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冷冷的警告——


    “放下茶宝,再跑报警!”


    茶神和茶神幼崽都很紧张,面面相觑。


    白小茶:“不要抓我——”


    白清语冷静捏住他的嘴巴,活学活用贺任沅的套路:“宝宝,待会儿叫我舅舅,舅舅是爸爸的一种。”


    白小茶眨了眨眼,喔?宝宝有这么多舅舅噢?


    第29章


    白清语慢慢抱着茶宝转过身来,老实地站住,对白小茶耳语两句。


    改变声音需要神力的,他还是当哑巴,反正茶宝可以当复读机。


    白小茶点头,在贺任沅走过来时,道:“老板叔叔,这是我的舅舅。”


    为了更加有说服力,白小茶软软地强调道:“真的噢。”


    不小心被内涵的假舅舅:“……”


    贺任沅一停车就看见有人抱着茶宝冲刺,第一反应是偷孩子,甚至还乔装改扮戴假发偷孩子。


    可是当对方转过身来,他所有的质疑和愤怒消音。


    贺任沅定定地看着眼前仿若从二次元漫画走出来的青年,对方的那双跟茶宝一样瞳色一样眼角弧度的明亮眼睛注视着他,让他产生一种是时光颠倒的错觉,仿佛曾经被这样注视过很久。


    他们……认识吗?


    贺任沅总觉得应该且必须从记忆里刨出一个对应的名字。


    “老板叔叔,我舅舅不跟陌生人说话。”


    贺任沅的幻想被茶宝无情打破,很好,是陌生人。


    “茶宝,你爸爸呢?”


    白小茶:“爸爸……”


    白清语低头,教他道:“爸爸去江叔叔家里了。”


    白小茶:“爸爸去江叔叔家里!”


    贺任沅:“先上车吧。”


    后面的车不满地鸣笛,催促贺任沅赶紧把车开走。


    贺任沅回到车位,打开后座的车门。


    白清语想了一下,低调地抱崽子坐进去。


    旁边传来一声惊叹:“大美人连司机都帅炸天际!”


    “什么司机,一看就是夫妻好吗?一家三口!”


    “什么眼神,男的,那是两男的!”


    贺任沅头回出现时被当成司机,但他自知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车。车辆启动缓慢地开出百来米,拐上一条人少的路,停靠路边。


    早知道今日就不该因为要同时接白清语和白小茶,就抛下司机自己开车。


    贺任沅拨出一个电话,言简意赅两个字:“过来。”


    过来?谁过来?


    两双茶色的眼睛在后座对视,不会是叫警察叔叔过来吧?


    贺任沅开口:“你叫什么?跟白清语什么关系?”


    白小茶充当最优质的复读机:“舅舅叫白大茶!”


    白大茶,名字随意到令人生疑。


    贺任沅从后视镜里盯着某个人,冷不丁道:“不热吗?把口罩摘了。”


    白清语确实热了,他不习惯戴口罩,闻言便摘下来,露出颠倒众生的脸庞。


    贺任沅下意识移开了眼睛目视前方,“你是哪里人?”


    白清语支着梯子采茶摔下来他去接住的那一天,他躺在茶树下,隐约想起自己在崖底曾经见过一个长发的青年。


    如果茶宝舅舅和白清语来自同一个地方,距离他掉崖处不远,那么此人,极有可能是他。


    “三年前,武夷崖底,你有没有见过一个昏迷的男人?”


    白清语想了想,坚定摇头,三年前他一直在神境中休眠,不怎么理人间事。


    贺任沅仿佛搭讪失败的毛头小子:“你再想一想。”


    白清语摇头。


    贺任沅终于又扫了一眼后视镜正视他的容貌。小小的镜子将茶宝和其舅舅的容貌一同框进,白小茶依赖地靠在舅舅怀里,两人的眉眼粗略一找便能找到诸多共同点,血缘关系一览无遗。


    他骤然产生一种踏空般的怅惘,因为白小茶舅舅强烈的存在,预示着除了白清语外,世界上存在另一个茶宝名正言顺的监护人,茶宝的生身母亲,会在未来某一刻出现。


    他想把白清语和茶宝留在身边,凭什么,凭他以前当过律师帮人争过抚养权吗?


    他五脏六腑回荡的情绪仿佛劈成两半,一半为莫名的不配感无尽地下沉,一半因为茶宝舅舅从天而降出现在他面前如海水沸腾冲击上涌。


    矛盾的情绪撕裂感让贺任沅握紧了方向盘,不对劲,这实在是冲突了,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茶宝,以后你叫我舅舅好不好?]


    [舅舅是什么?]


    贺任沅猛地想起自己和茶宝的对话,茶宝之前连舅舅是什么都不知道,短短几天内就跟舅舅亲如父子了?


    茶宝的记性很好,绝不可能忘记的亲舅舅。这个人身份存疑,但必然不可能是茶宝的舅舅。


    “茶宝,舅舅是什么?”


    这个问题不需要爸爸指导,白小茶也会回答:“舅舅是爸——”爸爸的一种!


    白清语眼疾手快捂住了茶宝的嘴巴,变了声线,出声盖住茶宝的声音,眼神犀利地瞪着贺任沅:“你明知道茶宝只有爸爸,你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不讲道理的时候,气势足就行了——白清语脑海中莫名出现这样的一句话。


    什么意思?意思当然是怀疑你这个舅舅的身份!


    贺任沅心里想着反驳,但是被大美人横眉冷对地一瞪,缓了缓道:“我就随便问问。”


    白清语见贺任沅偃旗息鼓,不知怎么的,有些得意地挑眉,别以为他换了马甲就怕贺任沅了,他可是神仙,区区凡人,肉眼怎么可能识破。


    他一笑,宛若一朵开在山间的木芙蓉,此山唯此一朵,所有的阳光雨露都倾注在他身上,只为他焕发勃勃生机。


    贺任沅伸手把后视镜按下,冷静地拿出手机,拨打白清语的电话。


    白清语紧张地按了按自己兜里的手机,幸好他提前调了静音。


    他把茶宝通过主驾和副驾中间的空当递了出去:“茶宝,你的叔叔好像不开心,你安慰一下。”


    后座不按常理出牌,贺任沅只好扔了手机接过茶宝,抱在自己腿上。


    白小茶:“老板叔叔,你不喜欢宝宝的舅舅吗?”


    贺任沅一顿:“没有不喜欢。”


    白小茶想起早上有人说他爸爸不好看,于是问老板叔叔:“我舅舅好看吗?”


    贺任沅勉强应付小崽子:“嗯。”


    趁着贺任沅被白小茶缠住,白清语挪到贺任沅看不到的角度,掏出手机赶紧给江礼帛发消息。中午时,江礼帛打电话说他回国了想一起吃顿饭,白清语约了周末。刚才贺任沅一问他去哪,紧急时只能想到江礼帛。


    [江教授,我有一点私事要办,麻烦贺少爷问起时,说我在你家吃饭。]


    江教授很理解打工人偶尔需要溜号:[行。]


    白清语勾起嘴角,刚直起身,就看见贺任沅一手抱着崽子,一手拿起手机给江礼帛打电话。


    “白清语在你那吗?”


    江礼帛:“在。”


    贺任沅:“让他接电话。”


    江礼帛:“他衣服脏了在洗澡,我在开线上组会,不好意思,先挂了。”


    贺任沅:“……”要不是他很确定江教授和徐诏的感情,他现在就踩油门。


    一个青年靠近驾驶座,弯腰敲了敲:“贺总。”


    他叫陈束,是贺任沅的专职司机,离幼儿园还剩一条街时被赶下车下班,不到十分钟又被叫来上班,幸好还没走远。


    贺任沅让开驾驶座,抱着白小茶打开后座的门,对坐在中间的大美人道:“让一让。”


    白清语往右边坐了坐,中间被放下一个小崽子,随后贺任沅也坐了进来。


    宽敞的后座空间骤然有些拥挤,白清语觉得不妙,拉着白小茶说悄悄话。


    白小茶歪着脑袋听了一会儿,拍了拍脸蛋,道:“太复杂了噢舅舅。”


    白清语只好自己说:“白清语去江家吃饭没空,所以让我来接茶宝,既然你来了,我也就把茶宝放心地交给你,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说着,他便去摸索豪车的门把手。


    贺任沅余光一瞥,看见他跟白清语一样的开车门习惯。


    白清语拉了拉,发现车门被锁住,开不了,“司机先生,开一下。”


    司机陈束抬起莫名其妙被按下的后视镜,抬起的一瞬间,后座一张倾国倾城的神仙面孔出现在镜中,他手指一抖,连带着话也没听清:“什、什么?”


    白清语正要说话,忽地头顶一重,有只大掌覆在他脑袋上重重揉了揉。


    他扭头疑惑地看向贺任沅,琥珀色的眼珠像一直突然被摸头的猫。


    是真发,也没有易容的痕迹。贺任沅收回手掌,头发的触感太过撩惑人心,他在西装裤上一搓,搓没了那股柔滑的触感,目视前方:“没什么,我正好要带茶宝去买玩具,你也来逛逛吧。”


    白清语:“茶宝的玩具很多,不要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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