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时路拨开层层花叶,朝底下喊着:“柳儿?,有鸟蛋,掏不掏?”


    “不掏了吧,要孵小?鸟的。”长柳仰头回。


    赵时路听了有些可惜,望了那窝鸟蛋一眼,不死心地又问:“真不掏?”


    “掏回去了做槐花蛋饼吃。”


    “不掏了,”长柳哭笑不得,哄着,“家里的蛋多着呢,鸡蛋鸭蛋鹅蛋都有,我不光给?你做蛋饼,我还给?你打一碗槐花鸡蛋汤,你放过它们吧行吗?”


    “诶,行吧。”赵时路说完,将头又伸了回去。


    冉哥儿?看着他们相处,羡慕地眨眨眼,也跟着笑,然后?主动凑在长柳和柏哥儿?身边去捡槐花。


    不远处,不大放心跟来的林月沉看见这一幕,又放心地回去了。


    下午,四个?小?哥儿?满载而?归,约着一起去长柳家做槐花宴吃。


    陆郎君看着他们打这么多回来,赶紧把家里过年时杀猪用的大黄桶给?搬了出来,刷干净给?他们装槐花用。


    “哎哟,你们把老?槐树薅秃了吧?”


    “没呢,这才薅一半,”赵时路咕咚咕咚灌了一缸水,道,“怪我们背篓太小?了,下次换大的。”


    长阿爹坐在台阶上?望着,一个?劲儿?地笑,“不如下次让小?忱给?你们把黄桶抬过去算了,上?头打,下头接,都用不着背篓誊一遍了。”


    “那行啊,待会儿?小?叶子回来了我跟他说。”赵时路当?真了。


    兰叶在家,听见隔壁有声音,锁了院门便过来了,赵时路见了,笑话?他,“你鼻子挺灵的啊。”


    “出去都不叫我。”兰叶埋怨着。


    “那你不是在午睡吗,我哪里舍得叫你啊。”


    兰叶才不信,哼了一声后?转头去看槐花,赵时路又巴巴地凑上?去,笑嘻嘻地道:“小?兰花,我今儿?打槐花的时候看见好多蜜蜂,明天我去掏槐花蜜给?你吃,好不好?”


    “柏哥儿?,我回来啦!”叶忱的声音响起,柏哥儿?立马迎过去,“你摸到鱼了吗?”


    “看,这么大两条呢。”叶忱得意地晃悠着,柏哥儿?可高兴,连连道,“那今天可以做槐花鱼吃了。”


    人齐了,大家便开始做饭吃。


    冉哥儿?有些局促,长柳便带着他,分他点儿?事?情做,好让他不干站着无聊,渐渐的也就好了。


    今天长柳家院子里可热闹,做了满满一桌槐花菜,大家伙儿?坐下来高高兴兴地吃着,还喝了小?半坛黄酒。


    长柳本来也想喝来着,但是不知为啥,他刚一闻到那个?酒味儿?就难受,赵时路就不让他喝了,说怕他一会儿?吐,直接接过去一口?就干了。


    摘的槐花多,吃不完的就拿来晒干,另一部分便预备着酿酒。


    入夜,陆郎君和长阿爹没有他们年轻人能熬,去睡了。


    长柳他们便一边玩叶子戏,一边等?张青松回来。


    明儿?端午,今晚应该是要回来的。


    林月沉见天黑了夫郎还没回来,便去寻。


    他到的那会儿?四个?小?哥儿?正玩得热火朝天呢,不过黎冉笨笨的,牌都拿不稳,林月沉便上?前?去从他身后?弯下腰轻轻地帮他拿牌。


    黎冉不知道是谁,转过头去一看发现是林月沉,立马高兴地喊着:“相公!”


    林月沉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一直都敬着他,爱着他的,眼里只有他。


    听见这声相公,林月沉的心也慢慢软了,轻声询问:“要玩还是要回家?”


    “要回家。”黎冉说完就想撒牌。


    “好,玩完这局就回去。”


    林月沉说完,帮他看着牌。


    长柳他们见两人感情比刚成亲时要好许多,都有意放水撮合他们,于?是黎冉今晚第一次赢了。


    “相公,你好厉害。”黎冉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林月沉。


    林月沉嘴角微微翘起,嗯了一声,道:“回家吧。”


    “好。”黎冉不耽误,立马起身。


    夫夫俩跟长柳他们道别,这牌局自然就跟着散了,兰叶也领着赵时路回家去了。


    长柳和柏哥儿?又等?了一会儿?,这才等?到张青松回来,连忙把热着的槐花鸡蛋饼拿出来给?他吃,然后?各自洗漱。


    柏哥儿?和叶忱回了屋,张青松去检查院子里的门窗锁好了没,长柳便回去铺床。


    可是他刚弯下腰把被?子铺平,肚子里突然就不舒服了,一阵阵的犯恶心。


    长柳抚了一下心口?,又去喝了口?茶水,结果依然没好,还是恶心想吐。


    他赶紧将床底下的夜壶拿出来,把乌黑的长发随意挽在脑后?,然后?便蹲在一旁吐。


    张青松锁好门进去,就看见小?夫郎可怜兮兮的蹲在地上?,眼睛都红了。


    “柳儿?,你咋了?”


    张青松一下子慌了神。


    长柳转头朝他伸出手?,委屈巴巴地喊:“相公,我刚才呕酸水了。”


    “怎么回事??”张青松赶紧将他抱起来坐在床上?,蹲下身去轻轻摸了摸他的肚子,问,“是这里不舒服吗。”


    这大晚上?的,长柳怕他太着急,便赶紧解释:“没事?的相公,应该是我下午吃槐花吃多了,积食呢。”


    “那我去给?你煮点山楂水喝。”张青松说着便要起身。


    长柳皱着眉,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哇的一声呕了,却又不见呕东西出来,只是心里头犯恶心。


    张青松见他这样,立马拿起一旁的衣裳给?他穿上?,道:“不成,都这样了,煮山楂水也没用了,我带你去看大夫。”


    说完,又蹲下身去给?他穿鞋袜。


    长柳觉得自己没啥大毛病,就是恶心,定是积食了,这大晚上?的不大想折腾。


    可张青松不由着他,直接把人背了起来,然后?到院子里敲响了柏哥儿?他们夫夫的房门。


    “小?忱,小?忱,快起来。”


    不一会儿?,屋里亮起了灯,叶忱打开房门问:“咋了哥?”


    “你快打个?火把,我背你哥夫去看大夫,他肚子不舒服。”


    张青松说完,屋里的柏哥儿?立马急了,冲出来喊着:“哥夫咋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长柳趴在张青松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没事?儿?,就是吃多了积食,你哥他大惊小?怪。”


    “那我跟你们一起去。”柏哥儿?放心不下。


    叶忱已经点燃了火把,转头安抚他,“你别去了,在家把院门锁上?,伯爹他们还在屋里呢,待会儿?我们回来你给?我们开门。”


    柏哥儿?想了想,应下了,“也行。”


    又叮嘱:“那你们路上?小?心一点,天太黑了。”


    “行。”叶忱说完,赶紧跟着张青松他们走了。


    到了村大夫家,他们一家子都睡下了,张青松硬是把人给?叫起来,一脸歉意地说明来意,然后?不断道歉:“实在对不住,二叔,麻烦你帮我看看我夫郎咋回事?。”


    村大夫也姓张,论资排辈算张青松的二叔,虽不是亲的,但总有一层同宗的关系在,再?加上?医者父母心,自然不会介意这些,摆了摆手?,道:“不急,我先把个?脉。”


    长柳乖乖地坐着,靠在张青松硬邦邦的小?腹上?,可想而?知男人这会儿?有多紧张。


    “二叔,我刚刚呕酸水了。”长柳怕自己隐瞒病情,村大夫查不出来,还主动讲。


    谁知村大夫听了却笑,收回手?去,望着长柳一脸和蔼地问:“除了呕酸水,还有别的吗?”


    长柳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回:“还有点能吃。”


    然后?又害羞地为自己辩解:“就是最近饿得快,又能吃,我才吃多了积食,呕酸水的。”


    “二叔,他这到底是咋了啊?是积食吗?那我回去熬山楂水给?他喝成吗?”张青松担忧得不行。


    村大夫却摇摇头,哈哈大笑,然后?对他道:“傻小?子,你夫郎有喜了,已经两个?多月了。”


    “啊!”张青松惊讶大叫,紧接着欣喜若狂,“二叔你说啥?”


    “他有喜了,呕酸水是正常的,不过我给?他开服药喝了也能缓缓,”村大夫一边说,一边开始抓药,“你们小?夫夫可得仔细些,头三个?月还不太稳,不要同房,不要干重活,不要爬上?爬下的,仔细养着,每半个?月我过去把脉……”


    张青松高兴坏了,摸着长柳的脑袋笑得见牙不见眼,村大夫说的话?他全都记下来了。


    叶忱也高兴,回去的路上?脚步都是轻快的,仔细地打着火把,不停叮嘱:“哥,小?心脚下,别颠着了。”


    “诶,好。”张青松回着,背着小?夫郎干劲满满。


    长柳趴在张青松背上?,还有点懵懵的呢,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咬着嘴巴痴痴地笑。


    他肚子里揣崽崽了呢,是他和青松的崽崽,好幸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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