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夫人在养心殿里哑口无言。
景瑞帝把厚厚一叠证据给她一个老太婆看,明摆着这件事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而且还狠狠地打了她的脸。
她完全没想到谢长离准备这么充分,人证物证样样都有。
憋着一口气从皇宫里出来,她气得一张老脸差点没有崩裂开。
“韩传兴那厮蠢货明知道这些都是见不得光的东西,偏偏还保留着让锦衣卫的人抓住把柄……”
她根本不敢去翻那些所谓的卷轴证据,生怕景瑞帝一个罪名把宋家拉下水。
景瑞帝没有把宋家人往上面扯,这是给她留着一份薄面。
边关战事吃紧,需要她儿子在边关卖命,也需要她孙子在军器所贡献。
若不是有这些用处,即便她在养心殿跪死,景瑞帝也不会让她进去,更否说把卷轴证词搬出来。
她要是不知趣,继续闹下去,惹怒景瑞帝,讨不到半分好处。
韩传兴死了便死了,就是可惜往后宋家损失了一大笔可观的收入。
宋雅更别说了,本不是她的女儿,死又何妨。
宋揽安抚道:“罢了,此事揭过,当下最重要的是太子妃肚子里的皇长孙死了没,萧君胤种上天花没有。”
唯有把这两大天敌毁去,谢长离做再多又如何,至尊之位始终是宋家血脉的。
宋老夫人眼里闪过狠光:“让人看好李婉宁,只要她在我们手上,宋涛绝不会多说一个字。”
宋涛那人她最是了解。
当初为娶到李婉宁,他放弃侍郎家的小姐,甘愿低头学医术接家族传承。
他能有今日的成就和身份,完全是因为李婉宁。
只要李婉宁在她们手上,宋涛即便是死,也只会把所有的东西揽在自己身上,当他们宋家人的刀。
“祖母放心,那个地方不会有人发现的。”宋揽自信满满。
即便谢长离手眼通天也不会想到他把人藏在那里。
谢长离与秦绾狡诈,他吃过多次亏,这一次绝不会再掉以轻心。
没有见到太子与太子妃得到应有的惩罚前,他绝对不会让人见到李婉宁。
即便成功了,宋涛与李婉宁的作用止于此,以免成为后患再留着一条命。
宋老夫人沉默。
…………
秦绾带着蝉幽在整理嫁妆,等凌羽从西郊皇庄别院回来,二人便到了成婚的日子。
这时,凌音带着冷月进来,朝秦绾行礼介绍。
冷月朝秦绾禀报道:“夫人,王林醉酒摔到井里,奴婢把他救了上来,方才他嚷嚷着要见您。”
她本来是女子暗卫营的人,自从督主与夫人成亲后,便与另一名名叫冷霜的人被安排到督主府,成为秦绾的丫鬟。
这几日王林是她跟的。
秦绾放下活计,红唇微微勾起:“走,我们去见见。”
在孤慈所里闹事,又在井里撒东西,不是萧子烨就是宋家人的杰作,总有一个脱不了关系。
蝉幽是个懂事的,知道秦绾不是巡视铺子,也不是算账,便安分待在府里帮自家夫人守着家。
冷月速度很快,不一会便带着秦绾赶到新孤慈所附近的一个小庄子上。
这座小庄子原本是秦绾用来方便用的,但秦绾在外住不习惯,便一直闲置在这里,平日里只有孤慈所厨房的管事石嬷嬷在这里住着。
一进门,石嬷嬷的孙子小石头便凑上来,秦绾笑着把带来的甜糕给他。
“去玩吧。”
小石头笑着跑开了。
秦绾进入到房间,一眼就见王林被捆住双手,塞着抹布,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乖乖地躺在地上。
冷霜把人拎起来,扔在秦绾面前,一脚踹在王林膝盖骨上。
王林痛得呜呼,却喊不出来。
看到秦绾的那一刻,他仿若见到天菩萨,夫人是个好人,是来救他的!
“给他松口。”
王林顿时大喊:“夫人,快给小的松绑,小的什么都说……哎哟……”
“聒噪!”凌音一脚踹在王林身上。
“不想死的话,直接说重点。”
她家夫人能够忍到现在,已是给他极大的忍耐。
若不是夫人有令,她早已一刀抹了这王林的脖子,尽在这里耍心眼子。
“说吧,一五一十地说,说错一个字,切一根手指。”
如凌音所说,秦绾实在没耐心。
王林惊恐地看着秦绾。
“怕什么?”
秦绾面色冷冽,淡淡地看着他:“你有胆子领了人的银子在本夫人的地盘上投毒,这十根手指头想来是多余的,要不要都无所谓。”
语气一如既往地好听,听在王林耳里,他却忍不住浑身发抖,脊背发凉。
“我不想再听废话,现在再给你一个机会,到底是谁让你在井里投毒的?”
周师父说了,那是天花痘毒。
喝了水的人,即便之前染过天花,若是身子骨弱,身体机能受损,也会被再次种上。
孤慈所的工人上千,都被种上天花,以天花传播的速度,不出三日,就会爆发瘟疫,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这是想让她死!
王林抖个不停。
什么毒药?!
他不知道啊。
那几日他赌输了,有个人让他帮忙把两包泻药分别投入所建造的孤慈所水井中。
他被五十两银子昏了头,一听是泻药也没多问,转身拿着银子又进了赌坊。
可怎么能是毒药呢?也不能是毒药啊?
那可是上千条人命!
怎么办?
王林脑中只剩下“活命”二字,惊恐地抖着身子,连连磕头,大声说:“那人说跟孤慈所的人有点过节,让我往井中投泻药给大家一点教训,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毒药!!”
“夫人饶了我吧!小的真的不知道!”
“那人长什么样?”秦绾略微沉默。
王林还未说话,顿觉背后冷飕飕的,闭上眼睛连忙大喊:“是个太监!”
那日他虽赌迷糊了,但是太监公公的鸭公嗓即便对方捏着嗓子故意变声,他依旧能听得出来。
捆绑的绳子落地,王林连连跪地磕头。
“不会错的,我有个远方亲戚的侄子便是在宫里当小太监,声音尖细娘娘腔,一听就能分辨出来。那夜那人虽蒙着脸,但那声音尖细的骗不了人。”
“夫人,您相信我,绝对不会有错!”
他平日里虽迷糊混账,可无论怎么样也不会自个儿跳入井中,定是那人要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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