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这一世,她不会再动心


    宋讷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失去了她的妻子


    心脏重重地砸在地上, 世界仿佛都慢了下来。


    叶轻的嘴半张着,翕动着,似乎在确认她刚刚听见的声音。


    “谁?”


    “宋讷, 是十八岁的宋讷, 我好像跟你说过,你已经回到了十年前。”


    后面系统再说什么,她却什么也听不见了。


    只觉得浑身的气血疯狂涌入头顶,轰得她耳鸣起来, 心脏震动着, 连着四肢跟着震动。还是那样的疼痛, 和那夜, 她看见宋讷睡在程思源怀里一样,一样疼痛。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从那段痛苦的记忆中抽离了出来, 她本以为,她现在是重新开始了。可这一切,在她见到宋讷本人以后, 竟不复存在。


    她恨。


    恨她前世如此掏心掏肝,愿意接受她的利用,甚至背叛, 都没有迎来一个很好的恋爱结果。


    哪怕是此刻的她站在她面前,她的心竟也为之战栗。


    她的视线过于明显, 就像一道钓鱼的线, 自然,被看见的人也感受到了。烈日灼灼, 宋讷的脸被晒得两颊泛红, 额角划过一道汗, 她朝比烈日还要灼热的视线看过去。


    那个人干什么看着她, 目光一接,她对上一双泛着红的眼,那双眼瞳仁很深,很深,一接触到,她便挪不开眼,心脏也在一瞬间爆发出疼痛的感觉。


    好奇怪,这个人,为什么会让她感觉到疼,感觉到一股悲伤在身上蔓延。


    心脏跟着揪了一下,她下意识抬手捂着心口,丝毫没有在意对面挥杆人的神情。


    “喂,你站好,别乱动,乱动的话,今天扣你三千块钱!”


    说话的人是秦照,她正做着姿势,打算挥舞她的高尔夫球杆。


    叶轻也在一时间回过神来,彻底明白过来,那个人是宋讷,但又不是她的宋讷,此时的她才十八岁,距离她们前世相遇,还有九年,她没有必要,把爱与恨,都投到她身上去。


    不过,她有点好奇她在做什么。


    “扣三千块是什么意思?”


    叶轻在脑海发问。


    系统旋转着:“当然是她的兼职费咯,是秦照额外给宋讷的兼职费。”


    对,她想起来了,年轻时的宋讷,因为父母离异,她的经济状况不好,第一年的学费都是叫学校资助的。


    不想她遇见她的时候,27岁时的宋讷处于全盛时期,她拥有钱和名誉,也有了保护自己的个性,她那时高傲,冷清,不近人情,不像此时,她做小伏低,哪怕是秦照的一个眼神不对,她便立即调整姿势,准备挨打。


    “她怎么会在这里挨打,不是有程思源吗?”


    叶轻情绪渐渐恢复了一些,话语中不乏带着嘲讽,程思源怎么如此疏忽,让宋讷干这个。


    系统提醒道:“叶轻,你忘记了,现在距离开学还有两周,宋讷和程思源没有相遇。”


    没有相遇?没有相遇。


    也就是说,现在的宋讷,是个没有人照应的,任人欺负的人。


    叶轻无法自控地,眼中爆发出贪婪,一时间,她竟忘记了自己前来的主要目标,而是期望自己,能成为宋讷的拯救者,哪怕一次也好。


    刚想着,秦照便挥动球杆,目标正中宋讷的脸庞。


    这个秦照,可真狠。


    宋讷也是,为了钱,不知道躲吗?


    叶轻终于看不过去,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拽着宋讷的手臂,朝着自己的怀里一拉。


    高尔夫球轻轻擦过宋讷的耳垂,落在不远处的地上。


    宋讷和她交颈靠着,瘦小的身体正好掐进她怀中,整个人颤抖着。


    那个时候的宋讷,竟这么瘦。


    叶轻虚虚地扶着她,没敢多抱,一直到她轻轻站稳,才把她慢慢推开。


    宋讷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灼灼望着她。


    叶轻侧着眸,不敢叫她发现自己的目光:“为什么不躲?”


    宋讷似乎心有余悸,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她。


    “问你话呢。”叶轻的语气控制不住严肃,就像在管自己的人。


    宋讷噎口唾沫,呆滞着。


    “你不说就算了。”


    她知道,宋讷是个十分高傲的人,也十分冷漠,她不喜欢别人管她的事,想必这个时候,她根本不需要她的拯救,甚至会觉得她多此一举,多管闲事。


    她的手缓缓松开,身体也往后退了半步,眼前这个人,终究不是那个宋讷,她不该多加约束。


    宋讷竟破天荒地低下头,看了眼高尔夫球,又看看她,对她说到:“谢谢你。”


    谢谢?


    叶轻忽然觉得宋讷有些陌生,宋讷的个性怎么会如此木讷,卑微,想来,那个时候她的身份如此,所以个性也如此乖张。


    竟有些好玩。


    她本想问什么,却被一旁尖锐的声音吵到失去记忆。


    “喂,你多管什么闲事。”秦照不满她的举动,刚刚那一杆,她就是冲着毁了宋讷的脸去的,没想到竟被叶轻毁了。


    叶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办,她需要引起秦照的注意来着。


    但是,此时的她根本不想理秦照。


    秦照抱着双臂嘲讽:“哟,怎么,你是追我追到高尔夫球场来了,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不喜欢你,我都已经官宣了我的女友,小齐。”


    说完,用手指了指远处的女人,女人还背着她送的巴黎世家,冲她笑了笑,表示礼貌。


    哎呀哎呀,真是,攻略者怎么会爱上这么恶劣的人。


    叶轻在脑海问:“只是引起她的注意,不管好的坏的都行是吧。”


    系统点头。


    叶轻抱着双臂朝秦照走了一步:“找你?我找你干什么,我不过是来拿回我的东西。”


    她把手伸出去:“高尔夫球俱乐部的黑卡还我。”


    说完,秦照瞪大眼睛:“黑卡,什么黑卡?”


    她目光闪躲,似乎不愿意提及。


    不远处的小齐也走过来,奇怪地问秦照:“什么意思,黑卡难道是她的。”


    叶轻反应快:“看来,你还不知道,你们打球的黑卡,是我送给秦照的。”


    小齐一听不愿意了,立即和秦照对峙,毕竟,她以为自己傍到了有钱的富婆。


    一说完,秦照的脸一下发红一下发紫,面对小齐她是安抚,面对她,她咬着牙:“你说慌!”


    宋讷在一旁看戏,安安静静不说话。


    叶轻勾起小齐肩膀上的包:“这个包不就是我送给你的,你转头就送给你的女友,秦照,你对我真狠!枉费对你一片痴心。”


    她用手拍住眼睛,佯装难受,一边用手指缝去看小齐。


    小齐分明被蒙在鼓里,听说了包包是叶轻的以后,十分愤怒,直接将包包垮下来,丢给叶轻,一面转头给秦照说:“亏我还以为你是富婆,原来都是骗我的,哼,秦照,我要和你一刀两断,高尔夫球场就是我们的坟墓,我们之间结束了!”


    多么,非主流的发言啊。


    叶轻听着感觉都悲伤逆流成河了。


    她险些没笑出来。


    亚文化圈子她不太懂,但她知道她们敢爱敢恨敢做,小齐对着秦照一顿发泄,最后掉头离开,溜得比谁都要快。


    秦照,她更夸张,刚刚还好好的,一双眼睛已经哭成了黑眼圈,她生气地把黑卡还给叶轻,一边拉着她的手,摇晃着:“你赔我,赔我一个小齐,叶轻你这个坏女人,快点赔我!”


    叶轻手握黑卡,一面甩开秦照,她转了转受伤的手腕,眉头一拧:“你轻一点,我刚刚才好。”


    秦照这才把目光落在她手上,刚刚还哭着的脸,顿时起了一丝得意:“我听说,你都为我割腕自尽了,怎么,你就那么喜欢我?”


    割腕自尽?宋讷一听,原本安静吃瓜的她抬头瞅了一眼叶轻,眼中似乎露出了几分异样表情。


    叶轻被宋讷这样盯着,只觉得丢人,她咳了咳:“你别乱说,谁会为你自尽?我没有。”


    秦照哼了一声:“你没有,那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叶轻不习惯撒谎,也不知道如何撒谎,她左右为难时,一把扯过旁边吃瓜的宋讷,将娇小的她揽了揽:“自然是看不惯你们这么欺负人,来英雄救美。”


    秦照原本就不怎么待见宋讷,起初,她之所以要用高尔夫球打她,原因是因为小齐夸过宋讷两句,并且还直言宋讷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女生。


    要说东大美女举袖为云,一个个都是出挑拔萃的,小齐竟夸她最漂亮,她凭什么最漂亮,那么漂亮,还跑来当球童?私底下不知道陪过多少老男人玩球,不是什么干净货。


    如今小齐不但夸赞宋讷,连从前只是她舔狗的叶轻,也当起了宋讷的护花使者,这个人凭什么。


    在秦照静默的时刻,叶轻哼哼笑了一声:“你看看你。”


    用手从头到脚虚拟比划了一下秦照,又虚拟比划了一下宋讷:“论长相,身材,还有这个气质,你哪里能和人比?”


    宋讷被她夸得脸红,不由自主低下了头。


    秦照则直接被说的面红耳赤,开始犯浑:“从前你是如何求我舔我的,如今却被一个小小的球童给迷糊住了,本来我还对你有几丝感情,现在,全被你弄没了,告诉你,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你了!”


    叶轻两手一摊:“那真是太好了。”


    她知道,之前的攻略者之所以失败,全部是因为她太舔狗了,没有让秦照感受到过情绪的拉扯,波动,如果要攻略她,反而需要用点后退或者激将的战术。


    让对方爱上自己,自己又不动情,叶轻深吸一口气,或许这个方式更好。


    果不其然,秦照脸上没有什么快意表情,她竟有几分失落,有几分不舍。


    叶轻希望自己没有看错。


    秦照的手指着她的鼻子,颤抖了几下:“你,你你,不要后悔。”


    叶轻把手一背,仰头自信道:“绝不后悔。”


    宋讷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脑海正思索着,自己的兼职费用要怎么办,但是被眼前的人这么一闹,她似乎拿不到兼职费用了。


    虽然她在看着戏,脑海却想着如何在两周之类凑够东大学费。


    还差两万块,她要去哪里凑呢?


    秦照从未被叶轻如此轻慢过,她忽然觉得,眼前的人不像是叶轻,言行,举止,对她的态度,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但是她又没有证据,一时间,又沉浸在自己被甩,自己被批评,她都不知道该哭哪一个了,于是转身掉头就要走。


    只是刚走没两步,叶轻的声音叫住了她。


    她立柱脚,心中立即充满希望,叶轻果然还是忘不了她,舍不得她,好拿捏得很啊。走了一个小齐,但是叶轻还在啊,她有钱,可以无限当她的血包,虽然会难过几天,但是有叶轻陪伴,日子显得就没那么难过了。


    “干什么?”


    她保留着最后一丝高傲,等待叶轻求她回去。


    叶轻上前两步,绕到她跟前,一脸戏谑,同时朝一旁的宋讷看了一眼:“你还没有给她兼职费用吧。”


    秦照眼睛的光黯淡下去,咬着牙说:“你!”


    抬手就要打她,叶轻反应快,一把抓着她的手,眉眼犀利:“想动手?我比你还想要动手。”


    把宋讷打成那个样子,说实话,不介意是假的,毕竟从前,她连宋讷掉一根头发都会心疼。只是这次情况不一样,宋讷是自愿的。


    那么至少,把钱要回来。


    她的力气越来越大,手指几乎陷入秦照的肉里,要把她的手腕掐断一般。


    秦照连忙叫疼:“好了好了,我给你就是。”


    说完,从怀里掏出三千块钱,一把塞到叶轻手里,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她把凌乱的钱整理好,一边往宋讷身旁走去。


    “给你。”叶轻把钱递过去,垂眸望着她。


    刚刚还在烦恼如何要钱的宋讷,此刻受宠若惊,她不知道,眼前的人竟对她这么好,主动把她的兼职费要回来了。


    宋讷双手捧过,冲她说道:“谢,谢谢你。”


    还挺礼貌的。


    比她上一次遇见的时候,还要木讷,呆呆的。


    不像那个时候的宋讷,要冷清许多。


    她目光移动,晃了眼她腿上泛着紫红的淤青,不由叹口气,拉着她的手,往休息区走。


    宋讷身轻如蝶,一牵就跟着动,走到沙发区域,她把宋讷放在座位上,叫她坐好,等她一会儿。


    宋讷便乖乖坐着,望着她远去的身影,陷入沉思,这个人,为什么会帮助她。


    想着想着,心口又一阵绞痛,她下意识捂着心口,过了许久,直到那人回来,她的心才平复一些。


    那人手里拿着一对冰袋,两对都给给她:“给。”


    叶轻抬首示意。


    宋讷不明所以:“做什么?”


    叶轻不满地扯了扯唇,又从她手里拿过冰袋,坐下来,坐在她身旁,将一块冰小心敷在她受伤的膝盖处。


    宋讷轻哼了一声,缩了一下腿,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她便也学着她,把余下的那块冰,敷在另一处受伤处。


    “你叫什么名字?”


    宋讷望着她,小心翼翼地询问。


    叶轻想也没想:“我叫唐。”她立即停顿了一下,她已经不是唐竹,并且,对方问她名字做什么?她不再说话,只是问她:“你问我名字做什么?”


    宋讷像是没听见她的疑问,只是追问:“唐什么?”


    叶轻不明白她的追问,只是垂眸:“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你不用知道我的名字。”


    说出这句话,宋讷似乎也有些失落,不过,她很快又说:“唐小姐,谢谢你,刚刚你们说的,你也是东大的学生吗?你是学什么的。”


    “小提琴。”叶轻脱口而出后,又觉得自己祸从口出,她咳了咳 :“你知道这些做什么?”


    宋讷似乎感觉到了她的不悦,只是说了声好奇,便不再过多地问她。


    叶轻似乎也明白,自己对于她有些严肃了,但是偏偏还止不住地关爱她。


    冰块敷了有半个小时,她才叮嘱她:“二十四小时之内冰敷,二十四小时之后热敷,这样好得快。”


    说完,抬手看了一眼表,顺便又问:“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外面天气炎热,她不忍宋讷顶着一身伤晒着太阳回去,最后一次,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面。


    她如此想着。


    宋讷听她这么问,连忙摆手:“不麻烦你,我坐公车回去。”


    她握着两个冰袋,更显得拘谨和善。


    叶轻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她明明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当年的宋讷,但是,她依旧忍不住想要可怜她,甚至怨恨她,其实这个人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她刚刚想要送她回去的心情,也不过是想和她多呆一会儿罢了。


    可怜,既然对方不愿意,那就算了。


    叶轻站起身,整理好衣衫:“那好,我送你去公交站台吧。”


    宋讷点点头,起身和她并步前行。


    公交站台位于高尔夫球场门口200米,叶轻撑着伞,送她到站台,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但是她总感觉宋讷在偏头看她。


    她看过去,宋讷又错开眼,似乎在想什么东西。


    叶轻好笑,宋讷从前还是个好奇的人。


    没一会儿,公交车来了,宋讷做好离开的姿势。


    “唐小姐,我的车到了。”说完,她再一次朝她瞥了一眼,脚步却往公交车那边方向移动,最后才说:“唐小姐,你以后不要伤害自己了。”  ?


    叶轻拧眉。


    宋讷跳上公交车,用手指了指她的手腕,对她笑了一下。


    公交车门很快关上,宋讷一步一步往后车座位上走。


    叶轻立在原地,脑海不由回忆她刚刚得举动,要知道,从前的宋讷,哪怕是她吊死在她跟前,对方也不会给她一个正眼。


    若是,假如,如果,是她拯救了宋讷,对方会不会,就只喜欢她呢。


    公交车开过,余下叶轻埋着头。


    她思索了一番,摇摇头,不会,没有假如。


    这一世的宋讷,或许会按照前世,和程思源相知,想恋,甚至,中间都不用再经历一遍唐竹,就那么美好地度过一生。


    公交车驶向远方,很快变成一个小小圆点,消失不见。


    叶轻转过身,迈向另一个方向,这一世,她有她的任务,她和宋讷,不过是两条不会相交的平行线,再也不要相遇了。


    她刚抬起脚,脑海瞬间发出系统的尖叫。


    “宿主,解锁新角色。”


    什么?


    脑海忽然又弹出来一个小卡,角色不言而喻,正是宋讷身穿东大学生制服的模样,她扎着高高的马尾,蓝色飘带在空中飘摇。


    叶轻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因为你触发了新的机关,所以系统出现了第二个攻略对象,也就是宋讷。现目前有秦照,宋讷,二者可选其一,只要任何一个攻略成功,你就能活下去了。”


    也就是说,这一世,她可以抢在程思源前面,把宋讷夺过来,让她彻彻底底爱上她。


    可宋讷是她的那个宋讷吗?还是说,她们毫无关联?


    系统提示:“宋讷一直都是宋讷,怎会不一样。”


    “不一样。”叶轻说到:“我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可宋讷的从前,我并没有参与。”


    正在她还在纠结,自己是不是要去毁掉宋讷原本的人生的时候,系统十分明确地说:“她一直都是宋讷,这只是她年幼的时候,不代表不是她。”


    是她?


    听到这里,她心中汹涌的恨意又再次冲上头脑。


    “好,我选宋讷。”


    既然如此,她要抢在程思源前,把她夺过来,再然后,她要狠狠抛弃她,让她也尝尝,被人厌弃的滋味。


    脑海中两个小卡片闪烁着,她用手轻轻一点宋讷的头像,须臾,秦照的小卡抖动了两下,旋即变成一片灰色,上面印了三个英文字母:out。


    而宋讷的小卡独自悬浮在眼前。


    “这一次,不会再动心。”


    *


    天气炎热,宋讷回到家的时候,冰块已经融化一半,水浸湿了手指,冷的她刺骨,下了公交车后,她也没有第一时间把冰块扔掉,而是快速回到出租屋,把冰块用纸巾包好,再次放进急冻室。


    宋讷租的是一套老校区的顶楼阁楼,房东便是楼下的的女主人,房子不大,不过二十来平,但是足够她使用了。


    每日,她会在桌前编一会儿曲,然后再去洗漱休息。


    不知道怎么的,今天见了那个唐小姐以后,她便觉得创作于大发,她回忆起那个人帮助她的一幕幕,不由自主地写下一些轻松欢快的音符,她是学小提琴的,写完后,又对着小提琴拉了一遍,不由点点头,这才满意放下提琴,回到浴室,准备洗漱完休息。


    宋讷洗完澡,换上纯白的小兔子睡衣,盖好被子,闭上眼睛,等待入睡。


    她睡着的时候,脑海便开始回忆今天谱写的曲子,一曲轻快的音乐带着她很快入眠,也入梦。


    梦里,天空吓着雨,她听见一阵轻快的音乐,寻寻觅觅来到天台。


    天台之上,一个穿着蓝白病号服的女人脖子上架着小提琴,手里竟拉着和她刚刚谱写的曲子一样的曲目,不同的是,她的曲子轻快,欢脱,而那个人演绎得十分动荡,压迫。


    “唐竹,你快下来。”


    那人转过头,俊美仿佛雕刻过的面容带着几分惨白,她停下小提琴,嘴角喃喃:“宋教授,不,老婆,我没有办法和你再继续了,我要离开了。”


    “离开,你不要离开,快下来,我这次不走了,不去英国了,我留下来陪你,听话,好吗?”


    她的眼泪滑落,伸出手去,试图往前两步。


    “再过来我就跳下去!”唐竹声音犀利,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扬起来,割断她掉下来的眼泪。


    宋讷摇摇头:“就当是我求你,求你留下来。”


    唐竹摇着头,哭着说道:“晚了,已经太晚了,我没有时间了。”


    雨天湿滑,她在天台的身影摇摇欲坠,宋讷蹑手蹑脚,试图接近她。


    只是,还未接近,唐竹忽然举起小提琴,再次把刚刚的音乐继续演绎,她想趁这个机会抓住她,然而,她忽然听见琴弦一断,小提琴快速落下,她奔跑过去时,唐竹的身影竟变成一团白雾,逐渐消失在雨中。


    宋讷一个惊醒,她又出现在一个别墅里,客厅墙上,挂着她和唐竹的婚纱照,她哭着摸着唐竹的画面,眼睁睁看着那幅画的唐竹消失,然后,她疯狂地寻找有关唐竹的东西,她穿过的衣服,用过的牙刷,还有她喝水的杯子,一一在她面前消失。


    宋讷悲恸不已,哭得声嘶力竭,她拼命想要抓住,却什么也抓不住。


    “唐竹,唐竹!”


    声音从梦境穿越到现实,她惊恐地抓着被子,腾地一下坐起。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额头上汗水缓缓滑落,眼泪也不自觉流了一脸。


    “怎么回事,又是那个梦。”宋讷抬手摸了一把眼泪,看见自己泪水发呆。


    已经两周了,她夜夜都在做一个关于未来的梦,梦里,她已经数一数二的编曲教授,和一个名叫唐竹的人结婚了,两人十分恩爱,却又因为一些事情要分开,那个人在她面前消失了,她痛苦不已。


    不过梦境讲得不是特别清楚,但是,她记得她十分痛苦。


    她觉得好笑,自己现在居住在一个小小的阁楼,根本住不上别墅,那她的梦境也太过虚假了。


    只是,为什么心疼那么真实。


    好难受,就跟她白天看见唐小姐一样难受。


    唐小姐?唐竹?小提琴?难道说,她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宋讷想了一会儿,便摇摇头,唐小姐和唐竹长得一点也不像,并且,那个唐小姐,看着十分有钱,而梦里的唐竹,是一个需要靠她救济才能读书的小女孩。


    只是梦而已,宋讷安慰自己,不过都是虚假的罢了。


    心中这样想,但是身体却不这样认为,她的心脏揪得疼了好几下,连带着四肢跟着颤抖起来,她想用手去控制住她的手,但是越是想要停止,便越是控制不住,眼泪也像小溪流,潺潺落下,她想堵也堵不住。


    这辈子她没这么哭过,哪怕是爸爸妈妈离婚,她也没有这么哭过。


    反正睡不着了,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宋讷干脆起床,她准备洗把脸,继续编曲,只是,她刚站在镜子面前,就被自己的肿胀桃子眼给吓了一跳,宋讷连忙去冰箱拿出两个冰球,轻轻压在眼睛上,然后回到座位上,敷着一只眼睛,用另一只眼睛写谱。


    不得不说,这个冰球真的很好用,还有,那个叫做唐小姐人,虽然一开始让她觉得悲伤,但是现在想起来,却有让人安心的感觉。


    得亏她送的两个小冰球。


    她借着自己的灵感,快速将剩下的谱子写好,只是,她还没想好名字。


    她打算在老师面试的时候,再起一个名字。


    算了算,距离开学面试只有一周了,也不知道唐小姐会不会出现。


    不对,是唐同学。


    第22章 前世,宋讷也曾帮过她


    宋讷也回来了?


    一周后, 叶轻在大床房上被温柔叫醒。


    她感觉耳边痒痒的,一股亲和的香沁入肺腑,妈妈的呼吸声低低的:“轻儿, 是不是该起来练练琴了, 今天是东大新生面试的时候,你虽然不用面试,但是也要为入校做准备。”


    叶轻比较警惕,她其实知道今天是新生面试的时候, 因为, 今天是宋讷遇见程思源的日子, 她要赶在程思源之前, 不让她们见面。


    原本她定好了闹钟,打算早起, 谁知道,母亲比她还要早。


    她的母亲一向对她比较宽容,为什么忽然叫她练琴, 难道说,是怀疑她了?


    叶轻睁开眼,故作迷茫地望着母亲:“妈, 我还没睡好。”


    母亲微微笑着:“是不是不想练琴。”


    不是不想练琴,是她压根不会弹钢琴, 她每次从钢琴旁经过, 浑身都透着一股发麻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攻略者留下来的记忆, 攻略者似乎对钢琴还有所留恋。


    叶轻暂时不想去想这个问题, 她原本想跟母亲说, 要改修小提琴, 但是眼前母亲对她怕是已经有怀疑,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母亲细腻地察觉到,她不是从前的人,但是,她其实才是她的女儿。


    叶轻不知道如何解释,不过她有更重要的事,于是掀开被子说道:“妈妈,我今天要去东大一趟,等我有空了再练。”


    说完,转身去衣柜,捡了一身还算正式的深蓝制服,上衣,下裤,她穿得整整齐齐,在胸口别了一朵巨大的白色蝴蝶结,抓了抓头发。


    绿色容易掉发,她那刚染不久的绿毛已经掉成了金黄色。


    还挺好看。


    叶轻挽挽耳发,转头道:“妈,我出门咯。”


    留下一脸茫然的母亲。


    明媚九月,东大校园的绿荫道上泄落一地阳光,叶轻踩着自行车,晃晃悠悠,依稀记得,在这些红色的方形建筑物里,有一个叫作综合音乐教学大楼的地方,那是她曾经面试过的地方,很明显,宋讷也会在那栋建筑物里出现。


    她抬头看了一眼每一栋教学大楼的名称,最终,在一栋楼顶悬挂着时钟的大楼下,看了那排大字。


    综合音乐教学大楼。


    刚刚还算冷清的校园,线下忽然热闹起来,一个个学生手里都背着不同的乐器,管弦乐器,打击乐器,有的人边走还边在看谱子,练习曲目,她们都神色紧张,脸上似笑非笑,嘴里说着:“怎么比高考的时候还要紧张捏。”


    这一次入学前的面试,关系着每个学生这四年的归宿,在东大,成名的有资历的教授虽然多,但是真正有天赋的教授,又能把学生带出来的,十分稀少。


    所以,每一个学生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争取被自己希望的老师所选择。


    大家的焦灼,叶轻十分理解。


    只是,要去哪里找宋讷啊?


    她把自行车停好,拢了拢头发,抬首往前走去。


    东大艺术生十分多,每一个人不管是穿着还是个性都很张扬,叶轻在里边不算起眼,所以,一路上并没有人和她招呼。


    她进了综合音乐大楼,直接奔上三楼,她记得,三楼就是面试的教室。


    随着一声上课铃响起,四下安静了些。


    叶轻沿着走廊,每走到一间教室,便能听见来自各种器乐的声音,钢琴,小提琴,大提琴,打击乐,萨克斯。


    不是,不是宋讷。


    宋讷不用考器乐,她只需要考编曲。


    所以,最为安静的教室,才有可能有她的出现。


    经过一道长长的走廊,叶轻恍惚听见一阵小提琴音,她顿住脚聆听,才知道是舒伯特的《小夜曲》。


    普通的琴音自然不足以吸引她,但是此人的奏出的旋律极稳,其中还有自己的风格,时而舒缓,时而快速,据她所知,只有东大杰出的小提琴教授,才能如此游刃有余地演奏。


    她好奇地朝教室走去,只是想看看究竟是谁。于是轻脚轻手,走到教室外,抬头朝玻璃窗内看了一眼。


    阳光透进来,落在女人慵懒的长卷发上,她身形高挑,将小香风的衣服衬托得十分有气质,优雅的姿势,还有背影,虽然没有看清楚正脸,但是,叶轻也在第一时间怔了怔。


    眼前这个人,正是前世欺骗污蔑她的,程思源。


    尽管眼前这个程思源,并不是未来的那个伤害过她的程思源,但是叶轻的身体却不断地告诉她,此人十分危险,也十分叫人妒恨,她不由自主地握紧着拳头,眼神像是抛锚一样盯准那个点,似乎想要上去和她理论一番。


    被盯着的人是有感觉的,程思源忽然停止了动作,琴音戛然而止,她转过头来,朝窗户看了一眼。


    在那之前,叶轻背过身去,躲开了她的视线。


    她不想看见程思源,只要一看见她,那些不好的回忆再一次钻入脑海,时刻提醒着,宋讷心中居住的那个人。


    不是她。


    她往前走了好几步,似乎已经远离了那间教室,心情总算缓和了一些,于是自言自语:“不对啊,我跑什么?这一世她又和我不认识,并且,她还没有遇见宋讷,也没有成为她的白月光,我跑什么劲儿?”


    她还要去找宋讷来着,如果不出所料的话,程思源应该前往宋讷考试的教室了!


    叶轻急地跺脚,赶紧回过头,往刚刚的小提琴教室跑去。


    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


    程思源已经收拾好小提琴跑了,连一个影子也没有留下。


    糟了,若是叫她先遇见宋讷,岂不是坏了她的好事。


    面前左右两条走廊,叶轻思索了一会儿,朝着较为安静,阴暗的那条道上走去。


    果不其然,她在转角的一瞬间,看见程思源打开一扇教室门的身影。


    宋讷,已经开始考试了吗?


    叶轻屏住呼吸,慢慢朝那间教室靠近,她直着脖子,远远便看见宋讷被四名监考老师围成一团,她低着头,四个老师手里握着她谱的曲子,似乎正在笑她。


    此时程思源走进去,四名老师转过身,和她简单打了招呼,并把手里的小提琴曲谱递给她。


    程思源没有说话,宋讷也没有抬头,两人虽然处在同一个空间,但是各自没有牵连。


    叶轻却十分紧张,因为她知道,两人目前看着没什么牵连,但是,只要是一会儿有了牵连,那便是晚了。


    教室后面全都是学生围着,一个个伸直脑袋看戏,丝毫没有注意,叶轻悄悄推开门,混进了人群中。


    她就像顺滑的游蛇,悄无知觉走到前面,正好,正对着宋讷的背影。


    她看不见宋讷的表情,却能从四个面试老师的失落摇头的脸上,看出宋讷的紧张。


    其中一个老师抬头问程思源:“程老师,你懂小提琴乐理知识,这个谱曲,是不是太过夸张了。”


    说完,宋讷终于抬起头,看向程思源。


    叶轻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掐紧,她害怕地吞咽口水,难道说,自己又要见证宋讷白月光的出现。


    程思源一边看曲子,一边看宋讷:“这是你的编曲?”


    宋讷点点头,嗯一声,没有多余的话,还是那么不善言辞。


    程思源笑了笑,手指轻轻点着那页纸:“好是好,只是有些指法太牵强了,基本不能实现。”


    此时,有人附和:“连程老师都说了,这个曲子十分难,宋同学,你在编曲的时候是不是过于追求激情,忘记了,这个指法的问题?我劝你还是进普通音乐学校吧,说不定以后当个助理老师,或者,去卖卖乐器也行,不要过于要求自己,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艺术家。”


    四个人好心规劝,程思源也没有什么表示。


    叶轻十分奇怪,这不对啊,为什么和传说中的两人相识不一样了。


    程思源也不替宋讷辩解,眼看着她被劝退。


    须臾,程思源把曲子放到桌子上,又朝宋讷看了两眼,似乎有几分遗憾,但是没有说话。


    其他的老师也例行公事,立即说道:“下一位考生,有请。”


    叶轻蹙起了眉,她从人群中往前走,正好撞见宋讷转过身,她低着头,似乎正要离开。


    叶轻正好堵住她的去路,她说道:“等一等。”


    这个等一等,是叫老师等一等,也叫宋讷等一等。


    宋讷抬起头,目光由黯淡转了几分,成为惊讶:“唐同学?”


    她小声地叫着她,叶轻抿朱唇,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径直去拿桌上的曲子。


    她倒要看看,是什么难得曲子,竟把程思源都难住了。


    叶轻撩了撩头发,抬眼一看,目光瞬间凝固。


    眼前熟悉的音符,就像一个个蚂蚁跳在她身上,叫她浑身打了一个战栗。这不是,前世,宋讷为她(唐竹)谱写的曲子吗?


    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会出现得这么早?


    或者说?这首曲子不应该在此时问世,距离这首曲子问世,还有好几年的时间。


    她来不及思索,监考老师便打断了她的思绪:“这位同学,你有别的说法?”


    当然有,这首曲子她闭着眼睛也能拉出来。


    并且,在她死之前,她还练习过一次。


    她惊讶地看着宋讷,又转过头来咳嗽了一声:“这个指法不难,我也是学小提琴的,可以试一试。”


    听说她会拉这首曲子,宋讷的脸上平静了一些,她静静地望着叶轻。


    程思源倒是十分惊讶:“你说?你会拉这首曲子,不会吧,这个指法十分牵强。”


    叶轻打断她:“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程思源自然觉得被博了面子,她都演奏不出来的音乐,眼前这个学生,难道可以,她不相信,于是主动把小提琴顺下来,递到她跟前:“我这把琴十分好用,你若能用它将它演奏出来,我便信你。”


    说白了,程思源不信任别人能做到她做的事。叶轻轻轻扫过她手里的琴,一眼便知道价值不菲,但是,她不想和程思源产生关联。


    于是,她转过头,朝人群中望去,一边问:“有没有好心的同学,借一借你们的小提琴一用。”


    有人搞事,自然有同学不嫌事大,一个乖巧的小女孩蹿出人群,把她的小提琴借出来:“同学,用我的吧,我这可是价值二十万买来的!音色十分好听。”


    东大最不缺的就是有钱的学生,尽管她们的乐理堪比一坨鸡屎,但是差生胜在文具多,一出手就是二十万。


    叶轻小心接来对方的琴,道了一声感谢,旋即把小提琴架在脖子上,对着宋讷眨了一下眼睛。


    “宋同学,你能帮我支一下谱子吗?”


    宋讷脑袋反应慢,似乎到现在,她才明白叶轻正在做什么,正在帮她。


    她哦了一声,旋即转过身,捡起她的曲谱,端端正正站在她面前,把曲子举起来,对着她。


    “过来一点。”叶轻小声说着。


    宋讷便朝她迈一步:“这样可以吗?”


    叶轻抬起手,抓着她细白手腕,往旁边挪了挪,确保宋的脸没有被曲子挡住,才放手。


    宋讷被她肢体这么一触碰,似乎有些羞敛,低下了头。


    其实她根本不用看什么谱,她只是要做做样子。


    小提琴一响,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首名为《新生》的曲子,有春日里嫩芽破土的趋势。


    前世她快死的时候,硬生生演奏得千里倾倒,万里颓废。


    这一世,两人的重逢,是不是新生呢。


    叶轻说是要去看宋讷,但是,一曲开始,所有人,包括程思源,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刁钻的指法,居然能被她演绎出来。


    并且,程思源懂得小提琴,她望着眼前这个黄毛女学生,不由得有些发怵,要知道,这个女学生的小提琴造诣,不在她之下。


    没有个十年的工夫,她哪里能出落得如此平顺优雅。


    程思源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


    宋讷望着叶轻,不由得发了呆,不只是眼前这个女人能演绎出她的曲子,而是,她总觉得眼前这个人和她梦中人的气质竟十分相似。


    难道说,两个人真的有什么关联吗?


    一曲完毕。


    学生们集体安静了一会儿,瞬间爆发出掌鸣。


    “这首曲子不但谱得好。”


    “就是演绎者也十分优秀。”


    “对啊,她叫什么名字,也是小提琴系,我怎么没听过?”


    “不知道她,我不认识。”


    自然不认识,她不是小提琴系,她是钢琴系的。


    叶轻把提琴还给那位同学,转过身来,走到宋讷身前,这一世,她和她并肩站着:“怎么样,四位老师,这首曲谱没有问题吧。”


    自然,四人都没有争议。


    叶轻也不再继续站着,只是转过身,对宋讷笑了一下,把面试考场,留给她。


    宋讷面对着四位老师,安安静静地待着,等着审判。


    其中,一人说道:“宋同学,虽然你的天赋极好,但是,你可知道,拥有天赋的学生,在东大不胜枚举,你可知道,来我们东大,只有学费是不够的,我们以后去国外交流音乐,包括日常的学习,你觉得,你能支撑吗?”


    对方拿着她的资料,自然也能看见宋讷的家庭情况,她的父母离异,跟着姥姥,自然没有什么经济支援。


    这一点,叶轻自然知道。


    宋讷现在的学费交不起,前世,应该是程思源给她交的。


    宋讷拽着手,口齿紧闭,似乎找不到理由为自己说话。


    叶轻自然又走上前:“老师这么说就不对了,东大自创办以来,一直都是以寻找音乐天才,培养音乐学子为宗旨,而不是说谁多有钱,谁就能进来,说得难听一点,黄金万两也容易,可惜,天才一个也难求。”


    刚刚点评叶轻的年轻女老师笑了:“我看,同学你就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天才,倒不如拜在我们程老师门下,向她学习小提琴。”


    这句话把矛头转向她,叶轻咳了咳,低声说:“我已经有导师了。”


    这话一说,程思源脸面更加挂不住了。


    她作为东大最为炙手可热的小提琴导师,竟不知还有她这样的苗子,这个人没有拜她门下,那又是谁的学生,她不好问,叶轻自然也没有说。


    她只好打笑脸,对着眼前的宋讷说道:“学费什么的不用愁,我想,我们东大有的老师会资助学生,宋同学,你若有需求,可以来找我的。”


    她手底下,正好缺一个原创编曲。


    若是有原创编曲,和她配合,这样她在古典音乐上,才会有更大的突破。


    宋讷受宠若惊,朝着程思源感激道:“谢谢程老师。”


    哟,这个程思源,好好地抢她的功,宋讷也是,别人随口一提,她倒感恩上了。


    叶轻心里犯嘀咕。


    不过,这一世,她不会叫程思源靠近宋讷,也不会给她机会的。


    宋讷就这么安全留了下来,并选到了自己喜欢的编曲老师。


    叶轻点到为止,她知道,不能一直出现在宋讷面前,会显得太过刻意。


    于是她悄无声息地,在宋讷拿到通过卡以后,跑了出去。


    只是刚跑没多远,宋讷便跟了上来。


    “唐同学,唐同学。”


    叶轻不知道是叫她,一个劲儿往前冲。


    直到有人拉住她的胳膊,她才停下来,转头一看,见宋讷脸上堆笑。


    她才明白过来:“有什么事吗?”


    宋讷拢了拢蓝色飘带,笑意吟吟:“没有,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叶轻摸摸后脑勺:“举手之劳。”


    就当我是还给你了,宋讷。


    宋讷看了一下她手腕,说道:“你的伤好些了吗?”


    还挺体贴,叶轻把手腕放下:“已经好了。”


    宋讷又问道:“对了,你是小提琴系哪个导师的?以后我来找你玩。”


    叶轻咬住后槽牙,努力让自己没有笑出来。


    看来自己的攻势是有成果的。


    只是,她不能轻易让她知道,若是太轻易了,对方不会珍惜。


    她故意抬手看了手表:“对不起,宋同学,我还有事,下次再见。”


    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消失在宋讷身旁。


    她一边走着,一边回忆起来。


    这栋综合大楼,曾经也是她面试过的地方。


    那个时候,她作为唐竹,来参加第一次面试。


    考官一共四个,她同样面临着残酷的拷问。


    当她一曲小提琴拉完后,对面尖锐的考官扶了一把眼镜:“唐竹同学,你虽然有十分天赋,可惜,你知不知道,在东大校园,有天赋的起码有两万人,还未进东大校园的,有天赋的起码有二十万人,东大的学费十分昂贵,我看你出身于咳咳,乐器买卖世家,你觉得你的父母能够支撑起你未来四年,甚至七年的学费吗?”


    学音乐,读到硕士都算是最为基本的,要继续深造的话,是要读到博士的。


    那个时候的她,衣着穿戴十分朴素,眼尖的考官一眼都能察觉出她家境的普通,因为她唯唯诺诺的讨好气质,还有畏畏缩缩的表达,一切都是那么上不得台面。


    尽管,她在小提琴方面十分具有天赋。


    唐竹咬着牙,不知道如何回答,年少时被人看出窘迫,她不知道如何为自己说一句话,只是一味地沉默,殊不知她正帮着别人欺负渺小的自己。


    而此时,早早在门口看戏的宋讷推门而入,她气质冷静,像是一抔温水,将她冰凉的心温暖了几分。


    她说:“东大自建校以来,从来不缺有钱的学生,她们开着限量的兰博基尼,甚至违反校规开着直升机降落,但是他们也没有给东大献出一个优秀的音乐家,一味地追求金钱,东大以后直接招有钱人当学生好了,干什么要招有天赋的音乐生?”


    宋讷那时候已经是学校有名的硕士导师,话语权威,招生在即,她帮着校长搜集有天赋的苗子。


    而唐竹,便成了那个幸运的人。


    只是其中一人。


    但对于唐竹而言,对方就是她的全部。


    回到此,叶轻轻轻抬头,看了眼远处的宋讷,自言自语道:“宋教授,我不过是把你曾经对我的好,还给你罢了。”


    她一脚油门,将方向盘一转,刚开出十米,她又一脚刹车,整个人重重地往前一顿,她忽然想起来,宋讷今天的编曲。


    为什么宋讷会把未来的编曲放在这场监考上?


    难道说,宋讷也和她一样,回来了?


    第23章 这一世,她只需阻拦程思源和宋讷


    梦里的女孩叫人心疼


    叶轻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 内心笃笃地跳。


    难道说,宋讷也跟着回来了。


    她没有留在前世?


    不,不一定, 因为时空错乱, 宋讷很可能和那个程思源白头到老,死后又回到这具身体。


    只是,根据今天的反应来看,她还没有认出程思源, 也还没有记起程思源。


    这么说, 事情变得愈发好玩了。


    试问, 她要是在程思源之前和宋讷双宿双飞, 而后,宋讷才回忆起她前世原本的白月光, 原本的所爱,是否会偏执抓狂。


    叶轻手指捏紧了方向盘,她眼眶开始通红, 她竟不知,自己对宋讷的恨,竟如此深刻了。


    宋讷, 既然你回来了,那么, 我更要破坏掉你原本的感情路径, 我要让你,和程思源, 相望而不能相爱。


    这样, 她也不用自责, 自己的复仇, 是对着一个无辜的人。


    宋讷,在我成功之前,你最好什么都不要想起来。


    不过,这个时候,所谓的欲擒故纵,似乎并不符合当下的规划,还是回去看看,有什么机会相处一下。


    叶轻将方向盘打死,掉了个头,再次开了十米,远远地看见,宋讷还站在原地


    她低着头,正在看手机,不知道在玩什么。


    忽然,她转过头,看向教学楼里面。叶轻往方向盘前趴了些,也朝她的目光看去。


    刚巧,程思源从教学楼走出来。


    叶轻抿着唇角,危机感竟压迫着心脏。


    还好她没跑远,这刚没一会儿,程思源就又缠上宋讷了。


    两人在教学楼没交谈一会儿,程思源便和宋讷竟一同走出来,往另一边教室走去。对方还是不时替宋讷整理一下衣领,看上去十分关切她。


    叶轻深吸一口气,难道说,这就是前世的业力,两个相亲相爱的人,再次重逢,相处起来就十分亲近?


    她不知如何形容。


    只是,此一世,彼一世,上一世她成全两人,让她们白头,那是她用命换来的。


    死过一次的心就是如此僵硬,她再次看见两人走在一起,燃烧起来的不是妒忌,而是,生命被威胁的愤怒。


    她轻点油门,不远不近跟在两人身后,从林荫小道穿越到小树林,两人一直有说有笑。


    真是奇怪,分明是第一次见面,有那么多话吗?


    两人在小提琴艺术大楼停下,一起上了楼梯。


    叶轻连忙停下车,悄悄潜入两人身后,时不时注意着自己的行踪,确保自己没有被发现。


    宋讷原来是被程思源带到自己的办公室了。


    她看不见里边的情况,只把耳朵贴在墙上,努力屏住呼吸,意图听清里边人的情况。


    “程老师,你真的希望我选修你的小提琴课吗?”宋讷天真呆滞,似乎在疑问。


    程思远声音爽朗:“当然,你不是也有修小提琴,我正好可以帮助你,正好,我也缺一个懂得编曲的学生。”


    叶轻记起,前世的宋讷,给程思源编了许多成名曲,两个人,可以说是相辅相成。程思源在东大乃至整个音乐界,都走上了一层楼,只是可惜,程思源忽然恋上英国佬,自己放弃了自己的事业。


    看来,这一世,程思源还要走她的老路。


    宋讷声音轻快:“太好了,老师,谢谢你。”


    叶轻瘪瘪嘴,朝门缝看去,刚好看见,程思源的手轻轻搭在宋讷肩上:“不用谢,以后我们就是师生关系,你呢,若有什么需要,经济上的需要,都可以来找我。”


    宋讷嗯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抿抿唇,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那个。”


    “有什么事,你直接开口。”程思源倒是大气。


    宋讷说道:“我听说,学校有入学奖学金,我的学费还差两万块钱,想着说,可不可以申请一下入学补助。”


    看来,是问程思源讨要资源来了。


    宋讷虽然木讷,但是正事没少干。


    前世,她就是这样讨要学费的吧。


    程思源的手松开,思索了一会儿:“是有这个项目,不过,这个项目是给贫困生的,宋同学,你家里有经济困难?”


    宋讷点点头:“嗯,我的父母离婚,她们都不管我,我姥姥又没钱,而且还生病了。”


    一时间,她只好求助学校帮助了。


    程思源想也没想,爽快答应了:“只是这件事吗?你放心,我们副校长很有钱,她也乐于帮助贫困学生,这件事交给我去办,等你开学那天,去新生报到那里领取助学金就行。”


    三言两语,把事情办了,程思源真会,借助叶轻母亲的权力,就帮宋讷摆平了学费问题。


    宋讷瞳孔闪烁了几分,一时不知道如何感谢,只是埋着头,轻轻给她鞠躬。


    程思源笑着说:“感谢我?不如今晚一起吃个饭,我带你在校园附近走走。”  。


    还要吃饭,吃完饭,是不是要回宿舍看看,看看她养的猫会不会后空翻?


    程思源这算是拐骗学生了吧!


    不行,绝对不可以。


    正当宋讷要答应时,叶轻忽然大声地叫住她的名字:“宋讷!”


    叶轻推开门,露出欣喜笑容,不等程思源反应过来,上前便挽起宋讷的胳膊。


    大夏天,两人穿着短袖,两人的肌肤不经意间相贴,宋讷的体温比她低,就好像贴在冰凉的玉上。


    “宋讷,我找你好久!”


    宋讷分明也被她的肌肤烫到了,她不习惯和人肢体接触,又没有和人如此亲密的时候,她抽出手来,有些诧异:“唐小姐,你不是走了吗?”


    程思源在一旁看着,只觉得有些奇怪。


    叶轻又把手勾在宋讷肩头,凑上去了一些:“好啊,宋讷,你说了要感谢我请我吃饭的,这么快就忘记了,你怎么能言而无信?”


    为了不让她二人单独相处,叶轻也算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到这里,程思源才算看明白了,原来是眼前这个学生已经和宋讷约好了。


    不过,看宋讷的样子,似乎没有百分百地情愿。


    “宋同学,你已经和她约好了吗?”程思源不由大度地问道,既然有人先约,她作为前辈,理应该谦虚地问一下。


    宋讷其实没有说过要请叶轻吃饭的话,但是听叶轻主动要回报,她便顺水推舟:“嗯,抱歉,程老师,我先约了她,我们改天再聊。”


    程思源自然放了人:“那好,你们先忙。”


    叶轻终于松口气,手顺着宋讷肩膀下来,拉着她的手腕,把她拖出办公室的门。


    外面天气很好,秋阳高照,两人走下教学楼最后一条台阶,宋讷的手已经开始发汗,她动了动手指:“唐同学,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叶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路上拉着她的手,生怕她一个反悔,又跑去和程思源约会。


    那么,她不就是功亏一篑,是她过于紧张了。


    她忙松开手,笑道:“抱歉。”


    宋讷摇摇头,把手放在心口擦了擦,似乎在嫌弃她的汗液?


    “我们去哪儿吃饭?”


    “这附近,我知道有一家法餐酒吧,下午我们吃法餐,晚上再喝点酒。”


    叶轻说道。


    宋讷有些迟疑,因为,法餐比较贵,而且再加上晚上的酒吧,不知道要消费多少钱了。


    但是她想到,今天的唐同学帮她这么大一个忙,应该需要回馈的,于是说道:“你定就好。”


    叶轻点点头,望着宋讷如此瘦弱,心道一定要请她吃顿好的,虽然一顿补不回来,但是她以后要多多地请她吃饭。


    这样想着,她又在心中笑道,宋讷若是不长好一点,以后怎么承受打击。


    她闲聊起刚刚的事:“程老师找你做什么?”


    宋讷错愕地看了她一眼,些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不想因为学费的事情,再次麻烦她。


    叶轻看她不回答,便说:“现在的老师,喜欢借用职权,利用一些学生,宋讷,你可别被骗了。”


    她小声提醒,惹得宋讷十分警惕,连忙解释:“没有,老师不是你说的那样,她很好,只是询问我有没有困难,我就请她帮忙,帮我申请入学金补助的事情。”


    叶轻闷不作声:“你交不起学费啊?怎么不来找我?”


    看来,宋讷的惯性思维,还是更依赖程思源。


    不行,她要把她注意力拉过来:“你可以找我啊,我也可以帮你申请助学补助。”


    副校长是她的妈妈,她只要一说,这件事比程思源还要办得快,只是,她的身份并没有公之于众。


    宋讷笑吟吟:“谢谢你,唐同学,不过我已经麻烦了程老师,就不用麻烦你了。”


    叶轻气压低了低,嘟囔一句:“我倒是希望你麻烦我。”


    像是自言自语,宋讷没听见。


    很快,两人到了停车场,叶轻和她一起上了车,开往目的地。


    十年前的法国餐厅更具有古典韵味,两人刚刚走进去,就被迎面的音乐氛围融合了。


    叶轻十分轻车熟路,领着宋讷进入这家法餐,宋讷却面带着几分拘谨。


    就像当年,宋讷带她走进这家店,她露出拘束的神情,一模一样。


    叶轻自然明白她的紧张,于是主动挽着她的手:“鉴于这家餐厅太贵了,今天就由我请你吃,不过,下次你得给我做饭,就算是报答我了。”


    宋讷眼神一时不解:“啊?”


    “没什么,我们去靠窗的位置。”


    说完,拉着她往阳台走。


    外面天色逐渐暗下来,两人坐在舒适的阳台区域,这里不像室内,那么憋闷,四周的绿植随着微风轻轻浮动,令人十分惬意放松。


    服务员把菜单递上来,热切地询问两人点什么菜。


    两本菜单,一人一本,十年前还没有平板选菜,古老而朴实的菜单更显得高贵优雅。


    宋讷刚刚翻到第一页,就被上面的数字吓到了,她噎口唾沫,上前道:“唐同学,要不我们别吃这家,太贵了,你要是请我的话,我估计得给你做一年的饭,都回不了本。”


    叶轻翻了几页,心中有个大概,她知道宋讷喜欢什么,记下了几个菜的名字,又慢条斯理回答宋讷:“那你就帮我做一年的饭吧。”


    对方沉默下来,低头没有说话。


    叶轻抬起头,才看见她满脸通红,她连忙放下菜单,嬉笑道:“开玩笑的,你放心,我只是因为我的黑卡快过期了,得马上来把里面的钱用完,不然就浪费了,你还以为我真的请你吃饭,你别自恋了。”


    这样说,宋讷脸上的红更深了,她有些尴尬,口齿:“原来,原来如此。”


    “所以,你随便点,今天我必须把卡里的钱花完,里边不多不少,还有两万。”


    顺便掏出黑卡,递给宋讷:“密码是六个0,一会儿我不想动,你记得去结账。”


    宋讷双手接过黑卡,心中沉思,两万,刚好是她的助学金学费,而在对面人的眼中,只是一顿饭。


    她沉思了片刻:“我不知道点什么,你来吧。”


    吃什么能吃两万?吃完了是能在天上飞咋的。


    很快,叶轻点了满满一桌的菜,东星斑,帝王蟹,安格斯牛排等高级的菜品满汉全席,她似乎希望能一顿让宋讷吃成个胖子,不要那么瘦,所以没有收住手。


    宋讷十分不好意思,望着一桌子菜说她破费了。


    她摆摆手直摇头:“你也是这么对待我的。”


    像是自言自语,却被宋讷听了进去:“啊?”


    她好像没有这么对待她吧。


    于是叶轻说:“这些都是我想吃的,你别自恋了,赶紧吃。”


    这样一来,宋讷内心的压力是不是就小许多。


    这样一次晚餐,吹着风,听着优雅音乐,仿佛将宋讷从平凡拉到了不属于她自己的阶级。


    但她和眼前的人相处起来,却又那么平安顺心。


    远处,餐厅门口。


    程思源和友人衣着华贵地走了进来,刚刚到门口,眼尖的友人便看到阳台处,指着阳台问服务员,还没有座位。


    服务员回答,没有位置了,刚刚剩下的唯一位置,已经被两个学生定了。


    “学生也这么有钱?”友人不由反问。


    服务员微笑:“估计是富二代吧。”


    客人的事,服务员不敢多说。


    倒是程思源,好奇地往阳台处看了眼,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那个人好像白天的宋讷。


    奇怪,宋讷的家境,是来不起这样的餐厅的,她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程思源又回忆起来,白天她是被另一个黄毛丫头拉走的,那个黄毛丫头叫宋讷请吃饭来着。


    难道宋讷就是请她吃这样的一顿饭。


    程思源深思片刻,不由心生怀疑:“都交不起学费了,还有心思请别人来吃饭?难道说,宋讷在欺骗她,想要骗取助学补助?”


    如此想着,服务员已经为她们安排好了位置,一个拐角的地方,并不起眼。


    友人看她发呆,便戳了戳她,领着她到一旁的位置。


    坐好以后,很快,两边的帘子也垂下来,法式蕾丝半透明窗帘隔得很好,她们能看清外面,但是外面看不清里边。


    程思源正好坐在那里,眼神不住地朝宋讷她们的方向看过去。


    这一餐她吃得魂不守舍,目光总是往那边看,一会儿看宋讷笑得十分开心,一会儿又看那个黄毛时不时起身,给宋讷端过去处理好的蟹腿肉。


    友人都不由得跟随她的目光看过去,又看过来,冲着程思源挥挥手:“程老师,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程思源晃过神:“没有,你刚刚说什么。”


    友人说:“我说,今年的蟹腿比去年还要好吃呢。”


    程思源连忙点头,没有接她的话,只是意有所指:“你说,东大有没有学生,打着贫困补助的事,骗取助学金,自己却在外面潇洒挥霍?”


    友人刚咬一口蟹腿,听她说完,立即哎了一声:“多的是,自己家里开着卡宴住着大平层,却为了一两万的补助金争得头破血流,这样的学生我见多了,所以,程老师,你眼睛还是放尖一点,别被那些小丫头骗了。”


    虽然听她这么说,程思源还是保留着一丝期待,宋讷看上去,不是那样的人。


    然而,人越是笃定什么,什么就容易发生。


    对面的人吃饭结束,黄毛丫头先是去了洗手间,宋讷则起身,收拾好两人的包包,前往前台付款,她掏出卡来,十分顺利地刷卡,按下密码。


    此时,程思源的心中才有了答案。


    没过多久,她又看见那个黄毛丫头出来,领着宋讷双双离开。


    待人走后,程思源才前去前台询问,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两个人一共消费了两万元。


    两万元,恰巧是宋讷申请的助学金数额。


    程思源无奈笑了笑,拿起电话,便拨通便往安静处走。


    她要取消今天提交的贫困生申请学费补助事宜。


    叶轻把宋讷送上出租车后,目送出租车远去,直到车辆像一个小红点,消失在远处,她才匆匆收回目光。


    她松口气,刚回过头,便看见有束不怀好意的目光朝她看了一眼。


    叶轻拧眉,搜寻到那束目光后,见是程思源,对方收敛了些,从法餐厅的楼梯下来,迎面而来。


    叶轻转过身,不想和她打招呼,就故意装作没看见,前往马路上,招手叫出租车去了。


    两个人就这么,相互装作不认识,各走各路。


    叶轻有些不确定,程思源有没有重生,但是,她又十分确定,对方似乎故意在向宋讷靠拢。


    虽然目的不知为何。


    透过后视镜,她再次看见程思源凌厉的目光,叶轻哼笑一声,这个程思源,总是阴里阴气,不敢正面和她刚。


    她为什么这么生气,想必是刚刚看见她和宋讷一起吃饭了。


    这只是一起吃饭而已,程老师,我以后还要做更过分的事呢。


    宋讷回到家,已经是傍晚,她照常洗漱之后入睡。


    刚刚躺在床上,脑海里却浮现今天白天的画面。


    不得不说,她的运气还不错,本来面试就不容易,没想到她遇见了贵人,还有两个。


    一下解决了她最为棘手的事情。


    尤其是唐小姐,还主动请她吃饭。


    不知道怎么的,和唐小姐在一起的时间,她的心有种莫名的安定感。


    和她第一次见她不同,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记得自己看见她,总有股莫名的悲伤。


    她闭上眼,打算美美睡一觉。


    很快,便进入了梦境。


    今天,她又再一次梦见了她的以后。


    不过,梦境有了新的进展,她不再困在那栋五层楼的别墅里,而是进入了新场景。


    东大校园。


    并且,梦到的还是和白天一样的场景。


    不过,她不是考生,而是,她是老师。


    小提琴教室里,那个叫作唐竹的学生,还不是她的妻子,目前只是学生,她正优雅地拉着小提琴,其姿势,其气质,和某个人十分相似。


    同样的事情,唐竹也遇见了,她一曲完毕,所有监考老师都在质疑她的实力,还有她的家境。


    “光是有天赋有什么用,东大最不缺的就是有天赋的学生!”


    唐竹被说得面红耳赤,不知道如何为自己辩解。


    此时,她已经在教室门外,听不下去了,她一把推开门,边走边为唐竹辩解:“东大最缺的不是有钱人,而是艺术家,唐同学的指法也比较特别,东大自建校五十年来,就出了这么一个,我可真是为你们汗颜。”


    她劈头盖脸地训斥了一顿监考,而后把唐竹保了下来。


    所幸,她来了,不然,一个好好的苗子,就要被某些带有偏见眼光的人给淘汰了。


    这原本是一个很好的梦,宋讷却在惊恐中醒来。


    醒来时,她额头起了一阵细细的汗,她摸了摸额头,透心地凉。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做和今天白天一模一样的梦?为什么?”


    她无力地靠在枕头上,试图想要把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诠释清楚。


    可是,白天的她,才是那个被劝退的学生,而梦境,她竟成为那个救世主。


    好笑,她如今住着楼顶还要漏雨的房子,也只是一个交不起学费的学生,她怎么会成为教授?怎么会伸出援手帮助别人?她是在美化自己的未来吗?


    可是,梦里的事情却又那么真实。


    梦见一次那个女孩,她的心,就疼一次。


    第24章 宋讷没有办理入学


    前世,是宋讷帮她要到的学费


    东大的录取通知书说明了, 新生报到只需要带换洗的衣物即可,其他的生活用品包括学生制服,学校都会统一发放。


    加之是夏末, 不需要带更多的贴身衣服, 宋讷只装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便启程了。


    今天是新生报到第一天,根据入学的动线,她需要坐公交车去校门口,那里有师哥师姐接应, 帮助她完成入学报到。


    宋讷提着行李箱上了公交车, 一路上畅通无阻, 一个多小时后, 终于来到东大门口。


    接应她的学姐是一个穿着十分时尚的播音女生,她化着淡淡的妆, 声音温柔,主动替她拉着行李箱,带她去入学地方交学费。


    宋讷一边走一边说:“学姐, 我要先去领取助学金。”


    东大一直都有补助贫困生的美德,看来眼前的妹妹也是破格录取,得到了副校长准允, 要先去入学办领取相关助学金,再交学费。


    于是学姐主动带着她去领取助学金窗口。


    宋讷兴致勃勃, 站到窗口面前说明来意。


    招生老师也十分温柔, 亲切地询问她的名字。


    “宋讷。”


    “哪个宋?哪个讷?”


    “宋引章的宋,木讷的讷。”


    招生老师滑动鼠标, 嘴里嘶了一声:“宋讷, 我看看, 好像没有这个名字呢。”


    宋讷往前凑近, 继续说道:“没有我的助学信息吗?”


    招生老师再一次看了一遍电脑:“没有,你是通过哪个老师申请的助学呢?”


    宋讷屏住呼吸:“程思源,程老师。”


    对方摇头更厉害了:“那就没有,程老师根本没有提过助学报到,同学,你再问问呢。”


    没有提过助学报道?


    那天程老师不是跟她说好的,要帮助她申请助学金?难道说,程老师忘记了?


    因为没有拿到开学助学金,学姐也要忙于去交接其他的同学,宋讷则独自留下,打算先去问问程思源,是不是她忘记了。


    只是,正值开学季,也不知道程老师会不会在办公室。


    正值开学,所有人都忙着去新生报到,只有叶轻一觉睡到大天亮,赶在下午六点前,和着管家一起完成,交学费,领日用品,校服,布置好宿舍。


    其实叶轻什么也没有干,她只是在交学费的时候出现了一下,其余的时间,她一直开着车在校园乱逛。


    她本打算偶遇一下宋讷的,只是一直没有看到宋讷的身影。


    啧啧,难道说她来晚了,宋讷已经处理好所有事宜,在宿舍休息好了?


    真是的,她应该留个宋讷的微信的,不然也不会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想要找人却找不到。


    罢了,宋讷些许在宿舍休息。


    一会儿晚自习的时候,她就有空去找她了。


    下午六点以后,东大的报名时间截止,这就意味着,新的一年,新的一届学生,已经全部顺利进入校园,若是错过了本次报到,那就只能等明年重新高考,重新入校了。


    校园广播最后一次提醒,钟声也敲响起来。


    晚自习于八点开始。


    第一晚上不用练习比拼琴艺。


    主要是用于和班主任,以及同学的认识。


    东大一个班不足30人,叶轻在班里也算得上是独来独往,在宿舍也是。


    一来,所有人都带着戒备心,独自处理自己的事情,二来,她的心全然宋讷那里。


    也不知道她第一天进校,还习惯不习惯。


    于是,这一节课一熬过去,已经是晚上十点。


    下课铃声还没响,叶轻便迫不及待地偷偷逃课,前往古典音乐编曲班门口瞭望。


    东大的古典音乐班级一共四个班,宋讷拜读在眼镜王老师门下。


    叶轻顺着路往王老师教室走过,看来看去,看去看来,却不见宋讷的身影。


    “奇怪,宋讷难道是生病了?第一节晚自习都不来?”


    叶轻自言自语,独自咬着唇靠在教室墙上,摇头道:“不对啊,宋讷就算生病,只要她没有晕倒,是不会请假休息的,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这样一想,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于是,下课的铃声一响,叶轻便迫不及待地冲到王老师跟前,她抓着她问:“王老师,宋讷同学呢,她是不是病了?”


    对面推了推眼镜,朝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哟了一声:“我记得你,也记得你说的那个学生。她叫宋讷吗?没有来报到啊。”


    “什么?”叶轻唇角微张,难以置信。


    没有报道,什么意思?


    她还没来得及继续询问,王老师已经转过身,涌入了人群。


    招生办。


    叶轻站在招生窗口,再三恳求说:“麻烦你再看看呢,宋同学真的没有来报到?不可能啊。”


    对面的招生老师显然已经拿出了最耐心的性子:“同学,这位同学今天的确来过,但是因为没有助学金,所以就没有入学,这样说,你应该明白了吧。”


    “没有助学金?怎么会没有。”叶轻喃喃自语:“助学金不是由程思源给她申请过了吗?为什么,为什么?”


    脑海忽然浮现出那日,法国餐厅门口的一幕,程思源朝她递过来的厌恶眼神。她不由得猜出了几分答案。


    她又慌忙朝程思源的办公室走,好在,程思源刚刚上完课,正在办公室休息。


    她悠闲地喝着茶,一手掐着眉,似乎不知道自己所做过的恶心事。


    “程老师,我找你有事。”


    叶轻敲了敲门,边说,边走到了程思源面前。


    此时,其他的老师正在下班途中,听见叶轻似乎来者不善,连忙收拾好包裹,匆匆离开,就留下程思源独自一人。


    程思源双手交叠,仰头望着她:“同学,什么事?”


    叶轻咬了咬唇:“宋讷,她的助学金申请,是你取消的对吗?”


    对面不置可否,似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一件事:“对啊,有事?”


    叶轻紧了紧拳头:“程老师,你知不知道,今天是入学最后一天,你的一个决定,会毁了宋讷的一生。”


    程思源抿着唇,有些不耐烦:“叶同学,学校的助学金名额,都是给贫困学生留的,宋讷她并没有贫困的迹象,我取消了,理所当然,至于她为什么没有入学报到,我想这和我无关吧。”


    “无关?程老师,你怎么会这样说呢,是你答应了她给她申请,如果你不答应,她就可以想其他办法,不至于错过今天的入学,你为什么会。”


    叶轻刚要问她为什么会耍人,她忽然明白过来,也许是那天在法餐厅,程思源误会了宋讷的消费水平,以为宋讷故意敲诈诓骗助学金。


    她忽然明白了。


    原来如此。


    叶轻的嘴角不由牵起一丝微笑,原来,程思源对宋讷的帮助,是那么随意,她都没有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就独自给对方判了死刑。


    宋讷啊宋讷,这就是你喜欢的程思源,前世她是随手帮你申请了助学金补助,而这一世,她说夺走就夺走,甚至都不给你说。


    如果你知道了,还会再一次爱上她吗?


    叶轻看得清清楚楚,忽然笑道:“程老师,你不要为你今天的决定后悔。”


    谢谢你,竟主动把宋讷往外推出去。


    程思源自然不懂她的意思:“我有什么好后悔的,后悔的是撒谎的宋讷,她有钱请你吃饭,没钱交学费,这不是她应该的吗?”


    呵,叶轻扯了扯唇角,竟莫名怜惜宋讷,宋讷心心念念的白月光,竟丝毫不顾忌她未来的仕途,轻而易举地剥夺了对方的助学金申请。


    程思源?原来是这样一个人,不过,她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前世,她能抛下宋讷,远嫁英国,不就是为了自己的未来吗?她也没有顾及过宋讷的想法,只有在她过得十分不好的时候,才会回头,那个原地等待她,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少女。


    叶轻咬着唇,笑道:“程老师,你就算不愿意给她申请,那你是不是应该给她说一声,她好想其他的办法,而不是答应了别人,让别人怀揣着期待,却又背后放人鸽子,让她来不及挽救,你这样难道配为人师表?”


    她情不自禁地指控着程思源,殊不知自己离她越来越近,似乎想要上前将她撕碎。


    程思源背靠着桌椅,眉头微微一皱:“同学,你好像很在乎她?你喜欢她啊?”


    叶轻忽然语塞,她不知道自己所传递的情绪,在别人眼里,竟是这么回事。


    她垂着眸,眼前的刘海笼罩成一片阴影,她否认道:“不喜欢,我只是为你的行为感到……羞耻。”


    她不打算和程思源继续纠缠下去,于是转过身,走到门口,她手把着门框,停顿了一下,微微侧过头:“程思源,你是不是因为,宋讷的铺张浪费,从而取消她的助学金资格的?我需要告诉你的是,那天的法餐,宋讷用的是我的黑卡,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后悔莫及,而是只是告诉你,宋讷不是那样的人,你想的那样的人。”


    她用余光瞥见程思源,忽然见她从慵懒的姿势变得庄重起来,眼神中也带着几分震惊的表情。


    叶轻笑笑:“告辞。”


    旋即,摔门离开。


    外面下着雨,秋雨如丝绸,黏着头发。


    叶轻骑着校园自行车,在整个东大的犄角旮旯游走,一边骑车一边大声喊宋讷,她希望对方还没有走远,些许,拖着行李箱,独自在某个角落垂泪。


    然而,整片校园也不见宋讷的踪影,或许她已经回去了。


    只是,她会去哪儿?


    也不知道宋讷的住所,叶轻也头一次后悔。


    自己的重生,会不会就把宋讷的仕途断送在她手里。


    雨越来越大,湿答答的衣服裹着全身,自行车停靠在学校后门,她望着外面的一条街,此时,也只有外面灯火通明。


    她紧了紧手里的自行车,势必要将宋讷找到,不然,这一夜她难安。


    自行车驶出校门口,恍恍惚惚,宛若,回到了前世。


    前世,也是这样的一个雨夜。


    校园酒吧一条街。


    唐竹手里挎着小提琴,小跑到一家酒吧门口,对着身前的老板,五短身材,身高不过一米五,剪着寸头,但是眼神十分犀利。


    她有些害怕:“老板,上个月演出的工资你还没结给我。”


    老板叼着烟,眉头一皱,慢吞吞地吐着云雾:“上个月,哪个月?”他笑嘻嘻地说:“美女同学,我们不是说好了,只要你以后都在这里演出,我会把工资给你的。”


    唐竹摇头:“不。”


    之所以说不,是因为,面前的老板,店里的服务员,以及来玩的客人,都把她当成一盘珍馐,她不但要拉小提琴,还需要陪台下的客人喝酒,有必要的话,还要,还要进包间服务。


    她严词拒绝过许多次。


    眼前的老板摔下烟头,叹了口气朝她走来:“你这么年轻,本该前途无量,你听我说,来我们这里消费的,都是有名的投资人,导演什么的,你好好地服务,未来无限光明,可你若是非要跟我们唱反调,年轻人,你还是太嫩了。”


    唐竹丝毫没在怕的:“我一共上了26天的班,根据你们说的,一天600元,一共是15600元,麻烦请给我结账。”


    这笔钱,刚好填补她余下的学费。


    她用手机自带计算机按下工资,把屏幕转给他。


    男人脸上的神色慢慢转变,嘴角抽了抽:“你的意思,以后不想在我这里演出。”


    唐竹眼神坚定:“是的,我不再演出了。”


    “哈哈哈。”对方笑了笑:“你以为你有几年可以蹉跎了,最多十年,十年以后,你就是个没人要的老女人,到时候你来求我,可就晚了。”


    唐竹没听他pua,只是坚定:“麻烦请把工资结了。”


    她把手机递过去,试图要个说法。


    那老板盯着她手机,两个鼻孔似乎在疯狂地出气,整个人也按捺不住生气,他忽然一手拍下来,将她的手机摔在地上,整个人愤怒地跳在手机上,试图把她手机摔碎,唐竹见状,立即往前一推,男人往后退了两步,她趁乱把手机捡起来。


    男人比她矮许多,这个时候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于是跳起来把她的小提琴抢了过去。


    他也不敢对着唐竹出气,于是把小提琴狠狠摔在一旁的台阶上,只听见轰的一声,琴弦发出了濒死的断音,整个小提琴被砸得稀碎。


    唐竹吓得缩了一跳,眼神狠狠地望着男人,此时,事情闹大,男的保镖团也围了过来,一个个人高马大,肌肉健硕。


    唐竹觉得有些瘆人,但也势必要讨个说法:“把我的小提琴还我!”


    冲上去,结果被几个保镖拦住。


    男人怒道:“臭婊子,老子混这条街,第一次遇见你这么轴的人,给我狠狠揍!”


    说完,那些保镖举起拳头就要砸来。


    唐竹忙举起手臂,抱着头。


    只是还没有等拳头落下,一道响亮的声音穿过雨雾,叫停了他们。


    “住手。”


    夜雨中,宋讷撑把透明雨伞,从从容容,将她从健壮的保镖手里牵了过去。


    她虽然比宋讷要高,但是,对方却在此时比她强大。


    雨伞罩在头上,连着她一日的坏心情都变得好了起来。


    “宋,宋老师。”


    这是她的攻略对象,她自然记得清清楚楚。


    宋讷点点头,把眼神错开,看了一眼目前的状况,便大体猜到了发生过什么。


    “宋老师,我来要工资,他们欠钱不还,还砸坏了我的小提琴。”


    宋讷眼神平静地望着那个矮子平头,还没有开口,对方先说话了。


    “哟,又来一个美女,你也来卖艺?”


    对方的行为十分不友好,唐竹担心宋讷也会受到威胁,于是把她挡在身前:“她是东大老师,你们别乱来。”


    一听说是东大老师,小混混似乎多了几分尊敬,但依旧跋扈:“老师,这都是私事,我希望你不要管。”


    宋讷抿了抿唇,直接说道:“把欠她的工资结完,赔她的小提琴,我就不管这件事。”


    她并不是商量,而是在陈述。


    唐竹扯了扯她衣角,靠过去:“他们很快,不愿意的,老师,我们还是报警吧。”


    宋讷拍拍她的手,安慰:“没事。”


    再次转过头去:“你们知道,这条街,不是,整个东大村,都是叶副校长的,这条街也是,若是你们还想要做生意,你们就知道,不应该欺负东大的学生。”


    那老板听了,才有些胆怯,这条街都是属于别人的,他们也是租客,若是以后租不到这里,那生意就没法做了。


    所以,对方的气势也萎靡了些:“你和叶校长有关系?”


    宋讷淡然道:“所有东大的人,包括物,都和叶校长有关系。”


    显然,那带头的大哥有些迟疑了,他知道得罪叶是什么下场,当初整个东大村十分贫穷,是叶投资了这片地区,建立了学校,有了学生,周围的商业才发展起来。


    试问谁听了叶校长的名号,那不都得颤抖几分。


    “行了行了,不就是要个工资嘛,我现在就给你。”


    宋讷微笑:“还有小提琴。”


    “赔,照价赔。”


    对方说一不二,立即从酒吧前台抽屉输出一万多白花花的红票子。


    唐竹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至于小提琴,他答应好明天去陪她选一把最好的。


    唐竹说道:“我家就是开琴行的,你折线给我就好。”


    老板碍于没有那么多的现金流,又加上了唐竹的微信,把余下的钱转给她。


    这才算解决了这件事。


    唐竹开心地拿着钱,望着宋讷:“宋教授,我请你吃饭。”


    宋讷抬起手看了看表:“这个时间了,就算了,改天吧。”


    说完,宋讷举着伞和她一起,又在一旁买了一把伞递给她:“你好好回去休息,以后别来这些地方了,人多嘴杂,他们虽然不敢做什么坏事,但也不要和他们纠缠。”


    唐竹点点头,呆呆地望着宋讷离开的方向。


    她知道,若不是宋讷,她可能连学费都凑不齐。


    雨越来越大,叶轻也从过去的记忆中慢慢醒来,长条街道上,所有人都躲在屋檐下,要么就是撑伞在路上走着,伶仃几人,有人也会看看叶轻,但都没有人上前询问。


    “她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东大音乐生果然不同旁人,艺术家啊,说不定做行为艺术呢。”


    叶轻从她们身边经过,骑着自行车拐到那条熟悉的酒吧,她想着,宋讷会不会来酒吧呢。


    这里有成片的兼职地方,宋讷会来此吗?


    刚刚进入酒吧一条街,灯火阑珊的尽头,她看见一个身穿白衣服的女人,手里拖着行李箱,撑着一把透明雨伞,站在小吃摊跟前。


    叶轻喃喃:“是宋讷。”


    她终于松口气,撇下自行车,轻脚轻手走到她跟前。


    她伸出手去,本想拍她的肩膀,但自己的手是湿的,又蜷缩回来,小声喊她:“宋讷。”


    宋讷惊奇地转过头来看,抬头望着她,手里还拿着老板递给她的火腿肠,满脸的微笑:“唐同学,你怎么在这?”


    又朝她四下看了看:“你浑身都湿透了。”


    叶轻只觉得好笑,她以为会看见宋讷苦兮兮在某个角落,结果自己好好地站在她跟前,还吃着烤肠呢。


    宋讷啊宋讷,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入学时间。


    对方主动把伞递过来,两个人共同躲在雨伞下,雨滴滴答答地敲在头顶,周围的水顺着伞骨子流下,把两个人罩在一起,隔绝外面的一切。


    宋讷的声音有些着急:“唐同学,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呆木头,大笨蛋,说的就是宋讷。


    她怎么还有心情站在这里吃烤肠。


    不过,也挺好的,这样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多么痛苦吧。


    “没,我听说你没有办入学,是怎么回事?”


    她希望对方亲口说出困难。


    没想到宋讷笑了笑:“啊,这个事,我忘记去申请助学补助金了,不过没有关系,我又找到了一份兼职,就在酒吧做前台,一天晚上500块讷,等明年的今天,我再重新考就是了,也有学费了。”


    说完笑盈盈地,殊不知,叶轻眼中早已经噙满泪水。


    第25章 住进宋讷家


    原来她叫叶轻


    宋讷把伞撑得稳稳的, 脸上并未流露出辛酸,反而是在为自己找到新出路而开心。


    叶轻都不忍动容,她自己急头白脸地替她奔走东西, 倒显得是她重视了。


    她也不好指责宋讷, 只是也跟着她心头一松:“你倒是想得开,只是你这一耽搁,或许许多事情就不可控了。”


    宋讷眼睛却落在她的身上,她浑身已经湿透, 白衬衫透着里面黑色的内衣轮廓, 她看见叶轻的身体也隐隐颤抖, 于是说道:“唐同学, 你还不回学校吗?学校有门禁,你这一身湿衣服穿着, 可别感冒了。”


    叶轻感觉和她不在一条线上说话,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旋即心头起了一点心思:“门禁时间都已经过了, 宋讷,怎么办?你带我回你家。”


    这么不要脸的话,她还是头一次说。


    但是此生既然要攻略对方, 晚动手不如早动手。


    顺便看看宋讷年幼时的住所。


    宋讷有些迟疑,紧了紧手里的伞, 小脸被吓得惨白:“我家吗?可是, 家里情况不太好。”


    漏着雨呢。


    叶轻自然不知道少女心事,只一味地说:“更何况, 我弄成这样, 都是因为你, 本来我报到之后要来找你玩的, 结果发现你没有办入学,所以,我在校园找了你一天一夜,才弄成这样,你要对我负责。”


    这下,宋讷的脸更白了,她有些惊讶,又带着些愧疚,于是最终点头答应:“我家很小,你不嫌弃就好。”


    说完,叶轻接过她的行李箱,抢过她的雨伞,高高撑在两人之间:“走。”


    虽然,叶轻还不知道要如何解决宋讷入学这样棘手的事,但是,她的心安定多了。


    至少,她又离宋讷近了几分。


    宋讷的家在一小区楼顶,面积像是临时搭建的阁楼,墙刷了白,红色门框因为长年累月风吹雨淋,已经有几分斑驳,宋讷从兜里掏出带有锈迹的钥匙,有些拘谨地笑着:“唐同学,请进。”


    一面打开门,邀请叶轻进去。


    门一开,里边散发出一股清香,小房子方方正正的,沙发区域和小床用透明玻璃隔起来,外面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她走进去,宋讷忙着给她拿来拖鞋,叶轻换好以后,手里又被她塞了一沓衣服和洗漱用品。


    “唐同学,你先去洗澡换衣服吹头发吧,不然小心感冒,我去给你煮个汤,你出来就能喝。”


    叶轻一面接过衣服,一面笑道:“你还会做汤?”


    她点头:“嗯,从小跟着外婆,我什么饭都会做一点,不过做得不好。”她谦虚地说。


    叶轻恍惚盯着手里的毛巾,这个宋讷,前世与她相遇的时候,她分明说过自己什么都不会的。


    看来,宋讷只是对着唐竹不会,对着程思源倒是什么都会。


    不过,这一世好歹没让程思源抢占了先机,倒让她先喝上汤了。


    她点头:“好,不过别弄那么复杂,我不饿。”


    叶轻抱着换洗用品,进到洗手间。


    她打开莲蓬头,对着脸冲,一面回忆起,宋讷是前世重生后来的人,她还没有想起全部的曾经,并且,又再一次和程思源发生了一些交集。


    不过,那些交接并不好。


    这是不是意味着,宋讷的这一世,已经被改变了。


    所以,她连东大也没有进。


    不,这不好,东大进不了,她又如何日日夜夜见到宋讷,短时间攻略她呢。


    她心绪满满地想了一通,最终,做了一个决定,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宋讷耽搁一年。


    变数太多了。


    她洗好澡,换好宋讷的衣裳,把毛巾搭在头顶,擦得半干走出浴室。


    宋讷正站在透明厨房前熬汤,似乎熬好了,她舀起一勺,用嘴尝了一口,旋即转过头来,看见叶轻出来了,她也一并把汤盛好,双手捧着走出来。


    “你洗好啦。”她笑盈盈把汤放好,抬头看她,只见,原本穿在她身上很宽松轻盈的连衣裙,穿在对方身上,却像是穿了件儿童衣服。


    宋讷笑了笑:“你感觉这个衣服合适吗?”


    叶轻转了转身子:“还好啊,就是有点勒。”


    宋讷:“哪里勒?”


    叶轻尴尬地咳了咳,用食指放在胸口:“这里,快呼吸不过来了。”


    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宋讷依稀看见一痕春色,她眼神晃地跳开,脸羞敛地低下:“那没办法,我只有这个睡衣了,你快过来喝汤。”


    叶轻不觉得自己做的行为有什么,她一低头,才明白意思,或许是前世她和宋讷十分亲密,什么都做过了,所以,这一世她不拘小节,不觉得自己所透露的有什么。


    这下明白了,原来是宋讷害羞了。


    叶轻也十分自然,跟着她一起坐下。


    面前放了一碗热乎乎的猪肝汤,叶轻用勺子舀起来喝了一口,慢慢地吞咽下去。


    宋讷坐在旁边,撑着双手:“怎么样,有没有腥味。”


    她吧唧了一下嘴,有些说不出的情绪在里边。


    因为,这口汤,和前世一模一样。


    前世,她等了她三年,对方还是因为要她的血,才给她煮一碗,这一世,她什么都还没做,就能喝上她的汤。


    所以,宋讷年幼的时候,是要比年长的时候好多了。


    她摇头:“没有,很好喝,谢谢你,宋讷。”


    喝完这口汤,她心中也舒服极了。


    这才说道正事:“对了,我今天去找程思源了,是她把你的助学金名额撤下来的。”


    像是轻易提及话题,不时瞥一眼宋讷,对方似乎已经猜到了,她点点头:“嗯嗯,正常。”


    叶轻拧眉:“你没去找她要说法?”


    宋讷摇头:“别人的话,也只是随口一说,这意味着,我以后谁也不能轻易相信。”


    叶轻说道:“那你也没想来找我?我可以帮你。”


    宋讷转过头:“我已经十分麻烦你了,更何况,我不知道哪里去找你,所以,就等明年吧。”


    明年?叶轻吸着气:“不行,夜长梦多,明天,明天我就带你去办入学申请。”


    宋讷原本在收拾桌子,听她这么一说,立即抬头:“唐同学,你说的是真的?可是,学校不是停止入学办理了?”


    叶轻拍拍胸脯:“这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没有你入不了的学。”


    她十分认真,宋讷也没有多大的怀疑,只是问道:“难道,你在学校有关系?你是某个老师的女儿?”


    叶轻吸吸鼻子,她虽然不是老师的女儿,但她是校长的女儿啊,也不知道,东大有没有这个先例。


    不过话都说出去了,她也打算豁出去:“你放心好了。”


    把手放在宋讷肩头,表示安慰:“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能把事情办好,你明天,跟我一起回学校,我带你去办入学。”


    东大,副校长办公室,正值开学季,平时日理万机的副校长几乎不会出现在学校,但是为了开学典礼的准备,叶校长也会时常待在办公室,等待每一个事找上门来。


    叶校长坐在椅子上,面对着面前的钢琴系主任,手指轻轻点在桌上:“你是说,叶轻昨天逃课了?还没有回宿舍。”


    系主任已经年过半百,头顶几根头发遮不住额头,他还是用手故意撩了撩不存在的头发,埋头道:“是,校长你看。”


    叶校长摇头:“你回去吧,一会儿等我处理。”


    说完,系主任立即离开。


    不过她前脚刚走,后脚又来一个人。


    叶校长头也没抬,只对着敲门的人说道:“进来。”


    程思源步步谨慎,小心走到叶校长面前,向她礼貌称呼:“校长,我找你有事。”


    她抬头看一眼:“程老师啊,你有什么事。”


    程思源昨日想了一夜,原来是她误会了宋讷,才取消她的助学金资格,所以她十分抱歉,愿意用自己的工资,替宋讷交学费,只是她去入学办询问过,报名时间已经截止,宋讷只能等明年了。


    可惜,明年的宋讷还会来东大吗?还会愿意原谅她吗,还愿意拜入她门下吗?


    这一切都是未知的。


    所以,她打算试一试。


    “校长,因为我自己的疏忽,导致一个学生没有成功办理入学,您看,能不能让招生办通融一下,破格让那个学生进来,我愿意替她交学费。”


    叶校长虽然听得不多,但是也明白她的苦衷:“学校有学校的规定,程老师,我想你应该明白,而且,我只是校长,并不是招生办主任,若是今天我答应你通融一下,那明天,后天,大后天,所有人都找我来通融,东大还有什么公信可言。至于你说的那个孩子,只能说她命该如此,程老师,你也别多自责了,去忙工作吧。”


    “可是校长。”程思源想要继续说话。


    叶校长已经掏出手机,打算给叶轻那不听话的孩儿打电话,用手制止了程思源的行为。


    程思源见状,只好点头认命,从办公室退出来。


    刚走出门,便和叶轻撞了个对冲。


    叶轻捂了捂头,抬头看她,见人是程思源,本该抱歉的她收起了歉意,露出一脸的不耐烦。


    “哟,原来是程老师。”


    程思源本就心情不好,嗤笑看着她:“撞到了我,不道歉吗?”


    她调整了一下胸口的山茶花胸针,声音冷冷。


    叶轻挑眉:“道歉?换作是别人我会道歉,而程老师你呢?你这样的人也配得到我的道歉?”


    说完,又要往里走。


    却被程思源一把抓着她的胳膊:“里面是校长办公室,你要做什么?”


    叶轻立住脚,忽然笑了:“我认识字呢,找的就是副校长,怎么了?”


    程思源压着眉:“副校长名号是你随便叫的?”


    叶轻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她目前还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也不想暴露,但是,她不想被程思源拦着。


    手机的铃声响起来,叶轻低头看了一眼,见备注是妈妈二字,于是快速按掉。


    朝着里面喊了一声:“叶校长,我找你有事。”


    说着,急头白脸要往里边走。


    程思源一路拦着,跟着她走了进去。


    叶校长尴尬地看着叶轻和程思源:“什么事?”


    程思源:“校长,这个学生无故闯入办公室,我正帮你拦着她。”


    叶轻默默翻个白眼,嘴里的妈妈险些喊出来。


    叶校长若有所思:“没事,程老师,你让这个同学留下,你先去忙吧。”


    程思源朝叶轻看了一眼,叶轻挑了一下眉,朝着门口望了望,嘴型说道:“你该滚了。”


    说完,看着程思源黑着脸走出去,还礼貌地带上了门。


    房间安静下来,叶轻转过头,笑盈盈地跑上去,从背后抱住叶校长:“妈,我想死你了。”


    叶校长不紧不慢,转头看她一眼:“你昨天逃课了?还夜不归宿,你去了哪儿?”


    看来是她的班主任告状了。


    叶轻咳了咳:“妈妈,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呢。”


    她挂在叶氏肩膀,很自然地使出了女儿的惯用撒娇术:“东大建校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过天才,可是,我最近就遇到了一个天才编曲师,她是那么优秀,那么地有天赋,相信她在不久的将来,一定能在编曲上有所造诣,并且也能靠她再一次拔高东大在音乐学校的地位。”


    叶氏一边听,一边溺爱地点头:“你认可的人,自然是有几把刷子的,前段时间,你不是还认识一个搞电吉他的吗?怎么了,又换人了。”


    叶轻不好意思笑道:“电吉他太没劲了,还是古典音乐更吸引我,妈妈,她因为没有及时筹集到学费,错过了办理入学的时间,你能不能通融一下,让她进东大啊。”


    说完,叶氏沉默了一会儿:“你说的那个同学,是不是叫宋讷?”


    叶轻松开她脖颈,转而走到她跟前:“你怎么知道。”


    叶氏深吸一口气:“刚刚有人来求过情了。”


    刚刚?是程思源?


    “那你答应她了?”叶轻有些紧张,这样的事,她不想让程思源抢了功去。


    叶氏摇头:“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学校有校规,既然她错过了时间,那就明年再来。”


    叶轻的心跳一下停止了,这算是母亲的拒绝吗?


    谁知,叶氏又说:“我是这么给程老师说的,不过嘛,既然你来求情了,我就勉为其难,给你一个通融。”


    说完,她拿起座机电话,开始给招生办打电话。


    短短十秒钟,就解决了宋讷一生的困境。


    叶轻第一次感受到来自权力的欣喜,她开心得跳了起来,冲上去抱着叶氏:“妈妈,我最爱你了,我这就领着她去报名了,爱你老妈。”


    说完,她一边飞吻给叶氏,一边走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综合教学楼前,宋讷拖着行李箱,安静坐在休息区长椅上。她有些忐忑,因为不知道会不会成功。


    正忐忑时,楼梯口有道熟悉身影走下来。


    黑白小香风,透明丝袜,一双漆皮高跟鞋,她手里夹着一本书,正朝她的方向走来。


    宋讷一抬头,便和程思源对上了眼,她快速错开眼,程思源迟疑了一下,才径直走到她身边。


    “宋同学。”


    宋讷心知她对自己什么看法,只是点点头,小声叫了一声,算是应答。


    程思源知道,宋讷一定在气:“昨天的事,我很抱歉,是我没有帮你把助学金办下来。”


    宋讷本以为对方会装作不知道,结果她却主动道歉,看来是唐同学已经告诉了她前因后果,她并没有因此原谅程思源:“程老师,既然不能办成的事,为什么要答应我?既然答应了我,为什么又要撤退。”


    她自然有几分埋怨,因为这真的很耽搁时间。


    程思源也意识到自己错误:“我知道现在不能弥补,都怪我一时判断失误,误会你是那样的学生,不过,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说完,从皮夹包翻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我愿意从经济上弥补你,你要多少,我都可以帮你。”


    宋讷瞥了眼名片,随后摇摇头:“程老师,不用了,我已经准备办理入学了。”


    程思源有些诧异:“办理入学?你今天来是办理入学?可是时间截止了,我今天也去校长那问了,她说,没有特例的话,不能收人。”


    原来,程思源已经去问过一次了。


    连教授都会被拒绝,也不知道唐同学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宋讷的心揪得更紧了。


    程思源根据她的反应,又揣摩了几秒,像是明白了什么,说道:“该不会,刚刚进去的那个同学,便是去和校长申请了入学资格的?”


    宋讷垂着眸,点点头:“是的。”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说:“不过,老师你都没有成功,说不定她也……。”


    程思源点点头:“东大有东大的校规,纵然校长十分亲和,但也不代表,她会为了一个学生打破规则。”


    这真是个坏消息。


    宋讷的心情更不好了。


    她站起身,拖着行李箱,朝程思源道别:“我知道了,程老师,我还有事,先走了。”


    程思源见她执意如此,便没继续追问,和她道别后,转身进了教学楼。


    一想到接下来的坏消息,宋讷怎么也提不起兴致来,谁知,她刚刚走出综合大楼,就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她一转头,见是唐同学,对方兴高采烈地朝她奔来:“宋讷,我们去办入学吧。”


    像是一阵清凉的风,带走了她身上的燥热,也带走了刚刚那份焦躁。


    她难以置信:“什么?”


    “办入学啊。”叶轻一脸认真:“过了过了,现在就去办。”


    宋讷还在讶异中,便被对方搂着肩膀,往招生办大楼走。


    虽然,唐同学这个姿势过分亲昵,但是,她却不觉得别扭,倒觉得十分惬意。


    两人办理好入学以后,便要去领生活用品了。


    一路上,叶轻都跟着她忙前忙后,抱抱被子,提着洗漱用品,宋讷则领着校服,还有行李箱,往女生大楼走去。


    这条街正好经过校长办公大楼。


    此时,叶氏正在窗外休息,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另一个陌生的身影,手里小包大包拿着,正着急忙慌赶路。


    叶氏不由问助理:“那个人好像轻儿。”


    助理点头:“校长,那就是叶轻小姐。”


    叶氏眉头一皱:“怪了,轻儿一向连自己的生活用品都不拿,这么急头白脸地帮那个小女孩,倒是罕见。”


    助理也望过去,表示赞同:“自从叶小姐生病后醒来,性子就变了一大截。”


    叶氏淡淡地听着。


    助理又说:“也许久没有听见小姐练琴的声音了。”


    戴着高级珠宝的手轻轻落在窗户上,叶氏似在自言自语:“是吧,我也觉得轻儿有点怪怪的,过于听话了。”


    说这话时,她嘴角微微扬起。


    叶轻和宋讷好不容易走到女生大楼,她才问:“宋讷,你是几楼几零几,我也在六楼。”


    宋讷如实说道:“我在603。”


    叶轻惊讶道:“真的吗?我好像也在603.”


    宋讷:“好像?”


    她点点头:“对啊,我管家来帮我办理的入寝,我还没有来过,不过,一会儿进去看见我的物品,我就知道了。”


    说完,两人终于来到了六零三门口。


    此时还未下课,估计宿舍没有人。


    宋讷掏出钥匙,轻轻打开宿舍大门,一进门,就被里边亚比风格的宿舍氛围给吸引了目光。


    叶轻和宋讷轻脚轻手走进去,又在对面看见了自己的床品,靛蓝色,被子是蓝色海洋模样,看着比亚逼风清爽多了。


    她眼睛放光:“这真是我的物品,宋讷,我们一个宿舍呢。”


    太好了,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样想如何天天见到宋讷而绞尽脑汁。


    宋讷也十分开心,她把物品放在唯一一个空的床位上,说道:“看来这是混合宿舍。”


    估计是报名晚,所以分配到了不是同一专业的宿舍楼。


    不过,宿舍除了她们三个,还空着一个床位,估计不会再有人来了。


    也就是说,整个宿舍就她和宋讷,还有一个陌生的艺术家。


    两人开始布置床上用品,一面闲聊东大的各类事。


    谁知道,还没说几句话,便听见隔壁亚逼风床品传来声音,慵懒,颓废,旋即,从黑色的窗帘中,探出一个粉色头发脑袋,她十分不满:“你们能小声点吗?”


    这声音,好熟悉。


    叶轻一转过头去,正巧,和秦照对上了眼。


    秦照眯成一条缝的眼瞬间瞪圆,她眨了眨:“叶轻?不是?你追我都追到我宿舍了?”


    叶轻?宋讷不禁好奇,眼前这个人不是唐同学吗?怎么会叫叶轻。


    难道说,搞半天,她以为和对方关系有多亲近,结果,连本名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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