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转移
秦绾微微蹙眉，脑海中浮现谢长离的身影，纵然他说身上伤势是做戏掩人耳目，可那萦绕周身的药香，始终让她放心不下。谢长离身为锦衣卫督主，权倾朝野，却也身处朝堂漩涡中心，虎视眈眈的对手不计其数，宋家更是将他视作头号死敌，他故作行动不便，本就是为了麻痹对手、暗中布局。
“大哥，转移阿爹时，务必让暗卫加倍小心，江南路途遥远，途中变数太多，定要保阿爹周全。”秦绾沉声叮嘱，随即又道，“此事要不要告知谢督主？有他在朝中周旋，宋家必会有所忌惮，我们行事也能安稳几分。”
秦月白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督主本就与秦家站在一处，此番调查十九郡主之事更是倾力相助，于情于理该知会他。只是他如今被宋家紧盯，若是与我们往来过密，反倒落人口实。明日我寻隐秘时机，派人暗中递信，让他知晓计划，提前应对朝堂变故。”
秦绾点头应下，心底稍安。她深知，在这暗流汹涌的京城，若无谢长离庇护，秦家早已在各方势力倾轧下分崩离析。谢长离对她的心意，她并非毫无察觉，只是如今阿爹病重、家族危难，她无暇顾及儿女情长，唯有先化解眼前危机。
二人正细化计划，门外传来蝉幽轻浅通报：“郡主，督主身边的惊风大人来了，称有要事相告。”
秦绾与秦月白对视一眼，皆感意外，没想到谢长离竟会如此快派人前来。秦绾整理衣袍，沉声道：“快请惊风大人进来。”
惊风推门而入，身姿矫健、神色沉稳，对着二人躬身行礼：“属下惊风，见过郡主、秦公子。督主担心郡主今夜自梨园返回，遭宋家之人盯梢暗算，特命属下前来护送，顺便询问郡主与瑞王妃相见是否顺利。”
“有劳督主挂心，辛苦惊风大人跑这一趟。”秦绾起身回礼，语气诚恳，“此番前往梨园，已确认瑞王妃便是琉璃国十九郡主，也拿到她记忆中的救心丹秘方，只是秘方残缺不全，想要炼制成药，还需细细钻研。”
惊风闻言，眼中掠过一丝释然，随即正色道：“督主早已料到秘方或许不全，早已命属下搜罗琉璃国遗留药理古籍，明日便会送至郡主府。另外，督主让属下转告郡主，宋家如今气急败坏，已联合朝中几位不满秦家与督主的老臣，打算明日早朝借机发难，弹劾秦家私藏前朝余孽、勾结琉璃旧部，意图谋逆。”
此话一出，内室气氛瞬间凝重。秦月白脸色骤变，双拳紧握：“宋家好狠毒的心思，安此谋逆大罪，分明是要置秦家于死地！”
“正是如此。”惊风神色愈发严肃，“督主说，转移秦大人之事需提前行事，万万等不得明日。若等早朝宋家发难，陛下必会下令彻查长郡主府，届时非但转移计划败露，秦家满门都将万劫不复。”
秦绾心头巨震，瞬间明晰其中利害。宋家手握重权，又联合朝中旧臣，这记弹劾堪称致命，一旦陛下动怒搜查，所有谋划都会化为泡影，阿爹性命、秦家荣耀，都会毁于一旦。
“事不宜迟，立刻更改计划，提前转移阿爹！”秦绾当机立断，看向秦月白，“大哥速去安排暗卫，半个时辰后即刻行动，我去阿爹院中做出发准备。”
秦月白不敢耽搁，当即领命：“好，我这就去办，绾绾务必小心，切莫露出半分破绽。”
惊风见状，连忙补充：“郡主放心，督主已安排人手在府外围应，沿途关卡尽数打点妥当，秦大人一出京城，便能畅通无阻前往江南。明日早朝，督主会亲自拖住宋家众人，为你们争取足够时间，绝不让宋家阴谋得逞。”
“替我谢过督主，大恩不言谢。”秦绾心中满是感激，谢长离总能在她最危难之时，提前铺好前路，护她周全。
惊风微微躬身：“属下只是奉命行事，郡主不必多礼。事出紧急，属下不多留，这便回禀督主，府外事宜自有督主安排，郡主只管安心转移秦大人即可。”
说罢，惊风转身离去，身影迅速融入夜色，消失无踪。
秦绾不敢迟疑，快步走向秦父居所。院中灯火昏暗，下人尽数屏退，只留两位忠心老嬷嬷伺候。秦父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实则是常年积劳叠加隐晦毒素侵袭，并非真的药石无医。
见秦绾进来，秦父缓缓睁眼，声音虚弱却格外清醒：“绾绾，事情都安排好了？”
秦绾走到床边，轻轻握住父亲冰凉的手，强压眼底酸涩，柔声说道：“阿爹，都已妥当，我们这就送你去江南，那里山清水秀，你安心休养，等女儿研出救心丹治好你的病，便去江南陪你。”
秦父轻轻点头，眼中满是愧疚：“是阿爹连累了你，连累整个秦家，让你一个女子，背负这般重担。”
“阿爹莫说这话，守护秦家、守护你，是女儿本分。”秦绾拭去眼角<icss="ii-uie0d3"><icss="ii-uie0d2">，语气坚定，“江南那边已全部安顿妥当，有忠心护卫和专业医者照料，你只需安心养病，其余事都交给我和大哥。”
不多时，秦月白便安排就绪，几名黑衣暗卫悄无声息潜入院中，轻柔将秦父扶上遮掩严实的马车。马车看似普通，内里却铺着柔软锦垫，备齐干粮汤药，足以支撑一路南下。
“阿爹，一路保重。”秦绾站在车旁，轻声叮嘱，满是不舍。
秦父隔着车帘轻应一声，再无多言。暗卫驾着马车，从长郡主府后院密道驶出，避开所有眼线，趁着夜色疾驰出京。
直至马车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秦绾才收回目光，心头大石落下一半，却又被明日早朝的危机紧紧牵绊。她转身回房，将瑞王妃所写残缺秘方铺在桌案，挑灯细细研读。
秘方仅记载七八味主药，皆是世间珍稀药材，可关键药引、药材配比、炼制步骤全然缺失。秦绾自幼研习医术、遍览医书，可面对这残缺秘方，依旧无从下手。救心丹是琉璃国皇室不传之秘，能解百毒、稳固心脉，若补不全缺失内容，根本无法炼制，阿爹的病依旧毫无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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