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无情道还无情。
玉微也没在意他说什么。
他用疲软的手臂勉强支起半个身子，坐了起来。
虽然身上的伤好了，但他的身子还是虚弱不堪。
倒不是项圈的原因。
这多亏于之前被俘虏的时候，被烬厌打伤了灵台。
但他并非完全是挨打的份。
作为交换，他斩断了烬厌一条左臂。
见玉微不回话，也没回话的意思。
烬厌也并不恼怒。
谁让他们俩早就太了解对方的性格。
烬厌又坐的靠近了些，伸出手臂轻轻摸了摸玉微的脸。
动作很是暧昧，眼神里全是柔情似水。
只是这次，他换了只手。
这只手之前一直藏在玄色的长袍广袖之下。
颜色有些不太对，是铁青色的。
这便是被玉微斩断的那条手臂，装的是义肢。
被烬厌这样摸，玉微倒也没躲。
只是饱含冰冷的看着对方红色的眼眸，目光里全是疏离。
毫无波澜。
“呵呵。”
烬厌突然笑了。
笑罢，很快道：“我突然有点希望，你下一次能再抽到一枚金色的珠子。”
“因为本君也想尝尝，仙君究竟是什么味道。”
“上次只是看，就觉得仙君大抵是修错了道。”
烬厌的语气有些阴阳，“该修合欢道才对。”
这话是什么意思，玉微再清楚不过。
却始终不理对方。
烬厌也不在乎他理不理自己。
继续自顾自道：“还长得这般倾城，难道没人夸仙君是个举世无双的大美人吗？”
玉微终于有些不耐烦了。
他躲开了烬厌还摸着自己侧脸的手，用手臂挡开了他。
活像一只被摸烦了的大白猫。
见玉微这副模样，烬厌突然露出了一抹无奈又有些宠溺的笑容。
他不常对人露出这种表情。
哪怕是他曾经最得宠的魔妃。
而玉微越躲，他就越要摸。
于是又不管不顾的将手放了回去，手指轻微摩挲那触感极好的冷白肌肤。
还掐了掐。
这下玉微彻底忍不了了！
他猛然抬手擒住烬厌的手腕，哪怕力道柔弱，眼神却强硬无比。
“滚。”
仅仅一个字。
就诠释了他内心对烬厌的所有厌弃。
烬厌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
整个魔宫的人都对他毕恭毕敬。
唯独这一人，哪怕深陷魔窟被侮辱被蹂躏，却从不曾向自己低头。
反而惹的他心情极好。
他竟哈哈大笑起来。
还听话的收回了手。
毕竟这万年来，包括往后的时光。
真的只有这么一人，能激起他心中的波澜。
所以得耐着性子慢慢玩，才有趣～
收回手的烬厌，很快从掌心幻化出一个装满透明琉璃珠的盒子。
盒子里的珠子，少了两枚。
之前是二十枚，现在只有十八枚。
“来吧。”烬厌把盒子推到玉微面前，“选一枚喜欢的。”
那些珠子都长得一模一样。
对玉微而言，根本没有喜欢与否。
但玉微还是抬起手来，随意捏了一枚珠子出来。
因为他别无选择。
为了让烬厌尽快兑现承诺，放过那些可怜无辜的普通百姓。
指尖碰触珠子表面的瞬间，珠子变了色。
——红色。
看到这刺目鲜红的颜色，玉微难得表情有些动容。
那是诧异。
红色，代表的是杀戮。
也就是说，他要按照烬厌的要求，去杀一个或者一群人。
不管是好人还是恶人。
只要是烬厌指定的，他都得杀。
这对从未沾染过无辜者鲜血的他，无疑是最大的困难。
他真的宁愿这是枚金色的珠子。
而烬厌看到珠子的颜色，表情也有些可惜。
如果是金色的，他真要用玉微的身体好好享受一番。
正好也三天没纵欲了。
他正憋的难受。
可惜游戏规则就是如此。
在玉微没抽到对应珠子颜色时，他不能做珠子颜色代表以外的事情。
不仅玉微要遵守，他也要遵守。
他是个恪守承诺的人。
不然玉微也不会相信自己，同自己玩这个游戏。
既然结果已定，他也只能认同。
于是笑着问对方：“玉微仙君，手刃过同盟吗？”
“那些视你为最至高无上尊者的人，那些匍匐在你脚下对你敬仰的人，那些相信你且祈求你怜悯保护的人，如果毫无防备的死在你的手里……”
听到这里，玉微不受控制的睁大了双瞳。
他浅淡的瞳色里刻满了不属于他的慌张。
那是他从未拥有过的表情。
却被烬厌尽收眼底。
烬厌脸上的笑容逐渐放大，“那该是、多么绝望啊。”
他玩味的撩弄着玉微侧脸垂落的银色长发，凑过去，在对方耳根落下一声糜烂的吐息。
“既然是第一次，我就勉强给你降低些难度。”
“去杀了，你的大弟子。”
“仙盟盟主，兰无辰。”
第4章 他喜欢你，难道你看不出吗？
玉微一共有四个弟子。
而大弟子兰无辰，是他带的最久，也是感情最深的一个。
虽然玉微修了无情道。
但他只是感情淡薄无欲无求罢了。
并不是真的对任何事物都没有情愫。
不然他也不会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
玉微不接受这个任务。
他终于表现出了反抗情绪。
“你是想让我在一人性命和万人性命中，做选择吗？”
“你误会我了，我的仙君。”
不知为何，烬厌说这句话时，还有些撒娇般的委屈。
“我只是吃醋而已。”
“吃醋你们关系那么好，每次我们俩鼎峰对决，他都要来掺一脚，一边说着担心师尊安危，一边故意受伤惹你心疼。”
“他喜欢你，难道你看不出吗？”
最后一句话，听的玉微有些错愕。
他确实没看出来。
“这只是你的瞎猜。”玉微淡定自若道，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对啊，我是猜的。”
烬厌承认的果断：“可就因为是猜的，才想验证，自己的猜想。”
“让你去杀他，临死在你手上的时候，他一定会痛哭流涕的说出他埋藏在深处不敢逾越的真心话。”
玉微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如霜。
那双浅淡的眸子第一次染上了清晰的怒意，“兰无辰于我而言，是弟子，是同道，仅此而已。”
“你以无端猜测为由，要我亲手弑徒，绝无可能。”
“绝无可能？”
烬厌低笑一声，赤眸里的玩味骤然敛去，只剩刺骨的寒意，“玉微，你似乎忘了这场游戏的规则。”
“拒绝，就意味着人间百姓要为你的‘坚守’付命。”
话音未落，烬厌已攥住玉微的手腕。
玄铁项圈的符文骤然亮起，一股蛮力将他拖拽着瞬移而出。
再睁眼时，鼻尖已涌入熟悉的人间烟火气。
两人所在，正是仙盟首都——玉兰城。
玉兰城虽然是仙家之城，但其实里面大部分的居民都是平民百姓。
不仅仅是玉兰城，除魔界以外的任何城池，几乎都是由仙家驻守的百姓居所。
仙家，相当于自愿保护他们的军队。
但如今，似乎除了兰玉城和周边地区，凡间几乎三分之二的城池都沦陷了。
被烬厌的魔族大军攻破，占领。
但烬厌一个人都没杀，只是将他们当做人质，封锁在了城中。
而人质的存在，自然是为了威胁自己。
玉微心知肚明。
他没有反抗烬厌的权利。
无论是脖子上的项圈，还是烬厌手里握着的数万条人命。
玉兰城的街市如往常一般熙熙攘攘。
百姓们的笑语声穿透空气，撞进玉微耳中。
他和烬厌并肩走在街上，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俩。
烬厌用了遮影术。
也就是能掩盖他们俩样貌和穿着的一种术。
术外之人看他们俩，就是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
两人就这样逛了一阵，谁也没有先说话。
玉微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烬厌也没解释的意思。
人流越来越密集，挤的本是并肩而行的两人，只能前后错开。
就在玉微主动示弱，落于烬厌身后时，掌心突然被一个强硬的力道扯住。
烬厌回头，冲他温柔微笑：“仙君身子骨如此孱弱，连普通凡人的熙攘都扛不住，一会儿怎么手刃亲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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