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语懵逼地坐起来,用眼神询问:打我干嘛?


    不问出声是因为给贺任沅面子,不然茶宝听见了要当真。


    贺任沅:“……”


    他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一副看淡生死的样子:“扯平了。”


    嘴上这样说,只有他自己内心知道自己耍的流氓有多震撼,根本扯不平。


    白清语:?


    “叔叔,你怎么了?”白小茶目露深深的疑惑。


    贺任沅:“有一只蚊子。”


    白小茶表示理解:“我在叔叔家里也被虫子咬了。”


    “啊……嗯?”贺任沅严肃地看向白小茶,“哪里被咬了?”


    他别墅还有虫子?是不是请的清洁工还不够多?


    白小茶指着自己早就看不出痕迹的脚背:“咬了这里。”


    贺任沅皱眉:“在哪里被咬的?”


    白小茶:“土里!”


    贺任沅问白清语:“怎么回事?”


    白清语:“就是、就是在花园玩儿,我翻土,他被土里跑出来的虫子咬了。”


    贺任沅闭眼想象了一下白清语和白小茶在别墅花园里晒太阳的景象,他错过了太多。白清语又支支吾吾,不可尽信,贺任沅选择继续问白小茶:“痛不痛?那你抹药膏了吗?”


    白小茶:“没有噢。”


    贺任沅:“为什么?”


    白小茶记性很好地说:“爸爸背我去买药,但是太贵了,爸爸没有钱。”


    “爸爸摸一下,宝宝就不痛了。”


    贺任沅眼眶一酸,心里涌起无尽的难受。


    背着孩子去求医,到了药店却没钱买药。


    在他不知道的日子里,这父子俩日子过得也太苦了,一管药膏能有多少钱?茶宝竟然已经懂事到被摸一摸就不喊痛了。


    贺任沅不禁怀疑昨晚茶宝在床头撞的那一下,是真的不疼,还是懂事使然。


    白清语抿了抿唇,小孩子说话过于写实,导致有点颠倒黑白的效果。


    那是摸一下就不痛了吗,那是我用神力给你恢复了!


    没法跟凡人解释的一集。


    贺任沅喉咙失声了一会儿,道:“以后叔叔都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贺任沅忽然有种拨云见月的清晰感,他明白这些天不上不下焦灼的缘由了,是与茶宝出乎意料的相遇和超乎防线的心疼,他在摸索与白清语和茶宝的相处界限时,理智与直觉碰撞,进退维谷。


    既然他对外不否认自己是茶宝舅舅的身份,就该尽到本分,给予茶宝作为贺家人的继承权。年近三十,贺任沅对自己人生有清晰的认知,他以后大抵不会有自己的亲生孩子。


    白小茶没听懂这句话的分量,白清语隐隐约约觉得不对,白小茶好像卖了个大惨,导致贺任沅腾起做慈善的念头。


    他们是茶神,没病没痛,这不是向人类骗捐吗?


    金额巨大会触犯法律,茶神可不干犯法的事。


    白清语正要开口,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朦胧的画面,他好像在对谁说“这是我偷来的贡品,你看看判几年?”


    白清语大惊失色,他还干过这事?他仔细回想细节,却只能依稀记得自己揶揄的语气,怎么也想象不出这是对谁说的,警察?法官?


    无论偷没偷过,万万不能再罪加一等,他忙对贺任沅道:“你和茶宝非亲非故,我们已经欠你很多了,贺少爷你不用再给茶宝什么,我自己能够养好茶宝的。”


    贺任沅再次听见白清语急着划清界限的话,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咬着牙道:“不、用、客、气。”


    白清语抱起白小茶展示:“我养得不好吗?”


    贺任沅无言以对,没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人,就不能像茶宝一样什么都吃吗?!


    他以后要把这对父子分开看,白清语是白清语,白小茶是白小茶。白清语管天管地,还能管他把钱给谁吗?


    “好,你的孩子你自己养。”他冷着脸道:“你去洗漱吧,我给茶宝换衣服。”


    白清语:“我来。”


    贺任沅想起自己给茶宝换衣服结果卡住了脖子,心有余悸地站在一旁,发现白清语也不遑多让。


    白小茶就像一朵蘑菇似的被拽得摇摇晃晃。


    昨晚贺任沅睡着后,白清语想起来给白小茶垫了一块尿布。


    白小茶大多数时候不尿床了,只是以防万一,昨晚也没用上。


    每次使用过后都得清洗,白清语看了一眼贺任沅,决定在宾馆就洗干净,免得同行人有意见。


    贺任沅看着尿布觉得分外眼熟,他确认道:“你手上的是什么?”


    白清语:“可重复使用的尿布。”


    贺任沅想起被“抹布”兜脸的那一天,闭了闭眼,他就说怎么会有人在三楼晒抹布。


    好消息,不是抹布。


    白清语已经拿着尿布进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


    贺任沅跟了进来,皱眉:“你没开热水?”


    白清语:“冷水也可以洗啊。”


    山上气候本就偏凉,冷水更是刺激,贺任沅见白清语总是无知无觉的样子,有点恼火。


    贺任沅冷着脸夺过白清语手里的尿布。


    白清语焦急道:“不要扔,洗洗还能用!”


    贺任沅:“你出去。”


    白清语叹口气,看来他要损失一条尿布了,罢了,宾馆虽然热水空调都有,但跟贺家的豪宅比不了,贺任沅睡一觉肯定浑身不舒服,总得让他扔点看不顺眼的东西出出气。


    贺任沅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假装手里的只是一块普通的布。


    不是他愿意帮白清语洗尿布,只是他拦不住白清语在阳台上晒尿布,他要保证下次再有尿布从三楼飘下来,总得是干净的吧?


    他自己洗的比较放心,白清语惯爱省水省电,会像他这样搓洗三遍吗?


    他是为了自己的洁癖着想。


    *


    半小时后,大人各自背着背包,白清语包里几乎没什么东西了,贺任沅包里还有一对一堆衣服和食物。


    白小茶走路带蹦,“爸爸,这里真好看。”


    日初出的黄山令人耳目一新,雄奇壮观,如游仙境。


    他自己走出一段路后,新奇地说:“爸爸,这里没有蚊子呀。”


    父子俩在邓伯家里住时,由于家靠山脚,南方潮热,蚊子很多。


    白清语有意缓和气氛,故意道:“你问问老板叔叔为什么。”


    白小茶:“为什么呀老板叔叔?”


    贺任沅手掌摩梭了下裤子外侧,似乎在擦汗:“因为海拔很高,蚊子不喜欢上来。”


    白小茶:“刚才叔叔被蚊子咬了。”


    贺任沅生硬地转移话题:“你看前面的人在看什么?”


    山崖下生长出来的松树树顶正好在栈道旁,一大一小两只猴子攀着树枝向路过的人类伸手。


    景区禁止投喂猴子,但经不住兜里有余粮的游客,偷偷地拿出橘子饼干巧克力放在栏杆上。


    猴子伸手一掏,熟练地扒开橘子皮,吃完又讨,游客又给。


    白小茶目光追逐着猴子,抿了抿嘴角:“爸爸,猴子是免费吃的吗?”


    白清语:“嗯,因为他没有钱。”


    “我也没有钱。”白小茶觉得自己跟猴子差不多,“我跟猴子一样大。”


    贺任沅被可爱到了,但没有任何表示,零食和水果不敢拿出来给茶宝吃,怕引来猴子抓茶宝的脸。


    听说有的猴子会抢包,贺任沅道:“包给我,我们往前走吧。”


    贺任沅留神注意着猴子,发现这两只猴子一直在附近的松树跳来跳去。


    白清语默默抱着小崽子,心情有些低落地想,他让贺任沅不用再给茶宝什么,贺任沅果真守着界限,连吃的也不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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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放假了吗!国庆快乐!200个红包!


    第23章


    贺任沅走着走着,发现白清语和白小茶都蔫了,好像很久没喝水的树苗似的,他以为是走不动了,但是一看白清语的步伐又很轻松,气也不喘,速度均匀。


    怎么了?跟他一起旅游不高兴?


    前面恰好是观景宽阔大平台,猴子也终于隐入山林消失,贺任沅铺开野餐垫,“坐下休息一会儿。”


    白清语把白小茶放下,白小茶顿时趴倒,圆润的脸蛋摊煎饼一样压在野餐垫上,还沉浸于对猴子的羡慕中,猴子宝宝有游客喂,茶宝宝没有游客喂,这就是爸爸说的,植物和动物的不同。


    他想当猴子宝宝!不!他不要当猴子宝宝!他不要猴子宝宝的爸爸,他要自己的爸爸。


    白小茶翻了个面,换一边脸蛋压着。


    这么说,咖啡豆宝宝也没有人喂啊。


    这一刻,茶神幼崽和咖啡豆宝宝和解了十分钟。


    贺任沅不懂茶宝突如其来的“深沉”,道:“茶宝想躺着睡觉了吗?”


    “吱呀”,贺任沅打开一盒水果,牛奶大青枣水灵灵地滚了一个出来,“要吃青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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