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语坐起来,看看棉布里茶宝,跟记忆中贺任沅对照。


    有点像噢。


    但还是跟我更像。


    白清语一边抱着小崽子晒太阳,一边得意洋洋地翘翘脚,抬头张望……贺任沅怎么还没来?


    大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白清语倏地转头,看见一只公鸡昂首挺胸地路过。


    不是。


    白清语没有问医生贺任沅什么时候到,但觉得应该很快了。


    也没有很快。


    白清语晒了三小时太阳,眯着眼睛昏昏欲睡,他连茶宝名字都绞尽脑汁地想好了,贺任沅还没来。


    茶宝就叫白小茶,一看就跟茶神密不可分。


    中午,太阳转方向,白清语晒够了正打算进屋,突然听见一道匆匆重重的脚步声。


    这回肯定不是公鸡了。


    白清语一转身,看见风尘仆仆贺任沅,提着两个大包裹,满脸的焦急。


    白清语站在原地,骄傲地说:“你要不要来看看。”


    是神仙宝宝。


    贺任沅“咚”一声丢下几十斤的包裹,一步一步朝白清语走去,紧张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他练过抱孩子,但在这一刻才明白什么是纸上谈兵。


    如果姿势不对,白清语会不会生气?


    如果他一抱茶宝就哭,会不会以后不让他抱了?


    他缺口的心防在看见粉雕玉琢茶宝被一块棉布简单包裹时,全面破防。


    贺任沅等不了细看孩子,从先行李里找出一套柔棉连体婴儿服和纸尿裤,“换套衣服。”


    白清语:“行。”


    两人进了卧室,白清语把茶宝放在床上,看见贺任沅拿出纸尿裤,排斥道:“我给茶宝穿尿布。”


    贺任沅:“尿布要洗,现在纸尿裤做得也很舒适。”


    白清语:“我缝了很多尿布,我可以自己洗。”


    贺任沅就差把“妥协”二字刻烟吸肺,立刻滑跪:“我没有不想洗尿布意思,我来洗。”


    两人合作给茶宝换上一套可爱婴儿服,白小茶更萌了。


    贺任沅看完茶宝,更关心白清语身体:“昨晚是不是突然肚子痛?怎么不叫医生?白天不还是说没有发动迹象么?”


    白清语简单回答:“就痛一下。”


    白清语不肯让医生检查身体,贺任沅想看,他也不让。


    贺任沅差点就想把他绑起来检查,但这样邓伯估计会拿刀砍他。


    说曹操,曹操到。


    邓伯把早上喝剩下露水,在温水里烫一烫,端进来:“茶宝吃午饭咯。”


    换衣服折腾都没醒的白小茶,兴奋地踢了踢腿。婴儿服更方便宝宝踢腿。


    贺任沅率先接过来,结果看见一碗清水,这一瞬间失去所有语言能力。


    白清语“啧”一声,新手爸爸就是手生,神仙爸爸就不一样了,他特别会喂宝宝喝水。


    他接过碗,舀起一勺。


    贺任沅:“等等!”


    白清语:“嗯?”


    “婴儿不需要特意喂水,奶水或者配方奶足够提供水分,还是喝奶吧,我带了配方奶。”


    白清语:“茶宝不能喝奶,会不消化,至少要先从米糊吃起。”


    贺任沅:“没有科学依据表明米糊比配方奶好。”


    白清语退一步道:“下次,下次喂奶。”


    下次他躲着贺任沅喂。


    贺任沅:“还是这次喝奶吧,我去泡。”


    白清语耐心解释:“这是我生宝宝,我知道怎么喂对他最好。”


    茶宝都嗷嗷待哺,邓伯急得帮腔:“清语没意见,茶宝也没意见,你要是还有意见就出去。”


    白清语眼疾手快地喂了一勺,一滴不漏:“看吧,他还想喝。”


    贺任沅见茶宝喝水这么配合,一定是饿极。


    他闭了闭眼。


    强势老婆,窝囊丈夫,懂事的宝宝。


    贺任沅咬牙:“至少得用奶瓶喂。”


    白清语动作一顿,好吧好吧,茶宝也算半个哺乳动物,奶瓶就奶瓶。


    换了奶瓶之后,茶宝明显吃得更快了,闭着眼睛努力吸,一会儿就见底了。


    贺任沅眼眶一酸,对不起啊儿子,爸爸没本事,让你用吃奶儿劲儿喝到水。


    第71章 番外if线


    白小茶喝完半瓶露水,还意犹未尽地砸吧嘴,可以再来半瓶。


    白清语哄道:“不能喝太多噢,不然尿布都不够厚。”


    贺任沅当机立断:“我洗尿布,你给他垫两层。”


    白清语:“不行。”这么小一棵茶树,在露天环境里所有叶片加起来都收集不了半瓶露水。


    白清语捏捏儿子的小脸蛋:“宝宝,你已经喝超标了。”


    贺任沅心想,喝水超标,喝奶可没有,他先去拆封奶粉罐,万事俱备,晚上偷偷给孩子喂奶。


    他道了声:“我去洗奶瓶。”


    白清语:“不用洗吧,装个水而已。”


    贺任沅:“还是要每次用完消毒的。”


    白清语嘟囔:“喝的水也没消毒啊。”


    贺任沅耳朵尖,一下子听见这句话,不可置信:“给茶宝喝的水没煮沸?”


    邓伯立刻和稀泥,推着贺任沅肩膀,“走走走,不是要洗奶瓶吗。水当然煮沸了,煮沸叫杀菌,你跟他说消毒他听不懂,他是文盲你还不知道吗……”


    茶神也是,之前半个月在大家面前不都装得好好的,偏偏在多疑善感的贺律师面前嘴上没把门,你就骗他两句嘛。


    贺任沅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邓伯凛然正气每天看新闻联播,应该干不出水龙头直接放水给茶宝喝的事。


    邓伯看着紧紧握住奶瓶一脸凝重的贺律师,提前预防道:“你不会晚上要偷喂奶粉吧?”


    贺任沅索性不瞒:“是。”


    邓伯:“能喂我还不给偷喂嘛?白清语说不能吃就是不能吃,你相信他还是相信科学?”


    贺任沅:“……”


    邓伯:“都男人生子了还臭讲究什么科学,听我一句劝,别擅作主张。”


    贺任沅冷了冷受刺激脑子,对,其实处处都不科学,但凡事运转皆有逻辑,他要转变思维,摸索出独属于白清语客观规律。


    但是再不科学也不能光喂水啊,白清语自己也吃东西。


    或许是父亲身份作祟,贺任沅发现自己直觉消失了,他不知道该信哪个。


    茶宝换了一身衣服之后,方便于活动,人类设计有点巧思。


    白清语撑着下巴,看着喝完露水精神抖擞的儿子,“宝宝,你会翻身吗?”


    “听不懂没关系,我教你。”白清语伸手抄入小崽子身体底下,手腕一用力,把白小茶翻过去。


    白小茶脸蛋压着草席,溢出了一点困惑。


    “就是这样,再翻过来。”


    贺任沅洗完奶瓶回来就看见白清语把儿子翻着玩,心惊胆战:“茶宝还小,不用着急。”


    白清语:“哺乳动物不是很快就能下地走路了吗?”


    贺任沅:“人类婴儿是比较脆弱的品种之一。”


    白清语摇摇头:“你这个人类基因不行。”


    行不行的反正都融合进去了。


    贺任沅低头看茶宝的头发,眉毛,眼睛,鼻子,他看不出哪里跟他像,但是医生说茶宝扔幼崽堆堆里,他能一眼看出哪个是少爷宝宝。


    那说明很像,不是形似,也是神似。


    “我晚上在这打地铺。”


    白清语无所谓,贺任沅主卧都让给他睡了那么久,自己让出一些地板也算合理。


    他刚要同意,想起邓伯让他骗骗贺任沅,贺任沅急得眼眶都红了,喂水在他眼里等于饿着茶宝,惹急了大律师会报警。


    不要报警啊,茶神很怕被抓走。


    白清语听劝,妥协道:“你不能睡这屋,因为我晚上要喂奶,不想被你看见。”


    没看见就是喂过。


    贺任沅一顿,曾经的某个猜测再次浮现于脑海……难道是白清语爱崽心切只想亲喂,但又不想被他知道他有奶水,索性用喂水糊弄他?


    他们的关系,这场景确实太暧昧了。


    贺任沅:“那我去睡对面的杂物间,你一定要记得喂奶。”


    白清语说出一串准确的时间应付斤斤计较的律师:“我五点喂一次,七点喂一次,九点喂一次……”


    新生儿每隔两小时喂一次奶,这些知识他和贺任沅一起看过。


    贺任沅又心疼起这个安排密集的表格:“要不晚上喝配方奶吧,我起夜。”


    白清语:“不行。”


    贺任沅转身回杂物间取出一个光线柔和的小夜灯,吸在床头上,自动感应亮灯。


    “你坐起来它就亮了。”


    白清语抿唇,贺任沅疑神疑鬼的,不会要两小时过来看一次有没有亮灯吧?老式的木门有缝,会透光。


    白清语瞎说道:“我不要坐起来,我要躺着喂。”


    此话一出,贺任沅几乎笃定自己的猜测,有些手足无措:“要不,我给你请个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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