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侍应生李毓秀
章海阔之前混酒吧时认识了一个夜场男模。
那鸭子还算有本事， 把钓来的富婆哄得很开心，出钱给他开了一间规模不小的主题酒吧。
酒吧刚开业不久，他找了以前认识的朋友们过去玩玩。
章海阔听说这间酒吧特别刺激， 想来开开眼。正好唐晴也想找她喝酒， 就顺水推舟定在了这儿。
章海阔和唐晴到了之后，楼上楼下转了一圈， 不禁感叹那男模是真有点东西。
今天是正装主题。
侍应生们穿着剪裁合适突显身材的正装。只有部分人西服里面没穿衬衫， 显得比较轻浮。
但不管穿得正经还是轻浮，明显都接受过礼仪培训，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
章海阔很高兴， 和唐晴开了一间包房， 打算放肆喝一晚上。
唐晴和章海阔聊着天打算进到包房里，突然， 楼下舞池旁的散座上， 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
唐晴向下指，问领班：“那个是谁？”
领班瞧了瞧， 说：“奥，你说瑞卡！他是新来的男模。晴姐要点他吗？他好像有客人要陪，要是晴姐想叫他， 等那桌散客走了我就把人给晴姐带过来，您看这样可以吗？”
唐晴摆摆手说不用了。
站在二楼的栏杆处瞧了一会儿。
这人变化还挺大的。与当时见到的那副清纯模样判若两人。
她有点忘了这人的名字，但也很确定他不叫什么瑞卡。
当初那几张床照寄到刘意手里的时候，差点没把她家拆了。
想来也是个能作能闹的。
怎么过了这么久还在夜场混？没出息。
许是她的目光太直白，让楼下的人感到了不自在。
那人抬起头，与唐晴四目相接的一瞬间差点将手里的酒杯摔了。
他略显尴尬地朝唐晴笑了笑， 随后就收回视线继续陪客人喝酒。
好似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客人。
这人，不对劲。
当初她并没有透露自己家里的位置， 章海阔任琦更不可能告诉他。那他是怎么知道她家地址把照片寄过来的？
没等想清楚，章海阔从后面搂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拉进了包房。
“哎呀晴姐别看了，妹妹给你点几个更好的。”
没一会儿，包房进来了十几个穿着正装的男模。
可唐晴真是单纯来喝酒的。
这些男模虽然还凑合，但比起寒时可差远了。
她家里有块干净又高贵的夜明珠，何必贪恋这些被人玩过的烂石头。
可耐不过章海阔啰嗦，就随手指了两个男模留下。
章海阔也不知碰上了什么贵人，手上攒了点小钱。
可她比唐晴还会挥霍。
有多少就花多少。
还说：“这钱来得容易，花着也不心疼。”
唐晴对她的话不予评价。
她现在可是有工作的人，是能靠自己赚大钱的人。和从前不一样了。
但她也不是个爱管事的。章海阔自己的钱，人家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章海阔越喝越上头，抱着一个男人坐到自己的腿上热吻。
激烈得唐晴都没眼看。
只好瘪瘪嘴，拿着麦克风唱了两首歌。
可章海阔实在过分，就差和那个男模当场弄了。
唐晴清了清嗓子，起身出了包厢。
她怕自己也把持不住。毕竟她点的那两个长相也不错。是她喜欢的款。
还是出去避一避，透口气。
刚一打开包厢门，就见一个穿着正装的年轻男人从隔壁包厢出来。
唐晴心里一咯噔，再细瞧他的脸，惊得差点忘了呼吸。
“李，李毓秀？你怎么在这儿？！”
年轻男人转过头，借着舞池一晃而过的灯光，也看清了她的脸。
男人亦很震惊，呆愣在原地。
轻呼：“唐晴……”
一瞬间，相同的回忆在两片不同的脑海中交叉融合。
清高自傲的富家公子与吊儿郎当的县城小混混的故事，好像是电视里演的那种狗血八点档。
轰轰烈烈的青春爱情，到最后却似一颗生了蛀虫的酸涩果子。惨淡收尾。
两人对视许久，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唐晴想起往事和他对自己的伤害，忍不住胸口憋闷，咬着牙根，手握成拳头颤抖。
是他，给了她最美好的回忆，也让她堕入地狱。
唐晴微微阖眼，平复了一下呼吸。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浓烈的不认同，皱眉道：“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在旁人听来便是嫌弃与憎恶。
李毓秀自然不例外。他侧过头，躲开唐晴的目光，语气有些冷硬，“我来找朋友。”
唐晴听了这话更生气。
找什么朋友能找到这里！
而且还穿成这样！他在这里做侍应生？！
唐晴不敢相信。
心里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李毓秀，竟然沦落到了做侍应生的地步。
她本该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再抽出几张票子甩到他脸上羞辱他一番。
让他后悔当初的决定。
可不知为何，她竟然一点幸灾乐祸的心情都没有。
反而还有些难过。
她是该报复他，将他踩到脚底！
但她报复的对象不能是这样的李毓秀！
一股冲动上来，唐晴粗鲁地拉着他出了酒吧。
停在无人的墙角。
唐晴现在就想抽他一巴掌，可纠结半晌，只是点了根烟靠在墙上，沉默不语。
烟头的红点快要烧到烟嘴，唐晴随手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你还在抽烟。”李毓秀似乎也不知道说什么，半晌憋出这样一句话。
当年李毓秀不喜欢唐晴抽烟，说对身体不好。
唐晴就把烟戒了。但偶尔会偷偷和小妹们要几根躲起来抽。被他发现了，就嬉皮笑脸地求饶，亲亲抱抱哄上大半天，再保证下次肯定不抽了，才能将人哄好。
唐晴叹了口气，“嗯”了一声。
“以后少抽点吧，对身体不好。”
唐晴听言不屑地‘切’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管我？”
李毓秀听出了她的埋怨，没有辩解什么，而是轻叹一声，说：“你该好好照顾自己的。”
唐晴用舌头顶了顶脸颊，哼笑道：“死了也和你没关系。再说——”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他，“我现在过得好得很。”
外面的光线要比酒吧里清晰一些。
李毓秀没怎么变，也没有发腮。身上虽少了些少年气，但更多几分沉稳冷静。
比她记忆中的那个大少爷李毓秀还要高贵。
他怎么会在这里工作？
说不好奇是假的。可她又问不出口。
她不想让李毓秀知道自己还在恬不知耻地牵挂他，为他的处境担忧。
想了半天，唐晴自嘲地啐了一句‘操’，然后右手一摊，说：“拿来。”
李毓秀眼中露出不解，“什么？”
唐晴一脸的不耐烦，“手机。拿来。”
李毓秀愣了愣，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见他用着一个几年前的旧款式手机，唐晴心里一紧。
按亮手机，屏幕锁是四个数字。
鬼使神差地，唐晴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错误。
爹的！她真是自作多情。
唐晴冷着脸把手机递回他手里，“解开。”
李毓秀似乎懂了什么。
瞧出了她的别扭，眼中带着几分笑意，按下四个数字把手机解开了。
唐晴拿过手机，输入自己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等怀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才按了挂断。
把手机还给他。又摸了摸口袋，掏出几张票子塞进他手里。
说：“实在没钱我可以借给你。别在这种地方干了。让人知道我前男友是侍应生，我的脸还要不要？”
说完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落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吧。”就擦过他的肩头离开了。
唐晴回去之后，章海阔应该是在包厢做过什么，已经结束，躺在一个男模腿上歇着了。
唐晴越想心里越烦，连喝了好几瓶啤酒。
连看男模跳热舞的心思都没有了。
已过午夜，包厢里温度上升，男模们脱下了繁重的外套，只剩一条领带。
几个人卖弄风骚，扯着领带跳舞。
十分勾人。
唐晴靠在沙发上，脑子里却想着寒时。
她的男人跳得比这群胭脂俗粉好多了。而且，李毓秀到底经历了什么，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
唐晴意识到自己起承转合就想到那个负心贱男人，自我唾弃了一声，拿起瓶啤酒一口喝下去半瓶。
等回了家，已经凌晨两点多。
手机有两条寒时发来的未读消息。
都是十一点多发的。
见唐晴没回就没再继续发了。
她一个大活人，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不需要像个癞皮狗似的天天逼问行程。
寒时了解唐晴。
如果那样做了，反而会引起她的反感。
对于如何经营这段感情以及如何拿捏唐晴，他早有心得。
半夜两点多，半梦半醒的寒时，被子上砸过来一个酒气熏天的身体。
寒时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开灯把唐晴扶进了卫生间。
给酩酊大醉的女朋友洗漱好后，累出了一身汗。
可他半句抱怨都没有，反而还很喜欢这种照顾唐晴的感觉。
喜欢她毫无顾忌地依赖他，抱着他，贴着他要亲亲。
躺回被子里，唐晴酒意似乎醒了几分，已经能模模糊糊说上几句醉话。
她把寒时压住，在他脖子上又蹭又亲，嘴里嘟囔着什么‘好香’‘好喜欢’之类。
寒时被她弄得满脸是水，却也没有把她推开。
并且还搂住她的腰附和。
墙壁上昏暗的床头灯映得气氛十分暧昧。
寒时扬起下巴，任由唐晴在他脖子放肆啃咬。
对，就这样，就这样对他……
许是唐晴没控制住力道，寒时痛得‘嘶’了一声。
唐晴听见，立马抬起头看他，满目关心。
“宝，宝贝，是不是，痛了。抱歉，我的，宝贝……&”
寒时幸福地抿起嘴唇微微一笑，声音沙哑，“没事，我没事。你想怎样都可以。”
唐晴眼神迷离恍惚，也跟着笑了笑，“我就知道你惯着我。”
随后脱了力气，靠在他的肩头，呼吸逐渐平稳。
寒时还被她压着。
戛然而止虽然有些难受，但他更享受两人这种毫无缝隙的亲密拥抱。
比做那种事更让他幸福。
唐晴今天似乎格外黏人。叫寒时甜蜜得心里直冒水儿。
胳膊在被子里收紧，牢牢抱住身上的女人，又蹭了蹭她的头，准备保持着这个姿势睡去。
“￥％&……”唐晴大着舌头嘟囔。
寒时也累了，睡眼惺忪，但还是下意识地搭话，“什么？”
可唐晴下一句话让他瞬间睡意全无，瞳孔缩了两圈。
她说：“李毓秀，你他爹的，这些年去哪了……”
寒时嘴巴微张，浑身血液倒流，四肢僵直。
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那个人，她怎么会提起那个人的名字……
过了好几秒，寒时才想起来呼吸。
他胸膛剧烈起伏，可唐晴又压在上面，让他无法一口气喘到底。
她，她还想着那个人……
寒时喉咙颤抖着，心脏一紧一紧，好似有一颗布满荆棘的树藤把心脏撕裂，捅破了他的五脏六腑。
也许，也许是她做梦，想起以前的事了。
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已经看到了她口袋里的戒指。
他们就要结婚了。
即便是那个男人，也不可能破坏他们的感情。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寒时不断在自我洗脑，安慰自己一切不过是杞人忧天。
他不在乎任何人。
刘意，潘喜荷，还是哪个男模大学生。
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他的竞争对手。
寒时清楚得很，她不爱他们。
可那个男人不一样……
第二天，寒时跟俱乐部的经理说身体不舒服要好好休息一天。
经理十分理解。这几天老板的确加班太猛了，再加上剩下的事情不算多，他一个人也能应付得过来，就没再打扰老板休息。
寒时一晚没睡，面色不大好。
早起敷了个面膜，才稍稍宽了点心。
完全不给她瞧到自己狼狈样子的机会。
午间，唐晴才悠悠转醒。
一睁眼，头痛欲裂。
好在寒时及时端来醒酒的药喂她喝下。又吃过清淡的午饭，人才缓了过来。
唐晴醒后没有和寒时说起昨天遇见初恋的事。
彷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心不在焉的，每隔一会儿就看眼手机。
其实她平时用手机的频率也很高，只不过经历过昨晚，寒时神经有些敏感。见她总看手机心里就开始不舒服。
于是开口问道：“在看什么？”
唐晴手指一动，揉了揉鼻子，“没什么。”
随后立即转移话题，“对了，晚上穿得好看些，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寒时想到了她口袋里的戒指，见她这么开心，又暗骂自己真不该多想。
点点头，微笑道：“好。你帮我挑？”
唐晴睁了睁眼，兴致勃勃，“好啊！！”
整个下午，唐晴帮他试了七八套衣服。不过换衣服的时间很长，过程很艰难。最后以寒时压抑着嗓音小声求饶结束。
他躺在床上，擦掉纹身上湿漉漉的水，起身瞧了瞧被她弄脏的十几套衣服，又幽怨地瞥了那一脸无辜的始作俑者一眼。
最后无奈地选了柜子里唯一干净的那套白西装。
唐晴还十分得意，把西装在他身上比了一下，点点头说：“那些被我淘汰的都不如这套好看。宝贝，这是天意。”
寒时眼中含笑，叹了口气。又去洗了遍澡，换上了白西装。
唐晴不羁地笑了笑，换了身称身的衣服带着寒时出了门。
两人吃了顿烛光晚餐，眼看音乐会要开始了，唐晴才拿出门票，朝他wink一下，说：“怎么样，想去嘛？”
寒时拿过封面精致的邀请函式门票，不免动容。
他知道这位钢琴大师。也听说了她要来h市开演奏会。
只是没想到唐晴记住了前些天自己随口说的喜欢钢琴的事。
还这般有心地准备了惊喜。
寒时鼻子一酸，点点头，“喜欢。”
唐晴满意笑笑，“那得赶紧走，不然赶不上了。”拉着他的手乘车往会场去。
她已经准备好了。
等演奏结束，她就掏出戒指。
她这么用心，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寒时肯定也会流出感动的泪水吧！
一切都很顺利。
那位钢琴大师虽是外籍，但祖母祖父是C国人，就弹了几首C国经典的曲子。
演奏会尾声，大师穿着燕尾服起身对着听众优雅地附身鞠躬。
就是现在了……
唐晴摸了摸口袋里的戒指盒。
可不知为何，脑子却全是昨晚李毓秀的身影。
其实这样更好。
找个比李毓秀强上一百倍的寒时，那才叫杀人诛心吧。
把戒指盒拿出来握在手里，转过头，正要对寒时告白。
余光却瞥见了舞台侧面一个穿着白西装，那个昨晚她才见过的男人。
唐晴一愣，戒指盒‘咚’地一声落到地上。
第42章 白月光
寒时眨了眨眼，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没瞧见什么人，心里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他问。
唐晴见那白西装的人从侧台消失，也分不清方才是不是自己出了幻觉。
她昨天在夜场遇见了李毓秀， 今天又想了他一天。
可能真的是眼花了吧。
唐晴摇摇头， 笑着答：“没事。奥对……”说完，低头从脚底把戒指盒捡起来， 却忽然没有心情送了。
寒时瞥了她手里的戒指盒， 问：“这是什么？”
唐晴十分自然地把东西收回口袋里，“章海阔送的小礼物。是枚胸针，我还挺喜欢的， 就不给你了。”
寒时沉默。
垂眸思索了片刻， 轻声问道：“是嘛，我想看一眼。”
唐晴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又左右瞟了眼旁边的人， 见没人注意，迅速在他脸上轻啄了一下， 说：“样式很普通，没什么可看的，改天我带你出去买个更好的。啊结束了！快鼓掌宝贝！”
唐晴表情自然到找不出任何撒谎的痕迹。
可她的说辞又是那般拙劣。
明明， 那就是戒指。
为什么又不送了？
她刚刚到底见到谁了？
寒时皮笑肉不笑，毫无灵魂地跟着听众们鼓起掌来。
散场后，唐晴还带他到小吃街买了些平民零食。
寒时很多年没吃过这种东西了。
他本应该高兴，可是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满心期待的约会就这样结束了。
回来后，唐晴简单洗过澡躺下就睡，甚至都没有弄他。
寒时像个抓到妻子出轨的怨夫， 闭上眼自我麻痹，不敢去想任何一种可能性。
唐晴今天的确没有兴致。
她得弄清楚， 李毓秀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然日日想夜夜想，心神不宁。
等寒时睡着，唐晴拿出手机对着那个号码盯了很久。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约李毓秀见一面时，他竟然主动发来了消息。
【要见一面吗？我有些话想说。】
爹的！这贱人，是不是想把她钓到当金主啊？
唐晴冷哼了一声，回了个【好】，打算下次见面好好侮辱他一番。
确定了要见面，心里突然就松下来。
转头看看旁边的寒时，又觉五味杂陈。
她翻身将寒时抱住，亲了几口。
默默想着：等解决完李毓秀的事，就好好和他过日子。
第二天寒时醒得比往常更早。
昨天没管工作，压了不少事需要他处理。这两天都有得忙了。
唐晴则收拾收拾，中午赶去一家西餐厅赴李毓秀的约。
将近八月末了，气温略有下降。可h市还是穿短袖的温度。
李毓秀穿着一个logo不明显的薄卫衣，下身穿着一条牛仔裤。
身上最贵的应该是腕上的手表。那个牌子唐晴认得，配置一般的也要四百多万。
他哪来的钱？陪富婆睡完觉人家赏他的？
贱人！
唐晴暗骂了一声，垮着脸坐到他对面。
李毓秀见她突然出现，也没吓一跳。只是笑笑说：“怎么脾气一点都没变。”
这种熟悉的语气，彷佛两人从未分开过一样。
让唐晴感到恶心。
唐晴无语一笑，舔了舔牙齿，摇头说：“李毓秀，你可真行啊。”
李毓秀自然明白当年他辜负她离开h市，对她的伤害有多大。于是也敛了笑意，长叹一口气。
说：“当年，我也是逼不得已的。”
唐晴赶紧抬手叫停，“打住！”眼中带着浓浓的鄙夷，“我不想听。晚了。”
“李毓秀，你当年瞧不起我这个小县城的穷酸人，不想谈了拍拍屁股就走，现在做鸭子知道回头找我了？你当我是什么，接吊侠吗？”
“别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李毓秀正要说什么，服务生推着两道餐和一瓶红酒走了过来。
“女士，先生，打扰一下。”
待看清服务生端上的餐，唐晴更气了。
他甚至还记得她牛排吃几分熟。
很多年，庆阳县这种小县城是没有西餐店的。
她对这些外国菜一无所知。
还是李毓秀，在超市买了两块牛排，又买了黄油之类的调料，给唐晴做了一顿牛排。
唐晴说自己爱吃烤肉，牛排得煎熟了才行，不然血淋淋的多恶心。
李毓秀被她搞怪的模样逗得咯咯笑，耐心地教她牛排可以分成几分熟，哪种程度更好吃。
想起这个，唐晴也不想当着服务生的面给他难堪。
等人走了之后才继续说：“不是有话要说吗，我来了，你有屁快放。我还得赶紧回家陪男朋友。”
过去李毓秀并不喜欢唐晴满口粗话。
听到她说脏话，会面露不满，不高兴。
唐晴也惯着他，竖起四根手指头就发誓说改。
可素质这种东西哪是一朝一夕能改的。
之后她每犯一次错，李毓秀就罚她当天就不能亲他。
年轻的唐晴哪能忍得了这种苦，于是就跟李毓秀学了些礼貌规矩。几个月的时间，气质就和身边的混混们不一样了。
唐晴被李毓秀改变了不少。
她虽是小地方出身，但行事不卑不亢，大场合也能上得了台面。
李毓秀听后微微蹙眉，优雅地拿起手边的红酒喝了一口。
唐晴耸耸肩，“操，一个人尽可妻的鸭子，装什么装。”
李毓秀放下酒杯，定定地看了她几秒。
说：“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什么了。”
喘了口气，又说：“我昨晚见到你了。”
唐晴眸光一闪，心想昨晚竟真不是她的错觉。
她就说嘛，自己还没想他想到那个份上。
李毓秀拿起刀叉，慢悠悠地切开牛排，说：“前天晚上，我陪老师彩排完，就接到了朋友的电话。他失恋了，在酒吧买醉。”
听到这，唐晴突然明白了，那天酒吧是正装主题，她见到穿着西装的李毓秀，就理所当然地把他也当成了夜场男模。
知道他没有家道中落去干了男模，心里也没那么堵得慌了。但又开始后悔自己多管闲事，还给他塞了几百块钱。
爹的，丢脸！
李毓秀边切牛排边继续说：“昨天陪你去看老师的音乐会那位，就是你现在的男朋友吗？他还不错。”
“用你评价？”唐晴抱胸着嘲道。
李毓秀抬眸笑笑，把面前切好的这份牛排推过去给她。
“这家餐厅还不错，你尝尝看。”说完又开始给自己切。
唐晴讨厌他这种自然却又不讨好的照顾。
算了，反正她也没吃午饭。
他爱伺候人，自己为什么不吃！
见唐晴拿起刀叉，李毓秀才稍稍露齿笑了一声。
“我知道，你也没有忘记我。”
听见这句话，唐晴心里竟有几分得意。
这话的意思，就是说李毓秀压根就没忘记她。
可她嘴比心硬，冷着声音说：“什么叫也？你可别自作多情，我都离过一次婚了，现在还有男朋友。今天来见你呢，除了想当面骂你一顿没别的目的。”
“你也见到我男朋友了，比你优秀，比你好看。哎，不用太自卑哈！”
唐晴很多年没这么和一个男人说话。
虽是难听了些，可出奇地轻松自在。
李毓秀听完没有立刻搭话，而且静静切完了自己那份，才抬起头来，平地惊雷般地说：“唐晴，我们和好吧。我很想你。”
“哈！”唐晴气极反笑，一把扔下刀叉，皱眉道：“你凭什么！”
李毓秀吸了口气，眼中渐渐泪出泪光。
“我努力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回来见你。现在我做到了。唐晴，我从来没有瞧不起你，也没有背叛我们的感情。我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可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解释。”
“我就是想问问你，还爱我吗？”
“如果你还爱我，我们就在一起。”
唐晴盯着他的眼睛瞧了许久。瞧到自己的眼睛都开始发干发涩。
她看得出，他没有说谎。
当年的事，肯定是有隐情。
她也想过这点，所以她高三铆足劲地学习，高考后选学校时，又鬼使神差地选了h市的学校。
其实她明白，自己就是想要一个解释。
可是后来打听一圈才知道，人家早就出国了。
唐晴成了小丑。
初恋总是难忘的。
唐晴后来的每一任男朋友，或多或少都有李毓秀的影子。
而且一旦那些男人身上和李毓秀相似的特征消失时，唐晴就会立刻下头，对那些人失去兴趣。
她现在这样喜欢寒时，也跟他与李毓秀有七八分相似脱不开关系。
唐晴知道李毓秀的话有多荒诞。
但是，自己竟真的犹豫了。
李毓秀，他可是李毓秀。
她轰轰烈烈、全心全意，当成生命中的救赎爱过的李毓秀。
这么多年了，他大概是完成了年轻时的梦想成了一名钢琴家。
他还是那个高贵的、出众的富家少爷。
他没有变。
那她呢？
唐晴突然觉得，她也没有。
她还是她。
可……
“可我有男朋友了。”唐晴垂眸说。
李毓秀听完双唇微抿，“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我看得出，他和我很像。唐晴，你不过是找了个很像我的替身。我已经回来了。”
是啊，他已经回来了。而且还找她和好。
李毓秀伸手拉住了她，与她十指相扣。
“唐晴，和他分开，我们在一起吧。”
唐晴心脏一缩。
她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心动了。
握上他的手，这种悸动的快感，和当年一样。
踏实，幸福。
寒时，她是喜欢的，但没有爱。
如果哪天寒时变了，不再像李毓秀了，那自己还会喜欢吗？她不知道。
李毓秀说得对。寒时只是一个做工精巧的赝品，A货。
沉思许久，唐晴右手收紧，与他回握。
无声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她同意。
李毓秀表情一松，眼角滑下一滴泪。
他就知道，他们会永远相爱-
寒时中午总算挤出几分钟来吃自己的健康餐。
今天的沙拉里连片肉都没有。吃这种东西，完全是对胃的虐待。
可他不吃就心慌害怕。
他越来越害怕身材走样变形。害怕在她脸上瞧见嫌弃的表情。
克制住那些没用的欲望，才能尽可能地留住她。
寒时把餐盒打开，叉起一块胡萝卜要放进嘴里，手机就响了。
这是独属于唐晴的消息提示音。
他立马放下叉子拿起手机。
里面的内容差点让他精神崩溃：
【我们分手吧。】
……
寒时双手颤抖，发去好几条消息，却石沉大海。
他发疯了一样扔下工作，回到两人的房间在原地瞎转。
怎么也联系不上！
为什么联系不上！
她到底去哪了！
过了几十分钟，他才勉强冷静下来，给姐姐打去了电话。
过于悲痛，嗓音抑制不住地发颤：“姐，她要和我分开……姐，帮帮我，求你了，告诉我她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是不是他回来了！姐，怎么办……”
“嗯好，我等你消息，姐，你千万要帮我！你知道的，我不能没有她！”
放下电话，寒时身体僵直双目无神地坐在床边，完全不知自己此刻该做什么。
什么俱乐部什么工会，都被抛之脑后。
如果她不要他了，这些对他将毫无意义！
陈熠光办事依旧很快。
没多久，就发来消息。
与他心中最坏的那个猜想一样。
李毓秀，他回来了。
寒时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一个侧身砸在床上。
过了一会儿，又开始用力扣着手臂处的一块纹身。
扣得鲜血淋漓。
又过了几个小时，他擦了擦眼角的泪，状若无事地拿起手机，删除了那条分手短信。
他没看到。
他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做男朋友也好，做小三也罢。
总之，他不能失去她。
他什么人都能解决，唯独李毓秀不行。
有一件事不得不承认。那就是面对李毓秀时，会激起他骨子里的自卑与怯懦。
那年在小巷里，李毓秀是为了救他才遭到连累险些被那几个混混强。暴。这些陈予然都记在心里。
如果李毓秀让他报恩，他倾尽所有都愿意。
唯独，唯独不能放弃唐晴。
唐晴是他处心积虑从别人手里抢来的。
可他也清楚，他一辈子也赢不了李毓秀。
所以这件事很好办。
欺骗自己，就是唯一且最优的解。
整理好情绪，寒时又发去了一条：
【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没有回复。
寒时同样把这条也删了。
当做没问过-
（二）-
唐晴有些懵懵然。
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换了男朋友。而且这个男朋友，还是她一直念念不忘的仇人。
唐晴跟着李毓秀回到了他现在的住所。
他的生活习惯依旧很好。
他有点小洁癖和强迫症。
门口拖鞋摆放得很整齐，屋子里的陈设也简约大方。
唐晴换上一双干净的拖鞋，踏进了他的家。
李毓秀拿起鞋柜旁的消毒水在自己和唐晴身上喷了几下。
然后拉着她洗手。
整理好后，才在卫生间抱住了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终于摸到真实的你了。”
唐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收紧手臂抱他。
他身上没有任何甜腻的香水味。
就是清新的洗衣液味道。
说实在的，她脑子里一点邪念都没有。
只是单纯抱着，就让她心里满满的。
果然，这种感觉谁也给不了。
两人洗漱一番，回到床上手拉手躺着。
李毓秀和她讲了过去的事。
他的家教很严格。
当年李毓秀和混混似的穷酸劣等生唐晴谈恋爱的事被发现后，母亲大发雷霆，放言要解决掉唐晴这个小混混！
她要让唐晴没学上，让唐晴母亲彻底失业，毁了她的家毁了她的一生！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真是想得美！
李毓秀拦不住，最后只好服输，说自己愿意分手。
母亲担心他们藕断丝连，让李毓秀必须和她断干净。不然肯定要她好看！
所以李毓秀才忍着伤心，和她分了手。
前几年母亲生了一场大病。
好像忽然一下就看开了，见儿子还这么坚持，也终于松了口。说他如果能混出些名堂，不丢李家的脸，就同意他和唐晴在一起。
四年前，他拜师一位国际名家。
眼看母亲要求的事就要实现，却传来她结婚的消息。
李毓秀消沉了好一段时间。可心里又总是揣着一股希望，没有自暴自弃。
果然，前段时间听说她离婚了。他便赶紧处理好手头上的事，跟着老师回国。
唐晴耐心地搂着他，听着他诉说往事，一句话都没插。
直到最后，才叹息一声，说：“我知道了。”
没有任何表态。
李毓秀一向清高冷傲的脸上露出几分慌张，蹙眉问道：“你，你不想说点什么？”
唐晴盯着他看了半晌，露齿一笑，“那不如做点什么？你之前说家里管得严，也不让我弄到最后，现在总可以了吧！”
李毓秀见她又恢复熟悉的吊儿郎当的样子，也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担心这么多年不联系，她已经不爱他了。
可重逢那日，给了他十足的信心。
她误以为自己做了那种工作，也没有落井下石，相反还要给他钱，照顾他。
他便笃定。
她还爱着自己。
唐晴也是这样想的。
他身上的味道都没怎么变。
久违了。
唐晴将他压在身下，郑重地解开了他的衣服。
李毓秀有点害羞，侧过脸不去看她。
唐晴笑笑，柔声说着对无数男人说过的话：“别紧张，不用怕。我会很温柔的。”
李毓秀也听出了这番话很熟练，皱眉道：“你……你有过很多人？”
唐晴附身在他脸上轻轻一吻，“可他们都不是你。”
李毓秀听言才松了眉头，扶住了她的腰。
女人有过几个男人很正常。
只要她还爱他并且只爱他，就能过得了心里那关。
当年她们俩除了最后一步，该做的事也差不多都做了。而且做过很多次。
两人对彼此的身体都熟悉得很。
而且过了这么久，唐晴竟还记得他的耳后比较敏感。
唐晴将他压住，咬住了他的耳朵，将他弄得呼吸急促后，又与他深吻。
最后彻底得到了当年没有得到的东西。
唐晴很急切。
似是发泄，又似寻求。
她找过这么多清冷挂的男人，就是出于一种补偿心理。当年被他甩了的痛苦，对于没有得到他的遗憾。
李毓秀一直单身，没有经历过这种事。
差点喘不上气昏过去。
最后他紧紧搂住了唐晴的脖子，埋在她怀里，轻轻呢喃着：“我爱你，唐晴，我爱你。”
我爱你……
唐晴没有回应。就只闭着嘴专心做自己的事。
到最后，她喘着粗气松开已经软成小猫似的李毓秀，倒回枕头上。
伸手摸了摸床头，却没有摸到烟。
心里一空。
李毓秀额头上都是汗，侧身抱住她，虚着声音又说了一遍‘我爱你’。
随后抬眼看她。
似是在问：你怎么不说？
唐晴咽了咽喉咙，脑中只有四个大字：
索然无味。
甚至不如和潘喜荷那个骚货痛快。
第43章 温柔沉溺
唐晴醒后脑袋昏昏沉沉的。揉了揉太阳穴， 花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自己睡了李毓秀。
他昨天受了累，现在还睡着。
唐晴看着他的睡颜，心情很复杂。
就……就这样吗？
得到了？
然后呢？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靠在床头想了半晌， 忽然想到了大学时秦潇和她说过的一番话。
秦潇是唐晴认识的人里情绪最稳定的一个。
在她的印象里， 只有很少数自己闯了大祸时，秦潇才会微微皱眉， 再恨铁不成钢地去给她收拾烂摊子。
做的永远比说的多。
唯一一次见到秦潇发火， 还是那年唐晴母亲被诊断出绝症时，她要强为了面子没有告诉任何人。每天逃课出去打工转药费，忙得不可开交， 也是为了麻痹自己。结果在一处工地砸伤了脚。
秦潇知道后， 气得双目布满红血丝，额头青筋暴起。
像要杀人似的。
唐晴一直挺佩服她情绪稳定这点的。
可那次着实被秦潇吓到了， 就硬着头皮， 嬉皮笑脸地哼哼：“生这么大气干嘛啊！白天天夸你脾气好了。”
秦潇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
于是冷着脸，一边给她拆纱布换药一边压低嗓音道歉：“我也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没有经验，吓着你了，抱歉。”
唐晴被她这一本正经道歉的样子逗笑。
扯了扯她的脸皮说：“哎呀没事！原谅你了！但是秦潇， 你总这样可不行，老好人上了社会是会被欺负的。”
秦潇无语地瞥了她一眼，默默勒紧绷带，给唐晴痛得哇哇叫。
意思是：明明就你天天欺负我。
唐晴挠头笑笑，“我跟别人能一样嘛，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哎！不过说回来， 我咋从来不见你生气呢！”
秦潇叹了口气，声音轻飘飘的， “我的世俗欲望比较低，想要的东西基本也得到了。就是，没什么期待的，也觉得没什么好失去的。时间久了，遇上什么心里都没有感觉了。非要说对什么有期待，可能是某种人生的意外吧。”
唐晴知道秦潇家里条件还不错。应该算是个小富二代。
听到秦潇这么说，仰天长叹：“唉——你们有钱人的世界果然不一样。这个，就是所谓的欲望被满足后的空虚感吧！真羡慕。”
秦潇不语。只是抬眸瞧了她一眼。
目光复杂。
当年对女人之间感情看得十分纯洁的唐晴还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唐晴收回思绪，又看了看身边的李毓秀。
所以这种心理空落落的，沉闷得难受又有点迷茫的感觉，就是欲望被满足后的空虚吧……
唐晴甚至没兴趣和李毓秀来一发晨pao。
她只想离开。
想到就做！
唐晴轻轻掀开被子，拿着衣服裤子到下床穿上，逃也似的打开门走了。
等出了那个高档小区，心里才舒爽起来。
再一看手机里那堆未读消息，又烦躁地锁了屏。
她现在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寒时。
万一再见他，一点都不喜欢了怎么办？
以后还能单纯地把他当成合作伙伴来看嘛？
烦。
烦得要死！
唐晴在小区口转了两圈，最后打车去了刘宅。
这么烦的时候就应该去看看孩子，逃避一下。
她到刘宅的时候还早，一楼都没人。
唐晴熟门熟路地上二楼，去了盼盼的婴儿房。
王馥清这边才哄着盼盼吃了奶粉，身上还穿着睡衣。
刚收好奶瓶准备回房间换一身衣服，就见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唐晴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爸，早啊！”
王馥清连忙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见胸前的纽扣都还好好的，松了一口气。
点头说：“嗯，怎么来这么早？”
唐晴打了个哈欠，“这不是，想您和孩子了嘛！”
浑身疲惫，衣服也皱皱巴巴的。显然昨天没回家。
王馥清无奈笑笑，上前帮她扯了扯衣襟的褶皱，说：“没怎么睡吧？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等下吃个早饭补会儿觉吧。”
温柔得不像话。
不责备她为什么大清晨突然到访，不质问她一身狼狈昨晚去了哪。只是轻轻地，帮她整理衣服，担心她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吃早饭。
怎么，这么好啊……
唐晴心里愈发酥酥麻麻，没忍住将头搭在王馥清的肩上蹭了蹭，“哎呀，都说了是想您，着急来看您的。”
说完没忍住，还虚揽住他的腰，左右一晃一晃的撒娇。
她的个子比他稍高一些，被她抱住，让他被迫地抬起了下巴。
王馥清抿唇轻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又说浑话，去洗洗吧。”
唐晴依依不舍地退出他的怀抱，挑眉道：“哎爸，我去哪个房间洗？”
去哪个房间洗……
虽说她和刘意离婚了，但去前夫的房间洗漱应该是没问题的。
可她的目光太过炙热且明显，让王馥清错开目光。
语气不大自然，“那，那你想去哪里洗？”
唐晴眯着眼，带着笑意，说：“我懒得动，就去隔壁吧。”
隔壁是王馥清的房间。
王馥清听言耳朵微微泛红，半晌才缓缓点头，“也好。”
“爸可真好！”
唐晴又像个小孩子一样，在他身上蹭了蹭，才屁颠屁颠回了他的房间洗澡。
唐晴一进王馥清的浴室，差点被这股子香味熏迷糊了。
褒义的。
太好闻了！
好像有十个王馥清同时将她抱住一般。
好温暖！
让人昏昏欲睡。
唐晴都怀疑他是不是在卫生间吹迷药了。
怎么这么舒服啊……
唐晴用了王馥清的洗发水和沐浴露，还穿上了外间墙壁上挂着的唯一一件浴袍。
不说她也知道是谁的。
果然，出来之后王馥清一见她身上的浴袍，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
他还穿着睡衣。没有换上常服。
正坐在窗边一张古朴的小圆桌旁喝茶。
这套深蓝色的棉质睡衣在他身上，好似古人的中衣。
别有一番风韵。
王馥清望过来，稍稍举起手中的茶杯，微笑道：“要喝吗？”
正巧此时窗外飘进一缕微风。
拂动了他鬓边的发。带动了他宽松的袖口和衣襟。
让人瞧着就觉得心里安定，平和。
岁月静好。
唐晴忽然想到，自己一直以来要的，是不是就这样。
一个稳固的，安全的家。
莫名地，她竟有点想流泪。
“怎么了？”见她半天没动，王馥清放下茶杯问道。
唐晴摇摇头，走到他身前，半蹲下来抱住他，将头埋在他肚子上。
“没，就是有点累。”
王馥清有点惊讶，手指缩了缩，抚上了唐晴未干的发，“怎么没吹干就出来了，快要秋天了，很容易感冒的。”
说完，就起身要帮她拿毛巾擦拭。
没等站起来，又被唐晴按了回去。
“等等，让我抱一会儿吧，就一会儿。”
唐晴抱着他时，什么都不用想。
仿佛一瞬间找回了胎内记忆。温暖又舒适，置身在一片能自由呼吸的温水中一般。
唐晴又深深吸几口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味，笑道：“爸，现在我们身上的味道一样了。”
王馥清腰背一僵，眨眨眼，完全接不上话了。
饶是他平时再镇定，也无法坦然面对这等大逆不道的胡话。
唐晴仰头看着他，眼睛里映着清晨的阳光。晨晖洒在脸上，显得比平时还要年轻稚嫩。说是十八九岁的大一新生都有人信。
年轻的，自由的。
让人心动的灵魂与肉。体。
王馥清呼吸放缓。鼻间是两人相同的沐浴液的味道。
唐晴就这样看着他，胸口起伏渐渐放大，吞了吞口水。
缓缓倾身凑上去。
越来越近……两人的气息开始交换。
马上贴上的瞬间，王馥清眼皮一动，偏过头去。
她的吻落到了脸颊上。
王馥清微微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竭力让声音自然些，开口说：“去擦擦头发吧。”
唐晴心里却忽然涌上了一股怒火。
她一把抓住了王馥清纤细嫩白、血管分明的手腕，“为什么？”
为什么拒绝她。
王馥清见她不再遮掩，而是点破了两人间那微妙的关系。面上的镇定再也挂不住，蹙眉道：“不可以的。”
“我们，不可以的。”
唐晴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
为什么不可以。
其实王馥清不用解释她也心知肚明。
两人这关系说出去，外人都理不清怎么回事。
王馥清摇摇头，抽出了自己的手。
另一只手揉了揉被她抓红的手腕。
他的手和他的人一样漂亮。
指尖又粉又白，指甲都被修理得整洁干净。
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揉着手腕的动作有股子柔弱的性感。
见他不再作声，唐晴叹了口气又说：“我和他已经离婚了。没有关系了。你，你不用想这么多。”“你难道，不喜欢我吗？”
王馥清手指一顿，又摇摇头。
唐晴冷笑，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让他转过头来与自己对视。
“爸，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喜欢我，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你能吗？”
王馥清的眸子很黑。
尤其他背对着窗口，阳光都被挡在身后，只有发丝亮得发光。
王馥清嘴巴张张合合，犹豫半晌也没吐出半个字。
唐晴又摸了摸他的脸，抬头望着他，说：“爸，我不是傻子，我能感受得到。”
“你喜欢我，对吗？”
王馥清无法回应，又无法撒谎。
唐晴语气很温和，他却觉得自己被逼到了死角。
心痛又无力。
眼中竟翻出一层清澈的泪雾。
唐晴立马就心疼了。
她舍不得让王馥清伤心，舍不得见他皱眉落泪。
这是她对任何一个男人都没有的情绪：不舍。
可她又不想就此认输。
她能说出这些话，也是冲动之下的作为。
而且这些话一旦露在台面上，两人的关系便再也不能回到从前了。
以后她也不可能再装着傻靠在他身上撒娇。
不行。
她还不想失去这样的怀抱。
于是吸了口气，缓缓站起身，将他圈在椅子里。
低下头，语气强势又霸道：“可是爸，我对你有不一样的感觉。”
王馥清从垂首变成了仰着头看她。
睫毛一眨一眨，哑巴了似的，怎么也说不出话。
终于不想再僵持下去起身要走，却被唐晴粗鲁地扯着胳膊按下。与方才抱着他的腰可怜兮兮让他留下的样子判若两人。
将他按住，唐晴就俯下身去吻他。
王馥清还是偏过头要躲，可活动空间实在有限。
刚躲一下，就被唐晴掐住下巴牵制住。
“别，”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另一张唇堵回口中。
“唔……唔……”只剩一阵柔弱的呜咽。
王馥清起初还在反抗，无力的拳头敲打在唐晴的肩上，像在给她按摩。
他的唇很软。
唇齿间还有方才喝下的茶香。
沁心又勾魂。
叫人无法自拔。
过了十几秒，王馥清也不挣扎了，只顾着咽下两人交换的口水。
唐晴闭着眼，沉浸地享受在这个美好的吻中。
太，太美妙了……
唐晴越吻越心动，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肩，在他肩头摸索着。
一巴掌就能把他瘦薄的肩握在手里。
王馥清的吻太生涩，喘气也不知用什么频率。
憋得脸颊通红，睫毛直颤。
唐晴慢慢退开，欣赏了一下王馥清迷离的样子，又吻了回去。
吻了一会儿不满足于他的唇，还换了位置，在他的眼睛、鼻子、下巴，都留下了自己的气息。
吻到脖子，王馥清抬起头按住了她的肩膀。
似是拒绝，又像是在迎合。
叫人分不清。
唐晴笑笑，在他嘴唇上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说：“这就是你不喜欢的表现？”
听见这话，王馥清身体一抖，羞耻心开始作祟，想要推开唐晴，却被她捉住双手。
唐晴眼中露着几分狡黠，扬起嘴角笑笑，“太迟了。”
说完又狠狠吻住他的唇。
为了惩罚他想临时做逃兵，还坏心眼地在他的下唇用力一咬，再慢慢扯开。
将他的下唇扯开了一个小口子。
血珠瞬间从王馥清的下唇冒出。
他痛得闷哼一声，伸出漂亮的指头在唇上一点。
一滴鲜红的血液沾在了指尖。
唐晴呼吸粗重，握住他的手，将拿根手指凑在嘴边，伸出舌头，彷佛毒蛇试探猎物一般，将那滴血卷入自己腹中。
“很甜。”她说。
他瞬间浑身失力。
彷佛那滴血是他全部的精元。
一旦被吸走，什么道德，什么坚持，什么修养，全都不剩下了。
王馥清颤抖着手，摸了摸她的脸。
认输般地塌了塌肩膀。
眼中的抗拒全部消失殆尽。
唐晴舔了舔嘴唇。
她就知道，他肯定会同意。
得到了他的答复，唐晴又低下身子用力吻他。
这回和方才不一样。王馥清开始生涩地回应。不再抗拒她的唇舌。
唐晴明显感到王馥清的体温在不断升高。
正好她刚洗完澡，身上穿着浴袍，不如就弄一下试试。
虽说冒进了些，但不如趁他头脑昏沉一举拿下。
万一他明天后悔了呢？无用的道德与羞耻心又占据高地，岂不是赔了夫郎又折兵？
唐晴正要伸手解开他的睡衣扣子，就听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一声又一声，催命似的。
王馥清回过神来，眼神恢复一丝清明。
推了推唐晴，示意自己该接电话了。
唐晴眸色晦暗不明，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爹的，到底是谁扰她的好事！
无奈，稍稍松了力气将他放开。
王馥清得了半个身子的自由，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抬手拿起电话。
一看是刘意的主治医生打来的，面上露出尴尬。
清了清嗓子才接通。
“喂，张医生？”
第44章 将错就错
王馥清挂断电话， 嘴角微微下垂，神色复杂。
“怎么了？”唐晴将他圈回身下，在他脸颊处轻轻吻着。
王馥清吸了口气， 转头看向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塞不下一根手指。
唐晴可以明显地看到， 他的眼圈微微泛红，眼底溢出了一层泪花。
和方才被她戏弄出的泪不同。
他似乎很伤心。
唐晴眉头轻皱， 又问：“怎么了， 嗯？”
王馥清阖上眼，泪水顺着脸颊落到唐晴的手上。将她烫了一下。
“医生说，小意他， 情况不大好。已经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唐晴不耐烦地闭了下眼睛。
可想想刘意那副可怜样子， 愧疚隐隐自心底蔓延。
她不想面对这种愧疚。也不愿承认刘意变成如今这样和她有任何关系。
于是收敛神色，语气冰冷：“所以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怪我？”
王馥清连忙睁开眼， 微微摇头。
他不仅愧疚，还多了一份自责。他自小受的便是最传统的教育。
伦理纲常， 男戒律规。
和儿子曾经的妻子做出这种有违天理的事，他该如何面对？
唐晴冷哼了一声，又掐住他的下巴， “你不要摆出这幅无辜的样子。我没有逼你，我们之间，是你情我愿的。”
“即便这事对不起他，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你身为他的养父，罪孽更重。”
“王馥清，你既然回应了我， 就没有反悔的可能。”
王馥清听完她的话，眼泪簌簌地像下落。
美人落泪， 楚楚可怜。
唐晴知道自己是在欺负好人。
但如果不把错误转嫁到别人身上，这些东西就要由她来承担。
凭什么？她已经和刘意离婚了，那人是死是活又与她何干？
说到底，唐晴心里对刘意不是一丝感情都没有的。
否则就会当方才的电话不存在，强势地占有王馥清只顾自己满足就好了。
有些扫兴。
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几圈，让她又开始烦躁起来。
今天来找他，本就是想轻快一些。
没成想又寻了些麻烦。
可事已至此，想后悔也不成。
今天要是没达成目的，那才是真的亏了。
唐晴喘了两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笑容重新挂回脸上。
她低头亲了亲王馥清，柔声说：“抱歉。刚才我说这些，不过是想让你早些面对事实。”
边说边吻他面上的泪，话间满是怜惜：“别哭了，我的心都要疼碎了。”
王馥清听见这话缓缓伸手抱住了她的脖子，无声啜泣。
唐晴松了口气。她就知道，男人就爱听这些。
尤其是做了这么多年同夫的老处男。
唐晴趁热打铁，在他脖子上轻轻吸吮，留下点点痕迹。
在他又表露出抗拒时，再稍显强硬地说：“别拒绝我，好吗？我想要你……”
“我们没错，都是老天的错，让我们以这种身份相遇……”
最后又说：“亲都亲了，不如就将错就错进行到底。反正都已经跨过了那条线。没有区别的。”
王馥清似乎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
终于，卸下了心防。
将她用力抱紧。
唐晴像是受了刺激一般，开始用力亲吻他。
让他无处可逃，让他没有找回理智的机会。
唐晴将他抱回床上，缓缓解开了他的睡衣扣子。
王馥清眼角的泪和两人的口水，将整张脸弄得湿漉漉的。
脸颊和耳后又泛起一层淡红，表现得跟二十岁的小男生一般。
两人没想到会发展成这一步，门还没锁。
可唐晴已经无法再起身去做锁门这种打扰兴致的事。
所以她只能让王馥清尽量安静一点。
于是唐晴伸出一只手捂上了王馥清的口，看着他水汪汪的眼睛说：“千万，要小声些。”
王馥清闷哼着点了点头。
唐晴笑笑，在他眼睛上亲了一口，说：“真乖。”然后就褪下了他的睡裤。
……
王馥清瞳孔猛地一缩。
唐晴右手连忙用力捂住，将他还未流出指缝的声音压了回去。
过了好几秒，他才回过神来眨眼。
及肩的黑发被唐晴从他背后抽出搭在枕头上。
发尾一动一动，窸窸窣窣地从枕上滑落下来。
唐晴喘着粗气闻了闻他的发，说：“很，很香。”
王馥清嘴巴被捂住，没有说话自由。只能用眼神表露着情绪。可他的眼又被盈满了泪。没一会儿就被眼皮撞出一大颗来。
上午天气不错。
晴空万里。
别墅区很安静，很久才传来一阵汽车路过的声音。
应该是邻居。
卧室门外偶尔路过几个说笑的佣人。
每到这时王馥清就紧张到身体绷紧，死死抓住身下的床单。
唐晴倒是喜欢看他这样，“要不要……把门开大一点？或者……我……我抱你去门口？”
王馥清吓得猛猛摇头，眼里充满了恳求。
唐晴好心情地笑笑，控制着呼吸：“怕什么。做都做了，还……还怕被人发现？怎么……是担心，你……你冰清玉洁的形象受损？”
王馥清吓得阖上了双眼。
只求她不要再使坏。
“你真可爱。”
唐晴一阵满足。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低下头亲了亲他的耳尖，贴着他的耳朵说：“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想和我在一起了？”
“看到我和刘意一起回家，会嫉妒他吗？”
“看到盼盼，会想着也给我生一个孩子？”
“会不会渴望着，你的妻主不是刘莫华，而是我。”
王馥清被她说得越发紧绷。四肢都不听使唤。
唐晴闭上眼，抱紧他，“承认吧，你早就不清白了。”
王馥清眼睛忽然瞪大，下睫毛早就被各种泪水的打湿，一缕一缕粘在眼睑上。
唐晴抱着他半晌不动。
最后躺回他身旁的枕头上。
王馥清就搂着她，把头埋在她侧颈，不发一言。
一切，再也回不去了-
唐晴这会儿心情才好上一些。
只是王馥清家里也没有烟抽。让她手里心里都痒痒的。
唐晴一手揽着王馥清，另一只手单手回复消息。
李毓秀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问她去了哪里，还发了几个问号。
他这个人自尊心比较高，受不得别人的冷待。而且闹了矛盾从不会主动求和。
唐晴只要冷处理，就不被再被他纠缠。
所以唐晴半个字都没回，将他晾在一边。
和什么好！当年一句解释没有将把她甩了，这会儿又回来找她。当她是女公关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不过看完寒时的消息，她又觉得自己该给他一个交代。昨晚和李毓秀睡过之后就有点后悔昨天冲动之下和寒时提了分手。
不过看寒时这种态度，似乎也不想分手。
怎么办？
要是彻底分了，她还有点舍不得。那要是不分……
唐晴摸了摸王馥清嫩滑的肩头。要是和好，枕边这个人怎么办？
有点纠结。
还没等想清楚，王馥清在她怀里闷声开口道：“我们，先冷静几天吧……”
嗯？唐晴低头看他。
王馥清叹了口气，“小意想回家。医生也说，让小意回来，说不准状态会好一些。而且他也想盼盼了。”
这样啊……
那麻烦了。
但是不让刘意出院这种话，她也说不出口啊。
罢了。既然他说想冷静几天，那就将问题暂时搁置吧。正好她也不知该如何处理。
要说真和他在一起，唐晴心里还觉得怪怪的。
要说真彻底断了不联系，也不大现实。盼盼还在他这。而且自己也贪恋与他在一起时的温情。
所以还是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两人回到原本的关系也不是不可能嘛！装傻谁不会！
唐晴起身洗了个澡，又去逗了会儿盼盼，趁着没人的时候吻了王馥清一会儿。下次不知道有没有了，她得多亲两下。
许久，才慢吞吞地离开。
唐晴回了自己家。
家里好久没人住，佣人大叔也不用来打扫，屋子里都积了一层灰。
冷冷清清的，不待也罢。
唐晴啐骂了一声，换了身衣服匆匆出了门。
想了半天，唐晴还是回了寒时的别墅。
回去路上，她连借口都编好了。
可寒时像个没事人一样，什么都没问。
一如既往地与她闲聊了几句，还探讨了一会儿工作。
这是什么意思？
到了晚上，寒时上了床，靠在床头把被子盖在腿上等着。
唐晴瘪瘪嘴，说自己还是睡外间好了。
寒时有些哽咽，不过也没有阻止，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晚上空调别开太冷。”
其实仔细看，他眼皮比平时稍微肿一些。大概是哭过。
唐晴无奈地上前摸了摸他的脸，说：“你不怪我吗？”
在寒时的视角来看，可能连分手的原因都不知道。
两个人谈得好好的，突然就收到了一条分手短信。
接着女朋友还莫名其妙失踪了一晚。
搁谁能过得去？
寒时摇摇头，抱住了她的腰，“恋爱都会有疲倦期的。可能你想休息一下。我理解。”
唐晴看人一点都没错。
寒时平日里看着高冷自矜，实则对她没底线得很。
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
这么优秀的男人，还这么爱自己。
有啥好不满足的。
唐晴轻叹一声，语调上扬，“那，今天就是我们第二次恋爱的第一天了？”
寒时猛地抬头，眼圈里还含着泪。
抿唇不语，半晌才点点头，“好。”
哎呀，把堂堂电竞男神弄成这个样子，真是她的罪过。
太不怜香惜玉了。
唐晴在他眼角亲了亲，和他一起躺回床上。
闭眼准备睡觉。
这两天折腾的也有些累了。
得好好睡一觉。
明天喝点大参汤补一补。
寒时却久久未眠，过了几十分钟，才犹豫着说道：“你，你不碰我吗？”
唐晴都快睡着了，听见这话才想起来，按照以往的习惯，她应该闹他一顿再睡的。
可她现在又累又乏，就敷衍地在他额头亲了一口，说：“明天，明天。睡吧宝贝。”
寒时听后没有回应。
唐晴已经打起呼了，他还是双目空洞抱着她的腰一动不动。
绝望。
她，肯定是对他不感兴趣了。
也对，他不过是个赝品。
现在还愿意与他和好，可能是可怜他，或者是需要他的钱。
又或许，她和那个人发生了什么矛盾，需要用自己来气那个人的。
到时候她会故意将自己带到那个人面前，装作早就不在乎的样子。
肯定是了……
寒时为了抑制这股绝望，唇内被咬得血肉模糊。
没关系。
只要她不走，让他当什么都可以。
无论是趁手的工具还是一个不值钱的替代品。
要更努力经营俱乐部了。
他得赚更多钱，让她看到更多的价值。
她这么自私势力，肯定舍不得轻易丢掉他。
想到这，寒时也稍微安心一些。
刚阖上眼，又猛地睁开。
眼中布满杂乱的红血丝。
还有一件事——李毓秀，认识陈予然。
万一李毓秀还记得这个名字，将他认了出来……
万劫不复。
第45章 假情侣真情侣
秋含那边来了好消息。
《兰江疑云》前几集制作完拿去平台送审。平台方粗审后给了很高的评价。直接提日程， 把上映期定在了九月七号。
天大的喜讯！
努力了这么久的事终于有成果了。
整个下午唐晴都在和秋含商量上映前该做的准备。
寒时心里有事，早早就下班回来了。
刚一开门，就见到她坐在沙发玩手机， 嘴角还扬着笑。
他心里一抖， 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我回来了。”
唐晴还沉浸在片子要上映的喜悦中， 而且这消息一出各部门都紧锣密鼓动了起来， 需要她这个总负责人做的事更多。唐晴手机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地弹出来。忙得她连下午吃没吃饭都忘记了。
听见寒时回来，唐晴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就继续工作。
这反应在旁人看来就是冷漠与不耐烦。
寒时站在原地停了几秒， 状若无事地去卫生间洗澡换衣服。
没关系的……
寒时单手撑在墙上， 衣服也没脱就打开了淋浴。
他抬起头，冷水噼里啪啦地砸在脸上。
恨不得想让那水将自己淹死。
没关系的。只要她还要他， 怎样都可以。
可是， 那个男人到底说了什么让她这样开心。
他和她在一起这么久都没见她如此发自内心地高兴过。
果然假的就是假的……
他是小三的孩子，是阴沟里的老鼠。
永远都比不上向阳的花。
唐晴听秋含说晚上八点要和广告商吃顿饭。
现在才四点多， 还来得及。
唐晴回复了个‘好’，就立马开始收拾。
刚一进浴室，就见寒时穿着湿透的西装蹲在墙角。
可怜兮兮的模样， 像只刚被主人丢到街上的流浪狗。
唐晴大不理解，笑道：“这是干嘛呢？拍伤感mv？”
寒时听见声音抬起头，头上的水珠滑进眼中，叫他睁不开眼。
他不敢说为什么伤心。
如果点破了，她会不会彻底离开他？
寒时擦了擦泛红的眼角，撩了一下额前的湿发， 又扯开胸前的领带，有些不好意思， “要不要，在这里试一试？”
他的衣服都是定制的，很合身。
黑色西装，白色衬衫，被水浸湿后，肌肉的形状一览无余。
坐在地上，伸出来的腿又直又长。
脚踝处还隐隐约约能瞧见一条玫瑰藤蔓。
这……这谁能受得了？
唐晴咽了咽喉咙，又看看时间。
确实还早。
这种好意如何能拒绝？
正好她今天高兴，需要一点美好的事助助兴。
唐晴笑笑，扯着他的领带让他站起身。
这衣服浸了水贴在他身上性感不得了。于是唐晴一件都没剥下来。
而寒时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恨不得让唐晴把他吃掉，两个灵魂挤进一个躯体里。
汹涌又急切，献祭一般。
唐晴被他感染，顺了他的意。
飓风掀起海浪，将过往的船只吞噬。
寒时的西装已经被撕扯得凌乱不堪。
衬衫也肆意敞开，胸前只留了一条用来借力的领带。
那领带最后几乎被她攥得皱成了一股绳。
……
唐晴啐骂了一声，喘着粗气松开领带。
寒时失去了支点，顺着墙壁缓缓滑落，跌到湿滑的地上。
喉结不断颤动着，脖颈处被领带勒得又红又紫。
衣服都在身上，却无一样完好。
腰部的纹身被水花沾湿，妖冶又糜烂。
靠在墙角那无助的样子，彷佛是被恶徒强。暴的良家少夫。
唐晴摇摇头，暗想：这小子今天很沉浸嘛，真把自己当受害者了？
没理他，简单冲了个澡，换好衣服一看时间，已经六点了。
今天堵车，去餐厅路上还要花一个小时。
得再快点了！
唐晴麻利地给自己吹了个头发，换个身整洁又体面的衣服。弄好后，还真有几分狗血剧里年轻多金又迷人的霸道总裁模样。
今天这么正式的场合，她可不能丢脸。对着镜子又臭美一番，就匆匆出门了。
寒时见她这么用心收拾出门，想站起来送送她。
但是身上没力气，只好撑着四肢狼狈地爬到浴室门口。
别，别走！
还没等叫住她索求到一个临别吻。
就听外间房门‘嘭’地一声被关上。
这下连爬着的力气都没了。
绝望再次涌上眼底，寒时歪头栽在地上。
毫无声息，似一具案发现场的尸体。
唐晴刚下楼，翻看秋含给她发来广告商的企业。
其中赫然有着李氏制药四个字。
竟然有李毓秀家的药企！
不会是李毓秀被自己拔x无情甩了之后，心有不甘，特意动用关系来与自己谈合作增加相处的机会吧？
唐晴瘪瘪嘴，问秋含今天都有谁在？
果然得到了李毓秀的名字。
操，真他爹的缠人！
唐晴打开李毓秀的头像，想问问他要干什么，正经工作可不是儿戏！
谁知消息发过去，却得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这吊子把她拉黑了！
怒意蹭地一下涨到头顶。
要删也是她删！是李毓秀上赶子千里送吊来找她的！凭什么把她删了？
行，好！
本来唐晴都放下了，可发现自己被拉黑后，当年被他甩掉的那股痛恨又冒了出来。
那红色感叹号彷佛在提醒她：你还是当年那个他说丢就能丢掉的垃圾！
唐晴在楼下想了一会儿，给寒时打了个电话。
“喂，宝贝，晚上有个饭局你和我一起去吧。快点收拾，十分钟。”
“好，我在楼下等你，辛苦宝贝。”
挂了电话，她心里才舒坦一点。
五分钟过去，唐晴渐渐冷静下来。
怎么一遇上李毓秀就容易发火。
这样可不好，得改。
既然打算好了不再在乎他，就要彻底将他踩在脚底。不再被他牵动情绪。
唐晴眼中泛出一层冷色。
本来都打算放过他，这可是他自找的。
年少时被狠狠伤过的痛，怎么是一夜过后不告而别这种简单的羞辱能抵消得了的。
毁掉李毓秀还不简单。
从头到脚，由身到心，她一定得让他付出代价！
让他变成一滩烂泥，毁掉他高高在上的模样。
没过几分钟，寒时就气喘吁吁地下来了。
额前的发还没彻底干透。
看得出很着急。
唐晴心里一软，勾着他亲了一下嘴角。
“宝贝今天很漂亮。”
寒时抿唇轻笑着回应。
唐晴前几天说他身上的玫瑰花瓣与黑色很相配，他就把头发染回黑色了。
优越的眉骨与侧脸线条，比例完美的五官。
换回黑色后又平添几分贵气。
唐晴感叹着男朋友真美，没忍住又亲了一口。
司机把车从别墅地库里开出来，见到此景有些尴尬，不知该不该按喇叭提醒。
还是寒时看到，侧过头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不过他一脸坦荡，毫无羞耻之意。
在外人面前他十分要强。一直以来都是稳重且无情的男总裁形象。
唐晴笑了两声，扯着他上了车。
明天是假期，今天晚上交通格外滞塞。
堵得唐晴心情开始烦躁。
寒时就让司机将挡板升起，让唐晴躺在他腿上帮她按摩头部。
越来越贤惠，越来越善解人意。
这男人是被她养熟了？怎么越来越合心意！
好在先前没和他彻底分手！
等两人赶到时，已经是七点五十。
还不算太晚。
生意场上的规则，对于比较重视的合作，一般提前十五到二十分钟来是最合适的。
果然唐晴进去时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李毓秀没来？
唐晴没心思想男人的事，赶忙与其他公司的高层们握手打招呼。
坐下后，还贴心地向众人介绍了寒时，“我男朋友。小陈。”
寒时优雅地点头回应。
不过他表面镇定，心里却高兴得整个人都轻快得飘到云朵上去。
她向正式的合作伙伴介绍他的身份。
男朋友……
寒时嘴角止不住地流出笑意。
对待身边人时眼神都柔和不少。
气氛十分和谐。
直到那个药企宣传部的小领导接了个电话，说出去接人。
唐晴眼中含笑，不慌不忙，还给寒食倒了一杯水。
“别喝酒了，晚上回家还要靠你照顾我呢。”
这话听得寒时心里一阵发热。
不想其他的，她们就像一对已经结婚许久、相濡以沫的爱人。
寒时拿起水杯，轻笑着回：“好。”
不过这抹笑并未坚持太久。
待看到门外进来的人时，手腕猛地一抖，杯子里的水撒落到衣服上。
众人纷纷起身相应，唯独他低下了头。不敢言语。
他瞟了唐晴，只见她一脸坦然，游刃有余。
对李毓秀的到底丝毫没感到意外。
所以……她那么着急叫他出来，还是为了李毓秀……
寒时周身气压都低了下来，眼里的光也消失不见。
实话说，李毓秀五官并没有寒时精致。
但他自小就弹钢琴，现在又是国际名家的首席弟子。
气质优雅不凡，高贵得像一只从天而降的白天鹅。
他看了一眼唐晴，微微一笑，连躬身作礼的角度都完美得像是用量角器量出来的。
“您就是唐小姐吧？晚上好。”
“堂姐今天有点急事无法到场，但这次宣传她十分看重，就让我代为出席。我不太懂这方面的事，希望不会打扰各位。”
做作。
做作至极。
谁家谈合作像演舞台剧似的。
可唐晴有别的想法，就将戾气都压了下去。
李毓秀也不多看她，像是真为了谈正事来的一样。跟着身边药企那个小领导与秋含协商广告款的事情。
唐晴就在一旁默默听着，偶尔提几句意见。
完全把寒时晾在了一旁。
过了好一会儿，正事差不多谈完了，似乎才把他想起来，边与秋含说话边给他夹了一块虾仁。
可寒时不吃虾仁。
他有轻微的海鲜过敏。吃了之后身体泛红，心跳加快，皮肤轻轻一抓就会凸起一条红痕。轻度荨麻疹。
见他低着头，不说话也不吃饭，唐晴身体向他靠近，柔声问了句：“没有胃口？”
寒时摇摇头，小声回：“最近天气热，吃不下。”
唐晴在桌下握了握他的手，满眼宠溺，轻声说：“不舒服就回去吧。不用等我。”
唐晴本就是桌上的焦点人物，与寒时亲昵的举动吸引了旁人的注意。
今天平台方广告部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叫瑞森。
能说会道，打扮得很时尚。
有海外留学经历，性子奔放火辣，做事果决。但平时说话嘴上没个把门的。
听说他背景挺硬的，不然一个这种性格的男人也做不到领导层。
瑞森见到唐晴与寒时贴得这么近，八卦道：“唐总和男朋友感情真好，让人羡慕。谈多久了？”
桌上的人都听见了，纷纷抬头望来。当然也包括李毓秀。
寒时握着唐晴的手指紧了紧。
唐晴先是微愣，随后举起与寒时十指相扣的手，笑眯眯说：“秘密。”
她也不嫌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对男人很多有多丢脸。完完全全是一个热恋中女人的样子。
这年头像唐晴这种年轻有为样貌佳的女人少之又少。
稍微有点能力的，谁不是几天换一个男人，不包几个二吊？
但其实唐晴只是忘了和寒时谈多久了……
瑞森又说：“唐总出门谈工作这会儿功夫都要把男朋友带着，真是好女人！我什么时候能找个像唐总这样的就有福气了！”
唐晴笑笑，抬眸与隔着几人位置的李毓秀对视一眼，对瑞森说：“哪的话，我和然然刚开始也总吵架。都是然然他性格好，足够包容我。而且然然这么优秀，能和他在一起也是我的幸运。”
寒时听言喉中哽咽。
他知道，她说的都是为了气那个人编造的谎言。
可他竟被这段虚伪的话感动到想要落泪。
正要配合唐晴扮演一对恩爱的情侣，就听对面的李毓秀扬声说：“这位先生看起来很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第46章 消失的他
寒时眸色变暗， 鼻翼微动。愣了两秒后微笑道：“是吗？那可能是李先生看我比较有眼缘。”
他没有介绍自己的名字，也不敢细问李毓秀是在哪里见过他。
只好说些不痛不痒的话，试图蒙混过关。
瑞森听完这话左右看了看李毓秀和寒时， 眉头一挑， “哎别说，你们两个还挺像的！不会是什么远方亲戚吧！”
李毓秀听瑞森说两人长得像， 缓缓吸了口气， 眼睛微眯，下巴稍稍扬起，用俯视的态度打量寒时几秒。莞尔道：“那可能就是缘分吧。”
说完就不再看他， 继续与身边的人聊事情。
寒时暗自松了口气， 紧张得手心发汗。抬眸却撞上了唐晴疑惑的目光。刚放下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他头一次慌张到编不出谎话。
早知道李毓秀会出现，他肯定不会来。
即便两人旧情复燃重归于好， 他也不会来。
比起这个， 他更怕唐晴发现他真实的身份。
发现他怀着目的接近她，编造谎言欺骗她。他身上所有值得她喜欢的地方， 都是模仿李毓秀得来的。
真正的陈予然不过是一个人人厌弃的怪胎。
什么高贵自矜，都是装出来的。
他自卑得很！
当年唐晴嫌弃地扔掉那个男生的情书之事还历历在目。
他怕自己也被唐晴丢回属于老鼠的下水道里。
所以绝对不能表现出来！绝对要瞒过去！
寒时轻轻眨了眨眼，贴近她小声说：“我好像， 和他是有一点像。你是……喜欢他吗？你偷偷看他了好几眼。”
唐晴恍然。
想起自己当初看上寒时就是因为他身上那股子劲特别像李毓秀。只是最近寒时怪粘人的，和两人初识时变化很大，让她一时忘了这点。
于是唐晴笑了笑，随口扯道：“就是因为他像你，所以我才多看了两眼。宝贝吃醋了？”
寒时紧握的拳头总算卸下了力，摇头说：“还好。”
唐晴赶紧摸摸他的手， “那就好。宝贝，我有多爱你， 你应该知道的。不要怀疑我的感情，好吗？”这种不走心的渣女发言，唐晴信手拈来。
寒时听后果然心情好了些，眼角浮出一丝笑意，乖顺地点点头，“嗯。”
对，就这样，就这样骗他。
骗一辈子才好。
见寒时被哄好，唐晴才抬头漫不经心地瞧了一眼李毓秀，发现他轻蹙眉头似乎不大高兴。心里愈发得意。
臭吊子！就知道你贱！捧着你的你不喜欢，越跟你较劲的越上心。唐晴明白，要是自己寻死觅活地求复合，李毓秀说不准理都不理。他这个人慕强，还喜欢渣女。听话的反倒没劲。
这也是当初他那么喜欢她的原因之一。
唐晴虽然情窦初开对李毓秀一往情深，但耐不过她性子顽劣，屡犯不改。又惯会说些甜言蜜语来哄他。李毓秀表面上恨铁不成钢，实际喜欢死她那种肆意洒脱，自由奔放的恶劣样子。
尤其那时唐晴身边围满了对她有好感的男生。而她却痴心一人。这极大地满足了李毓秀的自尊心。
现在看她和别人卿卿我我却对他视而不见，哪能接受得了？
那日唐晴不辞而别，他肯定是以为唐晴还在生当年的气。但李毓秀被唐晴哄惯了，受不了这种被人抛弃的委屈。
就想着把她删了，以退为进，到时她肯定会焦急地回来找他跟他道歉。
可他小瞧了唐晴的报复心。
当年她对他那么有耐心都是因为有爱。
她爱他。
现在这点爱还剩几分？早就不够他挥霍了。
一顿饭，众人心思各异。
唐晴几乎隔一会儿就要和寒时贴着耳朵说几句话。
把瑞森羡慕得直嚎叫。
问唐晴有没有姐姐妹妹，有的话一定要先介绍给他。
他也想要一个这样温柔体贴的爱人！
唐晴笑着说好，不过她没有姐妹，以后遇到合适的会帮忙留意。
瑞森这才勉强满意，跳过了这个话题。
饭局一散，唐晴礼貌地在门口与众人分别。直到离开，都是与寒时十指相扣。
而李毓秀上了车就开始发呆。
司机阿姨随口与他闲聊，问起：“怎么了小少爷？心情不好？”
司机阿姨在李家做了很多年，他小学时上下学就是她来接送，算是看着李毓秀长大的，资历很深。是以与主人家闲聊几句也不算多言。
李毓秀右腿搭着左腿，两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脊背直挺，即便是车内这种极放松的环境，也不曾放下仪态。
那些高贵傲然的习惯早已融进他的骨血。
若只是端坐着，从后面看去，寒时与李毓秀像得仿若一堆同卵双胞胎。
他抬眸瞥了眼后视镜与司机阿姨对视一眼。摇了摇头，优雅地支起胳膊轻柔太阳穴。
一副愁眉不展。
司机阿姨笑着说：“你还是跟小时候一个样子，心里有事就皱个眉发呆。那眼神一点没变。”说完就不再搭话，专心开车。
而李毓秀听言则缓缓抬起眸子，窗外的霓虹在他幽深的瞳孔中闪过。
是啊，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他抿唇一笑，语气间夹着高高在上的嘲讽：“原来如此。忘恩负义的东西。”-
唐晴和寒时回到家后都默契地没再提起李毓秀的事。
一个是懒得圆谎，一个则是出于恐惧。
两人洗漱完躺下后，唐晴四仰八叉地呼呼睡去。
寒时黝黑的眸子里一丝睡意都没有，侧着身将枕边的爱人紧紧抱住。
回想今天发生的事，还后怕得心里发寒。
好在李毓秀没有认出他。
但……李毓秀不是傻子，如果他继续对晴晴纠缠不休，迟早有一天会发现自己的秘密。
想到这，寒时眼中又挤满了浓厚的恨意。
为什么要出现！国外不好吗？！为什么要回来和他抢！
想着想着呼吸便乱了，胸膛上下起伏，鼻翼剧烈地颤抖着。
唐晴皱眉哼唧了一声，把他吓得立刻屏住呼吸。唐晴砸吧砸吧嘴翻了身，又沉沉睡去，他才敢将胸口的气吐出来。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明明他已经是她的人了！
若是一直没有与唐晴在一起还好说，可得到之后再失去，比从未得到过要痛苦百倍。
他不能没有她！也不能离开她！
寒时眼中的郁色逐渐凝聚，仿若一个望不到底的黑洞。
既然他阻止不了两人的重逢。
那就，让那个人再消失一次好了！
想罢，寒时嘴角才扬起一抹甜蜜的微笑，抱着唐晴，嗅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睡去。
那个自卑怯懦的陈予然，早就死了-
第二天，唐晴说要出门。
寒时先是微怔，随后十分善解人意地点点头，也没有问她要去哪儿，有什么行程。
待她一出门，就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去吧，注意别留下痕迹。】
发完消息，他就坐在沙发上捧着一碗水果吃了起来。
电视里放着什么电影他完全不知，只是当成缓解寂寞的白噪音。
至于唐晴早早出门，是因为李毓秀联系了她，说是想见她一面。
唐晴得意一笑。
这吊子果然犯贱了。
昨晚被她与寒时刺激过后，一大早就加回了她的联系方式。
唐晴明白，自己得再多做一些事，让李毓秀对她的爱意达到顶峰，这样等将来把他当成垃圾甩掉之时，才会大快人心。
所以唐晴发了几个傲娇的表情，还假装嘴硬心软说：【不是把我删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我说过，别再找我了，我男朋友会不高兴的。】
李毓秀：【有正事，告诉你一个秘密。】
唐晴还在路上，发了个挠头的表情包，【什么事？】
李毓秀：【到了当面说。不会让你失望的。】
唐晴心头又笼上一层云。
她讨厌李毓秀这种神神秘秘的态度。难道他抓到了什么她的把柄？
爹的！实在不行今天就假装跟他和好，跟他在房间里弄几天，把他弄老实了后再说。
两人第一次发生关系那晚，她心里有事，与他的身体也很陌生，没有拿出十成十的实力来征服。她那方面很强，到时候肯定能拿捏住他。
她始终坚信，再高冷的人内里也是闷骚的。
不行她也学着当时在酒吧遇见的那几个人，哄着他拍几张照片和视频。以后只要他不听话，就随时拿出来侮辱他。
要是还跟她犟，就把照片视频发在她的姐妹群里。
也让他出个名。
他不是最爱名声和尊严嘛！
这个法子对付他正好！
等等，不行！
光是这样难以消解她心头之恨。
她还得再装几天，让他放弃钢琴师这条路子，心甘情愿地当她的小情人。把他变成刘意，没有理想，失去独立的灵魂，把为她煮饭洗衣生孩子当成人生头等大事。
到时候，她再回到寒时身边，告诉李毓秀：你不过是我排解寂寞的男人！我早就不爱你了！
唐晴满腹心思，想了数十种让李毓秀爱她爱到无可自拔的法子。
可当她到了约定的地点，等了两个小时也没等到人。
唐晴啐骂了一声：“他爹的！贱人！耍我来了！”然后拿上手机起身回了家。
合着是她自作多情了是吧？
不甘心，不甘心。
她必须得把李毓秀搞定！她怎么可能任由那贱人拿捏她！
唐晴粗鲁地推开了房门，一抬眼却见寒时正抱胸在窗边站着。他听见声音回过头，温柔地笑了笑：“你回来了？”
唐晴没想到他在家，心情不大好走到冰箱前开了一罐冰啤酒，喝了一口才问：“你怎么没去上班？”
寒时走到她身后，抱住她的腰，在她回头时，伸出舌头舔了舔她嘴边的酒，又蹭了蹭她的脖子，清冷的嗓音撒起娇来格外惑人。
“太想你了，没有心思工作。”
第47章 成了大老板
这句话讲得可谓情意缠绵， 殷勤婉娈。
听得唐晴火气都消了几分。
她也不想对着如此听话的男朋友乱撒气，就抬起胳膊将他抱住。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在那粉嫩的薄唇上亲了一下， “生理期到了？今天这么黏人， 嗯？”
寒时摇摇头，亲了亲唐晴的下巴， “没， 就是想你了。”说完又把脑袋埋在唐晴的侧颈，长叹一口气，“最近好累。今天不想工作， 偷懒和你待一天。你陪陪我， 好不好？”
如此高贵冷艳的男人露出小鸟依人的姿态，哪个女人能不动心？唐晴将他抱紧， 吸了吸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好啊。我的宝贝，你现在和我们刚认识的时候真是不一样了。”
其实唐晴想问， 是不是因为她的魅力太大将他折服，让他死心塌地爱上她，非她不可。就是想听几句甜言蜜语。
哪知寒时听言却似乎有些紧张， “我，我变了吗？还好吧。”随后又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认真问道：“那你觉得现在的我好，还是之前的我更好？”
这问题唐晴会答，“都好都好。我的宝贝怎样都好。”
可寒时却不依不饶， 抿唇问道：“偏要说一个呢？”
唐晴还以为寒时要和她玩情趣，就转了转眼珠子说：“说不上来呀。我喜欢先前的你， 但我也爱着现在的你。宝贝不要为难我了。”手掌在他腰上摸了摸，要说喜欢她还是最喜欢他这细腰。
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寒时腰部不经摸，咬着下唇将声音堵回口中。
唐晴见他这欲拒还迎的样子眼睛都直了。
一个用力将他抱起，带到了卧室去。
寒时中途流了点泪。
他也不知是因为什么流的泪。
在唐晴最沉浸的时候，他又抓住机会双臂圈着她的脖子轻声道：“说你喜欢现在的我。”
唐晴低下头，看了眼他迷乱的眼神，红润的脸颊，还有身上绽放的玫瑰。嗯，他说的对。
于是唐晴笑着将寒时的下唇含在口中，轻吮了几下，说：“是，最喜欢现在的你。”
躺在下面的你。
寒时听到满意的答案，激动得鼻翼颤了几下，又掉下几滴泪水。
唐晴温柔地帮他擦拭，说：“宝贝想听这个就早说嘛，干什么偏要考我。”
寒时没有搭话。只是闭上眼抱紧她的脖子，幸福得头皮发麻。
两人在卧室待了一个多小时。
唐晴心情舒畅，习惯性地搂着寒时靠在床头抽烟。
一根烟抽完，对李毓秀的恨意也消散不少。要不算了，她也没必要在那贱人身上浪费时间精力。就当自己年少时踩了一坨屎。人一辈子哪能一回亏不吃？
安慰好自己，就把注意力放回到寒时身上。
他很会哄人。今天要不是他在，她回来后可能气得把屋子砸了。
唐晴用拇指摩挲着他的肩头，瞥见他颈后的玫瑰藤蔓，问道：“宝贝，你这纹身在哪弄的？”
她只是随口问问。好奇寒时一个性格高冷的富家少爷怎么会纹一身这么骚的纹身。
寒时眸光微闪，在她胳膊上轻啄了几下，“去I国留学时纹的。那边人比较开放，又热爱艺术。当时为了追求独特就纹了。”
唐晴笑笑，“你还有这么非主流的时候呢！”突然想到什么，眉头一挑又说：“哎对，纹身师女的男的？你那里都纹着，岂不是被看光了？”
唐晴的话在寒时听来无疑于最令人心动的情话。她在乎他，为他吃醋，对他有占有欲。
他眯眼一笑，用头蹭了蹭她的肩膀：“是男纹身师。”
似乎觉得这个回答还不够表明自己的心迹，他又抬头看着唐晴的眼睛说：“男人的清白很重要，你不要误会。除了你，没有任何人看过我的身体。我是干净的，而且只属于你。”
爹的！他可真会啊！
唐晴喉咙一动，没忍住，又低头狠狠吻住了他。半晌才把奄奄一息的寒时松开。
“宝贝我爱死你了。”
说实话，她还真没谈过这么懂事的。
以往那些男人，或多或少仗着她脾气好乱作怪。也有听话的，但条件又不够优秀，家境贫寒骨子里自卑，一点征服欲都没有。谈几天就没味道腻了。
哪像寒时，出身优越，身材相貌样样都好。
处男！
还这么爱她！
唐晴对他的喜欢又重达峰值。抱着他好一顿亲。
自从寒时身上的秘密暴露之后，屋子里的空调就不再低得像冷库。
平时都按唐晴的喜好来调节。
是以卧室里不冷也不热。
方才两人亲密时没有盖被子，寒时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就暴露在空气中。膝盖微微弯曲，任由唐晴将他吻到窒息，也不肯抵抗。
唐晴终于累了，彻底停歇下来。两人去浴室洗好回到床上抱着睡觉。
卧室灯被关上，一缕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寒时的眼睛上。
他不想见到一丝光亮，就阖上眼，满足地抱紧枕边的爱人。
唐晴正酝酿觉意，就听身边的男人轻声问道：“你要不要和我回家，见一下我姐姐？”
见家人？
唐晴眉头微皱。
她不太想。
如果说寒时家长是妈妈爸爸奶奶爷爷还好说。她哄长辈那是信手拈来，不在话下。
可那与她年龄相差不大的姐姐，就不好说了。
而且见了家长就意味着这段感情步入正轨，即将进入谈婚论嫁的阶段。
上次唐晴求婚只是为了想暂时拴住寒时，现在一看寒时对她死心塌地离不开自己的这番模样，求不求婚都一样啊。
那么订婚这种约定就没有意义了。
还有，《兰江疑云》马上就要播了。万一这剧真的大爆特爆，她就是名副其实的大老板。公司价值翻几个倍，银行卡里的尾数要添几个零的。
到那时大把年轻男孩前赴后继地朝她扑过来！
万一有更称心的呢？
怎么想，此时见他家人都不是一个好选择。
于是唐晴带着睡意，哼唧了两声，说：“改天再说，睡吧宝贝。”
也不知身边的寒时被她应付过去没有。总之空气彻底安静下来，直到天明。
两人吃早饭时，唐晴见寒时气色不大好，以为是昨天自己闹得太狠给他累着了，还体贴地帮他把煎蛋切开。
除了第一次谈恋爱，唐晴从未给别人做过这等事。
算是一份殊荣了。
寒时看着盘子里被切开的蛋有些无措，漂亮的眸子在眼中微微颤动。过了好几秒才说了句‘谢谢’，拿起叉子放进口中，细细品味。
还没等与她说上几句甜蜜的话，唐晴的手机就响了。
寒时眼中的笑意滞住，吸了口气继续端起后背享用早餐。
“喂，爸。嗯，我在吃早饭。您吃了吗？”
唐晴的语气很温柔，比以往他听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温柔。
寒时手中的叉子一顿，耳尖动了动。
“好，我知道了。到时候您给我打电话。我会去的，怎么说我和他也有四年的情分在。”
什么？寒时听到她话中的关键词眉头蹙起。
什么叫四年的情分？刘意？他不是疯了进医院了嘛？
见寒时带着几分疑惑看向自己，唐晴随手将手机扔到一旁，笑着解释：“是我岳父，额啊，前岳父。他说刘意过一阵子可能会出院。刘意他，在里面过得不太好，说是想见我一面。”
唐晴没再解释更多。
说这些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寒时似是不在意地吃了块水煮西兰花，点点头说：“好，要准备什么礼物吗？”
这下轮到唐晴惊讶了。
这么大度？
这要是放在刘意身上，还不把天闹翻才罢休！
唐晴怜惜地伸手摸了摸寒时的侧脸，“宝贝真细心。我知道了，谢谢宝贝提醒。”
她没有解释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王馥清在电话里说，希望她能忘记那天发生的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他不想对不起小意。
唐晴本想嘲讽他几句来着，可又不好让现男友知道她和前岳父上过床。否则事情可就大了。
寒时对她亲昵的举动很受用。
马上瞳孔就润了起来，不再像方才那般心事重重。
这个男人，实在太好哄。
唐晴暗自感叹，自己真是魅力无边！这要是在古代，还不娶他十个八个！
吃完饭唐晴又接了个电话，不过是个好消息。
《兰江疑云》播出前的准备工作全部完成。招商很顺利，剧集结尾的剪辑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九月七号如约上线。
《兰江疑云》播出两集，当天播放量就挤进了月度总排名前三。按照这个趋势，很快就能窜进年度排行。
播出当晚的深夜，口碑开始发酵，上了十几条热搜。这两集制作精良，演员演技在线，剧情明快紧凑刺激，完全不拿观众当傻子敷衍。
观众都说，这部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兰江疑云》没有令人失望。那位去了天堂的摄影师应该可以安息了。
接下来的几天更是高开暴走，才播出八集就坐上了播放量第一的位置。
女男主演一夜之间暴红，怒涨几十万粉丝。
女男主本是没什么来头的新人演员，不过半月就成了新晋流量，有了自己的粉圈。
播到中程，周启饰演的角色才出场。
虽然只出现短短四集就下线了，但他演技出神入化，角色设定苦命悲情却又顽强勇敢。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下线那天赚足全网观众的眼泪。
被网友封为年度白月光。
关于周启演技的讨论又重新登上热榜。
前段时间由于对家的打压和恶意营销，周启的形象略有下降。
《兰江疑云》一来，周启又重新拢回民心，声势浩荡，一骑绝尘。将同期男演员稳稳踩在脚下。
不仅周启的粉丝，大部分的路人观众都觉得，周启年末铁定能拿奖。
而与此同时，周启饰演还俗小和尚的一部主演戏也趁着热度上映了，但《兰江疑云》占据全网一大半的讨论度，这部戏占了热度也只是不温不火，无功无过。可想而知若是没有《兰江疑云》，周启会被对家粉丝嘲成什么样子。
甭管别人是否名利双收，演艺圈蛋糕如何分配，唐晴是爽翻天了。她与任琦注册的公司一战成名，在娱乐圈里算是有了名字。
唐晴前期投资的钱全都收回来不说，账户里的钱也像开了挂似的，数字不断增大。
她没忘记这一切都是托了谁的福。
唐晴兴高采烈地给秦潇打了个通电话。
秦潇听出她开心难抑，声音也轻快几分，道了声恭喜。
虽然打电话看不到画面，唐晴还是摆摆手，“哎呀，和秦总比还差得远呢！对了，你之前借给我的那笔钱我给你转回去。姐妹我一点都不会差你哈！”
说完就通知了公司财务，将当时秦潇借给她的八百万一分不多地还了回去。
至于为何说一分不多，是因为唐晴按照约定，并没有还她利息。
亲姐妹也要明算账嘛！当初说不带利息就是不带利息！她也不能违背承诺不是！
汇过去之后，手机那段沉默良久。
才听秦潇淡淡说了句：“收到了。”
好像不太高兴。
不会真纠结那点利息吧！不可能！秦潇就不是那种人！
唐晴甚至觉得，这笔钱不还秦潇都没关系。
不过唐晴也懒得想她到底怎么想的，见面再说！反正先前就约好说要吃饭的。
眼下正是好时机。
于是唐晴提到：“对了，之前不是说要一起吃饭嘛！前段时间太忙没空出来时间，现在行了！明天下午怎么样？”
秦潇叹了口气，沉声说：“可以，你决定就好。”
唐晴笑笑，“行。正好你带上你弟，我带上我男朋友。咱们四个一起。”
第48章 她爱她爱他？
九月下旬的h市凉风习习， 似是才有了几分秋意。
唐晴约的是周末。正好她和寒时都有时间。
至于秦潇，她从来都没拒绝过自己，所以她的时间安排并不在唐晴的考量当中。
还有为何叫上秦雨， 唐晴另有目的。秦雨虽说不算大火， 但也有点水花。最主要的是，周启和她说， 想与秦雨二搭。
周启和现公司的合同马上就要到期， 他打算出来单干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像他这种体量的演员开一个独立工作室已是绰绰有余。
而且他说，成立工作室后的第一部戏，就让秋含导演来拍。并且还让唐晴做总负责人。
大家关系不错， 彼此信任。合作起来也有默契。不怕翻车。
唐晴超级同意。
这简直是上天送来的聚宝盆！
但周启有个条件， 那就是女主角还想让秦雨来演。他说，和秦雨合作起来没有压力， 比较自在。
这个唐晴明白。非常想告诉他：秦雨和你一样是男人， 肯定自在啊！
唐晴八卦之魂燃气，甚至想问问周启是不是gay， 不然咋可能对秦雨这么感兴趣。
可她把这秘密憋回肚子里了。
暂时没有出卖秦雨的打算。毕竟他是秦潇的亲弟弟。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所以今天这顿饭，一呢是见见秦潇，与老同学叙旧。二也是想劝秦雨和周启二搭。
而寒时知道唐晴要带着他去参加朋友间的私人饭局， 罕见地表现出了几丝紧张。
好像在担心她的朋友们不认可他。
这种一本正经忧心的样子成功取悦了唐晴。
尤其是两人到了餐厅，那两人路上耽搁还没到，等待时，寒时手心都紧张得开始冒汗。
唐晴笑着摸了摸他的腰，贴在他耳边说：“宝贝别怕。又不是见家长。都是朋友，放轻松些就好。”
寒时要真想见她家长， 那只能去唐家祖坟和郊区墓园了。
唐晴在心里头为自己这个阴间笑话感到一阵无语。
真是孝死唐家祖宗！
寒时深吸口气，又慢慢呼出。听她的话， 稍微缓解了些。
唐晴被他可爱得哈哈直笑。
匆忙赶到的人一进来，见到的便是这对情侣亲昵恩爱的模样。
门口站着两个女人。
左边女人将近一米九的样子，身材高大匀称，穿着合身且精致的西装。暗棕色的短发精致随性不老气。长得不算特别出众，但眼神深邃敏锐，自然地流出一股上位者的气质。
她身边的女人稍微矮一点，皮肤白皙，眉弓优越，眼睛亮闪闪的。女生男相，可爱又不失性感。不过戴着口罩，瞧不清具体样子。
但细细一看，两人眉眼处还略有几分相似。
秦雨看姐姐愣在原地，没好气地嘟嘴说：“让你别来，你偏要来。自讨苦吃。”
秦潇听言稍稍偏过头，斜倪了他一眼。额前的一缕碎发落到眉前，“你等下，少说点话。别让她难堪。”
一开口，声音更是稳重深沉，带着些不容置疑的威严。
与唐晴手机里听到的温柔语气截然不同。
秦雨瘪瘪嘴，不服却也无奈，“知道了知道了。就你把她当个宝似的。”然后又指了指面上的口罩，“我禁言，总行了吧。”
秦潇没有理会他。只是垂下狭长的眸子，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抬脚走了过去。
两人快走到近前，唐晴才在寒时的提醒发现身后来人了。
一转头，便见到了几乎全副武装的秦雨和——令她心怀愧疚的老同学秦潇。
秦潇个子很高，与人交流的时候通常需要低头。再加上她事业的成功，已经养成了俯视看人的习惯。
可她看向唐晴时，竟一时哽咽，连句客套的招呼都说不出来。
唐晴见人来了，抬起脖子与其对视，好些年没见，还莫名有点尴尬。许是突然想到了多年前，秦潇平地惊雷地和她告白后，被她一顿羞辱臭骂吧。
看秦潇还不说话，也不知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还是怎样，唐晴在朋友面前是不在乎脸面的，于是咧开嘴，笑嘻嘻说：“好久不见啊呆子，额，那个秦总，秦总。”
爹的，嘴快了！以前叫呆子叫得太习惯，这见了面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秦潇听见这熟悉的称呼，周身的气息倏地平和下来。眼睛也露出几分笑意。
伸出手，非常商务地说：“你好。”
唐晴愣了愣，很快也伸手回握，“你好你好。真是好久不见了。坐下说吧！我都饿了。”然后抽开手，偏头瞧了瞧她身后的秦雨，“大小姐也好久不见啊！”
秦雨剜了她一眼，心想你挖苦谁呢！
然后便跨了两步，坐到了寒时的对面。
秦潇手心一空，指头缩了缩，收回了手。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唐晴身边的寒时后也坐了下来。
几人坐好之后，唐晴揽住寒时的肩膀，介绍道：“我男朋友，然然。宝贝，这就是我和你说的老朋友，秦潇，这位是她——妹妹，秦雨。你应该听过她，周启上部戏的女一号。”
秦潇与寒时相互。点头问好。
寒时与秦雨点头时，却得到了冷待。
秦雨抱着胸，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将眼神瞥到了别处。态度十分不友好。
寒时瞳孔一紧。
这人分明对他有敌意。
至于原因，还能是为什么。肯定是他那个到处拈花惹草的爱人吸引来的爱慕者。
或许秦雨喜欢唐晴，对自己的存在感到不满。
不过没关系。唐晴不喜欢女人，所以秦雨不足为惧。于是寒时很大度地抿唇微笑，没有引起争执。
唐晴知道秦雨是在为自己的姐姐抱不平。
当年的事她确实做得不对，所以也不想计较。
还是秦潇皱了皱眉头，冷声说：“你的礼貌呢，道歉。”
秦雨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压低，音调却扬得老高，“姐！？”
“道歉。”秦潇又说。
秦雨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似是不敢相信亲爱的姐姐会为了一个男人为难自己。
可他又向来崇拜姐姐，听姐姐的话，只好忍着怒火，敷衍着嘟囔了一句：“对不起，行了吧。”
见他吃瘪，寒时心里虽然轻快了些，但也不好表现出小人得志的模样。便优雅地摇了摇头，善解人意道：“没关系。秦先生是艺术工作者，情感比较丰富，我能理解。”
这话表面说得好听。实际在贬低秦雨是个情绪不稳定的戏子。
一句话，就让人意识到，这不是个善茬。
秦潇没有说话，又看了他一眼。随后抬起手轻声唤来服务生。
她的手指修长流畅，唤人时指头随意放松。言行举止皆带着从容自信。仿佛让人觉得，她生来便是一个成功的领导者，一个团队的核心。世界的主角。
唐晴笑着对秦潇说：“你点吧，我口味没咋变。然然和我一样。”
秦潇点点头，低头扫了一眼菜单。秦雨一手抱胸，无聊地吹了一下指甲，阴阳怪气道：“菲力，五分熟，给她点吧。我最近减肥，一份沙拉。”
秦潇侧目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怕他再说出什么话来。
然后把菜单还给服务生，点了三份牛排和一份沙拉。
秦雨恨其不争地叹了口气。
他不明白。
秦潇经常在家做菜，对唐晴的喜好了如指掌，而且只学唐晴喜欢的口味。
这个时候就应该说出来啊。总这么默默对人好，唐晴不知道怎么领情？
他看姐姐就是个榆木脑袋！药无可医！
秦雨又气又无奈，只好闷头吃沙拉。不打算再多管闲事。
可他听唐晴与秦潇说话时毫不客气，得寸进尺，既要又要。简直明晃晃地把姐姐当冤大头！
当时秦潇正式借钱给唐晴之前，还以不知名的投资商身份给她那个开不了机的项目投了一大笔款。现在到分红了，唐晴竟然说要把这笔钱原路退回，还说好朋友不计较这些。
就当秦潇帮她创业。
而秦潇就好脾气地‘嗯’，‘好’，‘知道了。’
一丝反抗精神都没有。
完全不介意唐晴这丧权辱人的不平等协议。好像喊一声义气大过天，要她命都成。
秦雨终于听不下去，放下叉子语气不善，“你多少有点分寸吧！我姐姐为你做了这么多事，虽说不求回报，但你也不能这样理所当然啊！”
唐晴坦荡地笑笑，“我正要说这个呢！秦潇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慷慨解囊帮我度过难关，我怎么可能不记得她的好。”
秦潇听言皱了皱眉，“你不用——”
唐晴抬手阻止她继续说，而是盯着秦雨，一脸的兴致盎然，“秦潇她什么都不缺，这个恩我是还不到她身上了。所以——”
秦雨觉得她肯定没安好心，抬起一边眉头问道：“所以什么？”
唐晴说：“我下部戏的剧本很好，所以希望秦雨老师能给我个合作的机会。”
秦雨大惊，指着自己的脸说：“我？”
不仅他惊讶，寒时握着餐刀的手微微一颤。
秦潇的叉子也忽地一松将盘子戳出了清脆的声响。
在场人都能感觉到唐晴对秦雨在示好。
再结合她方才对秦雨如此包容，约见时又特意提了将他带来……
不会是……
唐晴懒得管其他人怎么看，她只想着快点谈下秦雨，满足周启的条件。
“秦雨，上次合作之后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好演员，尤其，你顶着秦潇——妹妹这种身份进圈拍戏，让我更能理解你对演戏的热爱。下部戏依旧是秋含来导，男主是周启，秋含给我看过本子了，比《兰江疑云》更好。一个演员可能一辈子都遇不上这么好的角色和剧本，你不吃亏。要求你尽管提，只要不太过分我都能接受。秦雨，答应我吧。”
“好嘛？”
这番话直接把秦雨说懵了。
他完全没想到唐晴是奔着他来的。
唐晴知道他是男人。
难道是，她喜欢他？想多和他接触？
秦雨心里慌极了，为难地瞟了一眼秦潇。
其实抛开别的因素，他是有点心动的。
他和周启那部戏虽然成绩一般，但只是因为剧本太差。
要说再和周启合作一次，他是不拒绝的。
尤其《兰江疑云》那样的好剧本是个演员都羡慕。可望而不可求的。
可——可这样做，会不会有点对不起姐姐。
秦潇认真听完唐晴的话就自然地继续用餐。
淡淡说：“既然合适，就应下吧。”
秦雨一下就懂了姐姐的意思。
既然唐晴提了，秦潇就会尽量满足。
秦雨肩膀塌了半寸，低头思索。
他看他姐姐这辈子算是彻底栽在这个没良心的女人身上了。
过了一会儿，秦雨才慢慢抬头，态度也没了方才的尖锐与挖苦。
“好，我考虑一下。稍后你把合同和剧本发我。我和团队商量商量。”
唐晴一听这话便知事情十有八九是成了。大喜，“太好了！不着急，慢慢商量！有了秦雨老师的加入，这个项目肯定会比《兰江疑云》更成功！”
说罢便举起杯子，朝他扬了扬下巴，“我们大概率是合作对象了，别总拉着脸，高兴点，碰一个吧！”
秦雨有气无力地举起杯子和她碰一下，浅饮了一口。
秦潇和寒时都没说话。
唐晴是这张桌子上最开心的人。
这件事办妥，她心里轻松了不少。啰里啰嗦地分享了好多趣事。
寒时偶尔勉强附和两句，秦潇那呆子听不懂笑话，有时还要认真地问个尴尬的问题来破她的梗，十分无趣，好在她以前也这样。唐晴早就习惯了。
只有秦雨，身上跟长了刺似的。坐立不安。
一会愁云满目，一会唉声叹气。一会儿又破罐破摔和她碰杯喝一口。
完全是一个把心思都写在脸上的青春期少年模样。
九点多，几人才散。
唐晴搂着寒时高高兴兴地坐上车回家。
走时还按下车窗与秦潇挥手道别。笑容灿烂地扬声喊道：“呆子！忘了说，其实我挺想你的！改天见哈！”
说完就收回胳膊。
车灯渐渐消失在下一个红绿灯处。
秦潇听完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半晌才无奈一笑。
自言自语道：“我也是。改天见。”
司机将车停到她面前，下车拉开车门，一手虚挡着她的头，服务她上了车。
秦潇的腿很长，好在车内空间很宽敞。
她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不怒自威，气势十足。
转头对站在路旁的秦雨说：“上车回家。”
秦雨知道姐姐没有生他的气，如释重负，讨好地笑笑，麻利地跟着上了车。
可秦潇表情冷酷，又让他开始紧张。
犹豫半天，才慢吞吞地开口说：“姐，我，我和她，”
还未说完，秦潇便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与你无关，你不用解释。”声音虽然有些冷淡，但却透着几分令人心疼的失落。
秦雨叹了口气，“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让你难堪的。”
秦潇‘嗯’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窗外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秦雨盯着顺着车窗滑落的水珠，暗自发誓，以后一定要和唐晴那个害人的妖精保持距离！不能因为她和姐姐生了嫌隙！
都怪那唐晴色欲熏心，怎么好朋友的弟弟也能看上啊！！
烦人，讨厌！
车内气氛有些微妙，两人安安静静地回了家，上楼分开。
而唐晴在车上还开开心心地和周启通了个电话。
说秦雨搞定了。
看上去很像和朋友分享拿下凯子的好消息！
寒时如坠冰窟。
觉得浑身疲累。
外面的男人就像蟑螂一样，踩死一个又出来一堆。
无穷无尽。
必须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寒时盯着窗外的雨发呆，等唐晴电话打完了，终于忍不住说：“我头有点晕，想下车透透气。”
唐晴手指快速地敲击屏幕回复消息，没有抬眼看他。
“嗯？刚才喝酒不舒服了吗？你开会儿窗。”
寒时唇色苍白，脸颊紧绷，彷佛一只被雨水淋了三百年的怨鬼。眼神冷得能冰死北极生物。
周身气压低到极点。
隔了几秒，他喘了口气缓缓吐出。
这是他调节情绪的方式。
寒时整理好表情，柔弱无骨地靠在唐晴的肩膀上，小声说：“我想和你一起走走。下雨天，好像很浪漫。”
唐晴工作回复得也差不多了，听见浪漫二字才抬起头，向外望了望。
九月下旬，树木依旧繁盛葱郁。
这次两人正好路过一个大学后面的自然公园。
瞧上去空气很清新的样子。
唐晴确实许久没到外面散步了，一瞧也来了兴致，点点头说：“好啊。马姐，车里有伞吗？”
司机马姐连忙应声，“有。您要几把？”
寒时接道：“一把。”然后悠悠抬起眸子，给了唐晴一个满含柔情的眼神。
他的眼睛很漂亮，一双眸子温润明亮，当他凝视唐晴时，会对方感受到蓬勃强烈，却又清澈纯净的爱意。
唐晴心头一动，倾身吻了他一下，说：“走吧宝贝。”
马姐将车停在了附近的停车场。随时等着雇主联系。
唐晴就牵着寒时的手，撑着透明的雨伞在无风的夜晚，于细雨中散步。
下雨时，空气中的杂质都被雨水淋到地面上。
周边又是植被丰富的自然公园，呼吸之间都像在给肺部做保养。
自在又舒畅。
两人走到了公园较里的位置。小路旁只有几个昏暗的地面灯。原本就是幽深的地方，雨后更显静谧。只有他们两人。
走了很久，唐晴想歇一下，就拉着寒时走进了一处有几张长椅的木制凉亭。
两人在寂静的夜晚，肩挨着肩靠在一起。
像是在相互汲取温暖。
寒时缓缓起身，伸手抚摸她的脸，呢喃道：“唐晴，你抱我吧……”
唐晴微怔看了眼硬邦邦的木椅子，“在这儿？”问完，见寒时神色认真，微微笑道：“可以。”
好久没在外面了。
上次，好像还是大学的时候。
和哪个男朋友来着？想不起来了。
唐晴刚要把寒时放倒在椅子上，他却抵住了她，摇摇头。
随后指了指雨中一颗粗壮的树。
“去那吧。”
唐晴顿了顿，没想到寒时这么会玩。
也是，他在国外时叛逆得都能往身上纹一堆玫瑰，有啥不敢做的。
就是淋了雨身上湿漉漉的，可能会不太好受。
但唐晴也想不得那么多，让寒时跨坐在自己腿上，随后起身将他抱到外面，把他抵在树干上。
寒时的裤子全部搭在鞋子上。身上衣服也全都乱了。
似是周遭的环境给了他胆量，让他再也不压抑本性，毫无顾忌地放声表达唐晴带给他的感受。
最后，寒时呼吸凌乱地贴着唐晴的耳朵说：“我们，我们要一个孩子吧。”
唐晴身子一颤，没有说什么拒绝的话。这是在外面，没有保护措施。而且她自制力一般，哪能做到及时脱离。
于是就符合自然规律地结束了此番发泄。
她默不作声，寒时便认为她是同意了。开心得浑身血液都在燃烧，恨不得在雨中自焚。
他抱紧了她。
全盘接受。
希望自己也成为她身上的一部分。
比如一块肋骨。
……
两人再坐回车上时，已经浑身湿透。
马姐很贴心，稳中有速，尽量快地赶回了别墅。
两人在浴室换衣洗澡时，唐晴还从寒时的领口里翻出了一片叶子。
寒时似乎才意识到今晚他做了多荒唐的事，羞涩地偏过头，转过身去冲洗身体。
唐晴笑着从面抱着他亲了几口，调侃道：“宝贝，你今天你特别棒，以后可以继续。”
更是把寒时说得脚软，站都站不稳。
唐晴这才满意地放开他。
她洗澡比较快，冲完就围上浴巾就出去了。
而寒时不想和她分离太久，头发都没吹干就跟着出来了。刚出浴室，门铃就响了。
寒时手里拿着浴巾擦拭头发，问：“这么晚，谁啊？”
唐晴坐在沙发上边抽烟边回复手机消息，听见他问，抬头说：“啊，应该是外卖到了。”然后起身开门接过外卖员手里的袋子，跟辛苦的外卖员道了声谢。
寒时看了眼袋子上的‘药店速送’，瞳孔猛地一缩，擦拭头发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唐晴自顾自地将袋子拆开，拿出一盒避孕药，还贴心地从冰箱里取出瓶水一同递给他。
表情十分自然，瞧不出半分尴尬与愧疚。
“宝贝，你和我现在都在事业上升期。而且你好不容易才把俱乐部办起来，要是因为生孩子耽误一年，岂不是太可惜了。虽然吃药伤身，但暂时委屈宝贝，以后我会好好做保护措施的。”
寒时怔愣许久，缓缓拿下毛巾，垂眸说：“是因为秦雨吗？”
第49章 回忆
秦雨？
唐晴面上有些不悦， “和他有什么关系？”想了想，明白过来今天寒时如此反常应该是因为她对秦雨格外热情。于是摆摆手说：“哎呀，你误会了， 我和他没什么的。”
接着将他拉进怀里， 拍了拍，“你女朋友也不是同性恋。我就说怎么突然想要孩子了， 原来是担心做同夫啊！宝贝， 你怎么这么可爱，谁的醋都吃呢？”
王馥清的遭遇让她非常能理解寒时的担忧。所以也不再烦躁，而是耐心解释安慰。
可寒时并不担心她喜欢女人。他是真心实意想生一个留着她血脉的孩子。有了孩子， 他这辈子都会和她有着牵扯不清的关系。
就像那个被关进精神病院的疯子。刘意都那般模样了， 她还会为了情分去看他一眼。肯定都是因为他做过她的丈夫，为她生过孩子。
寒时不甘心。
唐晴又好脾气地解释说：“我真不是同性恋啊宝贝， 更别提是对秦雨。他， 哎，反正你大可以放心。别想了哈， 宝贝。”
寒时心里绷紧的弦扯得更直了。她语气里提到秦雨时包容与调笑让他不由得怀疑，她是不是真喜欢女人。
见他不一声不吭，唐晴继续说：“我对秦雨只有长辈对晚辈的感情， 拿他当小孩子的。而且秦潇就这么一个妹妹，我自然也要对他好一些。宝贝，我知道你最大度了，不会和他计较的对不对？”
这件事明明是她对秦雨殷勤示好，所以才引发了寒时的不悦。结果到了她嘴里，又成了秦雨胡闹她忍着， 让寒时也大度些别跟人家一般见识。
歪曲事实避重就轻的功力简直炉火纯青。
寒时在她怀里窝了许久，才慢慢点头， “好，我知道了。”
唐晴满意，在他脑袋上亲了一口，“宝贝真乖。”
解释清楚，她也没有忘记正事。
唐晴又把药拿起来，“吃了吧宝贝。”
寒时微怔，摸了摸肚子说，“我体寒，怀孕的几率比较低。”
唐晴是真不想现在就和他生孩子结婚。
结婚就涉及到财产分配。
万一她下个项目失败了，公司破产，她肯定会毫不顾忌，什么都不签就和寒时结婚。
你说她现在事业发展得这么好，婚前协议是签还是不签。
现在一切未知。
要是她混得越来越成功，现在不签，以后要是和寒时离婚，而且婚后一个没把持住出轨了被他告上法庭，那不是要一无所有。
寒时可不像刘意脑子不好，容易糊弄。
这人可精明着呢。
所以暂时不能让他生孩子。即便生了，也不能结。
于是唐晴态度稍显强硬地将药塞给他，声音淡淡的，“吃吧。我现在真不想要孩子，你体谅体谅我。”
寒时眼眶一下就红了。
体谅，又是体谅……
寒时吸了吸鼻子，长睫遮住眼底浓郁的黑色。沉默片刻，抠出一颗药放进嘴里，喝口水咽了下去。
动作麻利，可握在手里的水瓶却在颤抖。
仿佛是被灌着吃毒药。
唐晴终于放了心，在他脸颊上亲了亲，“乖宝，就知道你不会让我难做。”
寒时没有搭话，抱着她沉默不语。
等唐晴上床睡觉时，他又翻出手机发了条消息：【查查秦雨。】
还是不甘心。嫉妒到发狂。
那人凭什么，能得到她这般宠溺与重视-
唐晴这一觉睡得特别好。最近事情顺利，心情也跟着舒畅。
等她打开手机一看，周启发来的消息让她瞌睡全无。
周启：【看看热搜】
怎么回事？
唐晴猛地想到什么，顿感不妙，赶紧打开热搜。
果然，热搜第一的词条后写着大大的‘爆’字。
而那标题正是：【秦雨男人】
后面还跟着几个相关词条。
唐晴点开第一条，话题下帖子按秒刷新。
吃瓜的网友，秦雨的粉丝，秦雨对家的粉丝……
乱成一团。
但无一例外讨论的全都是此次风暴的中心——秦雨。
而热度最高的，则是一个匿名用户在明星八卦超话里发的一条爆料帖。
帖子里说秦雨是男扮女装欺骗观众，行为极度恶劣。
还po上了秦雨身份证和护照证件。
完全能证明他就是男人。
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
“哎，他装女人不会为了占男演员的便宜吧？我听圈里的一个朋友说秦雨是gay，喜欢男人。”
“周启半夜三年睁开眼睛，不是吧？”
“我要是周启，我都得被恶心到退圈。”
“可他之前是参加一个全女的小型选秀出道的。我正主和他组过队。我现在好怕他偷看过我正主洗澡……”
“啊？那他到底喜欢女人还是男人？”
“天呐！怎么会有这种事，秦雨能不能死一死？”
秦雨的粉丝则有不同的声音。
“不可能。我相信我们妹妹，她不会这样做的！”
一个初始id的网友回复：
“那你让他脱了裤子证明一下嘛！有吊子的话你跳楼好不好啊？”
这件事闹得轰轰烈烈。
下午，秦雨的粉丝后援会就解散了。
因为网友扒出了秦雨出道前的旧照片。还联系上了他的小学同学。
所有证据都在明晃晃地说：秦雨就是一个不要脸的贱男人！
这条热搜直到晚上，都挂在热搜第一。
骂声铺天盖地向他袭来。
秦雨没有发布声明反驳，而是把头像换成全黑，删光了所有的微博。
大概是选择了退圈。
这下可苦了唐晴。
秦雨也真是的。这点事怎么就瞒不住？
她现在怎么和周启交代？
其实也好，周启既然知道秦雨是男人，大概也不会再想和他合作了。
至于秦雨被网暴得这么惨，精神状态肯定不大好。
唐晴象征性地给秦潇发去了一条慰问消息，让她别太担心，事情总会过去的。
秦潇只回了一个简短的“谢谢”。
这件事唐晴也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秦潇以前和他提过几次这个不听话的弟弟。
秦雨自小就有演艺梦。
可这个圈子对男人歧视比较严重，不大好混。
而且秦雨性格调皮活泼，不听规训。自小就天天把‘男人太矫情，把我当女人就行’之类的话挂在嘴边。喜欢的穿搭也都是女装样式。所有亲戚也说他是个‘假姑娘’，担心他将来怎么嫁人。
前两年在街上走时，被星探当成女人要了联系方式。
秦雨这人脑子不清醒，行事鲁莽，就顺势隐瞒了自己是个男人，进了娱乐圈拍戏。
秦家条件不错，后来秦潇又成了互联网大姥，秦雨就心安理得做起资源咖。从不接亲密的戏份。
事情也就一直没有暴露。
现在……估计是谁知道他的秘密，见他要火了，就放出料来搞垮他。娱乐圈这块蛋糕就这么大，秦雨消失，就会有其他人替掉他的资源。
资本互博的常规做法罢了。
周启对这件事的反应倒不是很大。
还跟唐晴说，如果找不到他不反感的女主演，那就把剧本里稍微亲密的戏份都删掉。
反正影响也不大。
唐晴无奈，只能应下，让秋含辛苦些，把剧本改改。
没几天，就有新的话题取代了秦雨男扮女装之事。
舆论淡了下来，只有少数人偶尔提上几句。
秦潇说秦雨情绪很萎靡，闷在家里不出门。但没有什么自残的倾向，也还好。
唐晴听后放心了。秦雨要是出什么事，秦潇肯定要伤心死了。
因为担心秦潇，唐晴最近和她联系得也比先前频繁了一些。两人聊起天越发熟稔，像是回到了大学时代。
上个项目很成功，得到了市场的认可，平台十分看好唐晴团队。还和她表达了下部戏的合作意向。
唐晴的公司一时间成了香饽饽，每天把她忙得脚不沾地。自打唐晴被那些资本家带上桌之后，就经常参加酒局。隔三差五就要出门应酬。
她的事业是越来越好，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寒时心里越来越不安。
最近甚至十二点前回家的时候都少了。
偶尔早早回来，也是洗漱完倒头就睡。
和他说不上三句话。
尤其，有时她身上还会出现陌生男人的香水味。他随意问起，她就解释说是酒局上其他老板叫来的人，应该是给她敬酒时蹭上的。
其实他对这点并不是特别在乎。
因为寒时清楚唐晴瞧不起外面的野男人。
她势利眼，心气高，还重视门第。无论怎样都不会把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娶回家。
她只要不爱上别人，寒时都能接受。
而且有时唐晴回家后会格外喜欢他，粗鲁又急切地占有他。
让他不禁开始得意，肯定是外面的男人没有满足她。
其实寒时倒是真想多了。唐晴在外面还真没乱厮混。
就像他所说的，外面的男人一个个都脏得很，她可不敢碰。而且先前还有被下套拍床照的事，让她行事更加谨慎。
万一再被人设计一次，告她个强。奸，她找谁说理去。
现在的事业来之不易，可不能大意了让一切付诸东流。
要是心里痒痒，就忍到回家玩自己的男人嘛！寒时长得这么美，十个八个应召都比不上他。
这么厉害一个大美人给她免费睡，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今天唐晴回来得早，两人吃了晚饭就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寒时躺在唐晴怀里，拿着她的手机，帮她回复消息。
他现在懂事得不像话，全力支持唐晴的工作。
通常她参加酒局回来，手机里会多上几个十八线男演员的微信。
这些人目的很明确——想要被她潜规则。
上一部《兰江疑云》成功捧红了两个新人演员。剧播得太好，就连里面的小配角都吃到不少红利升咖了。
而且唐晴和秋含团队也表明了态度，愿意继续给新人演员机会。
这谁能不眼馋？
于是这段时间，女女男男如野兽迁徙般地往她身上扑。只为入了她的眼，得到不错的资源。
而且唐晴年轻有为，相貌堂堂。即便什么都不给，都有大把男人主动送上门来睡。
唐晴对这种上门买卖不是很感兴趣，但又不好直接把人删了撕破脸。万一哪个演员将来真混出名堂来呢？
娱乐圈瞬息万变。一夜爆红的例子还少吗？
她不太喜欢干那种捧高踩低的事。
所以唐晴有时会直接把手机给寒时，让他帮忙回复。
把寒时当成了家庭性私人助理。
这时呢，唐晴就悠闲地搂着美男在沙发上看电影。
寒时拿着她的手机回复消息，比剧组的选角导演挑演员还要认真。他得从中分辨哪个是初入演艺圈，干干净净的小男生。这种比较危险，有可能会让女朋友动心。
所以通常寒时对这类人会拒绝得果断一些。
但遇到那种比较骚的——
寒时将手机递给唐晴看了一眼，问：“唐晴，是喜欢这个嘛？我看你把他的照片存到相册里了。”
唐晴低眉一看，原来是前几天‘不小心’把酒撒到她身上的一个小演员。
他刚进演艺圈，听说之前是干直播的。
唐晴看他挺有眼缘的，就没计较，很是大方地原谅了他。而且仔细一看，这小演员还有些眼熟，又主动问起主播的名字。
小演员说自己叫乔晓旭，今年十九岁。小时候学过舞蹈，为了给父亲治病做过一段时间舞蹈主播。
唐晴一听来了兴趣。男的干舞蹈主播一般都是擦边。她以前最爱看擦边了。
当晚就把小演员留在身边倒酒。
小演员很会察言观色，伺候得周到妥帖。
表现不错。
唐晴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
加完之后，乔晓旭给她开了特殊权限，让她能够浏览他的私密朋友圈。
唐晴是越看越眼熟，隐约想起了去年送过礼物的一个擦边主播。但唐晴不屑和他扯上关系，就没有确认。
至于存的那两张图嘛，她也不记得了。
大概是某天喝多了神志不清，手指自己活了过来存的。
可不是她大脑操控的。
见男朋友在相册里翻出其他男人的清凉照，唐晴也不尴尬，拿起水果盘里贴在一起的两瓣橘子，将一头放进口中，附身凑到他唇边。
寒时很自然地轻轻张口将另一瓣橘子咬下来。
两人分而食之。
唐晴瞥了一眼乔晓旭发来的那过分直白且风骚的对话。
得，这下不用确认她也知道是那个主播了。
她瘪瘪嘴，随口道：“不认识。”
好在唐晴一句消息都没回。
其实即便她回了，寒时也不会生气。
这个贱男人还不配。
寒时了然地点点头，冷静又客观地评价，“他还挺努力的。”又问：“你还没回答我呢？”
“什么？”
寒时指了指相册里那两张穿着黑色红边丝wa的腿照，说：“喜欢这样的？”
唐晴老实回答：“喜欢。”
寒时若有所思地点头，“知道了。”
然后敲击屏幕，给晓旭回了两条消息。
【腿不错。还有吗？】
晓旭似乎很激动，发了几行感叹号过来，【太好了！唐总您总算回我了！有的有的！我现在拍！】
没过两分钟，他就发来十几张对镜自拍的腿照。
还贴心地换上了两双不同的长袜。
寒时面无表情，问：“这两个颜色喜欢哪个？”
唐晴煞有其事地捏了捏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说：“渔网的吧。”
寒时：“好。”
两人交流完，唐晴就舔了舔他唇边的橘子汁，将目光重新放回电视上。似乎对手机里那个发骚的小演员毫不在意。
寒时也满意她的反应。
帮她回复好消息后，又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在购物网站上买了些袜子……
电影播到中间，唐晴打了个哈欠，眼角泛出生理性的泪花。然后头一歪，靠在寒时肩头假寐。
一股温馨的爱意蔓延在两人之间。
寒时蹭了蹭她的头顶，将毯子盖在她腿上，省得空调太凉把她吹得不舒服。
知道唐晴没睡，寒时看着电影画面，轻声问：“这几天新项目还顺利吗？”
唐晴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漫不经心说：“还好。秦雨的事有点棘手。我和秋含周启商量之后，换了一个新人演员。除此之外没什么难事。”
寒时的嘴角微不可察地露出一抹笑意。语气却略带遗憾：“哦，有点可惜。不然的话他来你组里，我们还能帮秦潇多照顾着他。”
唐晴动了动，换了个姿势，躺在他大腿上，依旧闭着眼。
“是呗。以后再找机会还秦潇人情吧。”
寒时将她的头摆到一个舒服的位置，手掌轻轻摩挲她的发。不再出声打扰她。
电影声音量适中，听台词能知道演到了高潮部分——痴情的女主角为男主角奉献了生命。
这是去年特别火的一部片子。很受年轻男性观众的喜爱。
寒时吸了吸鼻子，唐晴还以为他看哭了，出声轻笑道：“没发现你这么感性呢？”
其实寒时确实眼圈含泪。但不是为了电影剧情，而是因为自己。
他太幸福了。完全不敢相信，腿上躺着的，是自己思慕了十多年的人。
唇边还有她留下的温热。
方才她舔的那下彷佛一道雷击，差点将他浑身的骨头击碎。
一想到他竟然真的得到了唐晴，泪水就从心底涌了出来。
寒时笑了笑，“是啊，情节很感人。换了我……”
“换了你怎么样？”
换了他，他也愿意为她付出生命。
可寒时把接下里的话吞回肚子里。
这种话太矫情，不符合他在唐晴眼里的形象。
虽说他和刚开始相比变化很大，但他也不能太过分。要潜移默化的，一点点的，改掉身上所有属于李毓秀的痕迹。
想到李毓秀，寒时又不禁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似乎得意忘了形，寒时脱口问道：“你还爱他吗？”
唐晴稍稍翻身，把头埋在他肚子上，伸手抱住他的后腰。
“谁？”
规律的呼吸一下乱了，寒时咽了咽口水，问：“你之前提过的初恋。”
关于初恋，有一次唐晴和寒时聊天时，简单地提过一两句。
当时是寒时主动提起的这个话题。不过没有深究，只是浅浅一聊。
唐晴想了一会儿，声音拉长“嗯——不知道。”
寒时肚子一紧，笑容僵在脸上。
不，不知道？
唐晴又说：“很复杂。反正不恨吧。”
寒时调整了一下呼吸，眼里闪过冷意，“那你，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再见到他，还会不会对他动心？”
这个问题很刁钻了。
但唐晴今天一点都不想用花言巧语来敷衍寒时。而是发自内心地想和他聊聊。
“可能不会吧。不清楚。他对我影响挺大的。清高纯洁，又有点天真。说实话我还挺怀念当年的他。”
“我不后悔和他谈过，那段时间对我来说很美好，再重来一次，我应该也会爱上那时的他。不过——唉，不提了。总之这段记忆我会好好封存在心里。这已经是我自己的事，和他无关了。”
唐晴没头没尾地说了一通，也不管寒时听不听得懂。
回忆是无法取缔的。
她也不能凭借意念篡改过去。
不后悔也是真的。
因为她也怀念那个可以轰轰烈烈去爱着别人的少年唐晴。
李毓秀这三个字现在对她而言，就像年少时听过三百遍的一首歌，像学校门口小卖部的招牌，像街角小吃店飘出来的香味。
一提到这个，就能带她回到过去。
所以她不爱了，但也不恨。
算是跟自己和解了吧。
太想念当时那个开心的自己，情绪竟罕见地有些激动。
不过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唐晴也不想尽数与寒时倾诉。
只是抱紧了寒时的窄腰，猛吸了几口，平复心情。
而这个表现在寒时看来就是——她还深爱着李毓秀。
舍不得李毓秀。
她泄出的这几分脆弱如一条毒蛇，啃咬在了寒时的心脏上。
寒时收紧手臂抱住她，轻声安慰，眼里却淬满了毒液，“没事的，不要难过。以后会更幸福的。”
不一样！
未来的事怎么可能彻底代替过去！
她的脸埋在寒时肚子上，看不懂他越来越狰狞的面孔。
既然无法代替，那还是毁了最好。
寒时咬紧了压根，上唇抖动了两下。
接着放缓语气，柔声说：“我们，会好好相爱的。”
唐晴也平复下来，点点头，“嗯。我爱你，宝贝。”
两人就牢牢抱在一起，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天一亮，唐晴发了会起床气后，又重新打满了能量。
她边刷牙边点开任琦建的一个有几个h市本地富二代的小群。
其中一个房地产二代兴奋地发了一堆模模糊糊的照片。
唐晴点开一看，竟是衣裳不整的——李毓秀。
第50章 孩子？
那照片大概是在哪个酒吧的卫生间里拍的。
李毓秀脸颊通红坐在马桶盖子上， 头向后仰，领子开到胸前。
一副任人蹂躏宰割的模样。
谁看了不说一句真骚！
唐晴先是震惊，接着一股怒意轰地一下冲上头顶。
李毓秀！我操。你爹！你怎么敢的啊！
那个房产商二代在群里很活跃。
“哎姐妹们， 认出来是谁没？李家小少爷！”
“啊？那个李毓秀？前几年和他在慈善晚会见过一面， 清高着呢！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原来私下里玩这么花！”
“刺激！你这照片从哪来？”
“不知道， 一个群友发的。”
在h市， 钱就是万能的。有钱人就是人上人，可以剥夺穷人的一切。
通常二代们说的‘群’，要么是选男模的群， 要么就是分享一些‘趣味视频’的群。那些视频有的是自己拍的， 有的是花钱找人定制的。
是以群里的人成分复杂，多数来历不明。
唐晴没有冲动在群里问一些不该问的。
而是冷静漱完口， 用洗脸巾擦了擦嘴巴， 把自己收拾好后才回到客厅坐下。
点开了那几张照片。
里面的人是李毓秀没错。
她记得，李毓秀激动的时候喜欢扬起脖子， 咬着下唇。
为什么？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唐晴心情不大好，周围的氧气都被吸干了一样。
寒时平时就比较关注她的情绪，一出卧室见她不大对劲， 坐在她身边搂住了她的腰，问“怎么了？醒这么久起床气还没过？”
坐下后不经意地瞥了眼她的手机，看到照片轻笑道：“大早上就开始看这些？又是哪个想上位的小演员嘛？”
唐晴略显烦躁地拂开了他的胳膊，摇摇头解释：“不是。这，”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但她现在和寒时是可以倾诉衷肠缓解压力的关系，于是唐晴犹豫一下， 继续说：“他就是，我和你提过的那个初恋。”
寒时有些惊讶。但他仪态很好， 面部神经也不是很发达。听到这种劲爆的消息，表情也没有崩。
“初恋？”
他拿过唐晴的手机又看了两眼。眼神复杂，叹息一声，安慰道：“我记得你说，他是一个很骄傲的男人。怎么会……”
“你还说过，我们有点像……”
“不像！”唐晴啐了一声，拿回手机随手锁上屏幕，靠回沙发上，“你和他可不一样。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贱人。”
此刻唐晴对李毓秀才有了几分恨意。
他不如当年出车祸死了！让自己永远有一份美好的、值得怀念的记忆。
现在这算什么？！她的青春都被李毓秀毁了！
爹的！
恶心！
别说那些富二代看不出来，她都想象不到李毓秀能做出这种事，还和人拍了照片！
前段时间那么顺从地就和自己睡，不会是早就不是处了，看她现在身体好长相又不错就想随便睡一觉吧？
那些什么受了母亲的威胁才和她分开，又为了她回国的话，都是骗她玩的吧？
操！贱吊子！
唐晴在男人面前自尊心还是比较高的。
尤其这个人还是甩过她一次的李毓秀。
寒时看她气得直喘粗气，手掌轻柔地放在她胸膛上安抚。
“别想了，人都会变的。”
唐晴缓了十几分钟才彻底平静下来。
本来昨晚还无比怀念的过去，今早见到照片后，胃里恶心得连早饭都吃不下。
贱男人！
她就多余因为李毓秀多愁善感！
头脑混乱，唐晴一把揽过寒时重重地吻了一会儿。
几乎拿他当成了撒气包。
而寒时依旧惯着她。任她在自己身上发泄。
他这点最好！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事和她耍脾气，一切以她的感受和想法为主！
似乎只要她开心，让他做什么都成。
唐晴心里总算冒出了几分感动。
以后还是对他好一点吧！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唐晴最后抱紧了双眼失去焦距的寒时，在他耳边不断呢喃着：“我爱你宝贝，我好爱你。”
而寒时的灵魂虽然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却还强撑着，虚声答了一句：“我也是，我也爱你。唐晴……”
彷佛用尽生命的最后一丝力气，也要告诉唐晴，他爱她。
这股浓烈的感情唐晴很清晰地感受到了。
她怜爱地在他红肿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宝贝真好。”
寒时听完眼角又滑下一颗透明的泪，滴到了他脑后的沙发垫上。
爱意已经将身体盈满，令他流出生理性的眼泪。
若是此刻唐晴将一把刀扎进他的心脏。
想必他会是笑着死去。
再也不会比现在更幸福。
唐晴发泄过后，几分钟，眼中便恢复了清明。
抱着寒时平复呼吸，眼神越来越冷淡无趣。
估计再趴两分钟就要起来找烟抽了。
而寒时还沉浸在被爱意包裹的震撼中。
迟迟没能清醒。
所以他不是女人。不知道女人在这个时候说的话都是通过身体，而非大脑和灵魂。
男人不一样。身体带给男人的感受，远远不如情感来得刺激。那种被爱的感觉令人颤抖，而且相当持久。
有的男人甚至为了这短暂的幸福甘愿付出一生，牺牲自我，成为女人的附属品，或是精神奴隶。
果然没一会儿，唐晴挑了挑眉毛，翻身披上了睡衣，靠在沙发上抽烟沉思。
寒时裸着上身摊在沙发上，许久，才缓缓撑着胳膊柔弱无骨地坐起来。
他手里有一张毯子，一只手扯着，虚掩在胸口。
事后的男人十分黏人需要安抚。
他像一只寻不到巢穴的可怜虫，起身看到唐晴后松了口气，蹭到她身旁靠在唐晴肩上。
与她肢体相触碰，心脏才不再紧绷。
寻到了归宿一般。
他一边轻蹭着唐晴的肩头，一边嗅着她吐出的烟雾。
彷佛她的二手烟，比一些违禁品还要令人沉醉上瘾。
若是旁人见到他这副样子，定会说上一句：无可救药。
唐晴掸了掸烟灰，随意地偏头亲了他一口。
寒时立刻像咬了钩的鱼，扬起下巴去迎合着回吻。
呜咽一声，毯子自手中滑落。
唐晴此时没有兴致，就把他按在侧颈，一只手揽着他，摩挲他光滑的肩头。
沙发放不下寒时修长的双腿。可他又想尽可能地依偎着她，就缩起腿，试图将整个身体都塞在她身边。
看上去不大舒服，但他的表情又很享受。
唐晴将烟按灭，轻轻咳嗽一声，起身去穿衣服。
她一离开，寒时失了倚靠倒在沙发上。眼里一阵惶恐。
差点脱口喊出一句别走。
像一只哺乳期的小兽。
脆弱又迷人。
可唐晴背对着他，没有瞧到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即便瞧见了，应该也不会理会。
她这会儿贤者时间，看什么都没意思。
打开电脑处理了一会儿工作，才觉得上午充实了起来。
果然，工作带给她的成就感要远远超过征服男人。
寒时见她没有出门，乖乖在办公桌前工作，也放下心来。
倚在沙发上歪头看着她。
怎么也看不够。
临近中午，实在太想念她需要她的抚摸，寒时才懒懒地起来穿上了睡衣。坐到她身旁抱着她的腰。陪她工作。
唐晴笑笑，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手掌覆在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背，问：“你不用上班？”
寒时闭着眼睛，小声道：“有副经理，他现在很独立。”
“那你就做甩手掌柜？”
“唔，差不多。有大事的时候我会去开个会。其他时候都用不上我出面了。”
“你还挺能享受的。”唐晴有点佩服他。
这么快就把接班人培养好给自己打工了。
厉害厉害！
其实隔壁栋的副经理成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忙得团团转，三餐就没有按时吃过。
寒时哼笑了一声，没有再搭话。安安静静靠在她肩膀上。恨不得两人现在就变成一块石头，亲密到永恒。
唐晴没有被人这么黏过。
刘意倒是黏人，但他总一惊一乍的，喜欢找事。唐晴有时看不上他，总和他吵架，很少有这么和谐的时候。不像寒时，情绪稳定又会伺候人，从来不会为他生气。
唐晴看完下属发来的文件，做好批注发回去，合上电脑。
转身抱住寒时。
要不，就和他见见他姐吧。
男人这么听话懂事，总要给些奖励的。
唐晴正要张口说同意去陪他见家长，门铃就响了。
寒时眉间闪过一丝阴郁，不舍地从她的怀抱中推出来。
慢吞吞走向门口。
最好是有急事。
否则他会杀人。
等过几天唐晴闲下来就让她带他去旅行吧。
去国外，或者山林。总之是没人打扰的地方。
这么想着，寒时直接打开了门。
知道他住所的人不多。
偶尔副经理有大事又联系不上他，会直接跑来敲门。
寒时面对外人时，十分高冷，不讲人情。
这位俱乐部男老板不好说话可是出了名的。
而见到来人，寒时正要责备的话被堵在喉间。
唐晴听门口没声音，扬声问道：“谁啊？”
问过也没人回话，唐晴正好要到门口取个杂物，就趿拉着拖鞋走了过去。
一抬眸，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在这？！”
门外的人竟是那消失了许久的李毓秀！
李毓秀脸上还有红肿的巴掌印，额头也泛着青紫。
眼底青黑，面容枯槁，瘦了一圈，一看便知吃了不少苦。
他没有搭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门内的寒时。
唐晴一头雾水。皱眉问道：“你怎么找到这了？”
听言，李毓秀才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缓缓阖眼，尽量压下眸中的恨意。声音嘶哑，“进去说吧。你会感兴趣的。”
这是玩的哪一出？到底干嘛来了？
莫不是被人放出照片，精神崩溃，来寻求安慰的？
看他这样子，也不好直接将人赶走。唐晴叹了口气，打算最后给他个面子。听听他到底要说什么。
于是无奈地点点头，“行，进来吧。”
“不行。”是寒时。
声音稍显尖锐，听起来有些激动。
嗯？
唐晴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寒时很少反驳她的决定。
不就是初恋嘛，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唐晴不喜欢男人违抗自己。便伸手抵开门，对李毓秀说：“进来吧。”
寒时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快，再要反对也不敢。垂眸想了片刻，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默许了。
李毓秀冷哼一声，扬起高傲的下巴走了进去。
把寒时当成酒店门童一般。
都这个时候还要硬装。唐晴无语。
李毓秀进房后先是扫视了一圈，接着就毫不客气坐到了沙发上。
唐晴嘴角抽搐了一下。
真是给他脸了！
不耐烦地走到他面前，用拖鞋踢了下他翘起的腿，“有话快说！”
他轻蔑地瞥了一眼门口的寒时，抿出一个算不上好意的笑容。“我要说的事很有趣，不过来一起听？”
唐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寒时。
门口的寒时眼皮迅速眨了一下，微微提高眉头问道：“你是……唐晴的前男友吧？她之前和我提过你。”然后走到冰箱旁，“要喝什么？冰水可以嘛？”
好像只是家里来一个普通客人。
李毓秀闭上眼深呼吸了一下，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猝不及防地放出一个大消息：“我怀孕了。”
唐晴连忙将头转向他，眼中满是震惊：“什么？”
寒时手中的矿泉水也脱手掉在了地上。
李毓秀浅笑了一下，又重复道：“我说，我怀孕了。”
唐晴砸了咂嘴，回味一遍这句话才反应过来。
怀孕？合着真是把她当冤大头了是吧！
气极而笑，唐晴用手掐着胯，一腿伸前，“我说你怎么突然回来找我。李毓秀，你当我不知道你那点脏事是吧？”
李毓秀听见脏事二字，浑身一凛，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唐晴换了只脚伸在前面，“你要是有种，就把孩子生下来，我愿意出一根头发做亲子鉴定。”
她料定李毓秀不敢生。
他家教十分严格。
出了这档子丑事，脸上的伤说不准就是他母亲打的。
李毓秀没有被她的话刺痛，而是转头看了看寒时，说：“我这次，是来找你的。”
寒时后背发凉，走到唐晴身边才重新感到温暖。他礼貌地笑了笑，说：“李先生，我想我和你应该没什么好——”
还没说完，李毓秀就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陈予然。”
寒时只听自己心脏‘咚’地一声，似是从高处被抛到了地上。
脑子里只有几个字：完了，他完了。
李毓秀，认出了他。
不该心慈手软的，早知如此，当时就应该直接杀了他！
死人才会永远保守秘密！
寒时语言系统已经失灵，完全接不上话。
唐晴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大对劲，戳了戳身旁的寒时，“怎么了？”
寒时像是才被女巫师召唤回了魂魄，猛地颤抖一下，转头勉强笑笑，“没事。”接着看向李毓秀，“李先生，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唐晴不屑一笑，“肯定是调查我了呗！给自己找接盘侠还不研究仔细了！”
李毓秀没有否认。
似乎这些天遭到太多侮辱与诋毁，唐晴的话已经不会再让他悲痛不堪，崩溃欲绝。
他只是摸了摸肚子，声音轻得不细听都听不见。
“如果不是这个孩子，我也不会来找你的。”
“唐晴，让我单独和他谈谈。算我麻烦你。”
李毓秀从未对她说过乞求之言。
唐晴开始对他身上发生的事产生好奇。
而且，她回头瞧了瞧身边的男友，为什么偏要见他？
唐晴不打算对此次事件负责，摇摇头准备将他赶走。
却听寒时说：“可以。”
“我和你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