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至于真就蠢到忠心于一个一无是处的人。


    “他……”玄封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许久之后,才缓缓答道:“从上古到至今,我们只有他一个首领。”


    “无论多么强大的魔修,无论多么厉害的仙修,都无法伤他分毫。乃至他恶名远扬,懒惰残暴,这魔界的权力中心,一直只属于他。”


    “他太强了,强到无可匹敌,甚至只需要动动手指,我们都会死。”


    “包括他和你这么多年的争斗打架,他也都没尽力……他一直都在让着你,直到你砍了他的手,他才把你俘虏回魔界。”


    玉微:“……”


    还真是这样。


    “也正是因为这份强大,所有人都惧怕他,憎恨他,排斥他,虚伪的奉承他……他活的很无趣,无趣到好多次都同我说,他想死。”


    “但他,死不了。”


    “那双臂的魔纹诅咒着他,让他成为了一个无法解脱的灵魂……他从来不学任何可以治愈的法术,也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死不了。”


    “哪怕受了重伤,也只能痛苦的活着……”


    玉微突然插话问道:“把他的头砍了,他也能活?”


    “嗯……”玄封不知道怎么回答。


    “就是……他不会治愈法术,不代表他没有愈合的能力。也就是说他无论怎么受伤,随着时间流逝,总会愈合。”


    “头断了也好,心脏碎了也好,都会重新长出来。”


    “那为什么手臂长不出来?”


    “已经长出来了。”玄封道:“你看到的那个铁青色的手臂,其实就是他新长出来的手。”


    “那不是义肢。”


    “可颜色……”


    玄封打断道:“颜色是为了覆盖住上面的魔纹,故意涂的。”


    “他应该是想让你以为,你真的砍断了他一只手,具体是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玉微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呢。


    明明烬厌之前说过,他是个完美主义者,不喜欢颜色不一样的成对东西。


    他完全可以接一个颜色和他右臂一样的手臂,毕竟义肢的颜色千奇百怪,大部分人都是用和自己肤色一样的义肢。


    而且,他拿所谓“义肢”摸自己的时候,好像是有感觉的。


    会兴奋,会颤抖。


    当然玉微之前没在意这个细节,现在回想起来,才明白其中道理。


    还有,他上次拉着自己去渊溟海找手臂,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当时自己还纳闷,他这么想要断手,断的时候不捡,等过了那么久才捡。


    原来是根本没想要那只手。


    那他当时,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专门去跑一趟,总不能只是为了唤醒魔兽,看自己被魔兽血虐。


    这应该不是他本来的目的。


    直觉告诉玉微,当时烬厌一定有想找的东西,那东西,还只有自己能找到。


    但最后却因自己受了重伤,搁置了。


    那之后好像就没再抽到过白色珠子,所以他没办法再命令自己去找。


    但刚才不是刚抽到一枚?


    玉微想着这些时,玄封的声音又持续传来:“烬厌他不是人类,他的思想、行为都和人类不同。”


    “所以他做那些丧心病狂的事,纵欲也好,杀戮也好,羞辱他人也好……我一点都不意外,这本就是魔裔的天性。”


    “他毫无同情心和怜悯心,视他人苦痛为乐子,也是因为他没有感情,理解不了爱、恨这两样只有人类才有的东西。”


    “我说的理解不是字面上的理解,而是真正的理解。”


    玉微听了半晌,总觉得玄封好像在洗白烬厌。


    都那么对他了,怎么还替烬厌说话?


    而他刚这么想,玄封就接着解释:“你可能觉得我在替他说话,觉得我是愚忠,但这就是我的客观之言,并非故意偏袒他。”


    “也正是因为我了解他的本性,所以才从未对他抱有什么期待……”


    “我只默默守着我的准则——忠君是我的一切。”


    “当然,他把我当玩物献祭给仙家时,我也确实很生气,只是后来想想他就是这种人,便也气不起来了。”


    “如果不是你救了我妹妹,仅凭他对我做的恶劣之事,说实话,我今天不会跟你说这么多。”


    “仙魔殊途,你身为仙君,应该最明白这个道理。”


    “我家世代都是魔修,假如我当真在魔界走投无路,或者整个魔界都不接纳我,我也不会投入仙道。”


    “不仅仅是我,那些魔族贵族都会如此。他们也都是魔修世家,骨子里排斥着所有仙修,见面就是战争。”


    “这不是烬厌故意挑起的仙魔之争,这是万年前就结下的仇,我们骨子里憎恨着对方,也意味着,仙和魔注定无法和平共处。”


    “就如你和烬厌,也注定只能是……”


    “永生永世的宿敌。”


    第43章 又是不想起标题的一天,反正肯定好看,有丢丢甜味~


    玉微眉头一紧,连怀里的猫什么时候跑了,都没察觉。


    他还有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


    “烬厌曾经是不是被关起来受过碎魂之刑?”


    上次抽到蓝珠共感,玉微被打哭了。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灵魂被生生抽碎,那刑罚不是为了惩戒,好似只是为了碎掉自己的魂魄。


    但这问题玄封还没来得及回答,玉微就感知到那熟悉的魔息回来了。


    他都不需要用灵力感知,就能嗅到这股魔息。


    因为太熟悉也太让他警觉。


    于是立刻掐断了传音。


    刚掐断,就看大殿门口,烬厌端着什么进来了。


    他的肩膀上还趴着大王。


    大王正在扭动它胖胖的身子,努力的用又短又粗的粉爪子,够烬厌手里端着的东西。


    满眼放光。


    玉微这才发现,怀里的猫不见了。


    再仔细一闻,便知道为何不见了。


    因为烬厌手里端着的东西,有肉的香味。


    应该是吃食。


    近了之后,烬厌把东西摆在了玉榻前的桌案上。


    那是个方形的食盒。


    打开最上面一层,是一整只烤的黄金流油,香酥脆嫩的烤鸡。


    玉微冷眼看着那只鸡,心里已经明白烬厌要干什么了。


    上次烬厌就想用烤鸡逼自己开荤破戒。


    但介于没有白色珠子,自己就没搭理他。


    果然,让他逮到机会了。


    奇怪的是,玉微这次竟然没有一丝反感,反而还觉得——这烤鸡看起来很好吃?


    应该是饿了太久的缘故。


    谁让他现在身体就是个普通人。


    不过就算心里很想吃,玉微还是不动声色道:“我从不碰荤腥。”


    烬厌很快道:“你还没看第二层呢。”


    于是,他又打开第二层给玉微看。


    第二层是一个大碗,碗里金汤浓郁,香气宜人。


    汤里浸着白色的面条,正中间还躺着一枚煎好的心形荷包蛋。


    “这碗面没有荤腥。”


    玉微不知道烬厌到底想干什么,甚至不知道烬厌是不是在跟自己装。


    “鸡蛋不是荤腥?”他冷冷反问:“还是用油煎的。”


    “鸡蛋也算?”烬厌俨然一副刚知道的模样,“那你只吃面不就行了。”


    玉微目光重新落在那碗面上,发现上面还飘着葱花和香菜。


    汤头也是一层厚厚的油花。


    闻味道,大概是用猪骨熬出来的。


    半晌,他没出声。


    内心在挣扎。


    很明显,烬厌的目的就是想用白珠逼他破戒,看他受辱的模样。


    可这是他必须服从的游戏规则。


    于理,他该吃。


    而且,他也确实很饿,饿到浑身虚脱无力。


    于情,他更该吃。


    但他还是迟疑了。


    而他没迟疑多久,烬厌便掀开了第二层,露出了最下面的第三层。


    ——竟然是一盘猫猫头形状的糕点!


    每只“猫头”都有不同的表情,大概和半个手掌一样大小。


    “这个总行了吧?”烬厌看向玉微,“做这东西花了我好长时间呢。”


    玉微不解的和烬厌对视,那眼神充斥着看陌生人的感觉。


    迎着玉微的目光,烬厌率先揪下来一只大鸡腿,扔给早就馋的快要发疯的大王,“我说过,我有一双会做饭的巧手。”


    玉微倒不是不信他,而是……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明显吗?让你屈服于我。”


    “你觉得,凭这些东西,就能让我屈服?”


    “当然不觉得。”


    烬厌一边喂猫吃鸡腿,一边自己也拽出一根鸡腿啃起来,“要是能用这些东西让你对我屈服,我早就做了。”


    “那你现在又是做什么?”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