胡说八道,”洛屿手下聚魂草,“以你的本事,还能差点丢了性命?”
洛屿看的清楚,宇文非不知为何,身受重伤,便使用聚魂草疗复伤势,结果却被火球趁虚而入。
不过让洛屿没想到的是,火球的运气还真是好。
宇文家层层法阵,还有弟子时刻巡逻,就这样,还能让火球找到宇文非疗伤之地。
“东西既已到手,”洛屿在火球头顶敲了下,“咱们回去吧。”
火球正要变大驮洛屿,突然转身摆出防御姿势,发出一声兽吼,“主人?是他!”
洛屿轻笑一声,转头看向来人,“哟,前魔尊大人,这次,是巧遇吗?”
“不是,”允楠萧停下继续靠近的脚步,“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哦?”
“换个地方说话。”
洛屿对火球点点头,火球跳到洛屿肩上。
两人一兽,来到宸煜王朝外一处山洞,洛屿侧身靠在石壁上,挑眉询问允楠萧,“找我何事?”
允楠萧不答,只拿出一物。
洛屿立刻便认了出来,“玄珠果,竟然是被你拿走的?”
看到玄珠果的瞬间,洛屿便明白过来许多事。
当初他附在这具肉身上,却莫名失去原洛屿进入妖洞之后的记忆,后来,第一次在宸煜王朝遇到允楠萧,对方一下子就看出他身份不凡,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允楠萧见过原本的洛屿。
“我当时入妖洞取玄珠果,”允楠萧解释道,“看到这孩子,差一点葬身妖兽之口,顺手杀了妖兽,救他一命,没想到这孩子……”
洛屿摆摆手,“前事不必追究,你拿玄珠果给我,不会只是想让我知道前因后果吧?”
“当然不止,”允楠萧身子前倾,凑近洛屿“虽然我不知,你真实身份究竟为何,但你的本事,可比我想象中大的多,想来身份,也是我无法随意猜测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