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相顾无言了一小会儿后,宗柏也又动了起来。
只不过这次,他变缓了许多。
“别动,床都塌了!”杭昭一边躲他的吻,一边推他,“你能不能老实点。”
宗柏也在她臀-峰处惩罚性地扇了一掌,低口耑着扣住她后颈,仰脸吻住她的唇:“哪儿买的床,质量这么差。”
老实什么,他还没到。
只是床塌了而已,又不是做不了了。
“哪里是它……质量的问题,我睡了一年都没出事过,怎么你一来就……都怪你,这么用力……干什么?”杭昭欲哭无泪,等会儿还怎么睡。
而且,宗柏也好像适应了这张残破的床和这别扭的姿-势,开始不管不顾地加大了幅度,完全不听她的,只想拉着她一起沉浸其中。
杭昭知道,这时候和他对着干没用,倒不如配合他,帮他快速抵达那一刻,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早点离开这张塌掉的床。
于是,她主动捧起他的脸,轻轻柔柔地吻他,不再忍耐地将声音当作催化剂,故意细细软软地口耑给他听,乱七八糟的称呼在被他撞到受不了的时候,也一并脱口而出了。
床板在耳边吱嘎作响了好久,宗柏也终于结束,随意穿了件浴袍,捞着她的腰,将她抱起,往浴室走。
他将她放入盛满温水的浴缸:“你先泡个澡,我让人来换张床。”
话落,他转身准备进淋浴室冲个澡。
杭昭却在这时眼疾手快地拽住他胳膊:“等等……不准让人过来!”
现在这个时间点,床塌了,让人过来换张床。
只要是个人都能猜得出来,床为什么会塌吧……
那不被人笑话吗。
她还要脸的。
“为什么?”宗柏也看着她,显然没能领会到她的意思,“床塌成那样,不换张新的没法睡。”
她这儿又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所以只能换掉。
“听话。”他以为她在闹脾气。
“我们去你那栋别墅睡吧。”她顿了顿,最终还是选择含含糊糊地解释道,“被人知道我们两个大晚上把床搞塌了,人家肯定会笑的。”
实在是太丢脸了。
她维持了这么久的体面,还不想在这种事上失面子。
宗柏也盯她盯了两秒,随后蓦地低笑了起来。
眉尾稍扬,神情愉悦。
杭昭怔了怔,怒瞪向他:“……你还笑得出来?这事都得怪你,你就不能克制点吗?”
“被人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捏了捏她的脸,笑意不减,“现在换地儿太麻烦,外面又冷,就别折腾了,好好泡澡,等换好了我再抱你出来,听话。”
杭昭哼唧了几声,见实在说服不了他,她只能退一步:“把床单换了再让人……”
“行。”他笑着往淋浴间走,“我冲完澡就去换。”
看着他唇边的笑意,她简直气得不行:“宗柏也,你再笑一个试试呢?!”
这人怎么这么没皮没脸的!
两分钟后,他依旧嘴角带笑地走出浴室。
只留她在身后“怒骂”-
杭昭在浴缸里泡到昏昏欲睡时,浴室的门倏然开了。
紧接着,浴缸里挤进来一个人,水顿时满溢出了许多。
宗柏也揽着她,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困了?”
她习惯性地搂住他脖颈,缓缓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有点……都换好了吗?”
他轻嗯了声,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低颈在她锁骨处咬了一口:“陪我泡五分钟,就放你去睡。”
“不陪!你自己泡。”杭昭推了推他。
话音未落,她蓦地僵了下,随即视线垂落在他的左胸口。
那里横亘着一道狰狞的伤疤。
是当初他不要命地往自己身上开枪时留下的。
方才在卧室时,光线昏暗,她又晃得浑浑噩噩的,以致于完全没注意到他身上的伤口。
而此刻,她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伤疤。
眼底仿佛被那条狰狞的痕迹烙印下了什么,让她忽觉眼睛一阵刺痛。
眼眶顿时酸涩得厉害。
可杭昭依然紧盯着它,情不自禁地轻触上他的胸口,缓缓摩挲着。
感受到她微凉指尖的那一瞬,宗柏也无声怔了怔,抬眸看向她,只见她抿着唇,眼眶含着泪,很认真地注视着他的左胸口。
他呼吸起伏骤然一顿,毫不迟疑地扣住她下颚,将她的脸抬了起来:“杭昭?”
她吞咽了一下,有些别扭地撇开眼,一秒后又忍不住地看向他的眼睛,泪眼朦胧地哑声道:“……痛不痛啊?”
宗柏也呼吸蓦然急促了起来,喉结轻滚:“不痛,已经没事了,你别——”
话音未落,她眼眶中盛不住的泪水,倏地砸落在他的手背上。
那滴眼泪好似带着滚烫的温度,烫得他不知所措,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
哪怕过去了这么久,他还是不知该如何应对她的眼泪。
宗柏也深吸一口气,抹着她脸上的泪水,嗓音沙哑:“别哭啊,饶了我行吗?别哭了。”
杭昭吸了吸鼻子,很想听话地不在他面前掉眼泪,可泪水怎么都止不住,于是她只好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肩窝处,声音闷闷地转移着话题:“那你叫我……宝贝。”
顿了顿,她埋怨地补充了一句:“刚才你都逼我喊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称呼了,你也应该,应该喊我……”
“快点!你快叫我宝贝,还有宝宝。”她扒着他的肩膀不肯放,语气里带了点无赖,又带了点撒娇。
宗柏也捏了捏她的后颈,像是安抚,又像是哄慰:“别哭了宝贝,不哭了好吗,宝宝。”
沉哑的嗓音落入耳朵时,心跳莫名慌乱地空了一拍。
杭昭咽了咽嗓子,安静了一瞬。
……还算好听。
可她还是不依不饶地扒着他不肯松手,似是听上瘾了,觉得还不够:“那别的呢?”
他掌心在她脑后轻轻摩挲着:“别的什么?”
“别的称呼啊。”怎么连这都不懂。
他又问:“比如?”
“比如……”脱口而出这两个字后,她又倏然噤了声,接着把脸埋得更深了。
那些字眼都太腻歪了,她说不出口。
他怎么就不能自己领悟一下,还非要她一字一句地教吗。
宗柏也捏着她后颈,将她从肩窝里捞出来,让她看着自己:“怎么不说话?”
他怎么还追问的……
那些称呼让她怎么说得出口。
她张了张嘴,决定装傻:“……说什么?”
他捏了捏她的耳垂,声音低到像个引诱:“说爱我。”
杭昭呼吸一滞,随即变得更加急促。
心脏突然间跳得又快又重,撞得她胸口闷闷的。
她张了张嘴,却没声音。
过了几秒。
“我……”她咽了咽嗓子,下意识深吸一口气,“我要你……”
鼻尖蓦地一酸,她停顿了下,随后听见自己的声音:“……我要你,爱我。”
宗柏也看着她,喉结滚了下,眼眶好像在发热。
他将她搂得更紧,指腹蹭过她湿漉漉的面颊,额头抵住她的,语气很诚恳,嗓音却哑得厉害:“我爱你,杭昭。”
她没说话。
睫毛颤了颤,眼泪又掉了下来,比刚才更多也更汹涌,怎么都止不住。
这一次她没再把脸藏起来。
她深深地注视着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掺了点哽咽:“宗柏也,其实我也……每时每刻……”
每时每刻,都在……
想你-
早晨醒来时,杭昭发现自己仍然趴在宗柏也身上,耳畔正传来他沉稳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耳膜。
而他双眸清醒地睁着,不知盯了她多久。
新换的床舒服是舒服,但她有点认床,昨晚翻来覆去了好久都没睡着,最后还是宗柏也将她捞进自己怀里、让她趴在他身上,她才迷迷糊糊睡着的。
“看什么?”不知道是起床气的缘故,还是他这眼神太腻歪,看得她受不了的原因,又或者是因为她忽然想起了昨晚说的那些话,她此刻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别扭,还有些冲。
宗柏也掌心扣在她脑后,缓缓摩挲着,讲出的话却带着几分恶劣的戏谑:“你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你大爷的!”杭昭脾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利索地从他身上爬下去,“怎么没压死你。”
她哪有那么重?!
可下一秒,她又被宗柏也环住腰身,捞了回去。
他眼底含笑地凝视着她:“你舍得我死吗?”
“有什么好舍不得的。”她想也没想地张口就来。
宗柏也轻扣住她下颚,懒洋洋地噢了声:“那我死了之后,你是不是要每分每秒?”
杭昭拍开他的手,瞪着他:“闭嘴!”
话落,她一口咬住他的喉结,用齿尖恶狠狠地磨了磨。
这人怎么一大早就这么多废话。
他没动,就这么任由她咬。
好半晌后,她才偏开头,准备从他身上爬下去,却被他扣住后颈往上带了带。
宗柏也注视着她,眼底有情-欲在翻滚。
下一瞬,在她反应过来前,他惩罚般地咬了咬她的唇角,随后又食髓知味地吻住她的唇。
“谁让你亲我了?”杭昭挣扎着与他拉开距离,一手捂住他的唇,“不准——”
话音戛然而止。
她怔怔地盯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倏然失了声。
好一会儿后,她才问:“……什么时候给我戴上的?”
“你睡着的时候。”他理不直气也壮。
杭昭抿了抿唇:“你都没经过我的同意,而且……”
这戒指上连一克拉的钻石都没有,打发谁呢?
宗柏也点了下头,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要多大的?十克拉?还是二十?”
杭昭愣了下,随即扯了扯嘴角,哼笑一声:“……浮夸。”
他也笑:“这就浮夸了?”
“嗯,不然呢?”她顿了顿,稍显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我想去看极光。”
虽然是开玩笑的形式,但是她怕他会追问下去,而且她还没准备好陪他深入地细聊那个话题。
宗柏也没说什么,只利落地应道:“好。”
傍晚时分,他们开车去了极光的最佳观赏地。
将车停好后,他们牵着手,优哉游哉地走了一段路。
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走了一会儿后,杭昭想起了什么,忽然出声:“江奶奶既然是你安排到我身边的人,那我和她聊了什么,你是不是全都知道?”
宗柏也低眸瞥了她一眼,沉吟须臾:“也没,她性格有点倔,只肯跟我讲你的近况……”
他停顿了一下,低笑出声:“怎么,你跟她聊了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
原来是这样,她还以为他什么都知道。
怪不得重逢第二天,她和江奶奶聊了之后,宗柏也什么也没做,只是阴魂不散地缠着她而已。
“秘密,等我哪天开心了就告诉你。”杭昭故作神秘,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不能去问她,听见没?”
“你这么说,我更想知道了。”
“不准好奇!不许!”
“那你准备哪天告诉我?”
“……看你表现吧。”
两人没再说话,静默地走了几分钟。
“诶,极光在那边!”杭昭忽然喊了一声,抓着宗柏也的手往天边游弋着的那抹绿快步奔去。
风声灌入耳朵,心脏跳得很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其实这地方她来过数十次了。
可没有哪一次,她是好好追过极光的。
以前总用“要替其他人拍摄”这个理由来搪塞自己,但此刻,她忽然觉得,真正的原因应该是,一个人看好像没什么意思。
即便极光绚丽夺目,美到让人震撼,但找不到人分享那份快乐就很没意思。
没能与他一起欣赏这份宇宙级别的浪漫,很没意思。
他不在身边的那些日子,也很没意思,寡淡无味到如同一杯无聊的白水。
可现在不一样。
现在就连和他牵着手在寒风中奔跑,都变得很有意思。
想到这,她蓦然扭头看向他的侧脸,紧了紧交握的手,像是鼓足了勇气:“宗柏也。”
“嗯?”他侧过脸来看她。
她的心脏霎时跳得更加迅速了,不知道是不是跑得太快了:“我……我爱你。”
她终于借着呼啸的寒风,让他知晓了她的心意。
可风声太大了,大到她说出口的瞬间,自己都听不太清。
也不知道他……
宗柏也步伐顿了下,偏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她:“……什么?没听清。”
杭昭看着他微拧的眉心,心底一沉,有些失落:“没听清算了。”
她把脸别回去,望向不远处的极光。
然而下一瞬,她被拉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笼罩过来,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窝。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清晰,在寒风中也能让她听清,“知道你爱我。”
她怔住:“你怎么,知道的?”
宗柏也沉默了一瞬,喉结缓缓滚了下,眼底很热:“因为你也是……和妈妈一样。”
他顿了顿:“……爱我。”
我知道。
我全都,知道。
杭昭眼眶蓦地红了。
她想开口,眼泪却先一步掉了下来,砸在他的肩头。
耳边呼啸着风声,余光里缓缓游弋着极光。
她吸了吸鼻子,轻轻回拥住他。
怎么办,宗柏也。
我好像真的离不开你了。
那些她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字眼,那些被她刻意隐藏起来的真心,那些连她自己都不太敢承认的爱意。
他全都看见了。
他读懂了她的口是心非,读懂了她的欲言又止。
继而轻轻地接住了她。
反反复复又不厌其烦地接住了她那过载的疑心症-
你知道我的性格很不讨喜吗?我小心眼,爱钻牛角尖,太拧巴又太别扭,没有安全感,只会向你索求爱,回馈不了同等的爱意……我非常非常糟糕,我——-
但我爱你-
可是——-
我爱你。
于是,她终于不需要再用反复推开作为试探的筹码。
于是,她选择相信。
相信他,也相信自己。
相信敏感多虑的疑心症,从来都算不上缺点。
因为,她总会被他稳稳接住。
他也总会,坚定地向她奔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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