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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华耀奖颁奖典礼后。
出租屋的那一夜……
梅倾之与盛开之间,与其说是爱侣,不如说是恨侣。
至少,有一方没有全身心投入这场久违的鱼水之欢之中。
或许是令意识朦胧的酒精终于开始作祟,又或许是饮下的酒精与亲眼看见爱人之间突生出了心理反应……
梅倾之剥离出一些理性,将心底的怨怼发泄在了出租屋的卧室里。
看上去,是她占据着主导的位置,是她俯视着盛开……
她那晚一直没有叫停。
对外人不服输的个性也意外体现在了这一场鱼水之欢之中……
“盛开,你不是很能耐吗?”
“盛开,这不是你想要的感动么?”
“盛开,是谁教你在我们的爱情里强调个人主义的?”
“盛开,你不是很会爱么?”
“盛开,还不够!”
……
原是肌肤与肌肤的相亲、灵魂与灵魂的碰撞,意外地被梅倾之转化成了爱的战场。
她直截了当地指明自己的身体未能被满足,没有被安抚,全都不够……
有那么一刻,盛开被梅倾之的气话刺激到……
也只有那么一刻。
激烈的交融中,盛开还是一如从前的温柔。
长夜耗尽,盛开终于拥住已在怀中沉下呼吸的爱人,悄然道出了数声抱歉。
她将亲吻不断地落在爱人的额间,鼻尖,唇上……
“对不起,倾之……”
“我认罚……什么方法罚我都可以,我都认……”
“不难受了……不生气了……”
……
……
2020年华耀奖颁奖典礼,次日。
盛开继直播澄清事件后,因为昨夜的获奖而收获更多的关注。
网上不乏相关讨论话题之外,还有一些延伸开的话题:
到底什么样的人能让盛开喜欢呀?
我们开开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得是什么样子啊?
让我们来猜猜,我老婆之前有没有喜欢过人类?
是我老婆!我老婆这么大女主的一个人,肯定不会追人!
……
梅倾之正用私人手机刷着盛开相关话题的时候,当事人本尊打来了电话。
也不知道是哪一个网友评论就这么突然地钻进了某人的眼睛里?
就是这么凑巧……就是这么刚好……
……
……
“盛开,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给我打的电话?”
……
……
“重新追求我,盛开。”
……
……
电话的这一端,盛开从梅倾之的惩罚中听出了满满的傲娇意味。
她禁不住轻笑,
“好~这是个很合理的惩罚~”
她突然认真了神色,接上昨晚未完成的承诺,
“倾之,对不起~我保证,保证以后面对任何事情都会在行动前知会你。我也保证,保证以后面对任何事情都不再个人主义……”
她拨弄着手机屏幕,提到起床后反复播放过好多遍的采访视频,
“昨天的采访……你打算怎么办?打算怎么跟老先生解释你的,真情流露?”
盛开这会儿完全没有调侃人抑或得意的意思,毕竟现在的梅小姐正在生气中,她只得将梅倾之面对记者群访时的落泪简短归结为“真情流露”……
然而“真情流露”这四个字在此刻的梅小姐听来刺耳极了。
梅倾之沉默了半晌,冷冷道,
“刚刚已经跟你的庄达菲通过电话。她明天会过来配合找我谈赌牌的事情,这在梅高远看来会是真、情、流、露能够收获到的成果。”
“什么我的达菲……”
“嗯?”
“好啦,我的梅小姐~”
“盛开,我没有那么好追。”
“梅小姐的反复强调是在回应我昨晚说的任性?嗯~看来梅小姐也觉得自己在我这里有任性的底气~”
“……”
梅倾之换了个话题,
“盛开,之后的一段时间我们都不能再出问题,你听明白了么?”
“这是要我彻底独守空房的意思?”
梅倾之居然对着手机屏幕横出一眼,
“盛开,我没有那么好追。”
“好啦~放心啦,梅小姐~下次见面,我会好好追回梅小姐的~”
嬉笑过后,盛开的绝对温柔回归,
“重新追求的开始阶段,请容许我送梅小姐一首诗:等我,就像我等你一样~好好生活,保持光彩照人,充满好奇心,去追寻美好,去阅读你所爱,当时间停滞之时,转向我,我将永远转向你~”
……
……
(2023年)
《到时再见》剧组第二次剧本围读现场。
因为梅倾之的一句“分开的日子里,我们也是在一起的……”
盛开莫名联想到2020年华耀奖颁奖典礼那天……
那一夜出格且过分深入的记忆。
盛开侧过脑袋,意味深长地看向梅倾之,眼底晦涩不明。
梅倾之比熟悉自己的眼神更加熟悉盛开的……
她耳后忽地红起一片,毫不犹豫地自桌下圈住盛开的裤腰处。
正经点儿!
……
……
轻松的话题跳过,回到《到时再见》剧本最后三集,大结局的部分。
所有主创皆有心避免沉重的气氛,回避着沉重的结局。
然而大家终究避不开,终究要回到剧本内容上。
梅倾之轻叹了一声,稍作停顿,
“……盛老师在做选择的时候倒是和苏茁很像。”
“独立,坚韧,有信仰,也足够勇敢。”
导演温杨拨弄了一下手边的中性笔,不禁提出一个问题,
“如果是你呢,倾之?如果是你,面对同样的境遇,你会做出和苏茁一样的选择吗?”
令在场人没有想到的是,梅倾之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我不会假设自己的人生。”
她与温杨浅浅地点了下头,似乎是在表达歉意,抱歉没能给出对方想要听到的答案。
她将视线落回剧本之上……
她,不是不会假设自己人生的可能性……
她只是不愿意设想失去盛开的可能性……
她从不设想与盛开有关的任何不好的事情,一个念头都不会去想。
……
……
而面对“苏茁”与“游清同”的宿命、故事的大结局,饶是梅倾之和盛开这样顶级的演员都觉得棘手。
出演《到时再见》的确是一个相当大的挑战。
此前,她们也未曾料想过她们会在这样的一个故事里以演员的身份合作。
虽然努力克制自身,但两位顶级演员还是先后被故事里的人带走……
两位演员围读的声音逐渐哽咽,即将爆发,不由自己……
梅倾之及时打断围读,抚上身边人的手臂,
“围读暂时就到这里,可以吗?”
盛开出院不久,身体未能恢复如初,梅倾之担心对方的身体消化不了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虽然演员的理性明确自己是在演戏,但是演员的身体并不知道。
导演温杨和编剧路禾先后同意了她的意见,
“可以,围读就到这里吧。”
“我们还是把珍贵的情绪留到片场吧~”
……
……
老板们的围读时间,林恩与向盈在走廊上碰到。
双方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同回到了林恩的套间……
“我房间里没有准备酒,只好委屈向姐尝一下柠檬水~”
“没事,我戒酒了。”
“哦?这样呀~”
“她们分手的时候戒的。”
林恩握着玻璃杯的手一顿,向盈接走她手里的柠檬水,
“放心,我不是来找你阴阳怪气的……交个底吧,林恩。我们也到时间互相交底了。”
林恩坐进单人沙发,点了点头,
“向姐说的是。”
……
……
“原本我是不用出现在剧组的……是现在梅家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了么?以前你们的人都只是远远地跟着开开,怎么这回进组这么近地跟着她让她注意到了?”
“呵~是在公园的那一次?”
“很明显。”
“难怪那天之后开开都不想出门了。”
“她不想再被人用来对付梅老师。”
“同理,之总也不放心只是远远地保护她。”
“所以你们能来这部戏意味着你们现在占上风?”
“何止。”
“明白了,担心狗急跳墙。”
向盈右手食指点着沙发,她看向林恩,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要她在开开和公司之间做选择呢?她能够让我放心吗?”
林恩忽然笑了,
“向姐觉得我是谁的人?”
“什么意思?”
“天下英雄都如过江之鲫,向姐又以为之总当初为什么会挑中我?”
“你……”
“不瞒向姐说,开开的第一个粉丝群,我曾经是管理员。”
“……”
林恩给向盈的柠檬水再次续杯,
“她们分手那天,之总跟我交代过两件事:第一,要我在她与梅家之间,忠于她;第二,要我在她与开开之间,忠于盛开。”
“……看来又是我小瞧她了……”
“不然向姐以为老先生造谣生事那天,我为什么会主动给您打电话?”
林恩抿了抿柠檬茶,
“不过在那之后,我已经不能答应之总了~现在要我在她们两人之间做选择,我会忠于她们~也希望向姐能和我做一样的选择~”
……
……
“之总,您与秦部的会面安排在了明天中午。”
湖滨酒店5楼大套间的窗边,女人轻轻颔首,
“嗯,我记得。”
“李部也是明天的座上宾。”
“嗯,好。”
“秦部在您剧本围读期间亲自打来电话,询问您会面方式是否可以改成您习惯的咖啡或者下午茶?秦部的意思是,您的新型社交方式她早有耳闻,一直以来都想找个机会尝试这种健康的社交方式。”
梅倾之轻轻一笑,
“那就安排在朝阳公园那边的湖滨酒店。”
“好的。”
林恩一早注意到自己的老板似乎一直在关注着窗外的风景。
梅倾之站在窗边,拨开一侧纱帘。
湖滨酒店的广场上,盛开正牵着ok一同晒太阳。
人很听话,狗也很听话。
ok走在盛开身前开道,一副趾高气昂的小模样。
盛开跟在ok的身后,一副暖融融的可爱模样。
一人一狗惹得梅倾之的眉眼里盛满了温柔,周身也是全然放松的姿态。
不多时,楼下的人和狗似乎有所觉……
盛开忽然停下脚步,ok忽然欢快地奔向盛开。
盛开半蹲在地上迎接了ok的飞扑。
她抱住ok,将狗狗的两只前爪捉在手心,一人一狗同时间对着天空的某处,某个酒店房间窗户打招呼。
梅倾之轻笑了一下。
湖滨酒店的窗户选用的都是隐私玻璃……
窗外的人和狗哪里看得清房间里的人?
梅倾之轻笑着这一人一狗,却还是朝她们挥了挥手。
……
……
气氛正好,林恩却忽然去而复返,返回了大套间。
她神色凝重,梅倾之的神色也跟着敛了一下,
“怎么了?”
“朱兰在养老院去世了。”
“朱兰……”
许久未曾听到这个名字,梅倾之复述了一遍才反应过来朱兰是盛开所谓的祖母,所谓的亲生奶奶……
“知道了,做好准备。”
两人同时间站在窗边。
林恩顺着梅倾之的视线往下看去,两人同时间看到盛开有接起电话的动作……
梅倾之的神色随之凝重,
“先等一下,林恩……先等向姐那边……”
梅倾之嘱咐林恩要等,自己却已经等不及往大套间外走去。
两人刚进到电梯里,梅倾之紧紧攥着的手机突然间响起来电铃声。
她的私人手机上出现了熟悉的名字……
不是盛开,更不是盛老师。
这一次,梅倾之滞空的心脏也不再悬浮,心里的石头也得以落了地。
……
……
“……倾之……养老院的人刚刚打来电话……”
“朱兰走了,你陪我过去处理后事吧……”
“我觉得简单一点儿,不用停灵,她都没有朋友……”
“呵,其他亲戚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至于盛志……我又找不到他……”
盛开紧抿着唇。
不好说,也说不清自己此刻到底是何种心情……
所谓的亲生奶奶朱兰,与她不像是亲人,更像是有些认识的普通人。
在她大学以前,她们或许还有着同住一个屋檐下,室友的这层关系。
后来再次见到朱兰,是她大学时期从那间屋子里搬出去的时候……
当初的她莫名其妙觉得自己应当有这样一个正式的告别过程。
但她留在那间屋子里的东西少得可怜,一只45*45的纸箱就装下了她人生前18年的家当,还有全部记忆。
并非说笑……
她与朱兰之间的记忆,与盛志之间的记忆都贫乏到可笑。
以至于她偶尔会有一种错觉,她人生前18年,那些在旁人看来艰难的时期是不是没有记忆?
不是说人对痛苦的记忆要比幸福深刻吗?
临走前,盛开那只45*45的纸箱还是被朱兰仔仔细细地搜刮了一遍,又一遍,再一遍。
朱兰唯恐她拿走了屋子里值钱的东西,直到她开口提醒,
“屋子里值钱的东西早被你儿子卖光了。”
然而,任旁人以为她是妇人之仁也好,圣母心也罢,盛开还是对朱兰有一丝的感激。
虽然那间屋子不是朱兰的,是朱兰的前夫的,但至少朱兰没有赶走她。
她人生前18年还不曾睡过大街,虽然境遇与无家可归差不多。
盛开一直以为自己的心肠坚硬无比……
但她偶尔也会惦念着人性里那一分的“正常”,将它视作是“善良”。
可见,她本质上有着人世间最为绵软的心肠。
……
……
梅倾之的人已经将朱兰的后事安排妥当,向盈只需同意即可。
一行人出现在殡仪馆。
janet递来的“孝”字袖章,盛开没有接。
她没有接,也拒绝了梅倾之为朱兰戴袖章这件事。
告别室外。
“需要最后看一眼逝者吗?”
盛开拒绝了殡仪馆馆长的提议,
“不用了,谢谢。”
因为惦念着那一分的“正常”,她才过来处理后事。
总不至于让朱兰像曾经站在话筒前、摄像机前声泪俱下的那般:
如果不是政府的人把我送去养老院,我死了以后被野狗拉走吃了都没人知道。
盛开忽然转身,笑了,
“我至少没有让她被野狗拉走吃了……已经很棒了。”
……
……
盛开忽然拽着梅倾之的手十指紧扣,带着梅倾之离开了告别室门口。
她带着所有人站得远远的,如同一群毫不相干的人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火葬场”附近。
她注视着不远处一直缭绕着的烟囱出神,
“倾之,你说……会不会有一天,盛志会再突然冒出来找我要人?呵,错了,应该是找我要骨灰了~”
梅倾之回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手背,
“他不会再来打扰你了,盛开……以后都不会。”
梅倾之的尾音是许久未闻的绝对温柔……
或熟悉……或悠远……
或许是2018年的梅倾之,也或许是包含了2018年的、此刻站在2023年的梅倾之。
……
……
“谢谢你,倾之。”
“嗯~我收下这声谢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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