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彦博远坚定无畏的告知,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毅然。


    李秋月劝导的话再也说不出来,她知道。


    她留不住他,他心意已?决。


    若是阻拦,反倒是要让他难做,去想其他弯绕的法子。


    不如?好好谋划,给他支持,让他一往无前地去。


    “好,娘不阻你,我和?小妹在?家,等你和?博远回来。”


    “这……这……”


    林长茗瞠目结舌,他是告家长,想让当娘的来劝孩子别做傻事,这怎么反倒是又多了一个求他办事的了。


    哥儿还能劝几句,做娘的发话了,林长茗无奈:“这事我做不得主,待我回去回禀太子,太子同意了才能行。”


    “有劳先生,渝先行谢过先生,无论成与不成,先生所为,云渝铭记。”


    云渝展露笑颜,和?李秋月相视一笑,躬身长揖道谢。


    “罢了,我再替你去向建宁郡君那说说,他负责此次押送事宜,他同意了也行。


    ……崇之啊崇之,当真是娶了个好夫郎。


    “夫人,你这个儿夫郎可是万里挑一的妙人,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他却要做那个折返的眷鸟。”


    林长茗摇头笑了笑,看云渝目光带上了慈光。


    彦家夫夫不负外界传闻,当真恩爱得很,彦博远这小子,福气?不小。


    “不必相送,我这就回太子府和?太子说这事,夫郎在?家安心等消息吧。”


    “多谢林先生。”


    云渝长舒一口气?,既然决定了要去西北,他接下来就有的要忙。


    六日,他最多只?有六日的准备时间,云渝在?心中计算着接下来需要做什么,他要在?建宁郡君离开前全部?安排好。


    云渝思索好后就出了门,去寻愿意捐济的商户,他手里的绸缎铺子和?庄子上的粮食,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出来。


    云渝没想着多少?大义,他只?想着自己做灾民的时候的经历。


    他那时候希望能吃口粮,多塞上一点御寒的物件,无论是芦花还是草树皮,能吃的不能吃的,能穿的不能穿的,都往肚里吞,往身上塞,只?要能好受些。


    他淋过雨,便?想着要在?路上多个避雨的地方。


    只?这一个愿望。


    .


    林长茗出了彦府就去向太子回禀。


    得了许可踏入太子书房内,躬身道:“下官已?将彦大人现?今的消息告知给彦家夫郎与夫人了,彦夫郎心切彦大人安危,想去西北随官。”


    林长茗想了想又补充了几句,看他们夫夫二?人久离不忍,想必彦大人也是思念着夫郎的。


    “他既想去便?替他安排一二?,不过这次去西北的事是建宁郡君在?负责,还是得建宁郡君首肯才是。”


    太子这边没意见,多个人少?个人无所谓。


    林长茗来前就觉得此事多半能成,又和?太子说了会儿其他的政事,便?又去了一趟建宁郡君那儿。


    建宁郡君这几日都在?户部?借买粮草事宜,听了他的来意后面?色不变,但眼底带上一抹稀奇。


    “崇之的夫郎想去西北寻他?”


    “倒是恩爱。”


    “你去回他说,这次押运不是儿戏,若是他半路吃不消,要闹哥儿脾气?,本君就直接将他扔在?原地,自己想办法回去还是如?何?,本君这儿担子重时间紧,上了我这船,可不好轻易下了,若是想清楚了还是想来,那便?来本君身边做侍从,仆役也是不许带的。”


    建宁郡君治下严苛,主张勤俭不铺张浪费,与将士同吃同住,他在?军中也是没一个仆从的,没道理突然横插进来一人,凭着官夫郎的身份作娇,打乱军气?。


    林长茗化身传声筒,又去找云渝,给建宁郡君传话。


    “当真!郡君同意了,太好了。”


    能去跟郡君的队伍去西北能省他许多力,哪怕是给郡君倒洗脚水,云渝都乐意,连连道谢,“多谢林大人帮忙走动?。”


    林长茗呵呵笑了笑,受了云渝一礼,“恭喜夫郎得偿所愿,去西北的路途艰苦,夫郎趁着这几天?没开拔,多准备些药材衣物,不光是预防瘟疫的药材要准备,风寒解乏的也要备上些。”


    “多谢大人提醒,我前些日子得了一锭龙香剂,此墨墨香浓郁,知道大人爱写书法,一点心意,还望大人收下。”


    云渝说完,从侍从手中拿过一个漆金木盒,打开给林上茗看了眼,扑鼻而来阵阵暗香。


    林长茗当即眼睛一亮,十分心动?,内心纠结了一番,在?云渝的劝说下,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夫郎出门在?外万事小心,外面?比不得京都,能跟在?郡君身侧,便?不要随意离开得好。”


    “自是应当。”


    云渝亲自将林长茗送出去,长舒一口气?。


    去西北的事情彻底定了。


    五日匆匆而过,第二?日,便?要去建宁郡君那报到,随押运队伍前往兴源府。


    西北四府受灾最严重的就是兴源府,建宁郡君此次最终目的也是到兴源。


    彦博远在?兴源坐镇,云渝一想到,明日便?能启程赶往彦博远身边,就难以压抑纷乱的心绪。


    连日来的走动?游说,熟悉的商户中有许多愿意出财出力,组了民间商队,把物资运过去,建宁郡君行了方便?,许他们跟在?押运队后面?,走官道前往。


    云渝白日忙碌,夜幕昏黄,想着第二?日要赶路,于是早早上了床榻,困倦疲乏之下,不一会儿迷糊入睡。


    梦里却不踏实,身上一阵阵地出着虚汗。


    云渝陡然一惊,心神惊坠,身躯一颤,惊醒。


    再想适才梦到了什么,却想不起了。


    此时外面?夜色已?是浓黑,青哥儿歇在?外间,听到动?静来看。


    “夫郎晚膳未吃,现?在?可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什么时辰了?”


    “子时三刻。”


    云渝诧异,他未时歇下的,那时候日头还没彻底消散,一觉醒来竟已?是夜半。


    “我竟睡了这么久。”


    睡得时间久,云渝肚子确实有些饿,让青哥儿随意拿了点儿吃食进来。


    他晚间没吃东西,厨房中一直温着饭食,现?在?也能立即拿来。


    “我自己吃,你接着去睡吧。”


    青哥儿依言退下,云渝吃了顿夜宵。


    刚刚梦里不痛快,他不想继续睡,便?想着出去走走,没惊动?其他人,披了件薄衫慢慢踱步出了主院。


    幽幽一盏灯笼,微微照亮脚下。


    云渝走走停停,不知不觉走到了小祠堂。


    祠堂之中供奉的是父亲与小爹,以及彦父和?彦小爹的牌位。


    云渝在?门口踟蹰了会儿,心中难安,想寻个人说说话。


    他明日就要走,现?在?和?小爹、父亲说会话吧。


    云渝想定,推门而入。


    门扉“吱呀”一声开启,夜风随着云渝的进入而跟入,吹过纱幔,将供案前的烛火吹动?,烛光闪动?,云渝吃惊。


    “娘,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李秋月听到动?静,抬起低垂的头往后看。


    “渝哥儿,你怎么来了。”


    两人的声音一块响起,在?这空荡的厅内回响。


    “我睡不着,想来寻小爹说会儿话。”


    李秋月了然,云渝明日便?要离家,他性子温婉,也就遇到彦博远的事情上强硬得起来,出门在?外不比在?家,心中忐忑也是正常。


    她又何?尝不是。


    李秋月和?云渝一样,两人都对云渝要去西北的事情沉默无言,半夜睡不着,就想来看看亲人。


    母子二?人同心。


    云渝沉默着为四个牌位点了香火,跟李秋月一块沉默地注视着清香慢慢变短。


    祠堂布置得<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活人到哪,牌位也跟着到哪定居,他们一大家子一直在?一块。


    家里人也时不时会来这头看看,给他们换上点贡品和?香烛。


    和?小爹和?父亲说上会儿话,说说家里的近况,也说云修捎回来的消息。


    遇到惹人发愁的人和?事,一些不重要的细碎小事,云渝不愿和?活人抱怨,免得大家一块难受,便?爱和?小爹和?父亲说,如?儿时一般,诉会儿苦撒个娇。


    一旁的彦弘和?曲书文也算半个爹,云渝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是他们不能听的。


    院里开的新鲜花朵,也会拿来放到叶连的牌位前。


    小爹爱花,云渝一直记着。


    他也没落下曲书文,两个小爹案前鲜花不断。


    青烟徐徐往上飘散,也把云渝的思绪往上带。


    被梦惊醒之后胸口的郁气?,忽地散去。


    “我的名?字改过。”


    “嗯?”李秋月不解,“什么?”


    云渝缓缓道:“云榆,同音不同字,榆树的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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