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李毓秀视频
唐晴同意了。正好她也要去隔壁栋看看选手们。
虽然不知道李毓秀到底要干什么， 但她知道寒时不会吃亏。
男人的问题留给男人自己解决咯！
唐晴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
她一走，空气顿时凝结起来。
还是寒时忍不住率先开口，“你知道了， 对吗？”
李毓秀慢慢坐下， 摸了摸肚子，半晌才慢吞吞说道：“你指什么？是我知道了你是当年那个肥男， 还是知道， 你找人陷害我？”
寒时愣了几秒，突然换了个人似的，破声而笑。接着走到他对面坐下。
与方才小心谨慎的样子截然不同。
不知是破罐破摔， 还是故作镇定。
“所以你想干什么？把她抢走吗？”寒时摇摇头， 似乎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你想威胁我？”
李毓秀听出了他话中的底气， 垂首轻声说：“我还知道， 那几张照片，是视频截图。你还有我其他把柄， 是吗？”
李毓秀这一生最要的就是面子。
那几张模糊的照片都已经快把他毁掉，若是陈予然手上还有其他的什么，那他就真不用活了。
寒时没有搭话， 李毓秀又抬起头，有些落了下风，“你告诉我，我到底被——被做了什么？”
寒时听到这话目不转睛地盯着李毓秀看了几秒，又笑了笑。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原来，原来他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毓秀捂着肚子， 沉声说：“我们做笔交易。你把手里的视频交给我，我， 我把孩子打掉。”
“我知道你喜欢唐晴。我把她让给你。”
说这话的时候，李毓秀声线不断颤抖。
他爱唐晴。
可若是他的名声彻底毁了，和唐晴就更没可能了。
她只喜欢干净的男人。
不然这么多年他守身如玉为的是什么？
这话让寒时的表情不大好看。
刚刚李毓秀说怀孕的时候，他甚至想把李毓秀一把推下窗外摔死。
谁都可以怀她的孩子，唯独李毓秀不行！
而且寒时并不质疑这个消息的真假。
毕竟前段时间，唐晴因为他与自己提了分手。
见寒时有些犹豫，李毓秀再度加码，“我看得出你在瞒着她。这样，你把东西给我，我打掉孩子，并且保证永远不把你的事告诉唐晴。你要是真的不答应，大不了，就鱼死网破。我想你应该更加承受不了失去唐晴的代价吧！”
寒时眼中露出凶光。
恶狠狠地说：“你他爹的拿她和我谈条件！你怎么对得起她那么喜欢你！！贱人！”
李毓秀蹭地起身，眼圈通红，“我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借着我的名义做了多少事？她的项链是我买的？她的早餐是我送的？她的围巾是我织的？你说她要是知道她吃的用的，是一个令人作呕的肥仔送的，会不会恶心得半夜睡不着觉！”
“闭嘴！”寒时抬起胳膊就扇了李毓秀一巴掌。
这一声格外地响。整个空间都静了下来。
李毓秀被打懵了，侧过头愣了好几秒。
许久，才轻笑了一声：“丑小鸭就是丑小鸭，再怎么努力也成为不了白天鹅。”
“你永远都比不上我。陈予然，你不该和我撕破脸的。东西，我不要了。”
李毓秀的语气带着几分自暴自弃，又带着几分决绝与狠厉。仿佛下一刻就要和寒时同归于尽。
这下寒时才真的慌乱起来。
“等等！”
“你自己不要脸，还不顾家族的脸面吗？”
他的声音愈发尖锐，“别告诉她！不然，你妈妈半生的家业都保不住！你知道我姐姐是谁！”
两人轮番威胁。你进一步我进两步，似乎要将对方打入十八层地狱才好。
李毓秀的筹码就是寒时的秘密。
寒时的筹码，是李毓秀母亲的家业与那不知内容的视频。
两人谁也不让谁。
再谈下去，只能两败俱伤。
最后两人互相仇视着看了两分钟，同时说：“好。”
寒时坐回沙发上，声音飘忽，“你那晚，什么也没发生。拍你的，是个男人。视频我会销毁。你把秘密烂在肚子里，明天去把孩子打了。说到做到。”
李毓秀听见那晚拍自己视频的是个男人时，灰蒙蒙了好些天的眼睛终于露出一丝亮光。
他，他，他没有被迷。奸！！太好了！他没有被迷。奸！他肚子里的孩子，是唐晴的！
李毓秀没有把这份激动表现在脸上，否则让寒时抓到破绽，指不定又出什么乱子。
他，他有了孩子，就还有和唐晴在一起的机会！
陈予然算什么东西！威胁他的家人又如何！反正他对那个母亲也没什么亲情。这次事件，对他恶意最深的就是母亲。
她辱骂他不要脸，将他打得遍体鳞伤。
不仅没有做他的靠山，还雪上加霜，差点逼死了他。
陈予然最好快点报复回去，让她破产！！
既然没有被女人迷。奸，李毓秀也不怕视频泄露出去。反正也不会再差了。
寒时见他同意，立刻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给一个人发了条语音，让对方把视频销毁，并且不再传播。
说到底，他更怕李毓秀将他的秘密说出来。
两人算是谈判成功。
还一起喝了下午茶。
等唐晴回来时，见到的便是这般和谐的场面。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问起发生了什么，两人还十分默契地摇头说：“没聊什么。”
让唐晴更加迷惑。
不过她也懒得计较。
正要问李毓秀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回事，他就先开口解释了：“晴晴，那天是我被人下了药，幸亏有好心人及时出现救了我。我只和你有过，孩子真是你的。但我知道你现在很幸福，我也不想打扰你的生活。我明天就去打掉，不会让你为难的。”
唐晴不太明白他怎么一会儿一个态度。
这俩人到底聊啥了。
转头看了看寒时，他就无辜地耸了耸肩，喝了一口茶，表示什么都不清楚。
行吧。
看李毓秀的样子也不像撒谎。
既然他也是受害者，自己也没必要为难他。
“嗯行，那你明天就去打了吧。前段时间那次，是我冲动了。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
李毓秀听她如此不负责的话，指甲在下面都要捏碎了。
但他沉住了气，压抑着痛苦接受了她的驱赶。
寒时送他到了楼下。
两人在别墅门口十分有礼貌地告别分开。
从四楼的窗户向下看，还以为是关系不错的好友在互相道别。
李毓秀的车消失在视线之后，寒时还抬头朝着四楼的唐晴挥了挥手。表示已经把事情办妥了。
唐晴也点点头，让他快些上来。
她得好好问一问。
寒时笑笑，表示知道了。
等进了别墅进电梯按了四层后，又拿出手机，给一个联系人发了条消息：【散出去，越多人看见越好。】
寒时回到房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慢吞吞走到唐晴面前，满含愧疚地望着她。
把唐晴看得心里直发毛，“怎么了宝贝？”
寒时将她拉到沙发坐下。
自己则慢慢向后退，在她两腿。间缓缓跪下。
一瞬间，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唐晴皱眉问：“这是干什么？”
寒时抽了抽鼻子，擦了一下脸颊的泪水，双手捧住唐晴的手，“唐晴，我，我必须要告诉你一件事。”
唐晴忽觉事态不妙，也冷下脸来，没有说话。
寒时看她这样，心里又开始打怵。可这种事不得不面对。
他现在明白，就像秦雨被发现是男人一样，事实是永远无法掩盖的。
唐晴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真相。
可这个真相不能从李毓秀口中说出来。
必须由他自己来。
否则那将是无法逆转的摧毁。
寒时拿出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唐晴，我叫陈予然。”
所以？唐晴挑眉。
“庆阳一中的陈予然。你的，同学……我骗了你，求你原谅我吧……”
什么？庆阳一中的陈予然？
那是谁？
唐晴头上顶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是什么意思？
寒时以前是她的同学陈予然。哪个陈予然？
唐晴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
见她如此疑惑，寒时的心简直像被人从冰桶里捞上来的一般。
她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他。
可悲。
寒时闭上眼，两行泪水又挤了出来。
颤着声音说：“钱依依，我是他的同桌，那个，那个被你讨厌的胖男……”
“钱依依……”唐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猛地想起了一张面孔。
啊！她记起来了！
钱依依，好像是个特别带劲儿的男生。
玩得特别开，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很听话。
她和那人谈过几天。
不过后来有个校草来追她，唐晴向来喜新厌旧，就直接抛弃了钱依依，和校草在一起了。
至于她为何记得这么清楚，还是因为钱依依家长来学校闹了好几次。给她添了不少麻烦。
所以，钱依依的同桌……
唐晴使劲皱起眉头回想。
隐隐约约地，一个肥胖窝囊的身影在脑中崩了出来，又逐渐转虚为实。
“卧槽！你！你是那个肥仔？！”
太过惊讶，唐晴上身猛地向后靠。
“你，这变化也太大了！”
似是忽然明白了寒时为何这般喜欢她，唐晴眼中渗出一股怒意，“所以，你是故意接近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就说嘛，怎么高冷的电竞男神独独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原来在这等着呢！
寒时被她抗拒的动作打击得几乎崩溃。
可他不能现在就放弃，又带着哭腔继续说：“我一开始也不清楚。是我们在酒店见了面我才知道的！晴晴，我没有骗你！”
“放你爹的屁！”唐晴一脚将他踹开。
寒时被踢倒，捂着肚子闷哼了一声。
她最讨厌胖男和穷吊丝了！
看一眼都嫌恶心的程度！
唐晴难受得像有两条蛆虫在身上爬。
我靠啊！她从来都没和那种人谈过，怎么就被破了戒了！
而且，真的假的？
那个肥仔，瘦下来能这么好看？
唐晴质疑地打量了他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倾身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拽了起来。
又粗鲁地扒开了寒时的衣服。
唐晴手指在他的纹身上慢慢划过，果然有的位置会稍稍凹凸不平。仔细一看，那里的纹路也比其他地方深了一点。
“这他爹的不会是肥胖纹吧！”
“我操！！你爹啊陈予然！你是不是整容了？”
她最看不上整容男了！
一想到自己日日夜夜搞的男人，皮囊里面装着一个恶心的丑男，她就想吐。
寒时连忙摇头，跪回唐晴的腿边，“没有！我没整过！只是瘦了而已！”说着还抓着唐晴的手往他脸上摸。
唐晴使劲在他脸上揉了几下，知道是真的。心里也舒服了几分。
还好还好。没睡到丑男。吓死了！
一世英名差点不保！
不过……
唐晴把手抽开，冷声说：“那你骗我干什么？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男人骗我！”
寒时被推开，又伸手扯着她的裤脚不敢放下，“你以前在学校很有名，我，我也暗恋过你一段时间。没有人喜欢那个胖男陈予然，我担心会破坏在你心里的形象。我知道你是唐晴时，太突然了，没敢告诉你。后来再想说，又寻不到合适的机会。唐晴，我是真的爱你，也不是存心要骗你的。”
“求你了，别不要我，好不好！”
寒时声泪俱下，哭成了一个泪人。
可他没有像刘意那样拼命嘶吼、歇斯底里，反而像电视剧里楚楚可怜柔弱无骨、令人怜惜的男配角。
哭得再凄惨，也没有像个惹人讨厌的泼夫。
相反，适当的泪水与示弱，能发挥一个男人最大的美貌。
这就是寒时正在做的事。
唐晴想了半晌，勉强接受了这荒唐的一切。
他以前是个胖男，也不算坏事。
寒时再精明又如何，他自卑过，还暗恋过她，到时候在一起久了，还不是任她拿捏。
罢了。以后她心思再放野一点，骑驴找马嘛！有合适的就和他分手。反正他要是找麻烦，她就拿这个出来说事。
永远能占据高地。
唐晴掐住他的下巴，使他被迫抬起头看着自己。
“你记住了，我只原谅你这一次。以后不许再骗我！”
寒时得救般地连连点头，“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然后就得寸进尺地跪着向前蹭，钻进了她的怀里。
抽噎着说：“我好怕，我好怕失去你。”
接着在唐晴还未问起李毓秀时，主动提起，“今天李毓秀来，就是因为他认出了我。他说我配不上你，他才是最适合你的人。我好担心你不要我了！”
“他还说……”
唐晴低头，“还说什么？”
寒时犹豫着将眼神瞥向一旁，有些害怕地说道：“还说，他根本不想怀你的孩子。其实那个孩子究竟是谁的，他自己也不清楚。他今天来就是为了看看你能不能负责，打胎，也是需要伴侣陪同的。”
“我操/他爹的！李毓秀！！”唐晴大骂了一声，将寒时吓得一抖。
她就知道那贱人没安好心！
还撒谎来骗她什么被人迷晕了！爹的！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皱着眉问：“他跟你说这些干嘛？”
寒时没有抬头，将脸埋在她腰间，“他想和我合作。他不把我的秘密说出去，我帮他劝你陪他去打胎。我拒绝了，因为不想再骗你。有事瞒着你，我心里好痛苦。”
这话半真半假，即便唐晴现在给李毓秀打电话确认，那男人也解释不清楚。
唐晴听后沉思半晌，摸了摸他的头，叹息一声。
“我知道了。你这次做得对，没有帮着他来骗我。”
随后又抿唇一笑，“难怪回来就把秘密说出来了，是受他威胁，怕我发现生气不要你？”
寒时乖乖地点点头，“是也不是。总归是要告诉你的，只是一直没找到好时机。现在，也算是天意吧。”
不得不说，寒时是个极有天赋的说谎者。
折腾半天，唐晴也熄了火。
只是心里还有点小抵触，没有碰他。
平时寒时让她心里不舒服，可是要遭她一番剧烈玩弄的。
寒时也很懂事，没有主动索求。
比平日还要乖顺听话。
像只彻底被驯服的狗。
晚上，还委委屈屈地主动问唐晴，允不允许他上床。
如果不让，他睡在客厅就好。
唐晴瘪瘪嘴允了。
寒时眼睛立刻就亮了，翻身上床抱住了她。
唐晴无奈地笑笑，重重拍了拍他的脸蛋，说：“又得寸进尺。”
只有两人搞的时候，她会下手拍打他几下，放在平常，她从未如此轻浮地对待过他。
现在也敢了。
家世优渥的电竞男神不可以，但自卑窝囊的肥仔陈予然没关系。
这样也不错。
唐晴既没有彻底看不起他，也能随意在他身上发泄情绪。
晚上躺在被子里翻手机，任琦建的那个群又热闹起来。
今早发照片的富二代又传了一个视频。
李毓秀和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女人，在卫生间里做了那种事。
他很主动。
一会儿让那女人跨坐在他身上，一会儿又让女人站起来抱着他。
比经验最多的男模还要骚。
视频虽然没有声音，但完全能想象得出李毓秀叫得有多贱。
群里被刷屏了。
大家说这视频比她们自己拍的还要刺激。
李毓秀这么骚的话，是不是她们也能去约一下啊！
那女人穿得很普通，身材也一般，不像什么有钱人。
难道李毓秀口味特殊，就是喜欢底层人搞他？
……
唐晴三观毁了。
她以为顶多是李毓秀酒后失态，迷迷糊糊被人整了。
可这视频里的人分明就清醒得很！
天杀的！她怎么谈过一个这么恶心的烂男人！
唐晴烦得连续抽了好几根烟。
对李毓秀最后的那点怜惜也消失了。
而寒时则窝在她怀里，一句话都不敢说。
实际是怕笑出声来惹她怀疑。
那个视频真正的主人公唐晴见过——就是做了很多年夜场男模，设计她拍下床照的那个侍应生。
他身影脸型和李毓秀很像。
当时寒时挑了很久才选中他。
那天拍下李毓秀醉酒的照片后，他又觉得不够。
就让那男模穿上和李毓秀一样的衣服，在卫生间和别人弄了。
事后再把脸换成李毓秀的，再大肆传播开来。
这样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至于为何他没有真找人迷。奸李毓秀……
寒时抬眸悄悄看了一眼深爱的女人。
他担心唐晴余情未了，再回去找那男人睡觉。
他可不想让唐晴睡别人睡过的男人。
这是对她的侮辱。
还有，万一染上病了怎么办？
他得替她考虑周全了。
不过现在看来，唐晴大抵再也不会见那男人了。
唉，早知道就让人真给他办了好了！
第52章 分手
前两天寒时和她坦白的时候没怎么反应过来， 现在越想心里越不舒服。
唐晴讨厌被男人欺骗。
若是那种耍情调的小谎还好，可眼下这种情况显然不一样。
一个人能将如此重要的秘密不动声色地瞒这么久，可想而知心机会有多深。
寒时还不像潘喜荷， 成日换着法地发骚得到女人带来的刺激。
他可比潘喜荷会演多了。
这两天细细琢磨一下之前发生的事，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太对劲。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总之唐晴现在和寒时说话，就会下意识地去观察他的表情。瞧瞧他有没有在撒谎。
她不喜欢揣测一个男人的想法。简直是浪费时间， 毫无意义！早知道他这么有心眼， 当初就不和他在一起了。
唐晴都怕哪天被算计成一个一无所有的大傻子，还得反过来感谢人家呢！
男人聪明有事业是好事，但过分有心机， 就是致命的弱点了。
意识到这点时， 唐晴烦透了。相处得不轻松，就愈发不爱回家。这几天都是后半夜才回去。
而且回到房间简单洗洗就睡了。两人之间的沟通， 比她工作最忙的那段时间都少。
她相信寒时肯定感受到了她刻意的疏远。
最近他格外听话， 垂眉顺眼，颇像几分古时候大户人家纳的偏房。
这样唐晴就更不喜欢他了啊！
她本来就是相中了寒时那清冷高傲的气质。现在这样， 她还不如回去找刘意呢！
至少刘意没心机，从来不会骗她算计她。
九月末，秋意渐浓。
唐晴下午就没事了。在外面散了会步回到寒时的别墅顶楼。
不出意料， 寒时果然在家。
他穿着一件米色的薄针织衫，下身是同色系的家居裤。
家居裤很薄，坐在沙发上能清晰地看见大腿肌肉的走向。
唐晴进房间之后，瞥了眼寒时，没有说话。
寒时见她回来，立刻兴奋地放在怀里的笔记本电脑站起身来迎接。
可见她沉默不语， 也闭上了嘴。
一副欲言又止。
有几分可怜样子。
唐晴叹了口气走到他身前，垂眸看着他， 说：“我们谈谈？”
语气格外冷静，让寒时心里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勉强笑了笑，拿回电脑，摇头说：“我，我这还有点工作，不如改天再谈？”
唐晴瞥了眼他的电脑屏幕，是与副经理的微信聊天页面，上面还有两个excel文件。应该是没撒谎，确实在工作。
但唐晴又不在乎别人的工作完成得如何，她一只手捏屏幕，转身把电脑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强势地说：“我说谈谈。”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
电脑被拿开，寒时手心一空，但也不敢说什么。只好乖乖地点点头，“好，你想谈什么？”
可不知为何，唐晴越看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就越来气。
为什么！为什么男人一旦谈恋爱了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就不能保持一开始她喜欢的那种样子吗？
还是那句话，如果她想要一个听话乖巧的家庭主夫，为啥不回头找刘意？
就因为他好看？
唐晴捏住他的两颊，把他嘴巴捏得变形。
确实长得不错。
可，自从寒时说了他是肥仔陈予然，唐晴就总是不自觉地在他这张脸上找那个肥仔的痕迹。
就像你知道了一个漂亮的花园曾经是一个工地厕所一样。
再踩上去，就总会想起这片土壤上曾经是一处多么肮脏的地方。
控制不了，她真的控制不了。
唐晴闭上眼，又努力说服自己。不就是个人人厌恶的死肥仔嘛！有什么的！他可是原装的，没整过容！
可再一睁开眼，看见他腰间的玫瑰纹身，却连一点美感都感觉不到。
她只会觉得这里曾经是一圈肥肉。
想吐。
唐晴恨恨地侧过脸，啐了一声。
爹的！
还是得再试试，她就不信了！
唐晴安慰了自己一番。
抿出一个没什么感情的笑，在他嘴上亲了亲。
还好还好！挺软的，触感还不错！不恶心！
唐晴心里一喜，继续亲了一会儿。
寒时见她主动亲密，立马变得十分激动，主动迎合。
唐晴顺势将他推倒在沙发上，上下摸索。
可她说不上讨厌，又没什么感觉。以往让她心动的纹身，也得故意避开视线，不然就会走神。
唐晴只好换了法子，越发粗暴起来。
折磨人，也会痛快一点。
可寒时不知是疼了还是不习惯她粗鲁的对待，表现得很一般。
唐晴脸色立马就难看起来，将他压在沙发上，喘了口粗气，声音冷硬：“你他爹的这就不行了？”
然后又翻了个白眼，自言自语说：“就知道他爹的青春期胖过的男人那里发育得不好，果然是废物！”
然后就翻身下去，光着脚走到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啤酒喝。
喝完还不觉得解烦，又去冲了个冷水澡。
完全不顾沙发上面如死灰的男人。
寒时面色惨白，双目无神，像一个没了灵魂的木偶，呆愣着望着天花板。
他想，他应该是赌错了。
唐晴比他想象得还要绝情。
当初就应该直接把李毓秀杀掉。
他缓缓阖上眼，一滴眼泪都流不出。身体早就干涸没有水分了。
唐晴洗完澡，出来看到寒时还保持方才的姿势一动未动，有些晃神。
想了一会儿，她走上前，犹豫了一下说：“那个，要不咱们先冷静一段时间。说不准过些天就好了。”
意思是，咱俩先分手。要是过段时间我不恶心你了，咱俩再看情况决定和好。
寒时哪有拒绝的权力。
他甚至害怕自己开口就惹来一顿冷嘲热讽。
此刻他也分不清该怪谁。
是应该怪唐晴冷漠自私，还是怪他自卑欺瞒。抑或是，该责怪十几年前的傍晚，她不该出现在巷口。
就让他死在那里，才是最好的。
忽然，寒时又开始为一件事庆幸。那就是他有所保留，没有把当年唐晴救李毓秀顺便也将他救下的事说出来。
否则她若是回想起来，那些混混将他打得鼻青脸肿，又在他身上撒尿侮辱，还不知要恶心成什么样子。
寒时想，他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去拜佛，洗去一身肮脏才对。
他没有回应唐晴的话。
只是静静地闭着眼，听见房门轻轻关上。
她走了。
寒时行尸走肉般地直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她的车越来越远。
他顺势看了眼楼下的地面。
四楼，不太可靠。
如果摔不死成了残疾，会让她更讨厌的。
还是算了。
寒时躺回了沙发上。试图寻找她留下的体温。
……
说实在的，唐晴还真有点愧疚。
毕竟他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可这事又不能怪她！是他先骗人的！要是一开始寒时就大大方方告诉她，让她有个心里缓冲，没准慢慢就接受了。
现在这算什么事啊？
高价买来进口牛肉你告诉她是乡下猪肉合成的？
烦。
靠，怎么感情之路如此不顺！
唐晴本要回到王馥清送给她和刘意住的那个大平层。但想了想又作罢。即便回去应该也和上次一样，冷清孤独。
桌子落了一层灰。
思来想去，唐晴还是打算去刘宅找王馥清。
这段时间和寒时谈得太过甜蜜幸福，心里不空虚，就想不起来王馥清。
唐晴觉得自己也挺可笑的。她好像真把王馥清当后爹了。
受了委屈，心里难受，就回家找他寻安慰。
许久没见了，往刘宅赶的路上，还真有点想他。
进别墅区之前，唐晴还在路边的超市里买了个果篮。
就当尽孝心了……没毛病。
唐晴进去之后，先是见到了正在一楼做甜品的小晚。
他穿着合身的男佣装，外面是一个黑色白边的吊带围裙。
显得人清纯又可爱。
“哟，忙着呢！”唐晴一如既往大大咧咧的混蛋样子。完全瞧不出有烦心事。
小晚对她的突然造访表示很惊讶，将她拉到厨房，咬着下唇扭扭捏捏半天也没说出个完整的话。
唐晴放下手里的果篮，从里面摘下了一颗紫葡萄，用水冲了一下放到他嘴边，“我这么久没来，好弟弟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小晚抬眸剜了她一眼，似乎在说明知故问。
他的眼睛长得很漂亮，和唐晴手里的紫葡萄十分相称。
唐晴笑笑，把葡萄又往他嘴边凑了凑，歪着头无辜地说：“最近忙，这不抽出时间就来看你了。原谅我吧，好小晚，嗯～”
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已经不是去年那个没有工作只靠丈夫吃软饭的女人。
唐晴本来相貌就不错。先前做网红精致了不少，后来成了大老板，气质又稳重了许多。
魅力呈几何倍数增长。
上周她唐晴陪章海阔上街买东西，回头率出奇得高。
每隔一会儿就有年轻男生羞红着脸朝她要微信。
当然，她只挑好看的加了。
这样完美的女人，眼含深情地哄人，谁能受得了。
小晚抓着围裙角，张开粉唇咬下了那颗葡萄。
唐晴满意地笑了笑，正要帮他擦掉嘴角的水珠，就听厨房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唐晴？”
是王馥清。
唐晴动作一顿，有点心虚。彷佛被丈夫捉奸了似的。
她连忙回头，对着门口的温柔男人灿然一笑，“爸，我来啦！”说着就往外面走。
还不忘扭头朝小晚挤挤眼。让他别生气。
唐晴十分自然地握住了王馥清细白的手腕，拉着他往楼上走。
他的体温不算高，不知是吹了冷空调还是身体不好。
唐晴将他拉进电梯，把他的手放在手心里捏了捏，说：“爸最近怎么又瘦了？”
王馥清唇色微淡，面容洁净白皙，一点妆都没化。
果然带娃消耗精力。
他摇了摇头，没有抽出手，但也没有回应，只是任她揉搓，“最近，有点累。”
唐晴听言不免有点心疼，用额头碰了碰他的头顶，“辛苦了。盼盼最近怎么样？”
提起盼盼，王馥清脸上流出淡淡的笑意，“盼盼很好，特别可爱。”
看那神情，也知道盼盼在他的照顾下能健康长大。唐晴心里软软的，手上换了动作，与他十指相扣。
电梯打开，唐晴就熟门熟路地带着他来到了盼盼房间。
两人一前一后站在婴儿床旁边，逗弄了一会儿白白胖胖的小孩子。
别说，盼盼倒真是越长越像刘意。
也就下半张脸能看出点唐家的基因。
唐晴‘啧’了一声，暗想，以后盼盼可别像他爸爸和外公，长成一个偏执的精神病。
不过——
唐晴抬头看了眼满眼慈爱的王馥清。有他和自己在，盼盼肯定也坏不到哪里去吧。
王馥清感受到旁边炙热的目光，抬起头看她，问道：“怎么突然来了？刚才，感觉你心情不太好，和和男朋友吵架了？”
王馥清知道她谈恋爱的事。
他没有什么看法，就是嘱咐她要认真负责。不要辜负了人家男孩子。只是当时的声音明显带着几分失意。
唐晴手放到他的后颈，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叹了口气，说：“我分手了。”
两人明明说好回到之前的关系。
可任谁看他们俩这自然亲昵的动作，也不像是单纯的岳父和儿媳吧……
王馥清也意识到了。他眼神有些闪躲，稍稍偏过头，“啊，不要太难过。会有更好的。”
唐晴‘噗嗤’一笑，“你以为我是因为分手伤心？”
王馥清微愣，眨了眨眼。也明白过来她不是被男人甩了而消沉低迷。
可能是王馥清对她有好女孩滤镜。
她哪是会为男人伤心的女人。
唐晴又笑了笑，在他脸颊上轻啄了一口。贴着他的脸，声音有点沙哑，属于女人的湿热气息喷洒了他一脸。
“好想你。你呢？想我了吗？”
光贴还不够，唐晴又轻轻阖上眼蹭了蹭，用力吸了两口他散发出来的味道。
安心。
好安心。
好舒服。
久违了。
王馥清被她吸猫薄荷的举动弄得有点无措。
可僵硬了一下，还是抬手抚上了她的发，轻柔地顺了几下，说：“最近累了吧。”
唐晴听后鼻头微酸，竟有点委屈。
把脸埋在他领口，闷哼了一声，“嗯。”
又哑着嗓子轻声说：“爸，还是你最好。你永远对我这么好，可以嘛？”
王馥清没有说话，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这个动作代表着包容与安抚。
唐晴心头一热，稍稍侧过脸在他锁骨上亲了一口。
王馥清受了刺激立刻轻哼了一声，“唔……”
要把她推开，却被唐晴强势地圈住了腰，无法退离。
“别……盼盼在看……”
唐晴停了动作，转头一看，果然见到盼盼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两人。唐晴笑笑，“没事，他不懂。”
王馥清抿了抿嘴唇，纠结一番摇头说：“不大好。”
也是。
万一盼盼真是个神童，记住了这一幕怎么办？
亲生母亲和爸爸的养父？确实不大好。
唐晴遗憾地泄了口气，囔囔道：“好吧。”
然后眼睛又亮了起来，“爸，我想喝茶了。我们去你房间，你给我泡一壶茶吧。好不好？”
唐晴在王馥清面上很容易小孩子气。
又是撒娇又是耍赖。
但王馥清还真就吃这一套。拿她没办法。
他宠溺地笑了笑，“好。”又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下她的脑门，补充说：“但是只喝茶。你安分些，不许动手动脚”
唐晴满口答应，“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渴了。”
说完就兴致冲冲地拉着王馥清去了隔壁他的房间。
他房间的格局没怎么变。
只是窗口的花瓶里，换上了应季的文心兰。
味道清幽淡雅，和他一样。
唐晴重重吸了一口，随后一头栽在他的床上。
哼唧着不肯起来。
王馥清无奈地蹙了蹙眉头，走到她身旁，弯下腰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柔声说：“刚换好的床单，穿着外面的衣服就上床，真是会给佣人添麻烦。”
唐晴咧嘴一笑，“反正又没麻烦着你。要是家里没有佣人，只有爸做家务，我肯定舍不得这么折腾你。”
王馥清把她额前的头发掖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面庞。
年轻有朝气。
灵动且迷人。
是王馥清眼里的唐晴。
唐晴狡黠地眨了眨眼，趁着王馥清略微失神，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他带上了床，压在自己身上。
空气里的兰香实在好闻。
会让人失去理智。
唐晴挺起脖子，慢慢靠近他的唇。
她的眼睛认真又深情，视线自上而下，从他的眼睛扫到他薄嫩的唇。
刚要浅浅一碰，王馥清却像是梦醒了一般，偏头躲开。
说：“小意，他明天要回来了。”
第53章 别告诉小意
唐晴的唇还贴在他的脸上。
这话说得未免太不合时机。她起来也不是， 不起来也不是。
先前她就听说刘意要出院。
但她并不是很期待，就一直在脑海里逃避这件事。
烦，本来还想着今天找王馥清快活一下来着。没有一次痛痛快快的。这刘意怎么总在她有感觉的时候出来捣乱。
唐晴烦躁地骂了一句‘操’， 缓缓抬起身子。
王馥清还被她按着。
胳膊微曲贴在耳旁， 手背朝下。因为偏着头，显得颈部更加修长白皙， 很有骨感但又不是干瘪。睡衣领口散开了一些， 锁骨暴露在外面，上面还有唐晴弄上的一个红痕。
他有些紧张。为了避开唐晴灼热的目光，双眼不知望向了哪里。眉头轻蹙， 脸颊潮红。随着胸口的上下起伏， 口中呼出短促的热气。
唐晴知道他既想又不想。
他这人就是道德底线太高。接受不了任何违背常伦的事。估计上次两人发生关系之后，他得纠结痛苦半个月。
唐晴更加明白， 只要自己再哄骗他几句， 撒个娇耍个赖皮，他就能半推半就同意。
可明天刘意就回来了。如果被刘意发现， 他们的父子情分也就到头了。虽说和她没什么关系，但……要不要为了王馥清的心情忍一忍？
唐晴左右脑两个小人在相互搏斗。
最后穿着黑袍的小人略胜一筹，将那眼神清澈的白衣小人一刀砍死。
人不为了欲望活着， 那为了什么？
克制是为了将来更爽快。
但即便她今天不克制，王馥清也不会因此记恨她生她的气。从头到尾损失的也只是那两人没有血缘的假父子情而已。
唐晴摸了摸他的脸，乖巧地趴在他的胸膛。
轻声说了一句很经典的名言。
只cengceng不进去。
王馥清眼中闪过挣扎，最后在她几番央求下同意了。
他的家居裤被扔到了一旁。
唐晴没有信守承诺……
等王馥清再缓过神来，已经是晚上了。
唐晴在枕边沉沉睡着，屋子里没有开灯。
王馥清懊悔地扶额叹息一声， 悄声翻身下床洗了个澡。
这个小混蛋！就知道不该信她的！
王馥清常年练习瑜伽，身体柔韧性很好。是以唐晴格外喜欢他的腰， 差点将他整个人折断。
再好的身体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王馥清扶着后腰，慢吞吞地走进了浴室。
一进去，镜子里的面孔将他吓了一跳。
面色红润，眼含春水，一看便是被女人狠狠疼爱过的模样。
王馥清想起这几个小时发生的事，耳根子唰地红透。
他咬了咬下唇，企图压下这股羞意。
刚一咬上，便觉一阵刺痛。
“嘶——”
他向前半步，凑近镜子一看，唇角竟有个小口子。
这个位置，不像是起的溃疡，也不可能是自己不小心磕到的。
方才唐晴啃咬他下唇的画面倏地崩进他脑子里。
遭了……
王馥清皱紧眉头，忧虑与慌张顿时将他整个人覆盖。
小意那孩子敏感得很，若是被他发现……
王馥清从不害怕争端。不论遇上什么，都能面不改色风轻云淡地面对。
那是因为，他这辈子从未做过对不起别人之事。发生什么问题，他都是有理的那一方。
可这回不一样。
他在儿子精神出了状况住院时，和儿子视若生命的前妻睡到了一张床上。
只因为他那一点小私心。
王馥清双手捧住脸，沉沉地叹了口气。
这口气还未叹到低。
腰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唐晴亲昵地在他后颈细碎地吻着，又含住了他的耳垂。鼻翼微动，嗅着他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沁人香味。
“怎么起来了？我醒来看不到你都心慌了。”她说。
王馥清的责任感强，心地又善良。说是个滥好心的圣父都不为过。
而且他需要被爱，喜欢被人这么黏着。唐晴的依赖对他而言，胜过最热烈的助情工具。
唐晴吻不够，扶着他肩膀让他转了过来。
低眸便看见了他唇角正在渗着血的口子。
唐晴咽了咽口水，低头在他唇角舔了一下，微笑说：“你哪里都好香。”
刚说完，王馥清就身子一软瘫在了她怀里。唐晴抱住他，促狭一笑：“还想？”
王馥清摇了摇头，说：“明天小意回来，别让他知道我们的事，好吗？算我求求你。”
他的声音温润好听，听起来又有着令人忍不住疼惜的脆弱。
唐晴当然知道。
但她喜欢看想来冷静平和的王馥清因她乱了阵脚的样子。
许是女孩天生就爱逗弄喜欢的男生。
“不让他知道？那我问你，我们算什么关系？小意走的时候肯定让你照顾我和盼盼了吧，你就是这样照顾的，照顾到床上？”
王馥清用力将头塞在她的侧颈，小声啜泣：“别说了，别说了。算我求求你了，唐晴，别让他知道，好吗？他爱你，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唐晴耐心地抚摸着他的背，“好啊，那你打算怎么求我？”
王馥清抬起头，眼尾通红，“你想要什么？”
唐晴坏心地在他唇角的小口子上又咬了一下，还扯得老高。
“我要你听我的话，永远不许拒绝我。”
“不然，我就让刘意恨你一辈子。”
或许知道自己的话对面前的柔弱男人来说太过分了些，唐晴又放缓语气，贴着他的耳朵，魅惑地柔声说道：“我舍不得你，不想被你随意抛下。”
“好不好？”
软硬兼施，攻破了王馥清的心理防线。
他的泪下得更大了，晶莹透明的泪水啪嗒啪嗒地滑落。
他出生到现在哭的次数都没有和唐晴在一起的这几回多。
见他紧紧搂着自己泣不成声，唐晴终于满意地笑了笑。心情舒畅。
她想，她就是这样一个恶劣的人吧。
因为自己得到的爱太少。
就不断从别人身上剥削。
当初刘意变成那个样子，唐晴主观上是乐见其成的。
只不过将人压迫成自己期待的那般听话后，又失去了兴趣。
像是一只捕到猎物的野兽。
将猎物剥皮拆腹，啃噬殆尽之后，剩下的沾着自己气味的骨头，便索然无味。
这时，肚子空空的野兽，又会重新寻找下一个裹腹之物。
人的肚子只能被一时填饱。这是自然规律，反反复复，不断来回。
唐晴又在卫生间站着折磨了他一番，在他双脚完全失力后，才把他抱回了卧室。
之后又听从他的话，绅士地从他房间退了出来。
睡在他特意叫人为她收拾好的客房里。
上午十点左右，唐晴自然醒来。
洗漱好后还没等下楼，就听小晚来敲门说：“晴姐，刘意先生回来了。”
第54章 刘意回家
唐晴是走楼梯下去的。
她穿着舒适宽松的棉质黑白条纹长袖， 柔软的灰色长裤。
十分随意，有股慵懒的迷人。
唐晴才走到二楼至一楼的缓台，就见一楼楼梯口站着一个满眼殷切的男人。
不知他站在这等了多久， 唐晴身影刚一出现， 他就激动得剧烈呼吸。像是从远处快步跑来的。
可嘴唇颤抖着，张张合合， 半晌也没出一句话。
只是抬头盯着唐晴。
刘意瘦了不少。脸颊都有些凹陷了。彷佛一阵风都能把他吹跑。
居高临下看去， 他委屈得可怜，像一只丢了十年的流浪狗才重新见到主人。
唐晴脚步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向下走。
真是烦啊……
刘意和之前不太一样。现在的他十分有规矩， 即便再激动， 也没有冲上来抱住唐晴。
脖子被锁链牵扯住似的。
唐晴慢吞吞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走到他身前。
瞧他这可怜样子， 没忍住叹了口气， “怎么瘦成这样？”
刘意听到在脑海里回想过无数遍的声音，眼里霎那间涌出一股水雾， 他扬着头，那水雾凝结成水珠，顺着外眼角滑落。
脆弱且美丽。
是一种独属于精神病人的破碎感。
刘意似乎想张口回答她的问题， 大脑却已经不起作用。只有身体的本能控制着视线追随她。
唐晴被他搞得心情有点沉重，无奈地错开目光，整理了一下情绪转移话题说：“吃早饭了吗？”
刘意还是没回答。试探性地伸出手，想要与她触碰。
他的指甲被修理得很短。
有几根指甲里渗着厚厚的黑紫色，看上去可能是用力抓墙后受的伤。
唐晴皱了皱眉，想起他刚和自己结婚时那唇红齿白面若洁月的样子。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刘意， 真是老天奶派来修理她的。
她摇了摇头，服输似的握住了他纤弱的手。
就当照顾有点情分的旧友吧。
刘意收到了她的信号， 立刻像一块寻到了另一半的磁铁，猛地挤进了唐晴的怀里。
猛猛喘气，浑身颤抖着。先是小声哽咽，随后便是放声大哭。他如今这小身板，唐晴都怕他哭晕过去。
唐晴试图退开，可他抱得太紧，不把她勒死不罢休一样。她只好顺着他的背抚摸了几下，安慰道：“好了好了，我又不是死了，至于哭这么惨嘛！”
刘意听后反倒把胳膊收得更近。
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晴，晴晴，我好怕。”
短短几个字，却完全能听得出他受了多少委屈。
一个刚出尚在哺乳期的父亲，离开孩子，离开心爱的妻子，住进了冰冷的精神病院。
怎能不发疯。
光是思念就够要他十条命的了。
他的爱永远是这样。把自己丢进一个名为唐晴的火炉里，无论多么痛苦，也要奉献自己的全部。
就连燃烧后的灰烬都必须属于她。
有时会让人觉得有点窒息。
周围的人都在一旁看八卦似的看两人上演虐恋情深。尤其王馥清，似乎被儿子对唐晴浓烈的爱意所感动，捻起一个帕子轻拭泪水。
只有唐晴知道，那里面还夹杂着浓浓的愧疚。
她又推了推刘意，还是没能成功。
刚才她问刘意吃没吃早饭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饿了。
唐晴拍了拍刘意的后脑，语气开始有些不耐，“好了，先坐下吃饭吧。”
敏感的刘意立刻就感知到了唐晴的不快，瑟缩着从她怀里抽离，乖巧地点点头。
“对、对不起晴晴。”说着就让开位置，让她从最后一阶楼下走下来。
只是过度没有安全感的瘦弱男人，手指还勾着她的衣角不肯松开。
他才出院，唐晴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刺激他，就允许了他的依恋行为。
刘意的眼里谁也看不见，把自己当成唐晴的影子。
她走他便走，她停他也停。
佣人们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很惊讶这住了几个月院的小少爷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与旁人带着八卦的打量不同，王馥清却越发害怕。
刘意这样子，肯定承受不住任何打击。
自从刘莫华离婚走后，家里餐桌的主位便成了唐晴。
右手边是端庄优雅的王馥清，左手边是看起来不太正常的刘意。
唐晴朝王馥清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动，就自顾自吃了起来。
拿起牛奶喝了一口，刘意连忙用手背帮她擦了擦嘴角。
亲密得有些惹人生厌了。
王馥清视线在她和刘意之间来回动了几次，叫佣人给刘意倒了一杯牛奶。
他才出院，身体弱，不大适合吃一些辛辣刺激的食物。
“小意，唐晴说这家的鲜奶很好喝，你也尝尝？”
王馥清知道刘意几乎不吃不喝，但如果说东西是唐晴喜欢的，他肯定会试一试。
果然，刘意听完，大眼睛看向桌上的牛奶，双手握着杯子，咕咚咕咚地就猛喝了起来。
喝完后还看着唐晴，眼中满是期待与讨好。
唐晴咽下口中的食物，拍了拍他的头，说：“不错，很乖。”
随后又往他的盘子里放了一块三明治，“吃点吧。”
刘意简直欣喜若狂，猛猛点头，拿着三明治吃了起来。
可他太久没有好好吃东西，吞咽食物的动作很艰难。只能小口小口慢慢吃。
唐晴趁他吃的时候，眉头微皱，责备地看向王馥清。
意思是：他这样你也敢让他回来？
王馥清无奈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要是再不同意，刘意可能真的会死在里面。
“你们在干什么？”刘意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阴冷冷地看着王馥清问。
他现在比之前更加瘦弱，眼眶略微凹陷，黑溜溜的眼睛扩大了一圈似的，有点渗人。
他这一问，餐桌上的气氛凝滞了几秒。
王馥清被他盯得心脏一紧，眼皮动了动。
好在他心里素质不错，很快就调整过来，微笑道：“你愿意吃东西，唐晴和我都很高兴。”
意思是在解释两人方才对视那几眼，是在表达欣慰。
刘意眼睛微眯，手指将三明治捏得越来越扁。
声音飘忽：“是吗？”
王馥清点点头，帮他盛了两块圣女果到盘子里，自然地说：“难不成爸爸还能与唐晴在背地里说你坏话？”
刘意听后抿了抿嘴，眸子乱闪，转过头看向唐晴。一瞬间，那眼神就变得清澈水亮，爱意浓得要把人压死。
“晴晴，你……在关心我？！谢谢晴晴！”
说完就边笑着看唐晴，边将手里的小块三明治吃进胃里。
他看得太认真，估计早餐是什么味道都没品出来。
不得不说，真有点吓人。
大事不妙！唐晴突然后悔答应了王馥清见刘意一面。
她不喜欢刘意这么眼巴巴地盯着自己，于是又给他拿了一块，淡笑着亲昵地敲了一下刘意的额头，轻声说：“好好吃饭，别看我。不然我不高兴了。”
“我吃我吃！晴晴你别生气！”刘意像是听到什么可怕的消息，立刻低下头，一丝不苟地继续吃着她拿过来的三明治。
他一低头，唐晴就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应该是上一块三明治让他找回了吃饭的技巧，这一块几口就被他吃完了。
“晴晴，我吃好了！你陪我说一会儿话好不好？”他说出这话，才叫人知道为何方才抢食物似的争分夺秒地吃。
原来是想快点和唐晴聊天。
唐晴也吃得差不多了，右手向旁边一伸，身后一个年轻佣人就拿出准备好的温热的湿毛巾帮她擦手。
这个男人在刘家做了有一段时间了，做事谨慎细致。将手指擦得很仔细，每一个指缝都干干净净。
这本是正常的餐后服务，刘意看着这一幕眼里却泛起一层黑色。
很明显，这是嫉妒。
如果不是离婚了，这件事本应由他来做！
接着唐晴将五指摊开的手掌换成三根指头，另一个佣人立刻有眼力地递上了一根烟，并且帮她点燃。紧接着把一个精致的瓷制烟灰缸摆在她方便的右手边。
唐晴偶尔会来看盼盼。
虽说不会在这过夜，但吃顿饭是在所难免的。
次数稍微多了，家里的佣人便知如何伺候她。也了解她吃东西的喜好，常抽的烟的牌子。
王馥清命人备了好些在家。
刚开始和寒时恋爱时还好，有时间过来。可后期寒时越来越黏人，唐晴在俱乐部陪着他的时候比较多，再加上工作也忙起来，就很少来了。
唐晴吸了一口，隔了几秒吐出一缕淡雾，“听爸说，你过得不太好？”
抽了口烟，唐晴也彻底冷静了下来。
方才被刘意这个鬼样子弄得有点懵，差点失去了主导权。
刘意两只手捏在一起放在腿上，像个刚上一年级的小学生。
“没，还好！我没有胡闹，晴晴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谁会因为这种事生他的气。都离婚了还这么自作多情。
“好，你以后乖乖吃饭我就不生气。”
“嗯嗯！我保证听话！保证好好吃饭！”刘意小鸡啄米式点头，眨眼的速度都很快。就怕少看一会儿唐晴的脸。
挺奇怪，即便是住过院也不应该这么有病啊……
难道是在里面被欺负了？
算了，还是不问了。问起来肯定又没完没了。她还想清净一会儿。
唐晴掸了掸烟灰，“怎么没去瞧一眼盼盼？不想他吗？”
刘意听见盼盼，眼中闪过一丝纠结，又摇摇头，“先不了，等晴晴走后我再去。不着急。”
走？
她什么时候要走？
唐晴撵了撵烟嘴，瞥向正在喝红枣羹的王馥清。
似乎明白了什么。
用脚背碰了碰王馥清的腿，说：“爸，我昨天和你说要几点走来着？”
王馥清大腿瞬间绷紧，手里的汤勺抖了一下，掉落了几滴粘稠的羹粥在碗里。
“十二点前。”他声音一如既往地清淡沉稳。说得跟真的似的。
唐晴笑了笑，脚背缓缓向上，撩开了王馥清宽松的家居裤。
一脸恍然，“奥对，我一点有个会要开。十二点不走就来不及了。”
爹的！不就是担心自己留在这容易暴露嘛！
竟然敢安排她！还不和她商量！
但也许是今早面对如此病态的刘意临时编出来的。
反正她不管。
昨天明明说了会听她的话，今天就想逃避纷争把她打发走。
哪有这种好事。
唐晴换了个姿势，在桌下翘起二郎腿。
如此脚尖便能伸得更高。
王馥清握着汤勺的手指渐渐泛白，好似在喝一碗难以下咽的中药。
唐晴又掸了两下烟灰，掸得十分随意，落在了烟灰缸旁边。
不过她并没有给佣人添麻烦的愧疚。
伺候她，不就是这群人应该做的嘛。
唐晴说完又温柔地看着刘意，“下午会议的资料我还没看，一会儿吃完饭就得提前走了。你在家好好的，不要闹。就当是为了盼盼。等过几天你状态好了，我再来看你。听话。”
刘意一听她马上就要走，蹙起眉头，不舍地‘唔’了一声，拿起她的左手放在脸上蹭了蹭，“这么快嘛……好，我会乖乖在家等你的。”
话里的亲密与依赖，好像将两人已经离婚的事忘了一样。
唐晴也没有推开他。
就当做好事了。
毕竟他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她舔了舔嘴唇，猛吸了两口烟，将烟头按灭。
起身拍了拍衣角，轻咳一声，“嗯好。那我就先走了。你上楼看盼盼去吧，孩子应该想你了。”
其实不用王馥清说，她也不想继续在这待。
这个家若是没有刘意，就是一个温馨天堂。
可有了刘意，她既不能随便和王馥清睡觉，还要花费精力哄一个精神病。
累不累人！
走走走！走为上策！
唐晴拿上手机，叫上司机要出去，走到门口，又似想起什么，回头叫王馥清，“爸，你那辆卡洛斯给我开一段时间可以不？”
刘宅最贵的几辆车之一。
本来是刘莫华买来准备送给女学生的，后来突然出了丑闻，就不了了之了。离婚后都留给了王馥清。
王馥清不知她存的什么心思，点点头，“嗯好，你拿去开吧。”
唐晴笑笑，“奥对了，你得跟我去车库帮我解一下锁，再把我信息录进去。”又转头和司机说：“那就不用郑姐送我了。爸，咱们走吧。”
“好……”
唐晴看刘意又要跟过来送，摆手让他停下，“你就在家吧，我怕你哭，我心里难受。”
刘意只好咬着嘴唇，坐回椅子上，看着唐晴和王馥清一起进电梯下了负二。
下电梯出两道门就是车库。
一股专属于车库的冷气和机械味钻进唐晴的鼻孔。
她揉了揉鼻子，缓步走到了那辆卡洛斯前抱胸站着。
随后挑了挑眉毛，示意他开锁。
王馥清用手背触碰了一下车门，“滋——”地一声，车门向上缓缓打开。
很炫酷！那刘莫华还真舍得给小情人花钱哈！
唐晴用下巴指了指副驾的位置，“上车。别让我说第二遍。”
然后就抬脚进了驾驶位。
王馥清愣了一下，无奈地叹气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还没等坐稳，唐晴倾身将他按到车靠背上。
副驾很宽敞，完全不嫌拥挤。
王馥清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抬头望向车库的监控位置。
唐晴冷哼一声，“怕什么？怕他发现？”
然后低下头在他侧颈蹭了蹭，轻轻吻了几下，说：“这么着急赶我走，你就这么心虚？”
王馥清轻吟了一声，两手被按在靠背上，身体也无法动弹。
喘了口气，柔声说：“别闹我好不好？小意什么样子，你也看到了。”
唐晴视线下移，看了眼他唇上刚刚结痂的小口子，坏心地又在上面啃咬了几下。
直到尝到血腥味才罢休。
放开他后，还略带嫌恶地评价：“我讨厌红枣味。”
然后拉过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按下指纹，录入了自己的信息。
接着点了个按钮，待副驾车门缓慢打开后冷声说：“下去。”
王馥清没有被她如此冷待过，有些反应不过来。
可他也明白，是自己没和她商量就说她要离开，让她不开心了。
男人，不该私自替女人做决定。
别管做的决定对不对。
他擦了擦嘴角，整理了一下衣领，柔声说：“抱歉。这件事是我处理得不对。等小意好些，我会给你个交代的。”
说完就起身离开了车库。
唐晴骂了一声，又舔舔嘴唇说，“操，红枣还真他爹的挺甜。”
说完就启动车子，驶离了刘宅。
唐晴有了自己的车，绕着城际公路兜了小半圈。
边吹风边欣赏风景，直到晚间才腻了停到一个大学城附近。这边还算静谧，来往的车辆不多。路灯倒是比较亮。仔细一看，她和寒时在外面弄过的自然公园，就在这旁边。
挺巧。
去哪呢？
唐晴躺在车里，切换模式，将车顶棚调成一层透明的玻璃。望着那一颗星星都没有的夜空发呆。
没一会儿，车子旁路过了一个正在哭哭啼啼的男生。
晚上看不清楚样貌，但从穿着上来看他应该是附近大学的大学生。
他似乎哭累了，见马路边有一辆安安静静的车，就停下对着车窗整理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和稍显凌乱的头发。
还瘪瘪嘴，握拳给自己打了个气，看口型，应该是在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辆车是单视，隔着玻璃从外面看里面一片漆黑。
从里面往外面一清二楚。
唐晴饶有兴致地笑了笑，转头打量了一下外面的男生。
他穿着最普通的卫衣牛仔裤，背后还背着一个旧款的双肩背包。
皮肤白净，身高体型很匀称。
头发是自然的黑色，应该是没有经过化学剂的漂染。
在他对着车玻璃准备看看眼睛有没有哭肿，就见窗子缓缓落下。
露出了一张精致俊美、还有着几分痞气的面孔-
刘宅。
王馥清心怀忐忑地回到一楼。
提了提身上的披肩，笑着朝刘意走了过去。
“小意，先去看盼盼还是回房间睡一会儿？爸爸已经让小晚帮你重新把房间整理好了，你——”
话还没说完，一个牛奶杯‘嘭’地一声砸在了他脚下。
王馥清吓了一跳，可骨子里的教养并没有让他失礼地尖叫。而是下意识地拿手指挡在唇边轻呼了一声。
刘意慢慢转过身，抬眸间，眼里的恨意已经快将他击穿。
佣人们却吓得不轻，互相使眼色准备收拾地面。
却被刘意叫住，“不用，今天我回来高兴，放一天假。现在，收拾东西走。”
小晚和陈叔彼此对了个眼神，又默契地看向真正的男主人。
王馥清短促地吸了两口气，平复呼吸，朝众人点点头，“是啊，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大家出去放松一天吧。”
佣人们这才低着头麻利地回到房间换衣服拿手机。
没到三分钟，整栋别墅就只剩下父子二人和楼上的盼盼。
刘意扯了扯嘴角，用脚踢过一张椅子，面对着王馥清坐下。
表情偏执又病态，还带着诡异的笑，“爸，你最近过得好嘛？”
话音落地几秒都没得到回答。
屋子里静得可怕。
“说话！！！！！！！！！”
刘意突然抄起手边的一个盘子，‘啪’地摔在地上。
见王馥清沉默不语，刘意又像疯了似的，桌上的东西又推又砸，都摔了下去。
“说话！！！说话啊！！！！”
此刻迸发出的力量，完全不似这小身板所能拥有的。
刘意几步迈到王馥清身前，脚底踩得牛奶杯碎片咯吱咯吱响。
他似乎怒极了。
看仇人一样，盯着王馥清。接着又忽然笑了笑，面部肌肉开始扭曲，像是发现稀罕物一样，伸手点了点王馥清唇角的伤。
“爸，你是荡夫吗？”
第55章 林若夏
王馥清被他阴森的眼神瞧得脊背发凉。
可他又不知该如何去辩解。
因为他真的做了。
他和唐晴弄的时候， 两人特别契合，她很迷恋他。还说过两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若明天是末日， 那今夜死在他身上都值了之类的话。
唐晴不知道， 很久之前刘意操心母夫的感情危机，传授给王馥清一些妻夫生活的小技巧。用的例子就是唐晴。
其实王馥清本来并没有刻意去记， 可每到深夜， 大脑就控制不住地去回想这些片段。还会自动加上一些画面。
等到事情真的发生时，就像是将脑子里重复过千百次的理论知识进行实操一样。
水到渠成。
王馥清知道自己是卑劣且自私的。
他用儿子教的东西，去讨好儿子深爱的前妻主。
‘荡夫’二字。是他应得的。
刘意上衣是件宽松的薄卫衣， 左边领口倾斜露出了锁骨。左袖也垂落下来遮住半只手。
整个人瞧上去柔弱得叫人心疼。
刘意双目无神地看向一处空地， 半晌，才轻悠悠地说：“过来。”随后转身走上楼梯。
王馥清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可又怕他伤害孩子， 连忙跟了过去。
鞋底踩上了一些牛奶。
两人走出这片狼藉。
刘意几乎抬不起腿，脚印粘连， 像是淌着泥水。毫无生机。直到踩上楼梯的地毯才消失。光看鞋印都能瞧得出他精神状态不佳。
他歪着头木偶一样上了三楼。没有停顿地推门进了王馥清的房间。
接着鼻翼微动，寻找人类气息的活尸一般，走到了王馥清的床边。自虐般地附身在他床单上嗅了嗅。
这一幕看得王馥清心脏越来越紧。
刘意转过身， 看着王馥清轻轻笑了一下。
像是在讨论天气一样，指着柔软的大床问道：“你们做过了对吗？在这？”
王馥清心虚地抿唇，垂下眸子，“小意，你听我解释？”
刘意被引爆了似的捡起手边的枕头就朝他砸去，尖锐地喊道：“解释什么！！！你还想解释什么！！！”
王馥清没有躲避， 任枕头砸乱了他的发。
“解释你们是怎么睡到一起的？解释她喜欢什么姿势？解释她夸你风骚淫/荡！？”
“爽吗？她玩得你爽吗？？”
“你是不是想逼死我！！！！”
刘意冲到王馥清身前，抓住他的衣领， “同意我回来，就是想让我看你和她恩爱？！！王馥清，你到底有多恨我啊？！”
然后又退离了几步，疯疯癫癫地说：“我知道了！怪不得当初母亲那么反对我嫁给她，你却没意见。我第一次把她带回家那天，你就看上她了吧！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王馥清无声落泪，用手背挡在鼻下耸肩啜泣。
不知哭的是刘意戳破了他的虚伪与贪恋，还是伤心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成了自己的仇人。
刘意失去了力气，靠着床脚缓缓滑落在地上。
声音虚弱无力，“你让我怎么面对你，怎么待在这个家？我把她当成生命的全部……你这样，和杀掉我有什么区别……”
王馥清哽咽着呼了口气，走到他身前，将羸弱的身体搂在怀里。心疼地摸着他的头发。
话里带着浓浓的负疚，“是爸爸对不起你。你好好养身体，爸爸，以后，不会再和她有任何关系了。”
王馥清费力地说着，和唐晴相处的一幕幕闪过眼前。
温馨的，热烈的，强势的，荒唐的……
唐晴每次结束，都要在他耳边喘息着说上无数遍‘我好爱你’。让他身体酥麻，灵魂颤动。
他知道，这就是爱。他爱她。
可他不能害了小意。这是他的责任。
刘意空洞的双眼渗出了两颗泪，落到了王馥清的胳膊上。他抬起头看向养育自己多年的父亲，虚声问：“她爱你吗？她，说过爱你吗？”
仿佛只要唐晴没爱上别人，他的命就能活。
王馥清看着那双充满乞求与偏执的眼眸，摸了摸他的脸颊，坦然地说：“没有。”
刘意整个身体顿时松懈下来，瘫在王馥清怀里，小声呢喃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她只是寂寞了，想找个男人玩一玩而已。我知道的。”
说完，就阖上双眼沉沉睡去。
事件的导火索和中心人物唐晴，却像是在这场硝烟中消失了一般。
没有任何一个人提起她的过错，也没有任何人要责备她。
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不要脸’的男人。
不过也是，女人是社会的上位者，是规则中的第一权力。发泄欲望是女人的天性。怎么会有男人妄图越阶，要求女人压抑自己的本性。
管她岳父还是什么人，谁能让她刺激上瘾，她就选择谁。
天法自然，本应如此。
所谓道德枷锁，只箍在男人的手上脚上，还有脑袋里-
唐晴打量了一下车子外的男生。
衣服普通但却整洁得体，黑黝黝的眸子水润有神，眼眶的形状比寻常人圆了些。
浑身散发着未入社会的男大生的单纯与稚嫩。
唐晴按下了车窗，一只手压在脑后，侧过头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发，说：“这里。”
男生完全没有想到路边的车里会有人。
这种搞笑视频里才会出现的桥段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太太太尴尬啦！！
而女人出乎意料的反应更是让他大脑短路。他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懵然说：“什么？”
唐晴无奈地笑了笑，缓缓坐起身，胳膊伸出窗外，在他头顶扒拉了两下，将他头上支起的一缕呆毛抚平。
然后看着男生的眼睛，温柔地说：“我是说，这里没有整理好。”
她倾身过来，一股清淡好闻的香味泛进他的口鼻。
这是一股高贵的富人独有的香味。
清幽温雅，不似暴发户那种油腻土气。
这一切实在猝不及防，男生双脚戳在地上，脸颊通红，失去了几秒语言能力。
他捏紧了双肩包的带子，嘴巴张了张，憋出一句：“对，对不起。”
“我，不知道车里有人。”
唐晴抿唇笑了笑，手掌从他头上拿下来后顺势放在玻璃落下的车门上，下巴搭上去，抬眸看着他说：“没关系。我偶尔也用车窗当镜子。”
她不说还好，这一提醒，男生更是羞得脚趾抓地。
“抱歉……”
“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唐晴笑着问。
她笑起来很好看。牙齿又齐又白，明明带着几分痞气，却只会让人觉得她性格大方不拘小节。不会给人被调戏的不适感。
好像只是在关心一个男生走夜路很危险。
男生咽了咽口水，擦拭眼角未干的泪水，似乎想到了什么，流露出几分失落，但更多的是一股不服输的韧性。
“就是，出了点小事。没什么的。谢谢你，打扰了。”
说着就转身要走，唐晴扬声叫住他，“等等。”
左右看了看这条稍显偏僻的路。
前面要走很远才到最近的大学，后面就是黑漆漆的自然公园。
唐晴说：“太晚了你自己不安全，正好我也要回家，你要去哪？顺路的话我送你一段。”
男生听言也抬头瞧了瞧不远处的自然公园。
秋天的晚风吹得树林里无数叶子沙沙响，两座山像是蛰伏在黑夜中的巨型凶兽，时刻都可能张开巨口将渺小的人类吞噬。
确实有点吓人。
男生似乎不想麻烦别人，可又担心人身安全，最后犹豫着点了点头，“不好意思，那就麻烦您送我到大路吧，谢谢。”
唐晴微笑着退回车内，按动屏幕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偏偏头说，“上来吧。”
潇洒得很。
男生从车后绕到另一侧，略显生疏地从上开而非侧开的车门下附身坐进车内。
一上车，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车里不像外面那么宽阔。是封闭的空间。而且这车上每一样都透露着它的价格不菲。
让人不免有些拘谨。
唐晴启动车子，单手扶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随意地开口问：“怎么可怜兮兮的，愿意和我说说吗？”
男生将双肩背包卸下来抱在胸前，双腿合并。
“就是，找工作的事……同学老师，还有面试官，她们，唉……”
可能是不好意思，支支吾吾没说出什么。但能猜出是找工作不大顺利。
唐晴正要踩油门，车内提示音‘噔噔’地响了几声。
她转头说：“安全带。”
男生恍然‘哦’了一声，伸手去扯安全带。
可他没有乘坐豪车的经验，安全带那边有个小卡扣，他不会使这个力道。导致扯了几下都没扯下来。
唐晴包容地笑笑，倾身去帮他扯安全带。
她个子不矮，肩膀紧致，线条流畅薄厚适中。并非是夸张的大块肌肉。
极具性张力。
两人的身体只有几厘米距离。她身上那好闻的味道扑面而来，将男生完全地覆盖包裹。
太……太近了……
他气都不敢喘，身体紧绷，微微靠后贴在车靠背上。
稍稍偏过头，尽量不正面对着她。
一滴汗顺着后颈滑入脊背，由上而下带来一股痒意。
幸好车内光线昏暗，叫人注意不到他的慌乱。
唐晴很有女士风度，不带任何目的，只是认真帮他扯下安全带就退了回去。
车内的提示音消失，唐晴才继续上路。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唐晴继续了方才的话题，“你是商大的吗？”
唐晴在附近的大学里随便挑了一个。
男生点点头，“嗯，大三下学期了。最近在找实习，遇上了点困难。”
蒙对了。唐晴又问：“学什么专业的？”
“商务英语。”
“不错。男孩子学门语言挺合适的，怎么会找不到实习呢？”
男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试了很多次却一直碰壁，唉，从来没想过找实习这么难。舍友们要么是被家里安排好了工作，要么就是能说会道很快就有了实习。我……”
唐晴了然地点点头，目视前方，按了转向灯向左转。
驶过这段无人的公路，才能到主街。
“原来是这样啊，别灰心，慢慢来，总会成功的。对了，你叫什么？”
闲聊几句，气氛也缓和下来。
男生知道她不是坏人，又发现她是个有风度的好女士，隔着安全带，抱着书包的胳膊也稍稍放松了些。
“我叫林若夏。”
“林若夏……很好听。你母夫肯定很爱你，才会起这样一个听上去就阳光积极的好名字。”
他的名字在唐晴口中轻声念了一遍，明明是平常的语气，却莫名有着几分缱绻与暧昧。
林若夏后背又开始发热。像是靠背的自动发热打开了。
“嗯，她们对我很好，没有太大的期望，也不要求我早早嫁人，只希望我健康快乐。”
“真好。现在这么开明的母父也不多了。”
“那个，你呢？”林若夏问。
唐晴舔了舔唇，认真瞧着夜路，听见他的话之后微微转头瞥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笑，“我叫唐晴。朋友们都叫我晴晴姐。”
其实没什么人这么叫。只是她想听。
林若夏点头，略显害羞地叫了一声：“晴晴姐。”
他的声音甜而不腻，有股子清澈无暇的干净。
是朝气蓬勃的少年音。
唐晴听得心神舒畅。今天被刘意惹得烦躁的情绪顿时缓解下来。
两人又礼貌性地闲说了几句。
很快就到了主路，但唐晴说不放心，就直接将他送到了校门口。
现在刚过九点，门禁还没到。
林若夏瞧着学校大门，想到自己要回去，不知怎地心里用涌出一股说不出的失落和遗憾。
刚要下车离开，却被唐晴轻轻拉住了书包带子。
“要不要来我公司面试？”
第56章 小秘书
现在这个时代娱乐产业很容易圈钱， 比干实业来得轻松。唐晴向周启取了不少经，最后开了一家由上一个投资公司全权控股的影视公司。
公司以她的名字命名——晴空影视。任琦什么也不管，就是在公司需要成立新项目需要资金运转时及时打钱就好。她也不计较职位之类， 心甘情愿给唐晴当小妹， 不参与公司决策。
办公室在秦潇免费租给她的一个高层写字楼的35-37楼，一共三层。光免去的这些租金， 一年就能省不少钱。
唐晴的创业之路可谓一路顺畅， 没有绊脚石，全是贵人。
37层最大的那间是总裁办公室，唐晴很少去。今天需要和平台方签合同她才出现在这。
办公室的男人们和她相处得很随意， 一点也不拘谨。偶尔在电梯或哪里遇见都能和她说上几句。也不知她说了什么， 有些脸皮薄的男生会被她讲得面红耳赤，捏着红透的耳垂羞赧地走开。
不过这个东西是看脸的。
若唐晴是个大腹便便、芝麻脸绿豆眼的中年女人， 铁定要被告职场性骚扰。
下一个项目正在筹备当中， 需要唐晴批的文件不少。她手下雇了几名不错的秘书。但女秘书毕竟负责的都是正事，她还需要一个生活助手-
林若夏没想到面试如此顺利。
hr没有刁难他， 只问了一些很基础的问题，结束后就直接通知了他入职的日期。
不仅面试时间比一起来面试的其他人少了将近一半，甚至连第二轮的复试都省略了。
林若夏有些发懵。
上网一搜晴空影视的总裁， 上面赫然写着唐晴二字。
他算是明白了。
一个普通人再努力，都抵不过上层人随口一句施舍。
下等人，尤其是没有背景的男人，注定要被这个社会剥削。
他终于成了他曾经瞧不起的那类人。
结果虽好，但他心里总是不太舒服。
面试结束回到宿舍时，一个白肤尖下巴的室友八卦地问他表现得怎么样， 是不是又没过，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林若夏人缘不错。只有柯今今， 和他说起话来总是冷嘲热讽，夹枪带棒。后来有一次和别人吐槽说就是看不惯林若夏装傻充愣的绿茶样子。
但他自己却是个标准的性缘脑。一旦遇上有女人的场合，整个人的状态就变了，连个瓶盖都拧不开，夹着嗓子求周围的姐姐帮忙。
林若夏是靠唐晴的关系才进了晴空影视，不免有些心虚。支支吾吾半天才囔囔说了句面试过了。
柯今今气不过有公司要了林若夏，眼里散着不可思议的嫉妒，又假装关心道：“那恭喜了啊。你们领导人怎么样？现在像咱们这样年轻漂亮的男生最容易在职场里吃闷亏，她要是对你动手动脚，你可千万不能忍着。”
他的观念里，能当娱乐公司的老总，定然是极其刻板的中年油腻女人。
唐晴的身影在林若夏眼里闪过。强烈的女人气息似乎还萦绕在他鼻尖。唐晴肩膀的形状、声音、呼吸、一举一动……那晚的短暂相处仿佛被录了像似的，无比清晰地印在他的脑中。
以后，以后她就是他的上司了嘛……
想到这，林若夏脸颊泛起一股涨热。
“哦，好，我知道了，谢谢。”林若夏魂不守舍地回了柯今今一句就上了床，把床帘拉严。
不管这份工作如何来的，总归是个好消息。
他熟练地打开微博，给自己的特殊关注发了一条私信。
“姐姐，我找到实习啦！是一家影视公司！好开心呀！”
往上翻，竟有数百条未读的私信。
林若夏关注了这个博主近一年，给她发私信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她的id叫白色海，是情感类的博主。去年和今年年初的时候比较活跃，经常会发一些引人遐想的背影照。
身材好，出演过几部电视剧，不过都没露脸，甚至后期演职人员表都没她的名字。
很是神秘。
粉丝构成几乎都是年轻的男粉。这些男粉又大部分都是男友粉。
不知怎的，这几个月她没怎么发动态。粉丝怀疑她退网了，跑了不少。
但像林若夏这样的死忠男友粉也很多。
虽然她很久没出现了，林若夏还是一如既往地和她分享着自己的生活。遇到喜欢的事物，美丽的景色都要拍下来发给她。
林若夏对这段虚无飘渺的网恋很投入，导致心里完全装不下别的女人，也就一直没谈恋爱。
“姐姐，我明天要去上班啦，好紧张呀！希望一切顺利，也希望姐姐的生活也顺顺利利的～”
“姐姐好久没出现了，我有点担心你……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呀？”
过了好久，对方的状态前依旧没有显示在线的绿点，林若夏失落地叹息一声，将手机压在枕头下开始幻想与白色海相处的画面。
今天赴约的是穿着宽松t恤，正在打游戏的电竞女友。
林若夏过去靠在她身边，问她游戏怎么操作。
女友宠溺笑笑，将他揽进怀里给了他一个细密绵长的吻。
林若夏很配合，抱着她的脖子回应。
过了几分钟，缓缓睁开眼，面前的女友竟然有了脸——正是给了他一份工作的晴空影视总裁。
林若夏吓得从幻想中醒来。
久久未能平息。
太荒唐了……和姐姐相处时，竟想到了别的女人。这是对姐姐的背叛！
林若夏愧疚难抑，连忙翻出手机给白色海发了数十条对不起-
早上八点，林若夏就出门赶去公司了。
晴空影视的地址在市中心，离他学校不近，坐地铁加上换乘要十几站。
将近九点，林若夏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大厦楼下。
他急匆匆地跑到电梯门口，却由于满员被挤在了外面。
可这部梯上不去就要迟到了！他还不想第一天上班就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而且迟到是要扣工资的吧……
其实本来能赶上的。他在地铁站换乘时，遇上了一个低血糖差点昏倒的男人。他给了男人一块糖，又把人扶到角落坐下，还在原地等了十多分钟，等到男人恢复过来才离开。
他有些懊悔。
但并不是懊悔自己多管闲事，而是懊悔为什么没有再提前一些出门。
上去之后好好道歉吧……
林若夏失落地在电梯口站着，像个淋了水的小黄鸭。有点可怜又傻得可爱。
“过来，和我一起上去吧。”
起初林若夏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旁边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才猛地抬起头。
“晴晴姐，啊唐总，早上好！”
唐晴站在最左侧的专用电梯前，手机贴在耳边，似乎在沟通工作。随意地朝他点头打招呼后，就收回视线继续聊工作。
这部梯需要刷卡才能用，一般每个楼层只配一张卡。
林若夏懵懵的，睫毛很长，黝黑的眸子瞧上去毛茸茸的。若是把手掌挡在他眼前，定然会被他的睫毛扇得发痒。
他抬头看了眼旁边的几部梯，只有一部箭头是向下的，而且还停在42层。
他犹豫一番，只好弯着腰点点头，怕打扰她打电话，小声说：“好，麻烦您了。”
两人进入电梯。
唐晴很忙，挂了一个电话还没等说话，铃声就又响起了。
林若夏站在她身后不知道该干什么。拘谨又尴尬。
他捏着八十块钱买的斜挎包的带子，动了动脚趾，平底鞋头部翘了翘。视线又顺着地面落到了她的皮鞋跟。
再往上是她的跟腱，修长笔直的腿，直挺有型的背，极有女人味的颈，最后是精致的发。
这个女人，无处不透露着完美。
莫名地，林若夏还有几分熟悉。又说不上是哪里熟悉。
电梯很快就到了，女人朝他笑笑，给他指了一间办公室，说：“你先去那里，有人会给你安排。”接着就走进了一扇宽敞气派的门。
那间办公室的门，很像电视剧里演的那种顶级会议室。
好有钱啊……这是林若夏的第一想法。
他深呼吸了一次，给自己提了一口气，就进了唐晴所指的那间办公室。
还有三分钟九点，虽然不算早，但好在没有迟到。
里面只有一个女秘书，她礼貌地朝林若夏笑了笑，给他发了工牌和门禁卡。
说：“你的工位在唐总办公室。”说完将他带到了方才那扇门前，就自顾自地回去了。
旁的一句都没交代。
谁敢啊。唐总特意开后门招进来的男大生，谁敢和他多说话。
林若夏进去时，唐晴已经打完电话了，正在按动鼠标浏览文件。
她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向角落一个普通的桌子，说：“你的工位在那。”
“哦好，我知道了。”
工作时的唐晴与两人相识的那晚有些不大一样。
很认真，也没什么太多的表情。
一种与众不同的魅力。
而接下来的相处，又让林若夏在心中腹诽一万次。
唐晴简直拿他当贴身男佣。
“小林，倒杯咖啡。”
“小林，一杯冰水。”
“小林，去拿我的午餐。”
林若夏整个上午做的最有价值的事，就是用碎纸机碎文件。
他就说嘛！好事不会白白轮到他头上！
唐晴指使起人来毫不客气，语气很生硬，像使唤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管家一样。
林若夏很挫败，但又不敢说什么。只好忍着气，打算熬过今天，晚上回宿舍再投几份新简历。
他的理想可不是给别人当男佣！！
其实唐晴并没有刻意冷落他。
实在今天太忙了。新项目出了不少问题，她懒得花费心思去玩男人。
身为领导，没有必要温声细语去照顾男下属的情绪。
把人当成驴子牛马才是常态。
许是忙碌暴露了唐晴冷漠的底子。
让人觉得有些不好相与。
其实她自己也发现，她活得越来越像资本家。
下午开了两个会，回来后继续批文件，直到下午六点多，事情才差不多处理完。
唐晴深呼了一口气，抻了个懒腰。
看向角落里闲来无事昏昏欲睡的男大生。
她看了看昂贵的腕表，把手边一张没用的稿子捏成一个纸团，略显调皮地朝他脑袋上扔去。
“唔……”林若夏睡眼惺忪地揉了揉额头，一抬头对上了一双调笑的眼睛。
反应过来之后，他先是摸了摸嘴角，发现没有口水，才松了口气，“抱歉，唐总，我，我不是故意的。您有什么吩咐吗？”
他这副天然呆的样子让唐晴一身疲累都消解不少。
她喝了一口手边的咖啡，笑着支下巴，懒洋洋地瞧着他，说：“过来。”
“哦，好。”林若夏起身走到她的办公桌前。一副任君差使。
唐晴的工作状态和生活状态切换的很快。
她瞥了一眼对面的凳子示意他坐下。
关心道：“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林若夏咬了咬下唇，眼中的纠结与无奈暴露在外。
却口是心非道：“很好，非常感觉唐总给我这个机会。”
完全是一个不会掩饰内心想法的单纯男孩啊……
太干净了，值得一睡！
唐晴如是想。
不过拿下他，可能还需要时间。
原本唐晴搞定男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她可以花费几个月时间让一个男人爱她爱得死心塌地，任她妄为。
可那是一无所有的唐晴才会做的事。
现在的她，大可以跳过这些繁琐的步骤，用钱和资源去搞定大部分她看上的人。
而且，她今天就要发泄一下欲望。很明显林若夏不可能满足她的要求。
好在手机里有无数个排队等着她‘临幸’的男人。
但唐晴也看出了他有离开的意思，为了吊着他，她翻出了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今天太忙了，没时间安排你的工作。喏，这是上一个项目的总结报告，韩秘做的，你带回家好好看看。下个项目需要你做的事不少，别让我失望。”
啊！是这样！林若夏眼睛立刻就亮了。如获至宝！
拿起总结报告简单翻看了一下，里面的内容十分详细，而且都是干货。能看得做这份报告的人能力很强，思路很清晰。
韩秘，应该就是给他发工牌的那个女人吧。
看来他真的差得远啊……
林若夏面露感激，重重点了点头，“我肯定会好好努力，不辜负唐总的期望！”
唐晴听言立刻收敛笑意，举起一只手阻止了他的话。
林若夏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一口气提到嗓子眼。
只见唐晴指了指那支价值几千万的名表（从秦潇胳膊上扒来的），笑着说：“下班时间，你该叫我晴晴姐。”
说完就蹬掉了皮鞋换上了一双潮牌拖鞋，又当着他的面脱了西装裤，换上一条宽松的工装裤。
最后起身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给他，路过沙发时捡起搭在上面的t恤套在了身上，向外走，“你今天入职欢迎仪式还没开呢，走，晴晴姐带你出去快乐一下。”
林若夏手忙脚乱地接住了唐晴扔来的外套。
语无伦次，“衣，衣服？”
唐晴脚步轻快地走到门边，打开门，灵活地转身笑着朝他挤了挤眼，“拿着吧，晚上冷的话你自己穿。”
林若夏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唐晴出去了。
等再反应过来，他已经像个受气包似的坐在一堆浓妆艳抹的男人中间。格格不入，弱小又可怜。
桌子前是与男人调情喝酒的领导。嘈杂的音乐几乎将他的耳膜穿透。
林若夏无语至极。额角落下一条黑线。
不是说入职欢迎仪式嘛？！
这个女人，怎么一会儿一个样子！
刚认识的那么温柔，上班时间冷漠得要死，现在又花天酒地像个玩咖！
临近十二点，林若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被音乐吵得睡又睡不着，难受极了。
终于，唐晴大发慈悲在旁边酒店开了两间房，让林若夏先过去睡。
他如获大释，感恩戴德地逃也似的回到酒店，洗了个澡上床，刚要睡着，手机就响了。
“喂，唐总，额晴晴姐，还有什么事吗？”
“我在你隔壁，帮我买几个避孕套来。”
第57章 见一面
“什么？”林若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可对方似乎很着急， 喘着粗气嘱咐完需要的牌子就匆匆挂了电话。
隐隐约约，电话里还有一个哼哼唧唧的男声。
……
他到底是找了个什么工作？
领导太荒唐了怎么办？
林若夏解不出这道题，只好认栽去帮上司买byt。他从来没买过这种东西， 而且一个男人出现在计生用品分区真的很尴尬啊！
林若夏全程磨磨蹭蹭， 很像来偷东西的。
微信消息又弹出上司的催促：快点。
林若夏真想仰天长叹，又怕抬头监控拍下他的脸。只好用余光定位抓了两盒上司要的那个牌子， 迅速结了账。
结完账把那黑塑料袋塞进怀里搂着， 投胎似的跑回了酒店。
“咚咚咚！”林若夏低着头左顾右盼，像是来卖什么不法东西的小贩，“开门， 是我。”还对了个暗号。
没几秒， 门就被打开了。
女人浓烈的气息扑面而来。
唐晴上身不着寸缕，一手撑在门框旁， 嘴角衔着笑， 五指将落到额前的头发拨到脑后，“来啦， 够慢的。再晚点你都参加我孩子的满月酒了。”
只是调侃。完全没觉得在一个未婚男性的面前光着上身有何不妥。
林若夏脸一红，侧头递过黑袋子。
唐晴见他这副模样很可爱，没忍住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谢啦！明天请你吃饭。”然后接过袋子晃了晃，“一会儿给你报销，放心。”
林若夏脖子缩了缩，伸手抚上了她摸过的地方，整理被她揉乱的黑发。
刚要说什么，唐晴的腰间就多了一双手。
接着一个男人像专门魅惑女人偷心吃的蛇妖， 缓缓从她身后攀了上来，轻轻吻着她的后颈。
声音灼热， 又软得像一滩水，“怎么拿个东西这么慢……”
说完在她背后眯起狐狸眼抬头看着林若夏。
眼神中写满了排斥与警告。
似乎在嘲笑林若夏的不自量力和不知廉耻，来和他抢女人。
林若夏更无语了。他，他只是个跑个腿的而已！冤啊！
唐晴抓住腰间的一只手放到嘴边轻吻了一下，说：“和朋友说几句话而已。乖。”
男人不依，从后面蹭了蹭，撒娇道：“不嘛！我现在就要，刚才吊得人家心里不上不下的，你却在这里和别的男人调情，讨厌……”
男人说着讨厌女人的话，身体却不断和她贴近，红唇在她侧颈上下蹭。
唐晴无奈，给了林若夏一个抱歉的眼神，“你先回去睡吧，明天周六，早上起来我送你回学校。”
说完还没等动作，身后的男人就迫不及待地替她关上了门。
隔着门板，林若夏似乎都能听到那男人放肆的尖叫声。
林若夏咽了咽口水，僵直地走回了隔壁。
虽说回到房间再听不到隔壁的声响，但两人正在发生的事彷佛正在他脑子里演着。
无论是喝水还是看电视，林若夏都无法将唐晴的身影驱赶出脑海。
想了半天，总算冷静下来之后，林若夏竟从方才的事里体会到了一丝苦味。
这个滋味很熟悉。
年初白色海的粉丝群里抽了一张亲笔签名照。中奖者是一个刚进没几天群的低等级新粉。
老粉林若夏就这样灰溜溜地错过了。
那时林若夏一肚子苦水，怎么也缓解不了 。
看着群里对那个新粉的恭喜，他大该明白了这种情绪——嫉妒。
嫉妒？他嫉妒什么？嫉妒唐晴是个有钱大老板，随随便便就能在酒吧买几套18888的酒，或者是嫉妒她临时住一晚都要开最贵的房间？
肯定是这样。
他肯定是嫉恨万恶的资本家。
但不知为何，困意散得一干二净，黑夜中林若夏圆溜溜的眸子透出几分怅然若失。
他拿出手机给白色海发了几条私信。
【姐姐，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林若夏往上翻了翻，最近的一条已读消息是三个月前。
虽然白色海从来没有回过他的私信，但那天消息状态从几千条未读变成已读的那一刹那，林若夏激动得差点惊叫出声。
唉……
唐晴没有早起的习惯。说好早上送他回学校，可等到起床洗漱好已经十一点多了。
她起来后就把昨晚陪她的男人打发走了。
那男人似乎很不舍，缠着她不肯走，甚至提出想被她包养——不给钱也可以。
唐晴没听到一般，抽着烟，空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门口，眼都没抬。示意他快些离开，不要啰嗦。
男人受了很大的打击，不敢相信昨夜将他宠成心肝宝贝的女人竟如此绝情。衣服都没穿好就流着泪跑走了。
唐晴在房间里处理了一会儿工作。意识到肚子有点饿才穿好衣服出门。
叫林若夏出来的时候，他正在房间背英语。
眼底还泛着一圈青色。
唐晴调侃着问是不是听墙角听失眠了。
林若夏耳朵一红，撇过头说是自己认床，不太习惯。
两人刚坐上车，“叮咚！”林若夏手机消息的提示音。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敲下几个数字解锁。
正好碰上红绿灯，唐晴就瞥了一眼。 ！
这壁纸，不正是她那个不露脸账号发过的照片嘛！
而且林若夏敲的那几个数字还是她的生日。
这么巧？
唐晴收回视线，单手扶着方向盘，漫不经心地问道：“壁纸不错，女朋友？”
或许林若夏不想再忍受上司的性骚扰，他听后先是一愣，然后犹豫着点点头，说：“嗯，女朋友。”
说出‘女朋友’三个字的时候，声线都变得比平时柔和不少。拇指摩挲着手机，眼里的深情都要渗进手机屏幕。
真能撒谎！唐晴掀起嘴角笑了笑。
看来还是个爱yy的梦男。
“是吵架了吗？这两天怎么没见你们打过电话。而且昨晚睡在外面，她也不担心？”
林若夏没想到上司会顺着他的话继续问。他脑袋一根筋，不太会撒谎。支支吾吾半天，说了一句：“嗯，吵架了。”
唐晴笑了笑，取出墨镜戴上，不再问了。
这小男孩，还怪有趣的。
本来唐晴都不打算和他发生点什么，怎奈人家是她忠实粉丝。
睡粉……她还没体验过。
送上门了还不试试，是不是太过分了？
唐晴把车子停到了离他宿舍较近的北门。车里正好有之前几百块钱，唐晴懒得手机转账，就直接给了他一沓现金。
“喏，昨晚买套的钱。”
买套不过几十块，这些钱明显多了。林若夏正要把多余的还给她，唐晴却一脚油门开走没给他推搡的机会。
好吧，就当精神损失费。
林若夏悻悻地将钱塞进了口袋。
等回到宿舍，却发现舍友们的脸色都不大好。
尤其是柯今今，白眼恨不得翻过脑门去。出去时路过他，还嘟囔着什么，“哼，真是看不出来啊…”
林若夏一头雾水。晚饭时问了一个和他关系不错的老实舍友。
那室友一副欲言又止，酝酿了半天话，才小声问：“你，真的找到实习了？”
林若夏点头，“对啊。怎么了？”
室友又说：“我，我听柯今今说，你是出去做……做外围了。今天早上被客人送回来的，下车时还给了你一笔小费。”
“而且，这事不少人都知道了，学校论坛里好几条你的热帖。”
什么？？？
林若夏听得呼吸都开始不匀称。颤抖着手，打开了学校内部的论坛。
他长得不错，性格单纯脾气又好。虽说五官并没有多么出众，但穿得干干净净，笑起来特别有感染力。是很多女同学心中标准的初恋形象，追求他的人并不算少。
因为这个，柯今今一度嫉妒得直发疯，每天对他冷嘲热讽。
学校论坛是匿名的。
一点开，首页就有一条关于林若夏的热帖。
内容大概是说，他表面上看着单纯善良，实际浪/荡得很。
下面有人附和，说是上个月去会所找男模见到了一个和他很像的人。但当时不相信那人是林若夏，就没有上前细问。现在想来，肯定是林若夏无疑了。最后还遗憾叹道，早知道那晚就点他好了。真想试试他什么滋味，骚不骚。
林若夏气得头皮发麻，直接在那条帖子下面回复：我没有，你们不要胡说！
可那群人见他出现更兴奋了。
【急了急了，肯定是真的！假的你破什么防？】
【多少钱一晚？同学的话能不能打个友情价？（坏笑）】
【有没有人知道他三围多少？我能估价。】
回楼上：【等下回室内体侧我去体育馆围观一下帮你看看】
几百层楼，全是对林若夏的诋毁与调笑。
与其说没有人在乎他是不是真做了外围，更不如说大家期待着他真做了外围。
单纯干净的小白花私下里是个卖吊的。
多么值得讨论的八卦！可以为枯燥的一天增添一点乐子。
林若夏几近崩溃。
这些丑闻对未经世事的他来讲无疑是一种摧毁。
可他又无能为力，无法解决。
他甚至不敢告诉母父。即便母父如何爱他，听说这种事，知道他的名声被毁了，估计也会觉得他丢了林家的脸。
林若夏把自己闷在被子里抱肩啜泣。
九点多，他拿出手机，忽略弹出几百条新消息的微信，直接打开微博，给白色海发了一条私信。
【姐姐，我好痛苦。】
【姐姐，我没有做过这些事，相信我好不好？】
姐姐，我——
第三条私信没发，上面的消息竟突然显示为已读。
紧接着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怎么了？】 ！
林若夏脑子轰地被炸开，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下午经受的委屈全都忘得一干二净，双手颤抖着敲下两个字：【姐姐？】
【嗯，我在呢。怎么了，心情不好嘛？】
天呢！林若夏都开始怀疑对面是不是ai。
怎么会！她怎么会回复他的私信！
林若夏小口喘着气，像是怕将心心念念的电子爱人吓走。
【我没事。我好开心，姐姐看到了我的消息。姐姐这些天都去哪了，我好担心你。】
【是嘛……那就好。我最近有点事，不是很愉快。】说完对面又发来一个系统自带的悲伤叹息的表情。
林若夏瞧着那略显伤感的表情，顿时痛得不能自己。
【姐姐心情不好？不介意的话，姐姐可以和我说说。我发誓不会告诉别人，也不会把聊天记录截图的。】
女友型博主私下和粉丝联络，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的话似乎提醒了她，【我刚才看完你发的所有私信，心情好多了。我很感动，谢谢。但是……真的可以和你倾诉嘛？】
【可以可以！】
【嗯嗯我相信你。不过你也要理解我，我不能在网上留下太多痕迹。这样吧，你加我微信。】
林若夏复制id添加。
是一个系统头像且没有朋友圈的账号。
两人添加完，那人招呼都没打，就直接说：【我们见一面吧】
地址定位：临江路君恒酒店
【等你。】-
林若夏本来还有些纠结。可舍友的排挤让他坐立难安，无法入睡。于是就趁着宿舍关门前悄悄溜了出去。
等赶到酒店楼下，他心里才有了几分紧张害怕。
可见到爱人的期待压过了一个成年人该有的警惕心。
他在酒店门口借着反光镜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
提了提双肩包，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房间在十二楼最里面那间。
林若夏离房间越紧，心跳越快。等到了房间门口，耳膜都要被心跳的频率震碎了。
拳头握紧刚要敲门却发现并没锁，门下还能看到一条透着暗光的缝隙。
这……
林若夏太紧张，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姐姐，我到了，你在吗？】
【进来吧。我知道你在门口】
林若夏得到肯定的答案才稍稍放下心。不过很快又变为了更紧绷的焦虑。
她，她会不会觉得他不够优秀？会不会嫌弃他不会说就不和他倾诉了？
犹豫间，那人似乎等急了，发消息催促：【进来。】
林若夏害怕她生气。咽了咽口水，就推开了门。
这间房很大。而且整间屋子只有门口开了一个昏暗的壁灯。
里面一片漆黑。
林若夏大脑开始嗡嗡响，紧张得口干舌燥。
“姐，姐姐？”她在哪？
要不，还是算了吧……
林若夏后撤一步要走，却跌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
他吓得浑身一抖，随即就被人从背后牢牢抱住。
林若夏的瞳孔在黑暗中倏地扩大，黑色的眼仁几乎占据了圆溜溜的眸子。
“姐姐？”他嗫喏道。
那人没有说话，而是缓缓伸手，轻柔地覆在了他的眼皮上。遮住了他的视线。
接着便垂下头，靠在他的肩膀，对着他的嫩颈喘息。还留下了一片湿热的吻。
林若夏感到身后的温度越来越高。
背部渗出了一层薄汗。
那人空出一只手，用牙齿协助着，用力一扯，把一条不透光的黑色丝带系到了他的鼻梁上。
然后在他耳边轻轻吻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别说话，陪我就好。”
不知为什么，林若夏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可他来不及思考太多。
两人距离太近，她又在他耳尖上舔了一下，让林若夏立即软了身子，脖颈和胳膊倏地浮出一层鸡皮疙瘩。
“唔……”他闷哼了一声，“好，姐姐。我听你的。”
没人能懂林若夏的心情。
其实不用看，他也能感觉得出女人的身材很好，声音也好听。手的温度明明不高，却好似能将他烫化。
比他想象中的还令人心动。
林若夏想问问她遇上了什么烦心事，可她刚才又特意说了不让他说话。于是林若夏只要咬着下唇忍下了好奇。
用实际行动去安慰她。
第58章 骗身骗心
“姐姐， 你……哈……”林若夏太紧张，想问问她可不可以先聊一下。却被她咬住脖子，剩下的疑问都因这股陌生的触感吞回喉咙里。
唐晴手掌下移重重捂住了他的嘴， 让他只能勉强用鼻呼吸。“唔唔唔……”林若夏微微挣扎， 可身后的女人箍得太紧根本无法动弹。
不知女人掐痛了什么，林若夏猛地仰起头， 眼睛瞪着天花板失神了片刻。
“唔！”痛。
女人听见他的声音轻笑了一下， 又在他耳旁用气声说：“很乖。”
灼热的气流吹进耳朵，林若夏浑身颤抖，只觉大脑缺氧。可嘴巴又无法呼吸， 更加影响呼吸。他只能哆嗦着腿， 竭力用鼻子吸氧。
身后的女人见他彻底乖顺下来，满意地亲了亲他的脸颊， 缓缓松开了捂着口鼻的手。
林若夏终于能顺畅呼吸， 可身体里一点力气都不剩，让他险些跌在地上。
唐晴很有先见之明地将他拦腰抱起。林若夏身体一空， 惊得轻呼一声，伸手环住了她的脖子。
“姐姐……”
唐晴将他扔到了床上。酒店的床弹性很好，林若夏的腿弹起又落下。
他闭着眼， 什么都看不见，一切对他都是未知的。隐约能感到床很大，腿伸开触不到床尾，而且向上蹭了蹭也没碰到床头。
忽地，一双手握住了他细白的脚踝。
失去视觉的人其他感受都很敏感。她的手有点凉，应该不是方才捂住他嘴的那一只。
床尾微微一陷， 有人爬了上来。
林若夏后背开始僵直，说不出是害怕还是期待。
“唔……”突然， 一双手将他推倒。好在背后有枕头，而且床也很软，并不疼。
他明明只被挡住了眼，却像是四肢都被绳子捆住一般。完全不敢乱动。
林若夏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来找姐姐，其实只为了听姐姐诉说心事。从未妄想过姐姐能要了他。
难道，姐姐也像学校里那些女人那样，觉得他长得还可以？或者姐姐最近被男人伤了心，需要知心的人来安慰？
反正不管怎么样，姐姐愿意和他发生关系！这是多大的幸事！
他是第一次。男孩子婚前和女人发生关系，是不知廉耻的行为。说出去会被人瞧不起的。可若对方是他喜欢了好久的姐姐，他就什么都愿意。
而且他了解姐姐，她是个好人，会对他负责的。
第一次给了姐姐。以后姐姐会成为他的女朋友，照顾他爱他，和他结婚。他还会给姐姐生一个可爱的孩子。
三口人过上幸福的生活。
一个温热的躯体压到了他身上。有点重，这下彻底挣扎不开了。
那人剥葡萄一样，慢慢剥掉了他的衣服。
唐晴最爱的水果之一就是葡萄。
葡萄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唐晴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昨天晚上剩下的几个byt。
正是下属买的。
这也算是林若夏给他自己挑的礼物吧？
他表现得很生涩。
而且似乎疼痛不堪。
正经科普：有的男人初次并无异常表现。有的反应格外大。古代时富贵人家新婚夜第二天，会有专门的老佣夫来查看床单有没有留下血迹。
唐晴喜欢这种毫无经验的男生。
明明害怕，却还是压抑着恐惧尽量去迎合她。
他喊着，“姐姐，我喜欢你好久了，谢谢你！”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脸上还带着愿望被满足的幸福。一个资深大粉，被偶像睡了，的确值得骄傲。
夜晚过得很快，丝带也系得很严。稍有松动，唐晴就两手一勒，重新将丝带系紧。
勒得他眼皮发烫。
整张床都乱了，被子也被推到了地上。
最后，女人隔着丝带在他眼睛上轻轻吻了一下，沉着声音说：“睡吧，宝贝。”
林若夏早就累得坚持不住了，听完这话虚弱地笑了笑，乖巧点头，放松身体，说了句：“姐姐晚安。”就沉沉睡去。
完全不知女人是何时离开的。
等到他醒了，下意识向身边摸了摸却摸到一片凉。林若夏睡意唰地散了个干净。
他猛然睁开双眼，两只手并用摘下了丝带。
目之所及，一片狼藉。
光看这混乱的场面，都能想象到昨夜发生了多激烈的事。
林若夏太过疲累，咽了咽发痛的喉咙，撑起身体拿过手机给她发消息。
【姐姐，你去哪了？】
‘您的消息已被对方拒收’
【姐姐？？？】
‘您的消息已被对方拒收’
屏幕中的文字让他血液倒流。林若夏抖着手指，拨去语音电话，却只得到了‘咚’的一声。
并且还弹出了一行提醒：‘您已不是对方的好友或您已被对方拉入黑名单’
……
完了。
他的人生，完了-
唐晴身心皆满足，开着车兜了一圈才回公司。
她已经好多年没和这么稚嫩的人睡过了。
前面那些人要么就是年龄和她差不多大，要么就是比她大不少的熟男。有趣是有趣，但多了也腻。
还是这种酸涩的小果子好，偶尔一次，别有一番滋味。
唐晴哼着歌回到了公司，洗澡换衣服之后，给新招的小秘书发了条消息：
【昨天上午说要请你吃饭还没吃呢，晚上出来吗？对了，明天周一别忘了按时上班。】
【奥对，你住在学校是不是太不方便了，要不要在外面租套房子？钱够吗，不够的话我可以帮你。】
【我听说你学校论坛的事了。放心，这件事因我而起，我就有责任解决，不会让你承受这种无妄之灾。】
唐晴有的没的发了一大堆。
尽显暖心上司形象。
与那拔*无情的女网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想了想，唐晴还注销了那个临时注册的小号。
可别被人找到破绽才好。
好玩。
林若夏这边魂不守舍地回到宿舍。
双眼无光，表情瘫痪。
一副生不如死。
老实舍友见他被学校论坛的事打击得不轻，忍着鄙视，小声问：“你怎么了？脸色有点白，要不要吃点东西？正好我一会儿去食堂，可以帮你带。”
虽然看不起他这种卖吊子行为，但毕竟一起住了将近三年，总归是有点感情的。
而且，老实室友心里甚至升起了几分庆幸，弱者喜欢见到比自己强的人成为弱者。
林若夏置若罔闻，晃着身子跌坐在椅子上。
谁说话也不理。
舍友们担心他出了什么问题让自己惹上麻烦，就不再过问，几个人结伴出去逛街，任由他独自一人伤心欲绝。
“怎么会……她怎么会……骗了我？”
林若夏到现在也无法相信，自己喜欢了这么久的女人，竟然是个骗身子的渣女！！
可，可他已经把自己给了出去。
以后，以后还怎么找女朋友？
她会不会嫌弃自己不是处男？
谈恋爱之后，要把这件事告诉她吗？
林若夏脑子一团混乱。倒真觉得论坛里说的那个贱人和他有些重合了。
她们说得对，他就是一个谁都能玩的烂货。
“叮咚！”消息提示音响了。
他本不想看外界的消息，可那声音是‘工作’标签的特殊提示音。
而他工作标签的分类里，只有顶头上司唐晴和韩秘书。
林若夏吸了口气打开手机翻看微信消息。
唐晴发了很多宽慰人心的话。
本来强撑着没有哭的男生，一被安慰就开始受不了了，泪水跟坏掉的水龙头一样，流个不停。
还是，还是有人关心他理解他的。
看消息之前，他甚至都想从窗户跳下去一了百了。
算了，男人也可以拼事业的！
周一他就去上班，不能辜负了唐总。
林若夏：【谢谢唐总。】
唐晴：【你在学校吗？我现在有空，一会儿吃个饭吧，我过去接你。】
突然说来接他，林若夏有些猝不及防。可是现在一个人待着，想法容易变得极端。而且周围的人都不理解他，太孤独了！
想了一会儿，林若夏回复：【嗯好，那我等你。】
唐晴：【还是北门？】
林若夏：【可以。】
唐晴来得很快，不过四十分钟就告诉他已经到了，让他出门。
林若夏刚才放下电话就开始重新洗漱收拾。
眼睛有点肿，他还罕见地扑了一层薄薄的粉底。
要么说他天生丽质被柯今今嫉妒。明明没怎么化妆也不会化妆，女人们却都说他长得顺眼像初恋，想娶！
林若夏走出宿舍楼，一路上被人指指点点。
让他如芒在背，恨不得瞬移到唐晴的车里。
到了北门，发现门口的人三三两两站在一起叽叽咕咕着什么。
走近一看，原来是侧门口停了一辆十分拉风的卡特斯顶配。
一个女人正单手捏着烟靠着豪车，右腿搭着左腿，右脚尖点地。似乎是在等人。
这女人发型精致，穿搭讲究，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贵气。
无疑，这是一个有钱有颜的优质女性。
而那人群中心的女人，目光忽然定格在门内，宠溺地笑了一下，扔掉烟头踩灭，抬起手挥了挥，“这儿！”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向回看，林若夏正捏着双肩包袋子呆愣着站在门岗前。
“同学，你出不出？”
身后过来几个骑自行车的，他挡在只开了两人宽的滑动门里面有些阻碍交通。
“哦！对不起！”林若夏回过神，向前走了几步让开路。
唐晴无奈地摇了摇头，抬脚缓步走向他，“宝贝，你好慢。”走到他身前，还贴心地摘下了他的书包帮他提着。
随后伸出一只手握住他的。
将他带到车前，还把手放在他头顶，防止他撞到头。
“走吧，想好去哪吃了吗？”
直到车尾灯消失，校门口的吃瓜群众才反应过来。
林若夏哪里是被人包养了！明明是找了个富二代女朋友！
一瞬间，众人的看向便从鄙夷轻视，变成了羡慕嫉妒。
长得惹人喜欢就是有优势，竟然能被这种顶级女人瞧上！哼！
于是男人们纷纷回忆着林若夏平时喜爱的穿搭，打开手机软件网购类似风格的衣服。更有甚者给手机里的医美客服发消息说要整容。模版就是林若夏的学生证照片。
整成那样，肯定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白马公主吧！-
“谢谢……”林若夏都不敢抬头看她，喏喏着道了句谢。
唐晴见林若夏情绪有点低落，十分有眼力地关掉了车里的音乐。
温柔地关心道：“还好吗？刚才我特意出来等了你一会儿，怎么样，你老板这形象没给你丢脸吧？别难过了，我带你去吃个大餐。人类吃到美食心情就会变好。一切都会过去的，相信我。”
林若夏心里一酸，眼眶又开始发红。
他犹豫着打开了学校论坛，风向果然变了。
诋毁他的言论几乎消失，剩下的都是在讨论他是如何钓到金龟媳的。短短十几分钟，就有人出了一份简单的攻略。
学校受的委屈，再加上被偶像骗了炮，怨恨交加，林若夏终于忍不住，捂着眼睛呜呜哭了起来。
这下好像把唐晴弄得手足无措。把车停到路旁。
拿出了一盒纸巾抽了几张递给他，“哎呦喂！你可别哭了！跟我长本事的嘴脸呢？拿出来我看看！”
唐晴可能不会安慰爱哭的男生，只好说着令人生气到发笑的话。
果然，这招对林若夏很管用，破涕为笑。
“你，你不是谈了那么男朋友嘛，怎么连安慰个人都不会！”
唐晴讪笑，“我也没对谁这么用心过啊……”
话音刚落，两人都听出了她话里的不对劲。
她这意思是……只对林若夏如此用心过？
唐晴也反应过来，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重新启动车子。
假装自然地说：“那个，我就是，见不得男孩子哭。”
没想到看起来浪荡不羁还喜欢人一夜情的唐总竟然也有这么纯情的一面。
是，是因为他嘛……
林若夏有些难以应对，脑子里突然又蹦出了方才校门口那些人吃惊的表情。
这么一想，又有点暗爽。
两日来阴沉的心情总算晴朗了些。
“没，谢谢。”
“额，不用。”一向油腔滑调的人，此刻结结巴巴的，瞧上去还有些傻气。
车内的气氛逐渐变得奇怪起来。
温度都升高了好几分。
“啊那个，明晚下班，我送你回去吧。”唐晴打开车窗通了口气，“戏要做全套嘛！增加信服度！”
林若夏抿了抿干燥的唇，没有拒绝，耳垂微红，“嗯好。”
唐晴听言扬唇一笑，露出一排白牙。用舌头打了个响，似乎很高兴。
……
接下来的几天，唐晴几乎与林若夏形影不离。
上班太早她起不来，下班时她尽量亲自开车送他回去。
遇上项目有事忙得很晚，就让他留下陪她熬到半夜。之后再在附近的酒店开两间房。
很有分寸，表现得十分尊重男性。
没有人会不动心。
唐晴为了他的心情，甚至还送了他的舍友一些小礼物。给他赚了很大的面子。
林若夏一生都没有这样快乐过。
当唐晴买完冰淇淋将尖尖用勺子铲下喂到他嘴里时，他看着唐晴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他完了。
这次是真正的完了。
原来，这就是爱情……
林若夏忽然想通之后，和唐晴相处起来也开始不自在起来。
似乎唐晴做什么，他都会心脏乱跳。
甚至她打个哈欠，他都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女人，连打哈欠都这么有魅力。
唐晴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
两人没有明说，却渐渐做起了情侣才会做的事。
默契地进入了恋爱关系。
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林如夏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
他，已经不是处男了。
第59章 修复手术
“夏夏， 节日快乐。”
十一月中旬有个h市人才会过的情人节。
此时天气也冷了。
唐晴温柔地笑着帮林若夏整理了一下外套，又从他的袖口中拉出了他的手。
“明天你生理期，别去上班了， 领导给你放一天假， 怎么样？”
唐晴从商大北门接走了林若夏，一如既往地让他接受着同学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林若夏手心被握得暖暖的， 上车后摇摇头说：“我还是想去公司陪你。反正也不用我做什么， 不累的。”
唐晴启动车子，没有看他，声音却满是对他的关心， “真的？你可以吗？上次痛成那个样子， 可把我吓坏了。”
林若夏眯眼笑笑，拿起车上她提前买好的奶茶， 插上吸管先递给她喝了一口， 然后才满足地喝起来，“没事的， 最近我有好好听你的话，没吃冷的东西。”
唐晴车子顺利上路，单手扶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他的腿上，捏了捏，“这才乖嘛。”
两人一路闲聊着。吃晚饭逛完街看完电影，就到晚上了。
唐晴又开车将他送回唐晴租的一个公寓里。
这间公寓离公司很近，走路用不上十分钟。
前几天租的时候，唐晴说是心疼林若夏每天从学校出来通勤时间太长。有时回去晚了她也不放心。就直接在公司附近给他租了个公寓。
唐晴自己呢， 一般都睡在公司里，或者找个合适的男人一起睡酒店。不过找男人的事林若夏并不知情。毕竟唐晴现在的形象就是渣女上岸， 专心玩纯爱。
自打租了这个公寓，唐晴只上去喝过一杯咖啡。
有分寸得很。
拉风的卡特斯开到了公寓楼下，副驾驶的车门打开，林若夏却扯着侧背包的带子，犹犹豫豫似乎要说什么。
唐晴转过头，抓着他的揉了揉，轻声问：“怎么了？舍不得我？”
这本是句玩笑话，林若夏听后却涨红了脸。
半晌，咬着下唇点点头，用鼻音“嗯”了一声。
唐晴先是一愣，然后了然一笑，“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说不出想我这种话呢。”
“我喜欢你这样黏着我。”
说完，就解开安全带，倾身在他脸上轻吻了一下。
这是这段时间来两人最亲密的接触。
林若夏手指一紧，将带子捏变了形。
他的脸很白很软，身体也香香的。
尤其羞涩的表情，更让人心动。
唐晴浅吻了一下，眼神上下扫了扫他的侧脸，咽了下喉咙又贴上了他的眼尾。
“唔……”眼角可能是他很敏感的位置。林若夏没忍住轻哼了一声。
唐晴的气越喘越粗，缓缓伸出手握在他的后颈，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拉近，然后轻轻捏住他的双颊，让他面对着自己。
林若夏的脸很小，下巴微尖，标准的鹅蛋脸。
他错开目光，不敢与她直视。
唐晴又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哑着嗓子说：“那我上去多陪你一会儿？好不好？”
林若夏鼻尖都是唐晴身上那充满暧昧的味道。
那是一款昂贵小众又有格调的女士香水。
他只觉得好闻，并不知道那是王馥清送给唐晴的。
林若夏双唇紧闭，只觉得自己的嗅觉和听觉都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让他失去理智，也忘记了这几天一直烦恼的那件事。
“好……”
唐晴满意地笑了，再度覆上了他的唇。这次没有浅尝辄止，而是用舌头敲开了他的牙齿。
她好似舔在了他的心脏上，让他又痒又痛。
林若夏呼吸急促起来，眼神逐渐涣散。
唐晴好心地放开他，靠在他的肩头，“上去吧。我不想忍了。”
林若夏没有拒绝。
公寓在十六楼。
乘电梯的过程无比漫长，时间静止了一般。
通常人只有在上课和憋尿时，才会觉得时间如此难捱。
刚一进房间，林若夏就被唐晴粗鲁地按在了墙上。
她是如此急切，如此迫不及待。
似乎早就喜欢他喜欢得难以自抑，此刻这种浓烈的喜爱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林若夏被吻得头脑发昏。
被她脱掉了衣服都不知情。
嫩滑白皙的后背贴上墙壁，冷得他浑身一凛，才恢复了些理智。
看着唐晴深情的眼神，林若夏又想到了被白色海骗身骗心的那件事。
要这个时候告诉她吗？
唐晴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从她过去混乱的私生活来看，大概不会在乎这种事吧？
而且，她这么喜欢他……
林若夏太害怕。可这件事对一个男人的打击太大，他无法承受这种后果，只能尽量忽略逃避。
试图把自己托付给一个值得信任的好女人。
显然，唐晴是这个人。
林若夏环住她的脖子，小声在她耳旁说：“如果，如果我犯了一个错误，你会原谅我吗？”
他不知道，被欲望控制的女人根本无法思考。
做这种事时向女人索取的承诺都是无效的。
唐晴在耳根处吻了吻，闭起眼嗅着他身上清新的味道，“当然会。无论发生什么，我只要你开心。我会永远爱你的，夏夏。”
林若夏仰着头，感受着耳后的湿热，两滴泪顺着眼角流到她的唇边。
他就知道，她是这个人！
衣服散了一地，唐晴将他抱紧。
林若夏猛地咬住了唇，一只眼睛痛得紧紧闭起，额头冒出一层汗——这是他上次和白色海在一起时的反应。
可这次，他显然轻松得多。几乎没有太多困难。
唐晴的身体一僵，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轻呼：“你，你不是？”
林若夏喉间哽咽，颤抖着唇，“你说过，会爱我的。唐晴，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求你，别不要我。我只有你了……”
唐晴表情变换着。
惊讶，伤心，愤怒，交替反复。
最后她用力地扯住了林若夏的头发，将他甩到卧室的大床上。
“臭吊子！你敢骗我！！装什么清纯！！耍我好玩？！”
林若夏被摔得并不痛，心脏却紧得让人无法呼吸。
他转过头，连声哀求，“真的对不起，唐晴，我也不想的。是我信错了人……你相信我……你说过不论发生什么都会原谅我的……”
“啪！”唐晴抬起手便重重扇了他一巴掌，“闭嘴！”
唐晴像是发现丈夫出轨并将其捉奸在床的妻子，怒不可遏，“这是能原谅的事吗？”
“林若夏，你太让我失望了。”她似乎失望至极，直呼大名。
林若夏蜷缩着抱紧自己的肩膀，无声落泪。
失去贞洁，无异于死罪。
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轻信一个未曾谋面的陌生女人。
这种代价，他一辈子也偿还不了。
要怎么做才能不让爱他的人继续伤心，要，要去做cn膜修复手术吗？
听说有一定的危险，还伤害身体。
没关系……只要唐晴能消气……
思考间，唐晴忽然附身将他按在身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朝他脸上啐了一口，恶狠狠说道：“我从未被人这么耍过。你真该死。”
“我花在你身上的时间精力和金钱，不能白费。”低下头贴在他耳边轻声说：“林若夏，你得还我。”
一听她这样说，林若夏眼睛亮了亮，抓住了她掐着他脖子的手，脸上憋得通红，却挣扎着开口，语调上扬，“只要你愿意原谅我……”
唐晴鼻翼微张，缓缓松开手，又趁着他喘息的时候猛地扇了他一巴掌。
林若夏的脸印上了两道极明显的巴掌印。
肿胀的样子更衬得他楚楚可怜。
真美啊。
她可真喜欢将一朵盛开的海棠花摘下来，再扔到地上碾碎的快感。
有钱之后，幸福的阈值也相对提高了。
唐晴已经很少再因为男人感到快乐。
见他这副模样，唐晴忽然想到了刘意。
刘意就是这样，被她打成什么样，都无怨无悔，卑微地跪到她身前，求她别不要他。
唐晴喜欢高高在上的男人，但那种将一个人完全掌控住的感觉同样让她上瘾。
幸福。
唐晴不屑一笑，手指缓缓插进他的黑发，又用力一握。
扯得他头皮痛到发麻。
“好。”
接下来发生的事，说是惨不忍睹都算好听。
最后还是唐晴拿出了公寓医疗箱里的氧气瓶扣在他脸上。
这才让林若夏没有彻底昏过去。
他受了重伤。
但心里却轻松了很多。
这也算是，算是赎罪了吧。
他对不起唐晴，她这样对他，也是应该的。
他理应承受。
唐晴没有为他清理，而是懒洋洋地穿好自己的衣服，冷冰冰留下一句：“去做手术补回来。别让我继续恨你。”说完就摔门而去。
林若夏发着烧，可也听到了唐晴的话。半夜，喉咙干涩到发痛，他勉强撑着身体起来找水。猛灌了一瓶矿泉水，呛得直咳嗽。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他才眼圈含着泪，试图拨通她的电话。
可唐晴没接，只是发给了他一张电子名片。
上面是h市临阳区恒安街的一家男科诊所。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林若夏吸了吸鼻子，颤抖着手，按照名片上的联系方式打了过去。
“你好，我想做，想做修复手术。”声音嘶哑得像是有人将他的嗓子扯烂了，“好，明天下午。谢谢。”
约好时间，林若夏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城市霓虹发呆。
其实这样想来，他和唐晴还蛮有情侣之间的默契。
她想让他做手术，他自己也想。
多么合拍。
林如夏似乎疯了？
他也不清楚。
总之他不干净了，是不争的事实。
唐晴心情舒畅，开着车哼着歌在公司附近开了间酒店睡觉。
今天好似把胸中憋闷已久的陈年旧怨都散了出去。
她无需估计着对方的感受，只是单纯的发泄，释压。
无论对方被折磨成什么样子，都甘之如饴。甚至希望她再狠一些，减少他心中的愧疚。
她可真不是个东西！唐晴自我检讨了一下。
清晨，手机咚咚响了起来。
唐晴的公司签约了几个新演员。
公关部发消息说，有一个男演员被拍了不雅照。在一个小商场的卫生间里。
那里应该是有个隐形摄像头。
偷窥者翻看视频喉发现里面竟然有个小演员。而且似乎有剧要播出。偷窥者像是捡到宝似的，激动地联系到了小演员的经济公司。
声称不给三百万，她就把视频放出来，让小演员混不下去。下个剧也别想正常播出。
被拍不雅照的一方肯定是受害者，但这个社会并不是一个偏向男人，愿意给男人宽容度的社会。
不管他出于什么原因被拍，人们一旦见了他的照片，肯定会将所有侮辱之词堆叠在他身上。
这本不是件大事。
上厕所被拍就被拍。
其实就连女男发生关系时的视频流出去的都不少。毕竟这种事对女人没什么伤害。相反，看到视频的人还会夸上一句这女人能力很行。
放出视频的女人也会为自己的好能力沾沾自喜。
可这回不一样。
这次被拍的是她公司的艺人。
还影响着下部戏的播出。
于是唐晴只能早起去公司开会，和公关部商量着如何解决。
那个偷拍者很嚣张，说是如果报警，就同归于尽。她会把视频立刻发出去。
赤裸裸的威胁。
唐晴早饭都没吃，就赶去了公司。边啃面包边开会，讨论了一上午，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先稳住这个偷拍者。
花钱买断。
三百万就三百万。
如果那人若是贪得无厌再度索要，也只能暂时满足。
唐晴下午又给这部戏的项目负责人开了个小会。她拨了一笔款，让后期加紧制作，赶快把剧播出来。
剧集播出，收益拿回来，她就不用担心偷拍的事了。
到时候她再把人起诉，将钱要回来。
大不了就牺牲那个男演员嘛！
反正她公司前景好，不愁签不到下一个。
事情圆满解决，又处理了一些别的事，直到傍晚，唐晴才想起来吃饭。
手机里一堆没用的消息：
林若夏说他去做手术了。
王馥清说希望她有时间回去看看刘意。
寒时倒是安静得很，只给她发了句情人节快乐。
还有一些有的没的，想钓她上位的演员和小网红。
唐晴挑挑拣拣只回复了周启的消息。
周启听说了这件事，问有什么他能帮忙的，还说可以把公关团队和律师团队借给她。
唐晴谢过，表示事情已经解决，不用担心。
周启还是不放心，毕竟下一个项目是他主演的。和他脱不开关系。
于是又发来消息说，让她晚上过去他家，两人再商量一下。
唐晴一想也是，两人关系算是合伙人。她的确得好好解释解释前因后果，让他宽心。
于是捞起外套就驱车赶去了周启家。
第60章 周启
周启家在h市北边的别墅区， 平日驱车差不多四十分钟。唐晴去的时候市区正值晚高峰堵车，等到的时候已经将近七点。
别墅区的月亮都要比市区圆，很像一个假的道具月亮。耗尽人力财力挂在半空， 只为满足富人们赏月的闲情逸致。
唐晴开着自己的卡特斯驶进周启家的地下车库。再从负二乘电梯上去。
他家里空空荡荡的， 和刘宅不大一样。
周启常年在外拍戏，不怎么回家， 也就没有雇佣住家佣人。
唐晴觉得自己好像进了什么豪华密室逃脱的现场一样。
直到上到三楼电梯打开， 看到满身水汽的周启才感到一丝人味。
“才洗完澡？”唐晴扬了扬下巴算作打招呼。接着抬脚迈出电梯，看了眼不远处唯一半开着的一扇门就走了过去。
虽是第一次来，但悠然自在的样子和在自己家差不到哪里去。
周启头上偶尔还滴落着水珠。身上穿着一套厚浴袍。
十一月末的h市已经见凉了， 但周启没有开空调。所以房子温度并不高。
他眨了眨紫葡萄大眼， 点点头，跟着唐晴一起进了房间。
实话说， 唐晴心情一般。毕竟刚散出去三百万， 这事放谁身上也不好受。
说是来安慰周启的，其实也想着来跟周启商量一下公关的问题。毕竟周启的团队比她的专业多了。
唐晴进去随便扫了一眼。房间装修很简单， 家具并不多。
“人我已经稳住了，到时候我让小奇和你的公关团队做个对接。之后再出什么事也好一起解决。”唐晴边说边走，坐到了双人沙发上。
他这房间里只有这一个沙发。其他的要么是硬死人的凳子， 要么就只有靠墙的那张大床。
周启走去冰箱，背对着唐晴答道：“好，我一会儿就通知。”他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冰水，递给她一瓶，“下部戏肯定会顺利播出的，还有我呢， 你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担着。”
周启的浴袍只堪堪挡住大腿。
膝盖以下都暴露在外面。
他的腿很干净。又白又长。
比那些特意涂了一身护肤油拍广告的腿模都要漂亮。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的腿这么好看？
唐晴挑了挑眉，内心一阵刺刺的瘙痒， 嘴巴也开始发干。
她吸了口气，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拿出一盒烟，“介意吗？”
许是懒得搬椅子过来坐，周启就站在她身前。
“没关系，你抽吧。”
唐晴点点头，几根修长的指头熟练地抽出烟，嘴唇轻启叼住，接着歪头按动打火机。
周启房间的灯光并不算亮。打火机燃起，火光映在她的鼻梁上，微微晃动。
烟头点燃，唐晴吸了一口，转笔似的把打火机转了两圈塞回到衣服口袋里。
她叹了一口气，烟从肺部走了一圈又被排出，“如果那个女人不受控的话，就用ai换脸，把那个演员换掉，就是预算会多上一些。前期宣传成本就先控制着，等剧播到一半还没什么事的话，再加大力度做后期宣传。”
“好。”
周启的态度让唐晴安心不少，“先走一步看一步吧。”香烟被火烧出了一截烟灰，唐晴舔了舔上唇，左右看了几眼，问道：“有烟灰缸吗？”
周启揉了揉鼻子，摇摇头说：“没有。我不抽烟。”
唐晴又问：“怎么垃圾桶也没有？”
“我的卧室不放垃圾桶。”
“……”那她掸地上？
唐晴正想让他拿个杯子过来，就见周启垂下眸子沉吟片刻后，走到她腿边，微微屈膝半跪到地上，捧起双手。
“要不，你掸我手里吧……”
他抬起眼睛，满脸真诚。眸光在壁灯的映衬下闪着细碎的光。
唐晴呼吸一滞，大脑开始发热，喉咙上下动了动。
他的手细腻白皙，指甲剪得精致圆润，这么美好的一双手，像是在接神仙赏赐的圣水一般，举到了她面前，让她掸烟灰。
……也，也行。
不知怎么，唐晴突然想到了林若夏。
那天她对林若夏很粗暴，几乎什么手段都用了。他也很委屈，只是因着愧疚没有反抗。
唐晴突然有点懊悔，那天怎么没让林若夏也伸手接烟灰。
她在心里暗想了一会，点点头轻哼了一声，“嗯。”
伸出手刚要弹，周启却又收回了手。
唐晴眉头一皱。什么意思？玩她呢？
“周——”
“唐晴，你——”周启打断了她的质问，用方才那双葱白嫩指抓住了她的裤脚，仰起头缓缓张开粉唇，浅浅的喉结上下滚着，“唐晴，要不你，弹我嘴巴里吧……”
……
周启伸出粉嫩的舌头，竭力地伸到最长。由于伸得太久，有口水不断从嘴角落下。啪嗒啪嗒地落到地面。
唐晴完全没想到拒绝。
她只是缓缓抬起手，对着那张嘴，轻轻用食指点了点烟杆。
烟灰用烟头落下，飘飘扬扬落到他口中。
空气带走了全部的热量，那烟灰并不烫。
可周启眼尾却猛地泛红，像是她将一块零下一百度的冰块丢进了他嘴里似的。喉结不断颤动着。口水流得更快了。
唐晴见他嘴巴长得难受，却也没合上。突然想到了什么，捏住他的下巴帮他闭上，“可以了。”
周启得到指示才顺着她的力道合上嘴巴，费力地吞咽着。
他的下巴、脖子都是他自己渗出来的口水。
可怜得好像唐晴把他怎么样了似的。
手里捏着滑溜溜的下巴，唐晴忽然想到了古代有的一种奴隶——美人盂。听说那是富贵人家专门培养的奴隶。香香软软的美人，跪在主人家的桌案旁，待主人家想要吐出那个的时候，就张口接下。
周启，是不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唐晴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明明什么都还没干，却比任何时候都痛快。
忽地，周启三番五次邀请她拍戏的画面又涌了出来。
难怪，难怪他总让自己演一些强迫他的剧情。
唐晴抿唇，微微一笑，用夹着烟的手拍了拍他的脸蛋，声音低哑深沉，“喜欢？”
周启眼神像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一般，眼神都开始涣散了，失神应了一声：“唔……”也不知道听没听到唐晴的话。
周启喘了口气，又张开了嘴巴，“还，还可以有吗？”
满目的渴望。乞求着唐晴的施舍。
这如何能拒绝。
可唐晴并没有再往他嘴巴里弹烟灰，而是在沙发旁的桌面撵灭了烟，拧开周启方才递给她的冰水。
捏住他的下巴，关心道：“有点脏，漱漱口。”
周启逆来顺受。
可她灌得太快，他来不得吞咽。冰水大半都漏了出来。
周启还被水呛了喉咙，剧烈咳嗽起来。咳到后面甚至开始干呕。
唐晴就捏着剩下的半瓶水，垂眸盯着他。
好似已经猜到了他下一步动作。
等周启咳完，竟真的如她所想老老实实跪回来，张开了嘴巴。还主动双手握住唐晴的手，捏住了他自己的下巴。
比她小时候养的狗还要乖巧。
其实唐晴并不喜欢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男人。
但若是一个男人堕落到这般境地，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物极必反。
她喜欢死了。
唐晴轻轻一笑，将那半瓶水浇到了周启的脸上。
“洗干净了。”可以了。
周启听言眼里竟闪过一丝遗憾，余光瞥了眼冰箱。似乎在后悔方才没有给唐晴多拿一瓶水。
他又看了眼被撵灭的烟头，完全不心疼昂贵的桌子，而是问：“不抽了？”
唐晴意趣盎然地盯着他的脑袋。
她是真的没想到，周启竟然喜欢这个。
意识到地点，她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没有彻底被林若夏满足的恶趣味，似乎都能实现了。
“周启，我们现在，还是在谈公事吗？”
周启用手背擦了擦嘴巴，喘着粗气说：“听你的。什么都可以。”接着就说了句和项目完全无关的话，“唐晴，我听说你分手了……”接下来的话他没有继续说明，但是个人就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唐晴没想过和周启发展什么关系。
毕竟周启是她比较尊重的男性。
可她现在确实没有合适的人。林若夏这种清粥小菜已经玩腻了，她想找王馥清，可又不想回去面对刘意。
但唐晴又不想谈恋爱。
像周启这种有钱有本事的男人，不是她能随便玩玩的。
要是林若夏那种背景普通的，即便她把他玩透玩毁了，他也作不出什么妖。可周启不一样。
万一将来两人闹掰了，工作怎么办？
她可不想搞类似办公室恋情。
麻烦得很。
于是唐晴冷着声音问了句：“你想和我谈恋爱？”
搞艺术的人都很敏感，周启立即听出了唐晴话里的冷漠。
他连忙用力摇头，“不是的！不用的！”然后视线落到一旁的地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你应该看得出，我，我和别人不太一样。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如果愿意的话，就帮帮我。作为回报，我会帮你参与更好的项目。”他的语气逐渐失落，“不谈恋爱，也可以……”
这番话已经足够真诚。
这对唐晴来讲无疑是比稳赚不赔的交易。
能爽快，能得到资源，还不用负责！还能上哪里找这样的好事！
唐晴几乎是在听他说完的瞬间就同意了。
不过她还是故作深沉思考了一会儿，让周启等得愈发焦躁，却也不敢出声催问。
唐晴右脚点着地面，每一下都似踩在他的胸口，让人喘不过起来。
半晌，才听她悠悠道了一声：“好。”
周启大喜，猛地抬起头，眼里盈着的光比刚才都亮了几分。
未等他说话，唐晴双手抱胸向后倚靠，又瞟了眼腿间空出来的一小部分沙发表面。
“把下巴放上来。”
……
夜晚很长。
直到第二天回公司上班，唐晴脑子都晕晕乎乎的。
昨晚和周启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美妙得像一场梦。
她从未在任何人身上体会过如此快活的感觉。
她们俩甚至都没上床。
唐晴在办公室批阅文件，头皮依旧酥酥麻麻的。通体舒畅。
上午十一点半，消息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
唐晴翻开桌面上扣着的手机。
发来消息的账号备注是系统自带的小狗表情。
[汪汪！该吃午饭啦！]
唐晴低头轻轻笑出声，敲着屏幕回复：[项链呢？]
那边很快就传来一张照片。
是男人跪坐两腿放到后面，一手撑着身前的地面，一手捏着脖子上的铃铛。
[戴着，好好听话了。]
唐晴将图片放大，男人雪白的皮肤上还有昨天自己弄出的青青紫紫的掐痕。
[乖。]
唐晴看了眼手表，去了休息室小睡。
一整天，神采奕奕。
好像十八岁成年后，第一次真正地为自己活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