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什么?三皇子殿下到了?”
这座庄园幕后的主虫第一时间收到消息,赫森眉头微皱:“当然是放行,殿下想去哪里都不得阻拦。”
沉稳的军雌一瞬间就做出安排:“现在在下大雨,我记得殿下身体不好,安排军雌护送殿下。”
通讯器关闭,赫森眉头依然没有解开,布兰登上前一步问道:“三殿下不是一直在圣城修养吗?怎么会突然到这里来?”
三殿下出生在虫帝生育期末期,先天不足导致身体羸弱,长年不在首都社交区域出现,据说很难渡过第二次进阶。
一般雄虫这个年纪都应该渡过二次进阶,三殿下已满十八岁,却依然没有成功进阶的消息传来,首都星一直有传言,这位神秘的雄虫殿下或许会夭折在二次进阶的关头。
这位殿下能不能活下来和赫森关系不大,但如果在他的庄园内出事谁也不能逃脱罪责。
“上将,我们要出去迎接吗?”布兰登询问。
“这场宴会是元帅的主场,我们何必越俎代庖,”赫森声音温和,嘴角微微掀起一丝弧度,“去请示元帅。”
三殿下远道而来参加元帅的庆功宴,这是多大的荣耀,元帅理应亲自出去迎接。
“可是元帅”布兰登欲言又止。
元帅很明显无法出去迎接,能熬过今晚宴会全程已经是奇迹一般的耐力了。
赫森只是温和的看着窗外,布兰登立刻明白自己应该执行命令,这不是自己需要思考的事,很快低头做出安排。
狄克接通通讯,眉头燃烧起一丝焦灼,敲响房门:“元帅,三殿下到了庄园,您应该下去迎接。”
他站在门外,既是因为要替元帅挡住随时可能过来的闲杂虫等,也是因为元帅的信息素太过强烈,硝烟的气味弥漫,杀戮和烽烟蕴藏其中,任何虫都要暂避锋芒。
塞尔特粗暴抚弄的动作不停,声音显得尤为粗哑简洁:“十分钟。”
十分钟怎么能按耐下信息素的渴求,没有雄虫这将是无底的深渊。
可现在没有任何办法,去另外找一只雄虫?不,必须要不久前拥抱过的雄虫才可以。
元帅的未婚夫西里厄斯殿下就在不远处的房间内,没有虫敢冒这个风险。
狄克快步走下楼梯,准备去迎接那位神秘的三皇子殿下。
大皇子和二皇子殿下一直活跃在公众的视线里,另外两位雌虫皇子一直在军中也经常露面,唯有这一位好像从未出现过。
一出现就仿佛在针对元帅,这就是皇族雄虫间的争斗吗?
暴雨还在持续的落下,耳边是唰唰的雨声,狄克离的很远就见一把黑色刺绣蔷薇的雨伞撑开,在庄园里疾步穿行。
十数只军雌护卫在这位尊贵的阁下身前身侧,只能模糊从间隙里看见一点身影。
黑伞遮的很牢,只能看见伞下一双笔直修长的腿,线条很漂亮,垂落的双手显得苍白,细瘦,在这狂风暴雨里好像一叶扁舟,雨势再大一些就会随时倾覆。
仅仅只看半身就能想象这是一位俊美的雄虫阁下。
“殿下,我仅代表元帅对您的到来感到荣幸,只是元帅旧伤复发暂时不能前来迎接,需要您稍等片刻,我知道这是无礼的行为,但”
狄克还想再说些什么这位尊贵的殿下已经伸手做出制止的手势,狄克注意到他的手上有一枚湛蓝的宝石戒指,在暴雨里散发着幽蓝的微光。
“不必。”
这位殿下的声音年轻而低哑,像夜色中人鱼的歌声,具有引人入胜的诡异魅力。
但不知为什么狄克总感觉有些耳熟,或许是因为三殿下与二殿下的声音略有相似,狄克作出推论。
黑发雄子撑着伞快步走来,朝这边行了一礼,打趣道:“殿下来的好晚,热闹都过去了。”
布莱特从容站定,一只手插在兜里朝狄克颔首,一副雄虫阁下的高傲姿态:“殿下是来找我的,中将可以回去了。”
他显得有些蛮横,似乎觉得狄克不够有眼色,但这句话正中狄克下怀。
他做出恭送的姿态,暴雨之中尊贵的皇子殿下本已侧身准备离开,却忽然抬手搭在伞边,露出一缕铂金发色。
宝蓝色的钻石缠绕在那苍白修长的指节,宛如海蛇纠缠着落入水中的明月。
“代我向元帅问好,五年前努卡星救援我一直很想向元帅表达感激,可惜元帅好像不愿意接受过我的拜访。”
在这个时候,这样一句话足以让狄克冷汗涔涔。
这是一句类似谴责的话语,虽然轻飘,但似乎蕴含着这位殿下的不满。
狄克立刻俯身致歉:“您言重了,元帅绝无此意,只是元帅公务繁忙,极少停留首都星,稍后元帅会备下礼物向您赔罪。”
这位殿下微微颔首,似是应允,随后伞面移动,仿佛浮舟漂泊远去,狄克过了两秒才起身。
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会如此简短而迅速的被解决。
布莱特雄子与这位殿下小声交谈着什么,似乎是埋怨三皇子殿下来的太晚,又许诺带这位殿下换个地点玩乐。
似乎当真只是一个意外,恰好被元帅碰上。
狄克怀着不可思议的幸运心情往回走,忽然听见草丛里传来窸窣声,他此刻已然有些草木皆兵,作为军雌的本能让他的手掌部分迅速虫化就要袭击。
草丛当中却突然探出一个脑袋。
金色的短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衣裳也全部湿透了,像一只落汤的猫,碧色的眼眸有一种水洗的透亮。
“狄克中将,是我。”
落汤猫从草丛中钻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狄克下意识看向他的手。
手指也是白皙修长的,但上面没有任何装饰,更没有那枚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宝蓝色戒指。
庄园守卫严密他是怎么跑进来的?
然而这个疑问只是一瞬间,他立刻就想到无论他是怎么来的,来的都正是时候。
夜幕更深了,随之时间加长,从骨子里漫上来的空虚痛苦也在加重。
再粗暴的动作似乎都缺了点什么,缺了最核心的——雄虫。
只要尝过雄虫的滋味,体验过被信息素拥抱的感觉,就再难离开,雄虫的存在对于雌虫来说既是毒药也是解药。
长时间离开你的雄虫便如病入膏肓,这还没有标记,一但标记呢?那时就会成为雄虫的奴隶。
既然给他下了这种药剂,想必接下来就会是拆穿,留给他的时间不会太多。
他要尽快,他开始回忆小雄虫清新带着青涩的信息素,回忆他湿漉漉的眼睛,在衣柜里软软张开嘴唇含住他手指乖乖舔吻的样子。
啪嗒——
门被打开了,塞尔特猛地睁开眼。
那是一双极为可怖的眼睛,晦暗,冷酷,夹杂着蓬勃的野心,冷冷的看了过来,给虫一种随时会灭口的森然。
然而门外是匆匆赶来的副官,他在室内诡异的撑着一把伞,此刻伞被一只着急的手拨开了,里面的小雄虫像一件被打湿的礼物,无视他周身弥漫的森然杀气朝他走了过来。
清新的甘甜的,驱散阴霾的佛手柑信息素席卷缠绕而上。
狄克没有说更多话,在关闭门前开口道:“元帅,我会尽力阻拦。”
所以,请尽快。
元帅的衣领被蛮横扯开,月匈膛上还有无处发泄留下的青紫痕迹。
元帅今天穿了一件隆重的军礼服,不同于军装的冷酷和严谨,军礼服上满满当当的勋章更显贵重和权力。
他岔开腿,命令:“过来。”
很少看见元帅穿成这样,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现在好像那种古老的时候大贵族的雌虫命令雄宠的味道。
有点羞耻但是会忍不住想去,不是那种战力顶端的强大,而是一种权力场上的强势。
希尔眼睫扑闪,不太敢看,却又难以移开眼,只能遵从元帅的命令走过去。
小东西的信息素在扩散,从稀薄到浓烈,按照普世意义的说法。
雄虫动情了。
自己对于这个小东西来说具有巨大的吸引力,这个答案让塞尔特一晚上阴霾的心情仿佛迎来了一阵微风。
希尔一步步靠近,在抵达办公桌的那一刻赛尔特忽然伸出手,然而不是拥抱。
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掐在了他的脖颈上,呼吸瞬间被剥夺,死亡的恐惧笼罩而下。
“唔”
杀意让他畏惧,这种杀意他曾经见识过的。
五年前的努卡星长星森林,元帅抱着他在原野当中穿行,无数的星兽追逐猎杀,每当这种杀意升起,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杀戮降临。
3S军雌是真正的战争机器,而那时他在元帅怀里,处于避风港中,此刻这种杀意对准了他。
他害怕,但又觉得元帅不会杀他,所以本应该做出反抗的精神触手软软的蛰伏下去。
塞尔特看着这只雄虫,他漂亮而无害,白皙的脖颈在他手中,再过两分钟或许他的力气大一点,这只脆弱的雄虫就会断气。
他甚至无法做出有效反抗,他被掐的眼神失去焦点,双手毫无力气的拢在他手臂周围,力气轻的不如窗外瓢泼的大雨。
他应该走了很远的路,修长的手臂上还有荆棘刺伤的伤口,金色的短发还在滴滴答答的流下水滴,漂亮的脸上因为窒息泛起潮湿的红。
配合着身上因为荆棘刺伤流下的血迹,像一朵濒临凋谢的玫瑰。
新鲜的血液也带着信息素的气味,诱惑着雌虫。
看着这只雄虫濒死的模样,元帅眸色愈发深刻,动作陡然加快。
在死亡即将来临的那一刻,元帅松开手,希尔失去支撑猛地跌落下去。
他摔在了元帅的膝上,双手撑在地上,发出唔的一声。
有什么东西溅落了他一身。
也许是窗外的大雨。
绝处逢生让他耳边出现耳鸣,世界好像都安静了那么一刻,但很快元帅粗硬的指节就强行撑开了他的口腔。
“谁让你来的?”
“唔我自己要来的”
因为担心元帅所以才来的,他在心里小声道,元帅这个样子,他今天不来元帅会去找谁呢?西里厄斯吗?
“我想帮元帅”
他没有想下去,因为元帅已经不允许他想下去。
“帮?”塞尔特冷冷重复这个字眼。
他平民出身,从军二十多年,在漫长的虫生当中所有的麻烦都只能依赖自己解决,从来没有虫能说帮他解决问题。
更何况只是一只低级雄虫。
“那就好好帮。”塞尔特本就冷酷的眼中闪过一抹无情的厉色。
“唔”希尔骤然被粗暴的按住后脑。
窗外忽然劈下一道惊雷,闪电照亮了方寸之地。
“元帅,纳撒尼尔殿下和西里厄斯殿下从庄园东侧出发,大概十分钟内就会抵达。”狄克再次敲响房门。
雄虫殿下是不可能被拦下的,尤其其中一只还是元帅的未婚夫。
“唔”
哥哥要来。
希尔完全懵了,心里产生惶恐畏惧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期待。
元帅会趁此时机向哥哥表明立场结束婚约吗?还是——
但无论如何,总不应该是这样。
需要先帮元帅,不能这样不体面的见面。
小东西出奇的乖,哪怕刚刚险些死亡,也费力的在狭小的空间里悄然挪动着,手也虚虚的环抱着元帅。
暴雨紧锣密鼓的敲击着心脏,脚步声一步步靠近,十分钟像倒计时在雄虫心中敲响警钟。
他很努力了,努力的手都在抖,很疼,但是依然在忍耐着。
“咚咚咚——”
“元帅,冒昧打扰请您原谅,但是——”门外传来赫森上将温和的嗓音。
“跟他有什么需要废话的?”一道嚣张的冷嗤打断了赫森温和的嗓音。
那属于他的兄长,帝国皇长子,纳撒尼尔。
“害怕?”赛尔特抓起小东西的下颌,迫使他张开,那双绿幽灵般的眼眸源源不断的流出温热的液体,看的出来他确实害怕。
希尔艰难的摇了摇头,不害怕,如果是和元帅一起面对,那么什么样的困境他都不害怕。
元帅是打算和哥哥摊牌吗?他会和哥哥解释清楚的,哥哥不喜欢元帅,不会和他为难的——
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坚定的站在元帅的身前。
他转头用破了的嘴角亲了亲元帅手臂内侧暴起的青筋。
“砰——该死——”
脾气暴躁的纳撒尼尔试图破门而入,然而他确实高估了雄虫的战斗力。
门纹丝不动,纳撒尼尔准备踹第二脚的时候他的雌虫赫森轻轻拦住了他。
“雄主,我来吧。”
不然以雄虫的力度把自己踹伤也不见得能成功。
赫森虽然长相更温和,看似不如寻常军雌强大,但那只不过是表象,他的左手迅速虫化,只是一击门框就剧烈颤抖起来。
小雄虫的眼睛那么亮,外面暴雨纷纷他依靠在塞尔特的腿上,整只虫乱七八糟,却几乎有实质性的期望从那双眼睛里溢出,让虫目眩神迷,愿意为之付诸一切。
塞尔特滚烫的手掌覆盖在他额头,拇指摩挲过他的眼帘,如同抚摸着那一颗滚烫的心脏。
“唔——”
咚咚砸门声还在响起,第三声的时候希尔猛地被从桌底拉了起来。
唔,元帅是想要承认我们的关系吗?
好像有无数的星辰在这只小雄虫的眼中升起,一场触手可及的美梦即将成真。
砰——
门被砸破了。
猛烈的硝烟信息素爆发开来,赫森将想冲进去的纳撒尼尔挡在身前。
在场的几位雄虫不约而同的做出捂住鼻子的手势,传言并没有错,元帅的信息素对于喜好温和美好事物的雄虫阁下来说,99%都不会喜欢,甚至会觉得是一种折磨。
没有虫会喜欢杀戮硝烟的气息,除了希尔。
等浓烈的信息素稍微散去,纳撒尼尔率先拨开赫森的手臂,眸色兴奋的看向室内。
里面萦绕着浓烈的信息素的味道,除了雌虫的还有雄虫的,果然如此。
“西里厄斯,这就是你未婚的雌君——”纳撒尼尔冷笑着转头望向西里厄斯。
西里厄斯远远的离开房门,直到此时才懒散的笑了笑,慢腾腾走进屋内,却并没有理比他更为愤怒的纳撒尼尔,只是用玩味的目光扫视过这间并不算小的房间。
像是参观一般在房间闲庭漫步。
“很清新的信息素味道啊,是一只不错的雄虫?”
最后慢慢踱步到办公桌前,一只手撑在办公桌上慢条斯理的敲了敲,鼻子动了动,似乎在嗅闻。
“似乎,这里的信息素最重?”
“元帅,”西里厄斯俯身靠近,碧蓝的眼眸若有似无的扫过桌子底部,带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不准备解释一下吗?”
这位位高权重经历过无数艰难战斗的雌虫元帅确实有着强硬的心理素质,即便面对这种景象也能一丝不乱。
他站起身来,沉稳道:“我并不明白殿下在说些什么。”
“废话什么?这儿哪里能藏虫?”纳撒尼尔脾气暴躁就要过来掀开桌子。
确实,这是唯一能藏下虫的地方。
“欸,”一只手却虚虚拦住了他,西里厄斯眼眸里带着不赞同,“这是我的未婚雌君吧?皇兄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纳撒尼尔冷笑着看着他,表明上装着根本不愿意这桩婚事,事实上却比谁都想维护这桩婚事,想要借这只雌虫掌控军部与他作对的心思真是昭然若揭。
纳撒尼尔怒火中烧。
好在赫森及时走上前来:“元帅,这次宴会有争宠的雌虫私自投入了537药剂,导致了部分雌虫有失控的情况发生,听闻您身体不适,所以西里厄斯殿下特意过来探望您的安危。”
他的话说的极为漂亮,不愧是贵族雌虫出身,滴水不漏。
不知道的大概会以为元帅深受西里厄斯喜爱,所以前来救场。
西里厄斯却突然伸手做出打断:“我可是有基因疾病需要治愈,从来没有和元帅有过亲密接触。”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特意把亲密接触四个字微微扬了扬声音。
一种需要亲密接触才会触发的药剂,和未婚雄虫坚决的否认,剩下的原因让在场所有虫都将目光投向元帅所在。
塞尔特沉默严肃,表情几乎没有变化,闻言从容解开几颗纽扣,军礼服下是衬衫包裹的健壮躯体,三道恐怖的洇红显露了出来。
皲裂的伤口哪怕隔着一层衣物都让虫感到不寒而栗,用行动表明他的不适确实是旧伤复发。
“星兽留下的伤势?”赫森却没有那么容易被糊弄,温和的发问:“修复舱应该可以及时治愈,元帅既然有伤又何必硬撑着参加庆功宴呢?”
看似温和关切,实则步步紧逼。
塞尔特鹰隼一般的目光扫过赫森,那是一种强力的压制,赫森等级差塞尔特元帅一筹,在这种压力下不得不微微压低头颅。
“蒂卡斯星新型病毒,如果赫森上将能够研发出来解毒药剂,现在就可以呈交军部。”塞尔特声音低沉,灰色的眼眸压在赫森身上。
赫森微微一窒:“军部确实应该加大解毒药剂研究。”
纳撒尼尔却没有这样好的定力,找准痛点直接发问:“那雄虫信息素呢?”
一只单身有未婚夫的雌虫打开房间里面溢出陌生雄虫信息素?
“缺乏解毒药剂,雄虫信息素能够一定程度上代替镇痛剂。”狄克替元帅解释道,并走进来打开抽屉,里面并列着数支雄虫信息素,已经有两格空缺。
一只未婚但有未婚夫的雌虫使用其他雄虫信息素确实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或许会惹雄虫阁下不悦,但并不是一件大事,由他来开口也比元帅自己开口要更合适。
狄克将目光停留在西里厄斯身上:“毕竟,元帅确实缺乏信息素。”
而他的未婚雄主却以基因缺陷为由拖延婚事,并在首都星寻欢作乐。
西里厄斯微微挑眉,狄克已经将头低了下去,这也是一种微妙的冒犯。
“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掀开看看再说。”纳撒尼尔再次想冲上来。
“纳撒尼尔!”西里厄斯声音微冷,“够了!”
纳撒尼尔虽然年长西里厄斯许多,但常年放纵让他竟无法突破西里厄斯的封锁,雄虫殿下间微妙的火药味雌虫通常无法参与,连赫森也只是略微靠近纳撒尼尔,防止他吃亏。
西里厄斯修长的指尖在桌面上饶有兴致的点击了几下,随即想起什么似的笑起来。
“你们将三殿下安排在哪里了?某只虫可是有幽闭恐惧症的哦,下这么大的雨还这么黑,这里既然已经没什么事,我看我们还是去找找某只小雄虫吧。”
不知什么时候来到门外的布莱特立刻出声:“三殿下正在庄园等候。”
纳撒尼尔心有不甘,却又无法强硬过西里厄斯,正当几只虫走到门边时一直温和的赫森忽然回头,双手闪电般虫化,竟突然一击砸在了办公桌上。
“赫森——”
出声的是西里厄斯,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聚集在办公桌。
塞尔特是有时间能够拦住的,但他只是冷眼看着那一击落下。
虫族强横的攻击令办公桌四分五裂,而出乎所有虫意料的,下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空茫的虚无。
外面大雨仍然瓢泼,在古斯特的护卫下一只雄虫疾行在暴雨里。
庄园有部分监控失灵,最后会被归结于暴雨冲毁,而他们行走在监控损毁的夹缝中,也是雨势最大的地方。
希尔这一生最大的暴雨好像就是这一天。
养尊处优生来就尊贵至极的皇子殿下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大暴雨,从前所有的大雨都只在玻璃窗外,只是经过他的窗。
原来窗外的雨这样大,衣裳湿透了,雨水滑过了他的脚踝,冷的他有些颤栗。
元帅出生在一个常年潮湿暴雨的偏远星,五岁时在孤儿院觉醒为A级,有S潜力,元帅用了十年远离了那个荒凉暴雨的偏远垃圾星。
元帅那时经历过的雨是不是也这样冷呢?
他以为元帅会承认的了,但他只是在解决问题以后被送走,立刻。
来不及有任何的温存。
是的,他不应该在那里。
元帅想继续和哥哥的婚事吗?还是只是犹豫或者觉得这样相见的方式不够体面。
他的心也像被这场大雨淋湿,湿漉漉的一拧就会流下雨水。
他轻轻的哈气,似乎这样就能感受到热度,但气体刚刚呼出很快就冷了下来。
飞行器已经在草坪上等待,他走上飞行器放下的金属梯,又在即将登上那一刻忍不住回头。
飞行器轰隆的风吹起他湿漉滴水的短发和完全湿透的衣衫,在黑暗中,这只小雄虫有一种别样的脆弱。
天在这个时候竟然蒙蒙亮了,远处的曦光升了起来,将他的背影衬的愈发单薄,他的脖颈上还有青紫的印记,那是元帅留在他身上唯一的痕迹。
古斯特少将陪他沉默了片刻忍不住道:“我们需要尽快离去,阁下,您怎么了?”
希尔摇了摇头,目光眷恋的看着远处的庄园。
“我在想,元帅的伤重不重?是不是很疼?”
为了伪装受伤,元帅亲手用虫爪撕裂了伤口,又撒上了剧毒。
元帅还疼吗?
应该是疼的吧?因为我的心好疼。
它一定是因为心疼元帅而疼的吧?
一定是的。
古斯特哑然失声,他忽然产生某种奇怪的想法,元帅也许错过了什么。
错过了什么呢?至少不是今晨的朝阳这么简单。
——
“三殿下消失不见了?”
“是的,我们接待了三殿下,而后布莱特阁下陪三殿下去往B6栋建筑,在那之后没有虫再见到三殿下,也没有三殿下出庄园的记录。”布兰登低声汇报。
“上将,三殿下来的蹊跷,又离奇消失,我们需不需要立刻展开大规模搜索——”
赫森食指轻轻敲击在桌面上,背后是还未愈合的伤势,这是塞尔特元帅对他冒犯的处罚。
“等一等。”
过了片刻赫森忽然开口:“我记得塞尔特元帅有一架退役机甲在军部展示,后来被一只神秘虫买走,我们追踪到前来提走的虫所用的似乎是皇室专用飞行器。”
“雄主不是说那是二皇子殿下买走的吗?”纳撒尼尔对这些可谓格外关注。
“二皇子殿下,”赫森微微嗤笑,“如果西里厄斯有这个想法就不会故意拖延婚期一年企图将塞尔特元帅逼上死路了。”
“去查,这些年前往圣城的货运飞船有没有超过一万吨的货物出口,这么大吨量的货物即便皇室有自己的飞船也无法完全掩虫耳目。”
总会留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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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帅错过的是独一无二的真心和满心只有他的小希尔啊[求你了]
本来是准备发红包的,但被提醒入v发红包可能被jj被判成刷数据影响榜单,我胆子小不敢,去弄了个庆祝抽奖[求你了]宝宝们原谅我吧呜呜呜,如果有眼熟的宝宝没有抽到可以发评论我单独给宝宝发个小红包[垂耳兔头]
很快大概就是这几天希尔宝宝就会死心了,一直不被选择还心怀期待的破碎宝宝[爆哭]
哥哥在桌子上逗希尔啦,可惜希尔早就被送走了,没逗成功,遗憾[狗头]
第24章
“希尔,光脑显示你的体温好高,你是不是生病了?”
“早就跟你说不要淋雨,你非不听。”
布莱特的声音忽远忽近,努力呼唤着他的名字。
“希尔?希尔!失去意识了吗?立刻通知西里厄斯殿下,请求殿下告知元帅——”
“不行”
“不可以会惊动元帅的。”希尔从梦魇中挣扎醒来,他的额头和背后包括脖颈都是密密麻麻的汗水,已经将睡衣湿透,头也很沉,像是溺入水中刚被捞起来。
布莱特险些气的七窍生烟,说其他的话都没反应,有提到元帅倒是立刻就醒了。
“元帅的私虫领地,只有身为元帅未婚夫的西里厄斯殿下有访问的权限,不通知西里厄斯殿下我和医疗虫护卫队都没办法进入。”
布莱特冷静的阐明情况:“希尔,你甚至没有获得元帅私宅的出入权。”
希尔的心脏瑟缩了一下,他闭着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布莱特觉得自己是不是说话重了或者他再次陷入昏迷,西里厄斯殿下的通讯已经按在手上了。
但他听见希尔的声音,很轻:“我知道。”
“我知道元帅已经有有七天没有来找我了,我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太乐观,我知道元帅可能怀疑我了。”
“我都知道,可是”
“没有可是了,”布莱特打断他,“你的信息素缺乏已经快到临界点了,这意味着希尔你的二次进阶随时都可能开始,如果元帅这里行不通,我们需要立刻选择备用虫选。”
“第一军,第二军,博罗家族和里威尔——”
“不,”很轻但坚决的声音打断了他,陷入病床上的小雄虫一双眼睛被高烧打湿,显露出一种雾蒙蒙的湿气,他有些费力的喘息,“如果陪我渡过二次进阶的不是元帅,那我就不要渡过第二次进阶了。”
“希尔,不要再任性了,你应该回到圣城修养,专心准备二次进阶。”布莱特的语气开始着急。
“我过去的十几年一直在圣城隔离修养也不见怎么好啊,”希尔将手臂搁在额头,慢慢的露出一个有点苍白的微笑,那是一个真心实意快乐的微笑。
“只有五年前跟在元帅身边的这些日子我才能感觉到生命是流动的,当然,现在也是,我想再努力一下。”
“布莱特,如果我最终无法渡过第二次进阶,我希望能一直陪在元帅身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希尔——”
“我会去找元帅的,你不要担心我。”通讯被挂断了,只剩下一片漫长的空白,布莱特背后开始涌现出冷汗,总觉得这似乎是不详的预兆。
希尔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总算有了一点力气,机器虫端过来两样早餐,一样是为雄虫配备的营养餐,一样是军雌的简单营养液。
机器虫是元帅设置的,在接他过来之前元帅应该是想过和他一起居住的,可惜,庄园的事情让元帅产生了疑心吧。
他一只偏远地区的D级雄虫,怎么可能在无亲无故的首都星准确找到元帅庆功宴的地址而且进去,想想就有问题啊。
可是元帅只是将他放在这里,并没有为难他也没有过分询问,应该是喜欢他的吧?
肯定是。
毕竟元帅做事果断决绝,不喜欢的东西是不会留在身边的。
希尔觉得有点累简单拿起营养液喝了一支,打开光脑,精心挑选角度拍给元帅看。
一只蔫蔫的柑:元帅,今天是橘子味的营养液,有点像我的信息素了!
上面已经有很多消息了,但是元帅还没有回复。
希尔想了想稍微振作了一下,设置光脑慢慢升空,想了想拉下一点衣领,露出白皙分明的锁骨,很想把被子也拉下来。
在军舰上对着埃里克那一次他就发现元帅很喜欢圈住他,握住他的腰了,元帅的虫爪很烫很热,但是病虫拉下被子好像有点不太好,可是元帅喜欢啊。
他拍了很久,最后挑选了最好看的一张给元帅发过去,顺带一张光脑的体温检测。
一只蔫蔫的柑:元帅,我好像有点生病了[图片][图片]
照片是不是有点太露骨了?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希尔把头埋进被子里,但每一分钟都那么煎熬,过了很久依然没有消息响起来。
五分钟了,元帅怎么还是不回复呢?
希尔觉得脸很烫,想了想,反正已经发了,再发一点也没关系吧?
星网上不是说大部分虫都更喜欢有情趣主动一点的虫吗?
发文字吗?可是文字不是很有冲击力啊?
小雄虫清了清嗓子,按住光脑屏幕。
一只蔫蔫的柑:“元帅,听说生病的时候体温很高,会很舒服的。”
打完这几个字希尔感觉自己的体温真的又开始升高了,烫的他头脑发晕,有那么一瞬间真的觉得自己是疯了。
肯定是因为生病把脑子烧糊涂了。
怎么会这么喜欢元帅,喜欢到说出这种话啊?可是又想就是很喜欢很喜欢元帅啊。
他蒙住脸听见了自己快的快要冲出胸腔的心跳,都要呼吸不畅,需要来一针药剂治疗过于快速的心跳了。
可医疗虫来了怎么说呢?说因为给元帅发送了暧昧的照片和语音所以羞耻到心率失调吗?
那简直是社会上死亡啊。
他在这种窒息般的期待和羞耻中再次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首都星,原始森林。
首都星早在六百年前就已经完全驱逐了星兽,将整个星球改造成适宜虫族生存的生态环境,留下的部分森林则完全在虫族的监视和控制之下。
这些森林偶尔向需要狩猎的帝国大学和某些贵族开放,其中豢养着各类珍稀的星兽。
“唳——”
此刻随着一声尖锐的嘶鸣一只巨大的飞行类星兽从高空坠落,将高大的林木压断大片。
一道凶悍强大的身影随之落下,遮蔽天穹的黑色骨翼边缘展开锋利的刀尖般的骨刺,虫化的虫爪毫不留情的割裂开这只垂死星兽的脖颈。
鲜血如同瀑布飞溅,垂死的星兽还在挣扎,却根本不能伤到这只强健的雌虫半分。
一刻钟后鲜血流尽,这只星兽绝望的垂下巨大的爪子,它的头颅上强大的军雌俯身,虫爪撕裂开他不甘的眼眶,从中取出一枚散发着绿光的晶核。
皇族是古老的家族,任何雌虫想要成为王虫的雌君都将经历一系列繁琐的仪式,包括遵循古老的规则,杀死一只超过至少超过两千吨星兽。
滔天的战意和戾气在胸腔中激荡,硝烟几乎要呈现出实质性的烟雾弥漫开来,威慑着整片丛林。
“元帅,您的信息素水平过高,已经不再适合继续杀戮了。”狄克硬着头皮走了上来。
新型抑制剂暂时压制了对雄虫的渴望,但长期缺乏雄虫的雌虫精神力高度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失控,杀戮是最简单快捷的释放方式,也有可能是失控的导火索。
一双冰冷的无机质的眼睛看了过来,那是一双满是血腥的眼睛,像失去感情的机甲又像一只只知杀戮的野兽,哪怕是狄克也感到一阵巨大的压力。
恐惧,来源于本能的压制。
狄克低下头。
片刻后地面的影子开始动弹,巨大的骨翼被回收,一抹月光洒下,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狄克吐出一口气,元帅理智回归了。
“将体型最大的一只交给西里厄斯阁下。”
“是。”狄克递上元帅的光脑。
塞尔特冷漠接过,他不习惯浪费时间,一面走一边预备处理紧急事件。
首先跳出来的却是小雄虫的通讯。
他本来想先行划走,延后处理,却猝然看到那张照片。
元帅生性喜欢简洁,私虫住宅也装修的异常简单,统一黑白两色。
黑色的床铺上躺着一只白皙的小雄虫,被子堆积在腰腹处,白色的睡衣本身就有些透,又因手臂抬起的关系隐隐约约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腰身,白的扎眼。
这是一具漂亮的躯体,没有元帅块垒分明的腹肌和清晰可怖的虫纹,淡淡的青筋仿佛生命隐约的脉络勾虫探寻。
他应该确实在生病,脸颊红的有些不正常,温度偏高,烧的那双漂亮的碧色眼睛也雾蒙蒙的,沁出一丝湿意,嘴唇因高烧而殷红,微微张开似乎是在喘息。
让虫很轻易的就能想到庆功宴当晚电闪雷鸣的雨夜,他口月空内湿闰的温度,窗外淅淅沥沥不断滴落的暴雨,不断靠近的敲门声和小东西恐惧的呜咽声。
一只手微微蜷缩搭在唇上方,掩住鼻息,似乎受不住会咬上自己的手臂,另一只不安分的爪子则放在腹部往下的被子堆积处,似要拉上来,又似乎要拉下去。
小雄虫浑身上下都很白,锁骨里盛着一湾暖光,仿佛汇聚着一汪缱绻的水,这是一张动图,小东西身上唯一色泽艳丽的地方随着锁骨的阴影慢慢颤动着。
像是装满了水即将滴落溢出的竹筒。
塞尔特沉稳的脚步猛地顿住。
一瞬间过后他忽然没有任何预兆的展开巨大的骨翼腾空而起,像一只野兽散发出令虫恐惧的蛮横硝烟信息素。
“元帅?!”
“怎么回事?元帅失控了吗?”
“元帅向哪个方向去了?”
“首都,是首都方向!”
数千米的高空,塞尔特听见小雄虫的声音,他在病中的声音不复从前清亮,带着一丝低哑和虚弱,像是暴雨当夜,他到最后嗓子都无法出声。
软热的响在耳边,似乎吻在雌虫冷硬的心脏。
“元帅,听说生病的时候体温很高,会很舒服的。”
言下之意几乎呼之欲出。
所以,要不要使用我?
————————
哎呀,小希尔给元帅发的什么图[狗头]偷看[让我康康][坏笑]
元帅:闭嘴
好想写希尔和元帅初见的那段时间,感觉那时候少年希尔和元帅也很唯美,就是那种从来没有见过世界一直在玻璃窗内养病的病美虫第一次见到生命流动的强悍魅力,第一次感受到温度那种,被元帅捧在掌心保护而且元帅有野心,不是盲从那种[求你了]最后打开心扉爱上了结果又被骗太可怜了[求你了]
第25章
元帅位于首都星的住宅由军部统一配发,而私下宅邸保卫极为严密,漆黑的虫影在黑暗中疾行,一道道猩红的扫描从身上扫过。
很快,大门打开,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往常听见他的声音冲出来扑进他怀里的小雄虫也不知所踪。
也许是习惯了,塞尔特心中竟有一丝微妙的不适。
习惯是令虫恐惧的东西,也许比信息素的契合更来的让虫不安。
元帅大步走上楼梯,推开三楼的房门。
漆黑的房间,阳台上盛开着几丛鲜艳的月季,淡淡的花香侵袭而来,与房间里小雄虫身上所散发的柑橘香气混合在一起,说不出来的温馨和柔和。
从杀戮场而来浑身血腥的虫似乎与这里格格不入,元帅焦躁凶戾的心脏好像有那么一刻平静下来。
军靴落地的声响似乎打扰到俊美的雄虫,他唔了一声,似乎将要醒来。
元帅站在床边,凝视一瞬,抬手摘掉满是星兽血液和脑浆的手套,随手扔到地上。
沾满血腥味的手掌放在小雄虫的脸庞,屈起粗硬的食指压在小东西柔软的唇上,似乎随时准备深入。
小雄虫似乎被他的信息素吸引,无意识的含吮他的食指关节,似乎对其他雄虫来说难以忍耐的信息素于他而言是解渴的甘霖。
漆黑的床铺中间是漂亮的雄虫,浅金色的短发铺陈着,浓长的眼睫低垂,呼吸浅浅,似乎陷入了什么美好的梦中。
唯有苍白的皮肤彰显出他确实病了的事实。
元帅将食指深入他口腔,口腔很烫,在发热,平均温度高于雄虫正常体温。
他确实生病了。
本来想解决生理焦躁问题的雌虫罕见的没有继续再深入。
手指抽出来时小雄虫竟然无意识的追逐了一下,微微仰起头,似乎是不舍,塞尔特忍耐住身体深处穿来的空虚,转身离开。
也许是因为生病,希尔这一觉睡的很沉,元帅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他一向睡的不太好的。
等等,元帅——
刚刚还有些不太清醒的神智瞬间清晰了起来,他嗅到了带着血腥气的硝烟信息素气息,是元帅回来了吗?
他已经有很久都没有见到元帅了。
希尔寻着信息素的味道打开门走向元帅的书房,这是元帅同他规定禁止进入的区域,但他实在太思念元帅了。
元帅果然在里面,窗帘拉拢,没有任何光亮的黑暗让雄虫有一丝微弱的不安,但对元帅的渴望压下了这种不安。
高大强健的军雌坐在办公桌后,军装被随手解开露出鼓胀饱满的胸膛,往下被腰间漆黑的腰带束缚,手臂搭在座椅两旁,头颅微微后仰。
元帅在休息,但即使是休息也仿佛蓄势待发,锋利的眉头紧蹙,预备着与什么虫殊死一搏。
在这一刻他忽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跑出来的急没有穿鞋子,赤着脚行走就不会打扰到元帅。
他一步一步靠近元帅,仿佛靠近了那个遥远的梦,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的落在元帅锋利的眉眼上方。
元帅在忧愁些什么呢?被首都星的雄虫中伤了吗?还是因为哥哥被舆论讥讽?他看见了很多嘲讽元帅的新闻,说元帅被哥哥厌恶。
那些虫根本不明白元帅有多好,只有他知道元帅是这个世上最温柔最坚硬也最强大的雌虫。
他能帮到元帅什么呢?
年少的雄虫站在心上虫的身边,手撑在座椅旁,慢慢的俯下身来,金色的短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他轻轻闭上双眼,让他虔诚一如献祭。
最暗淡的影子见证了最诚挚的亲吻。
小雄虫最终没有亲上去,他悬停在元帅嘴唇上方,屏住呼吸,太冒犯了,虽然已经亲过很多次,但他希望第一次认真接吻,是在元帅清醒的时候。
他稍稍偏移,亲在元帅的下颌。
片刻后小雄虫缓缓跪在元帅的身边,捧起元帅被划开狰狞伤口的手臂,轻轻亲上去。
新型星兽留下的剧毒会让伤口长时间无法愈合,雄虫信息素能起到镇痛的作用,唾液蕴含着浓烈信息素,他没有办法帮元帅更多,至少可以替元帅减轻痛苦。
不知何时座椅上的军雌已经睁开眼,灰冷的眼睛像是宇宙沉落的尘埃,星网曾评价塞尔特元帅有一双不近虫情的眼睛,任何雄虫被那双眼睛直视都会做半年的噩梦。
“不嫌脏?”赛尔特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声音也许的因为刚刚从睡梦中醒来,有些沙哑。
古铜色的手臂上狰狞的伤口血肉翻卷,还有星兽溅落的鲜血,怎么看都不算干净。
喜爱干净,雌君刚下战场面见雄虫都是冒犯的雄虫却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
只是乖乖的为他舔吻着伤口,充沛的雄虫信息素让伤口微微发麻,柔软的舌尖舔舐着伤口暴露的血肉,有一种奇异的酥麻袭来。
雌虫有一身铜筋铁骨,被誉为可以与机甲相抗衡的杀伤力武器,此刻他却像是怕弄疼雌虫一样,舔的温柔又小心,需要从间隙里才能小声开口:“舔干净就好了。”
塞尔特的眼神愈发深邃,喉结微微滚动,声音低沉:“你是狗吗?”
这太冒犯了,如果换到任何正常雄虫身上,赛尔特元帅都会被送上审判庭,哪怕他军功卓著,都要受到严重的处罚。
小雄虫却只是耳朵红了一下,含着元帅的伤口小声的含糊的答应:“是元帅的小狗。”
只是一句话塞尔特被压抑下去的冲动再次破土而出,简直像燎原的烈火燃烧而起,他猛地将小雄虫地上提起,使之坐在他的膝上。
希尔搂着元帅的脖颈,很乖觉的张开嘴,最近元帅很喜欢亲吻他,亲吻代表着关系的促进,不再只是局限于身/体关系,而是有更为深入的可能。
元帅的亲吻和他作战风格一模一样,充满侵占疯狂和掠夺,要不然元帅的手按在他脑后他真的觉得自己会受不了躲开。
一直亲到他喘不过气来,感觉快要窒息,舌尖发麻元帅才放过他。
希尔的脑子很晕,不知道说什么,额头抵着元帅额头,鼻子抵着元帅鼻子,呼吸都发懵最后竟然傻傻的问了一句:“元帅,我是不是很舒服?”
生病温度更高,我是不是更热了?口腔比以前更舒服对不对?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说完想把舌头打结,再也不要开口说话,只想当个哑巴。
然后他看见元帅嘴角浮动了一下。
元帅的嘴角好像永远都是不动的,无论是晋升军衔还是作战胜利,永远冷酷平静,天倾在前而不变色。
可刚刚他确确实实看见元帅嘴角弧度有一点点的浮动哪怕只是一刹那,一毫米,他也确信自己看见了。
他一下子觉得手脚都发麻,忽然觉得如果元帅喜欢听的话,他可以继续的,无论说什么他都愿意。
他细密的小狗一样的凑上去亲吻元帅的下颌嘴角,似乎想要证明自己刚刚没有看错,呼吸急促粘腻,信息素像骤然破碎的成熟果子落地。
他在这一刻无比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二次进阶迫在眉睫,他会成功的。
元帅高热的手掌却按在他的后脑强迫他离开,小雄虫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小狗一样动着鼻子嗅闻仿佛离不得他一刻。
“很想要?”塞尔特捏着小雄虫的后颈。
“嗯!”希尔神智都快模糊了,小狗一样点头,他好需要元帅的信息素,好需要好需要,病需要,自己也需要。
塞尔特眼眸深邃。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还有一个小时,他需要带着新猎杀的星兽拜访西里厄斯阁下,拜访未婚夫,身上绝不能出现任何其他雄虫的气息。
深度身体交流会让信息素长时间保持,哪怕将皮扒一层下来也无法抹除。
希尔感觉自己被放在了桌子上,比起元帅温暖的怀抱,桌子冰冷的温度让他无所适从,窗帘的缝隙溜进来点点的白光。
已经快要到早上了是吗?元帅要去上班了,不能,不能任性挽留元帅。
他的脑子模模糊糊的,已经快转不动了,随着二次进阶的逼近,他对元帅信息素的渴望飙升到前所未有的地步,他已经有七天没有得到元帅,很难受很难受。
要再忍耐一下吗?元帅这一次离开多久以后才会回来呢?会不会病的更重?
然后他感觉到身下一凉,睡衣被虫爪轻易撕开,元帅高热宽厚的手掌握住他的腰,即使在这种事上元帅也有着完全的掌控欲,强硬的仿佛将他钉在桌子上。
从未感受过的温热席卷而来。
是元帅在——
那一瞬间希尔真的支撑不住要整只虫蜷缩着倒在桌上,可事实上他一动不敢动,他的腹部抽搐着,整只虫都微微颤栗着。
他失神的望着天花板,不敢低头也不敢不低头,撑在桌面上的手掌沁出一丝湿意,生理性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他这一生,从来没有一刻这样开心过。
好热,好氵显
好温暖。
他不想出声的,可是元帅喜欢他出声,要说什么呢?他不知道,只能胡乱的一遍又一遍重复。
“唔元帅喜欢元帅”
“好喜欢、好喜欢元帅”
“好喜欢元帅,好喜欢,好喜欢元帅这辈子最喜欢元帅”
手掌沁出汗意,在光滑的桌面上支撑不住,小雄虫失神的颤栗着,一遍又一遍的表白,诉说着爱意,似乎要把心脏挖出来袒露在元帅面前,让他看看里面流动着怎样炽热的爱意。
在这一刻他无比确信自己是被爱着的,被元帅的爱包裹着,他放弃一切尝试是有结果的,他得到了自己最想得到的东西。
元帅是喜欢他的,元帅是爱他的。
“啊”
一刻钟后白皙的腹部猛地绷紧。
窗外天彻底亮了,朝阳一股一股喷发出来,照亮了晦暗的天穹。
小雄虫太明敢了,几乎没用多久就倒在了办公桌上。
塞尔特站起身,他习惯性精确计算时间,按照正常来说属于身体虚弱或者疾病状态下,小雄虫的身体健康偏低,对于D级雄虫也算差的情况。
但遥远的他还在帝国大学上学时曾经学过,在雄主对雌虫过分满意时也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将手上的温热抹在小雄虫还在因为过分快敢不断抽搐的腹部,得到了小雄虫的浑身再次一抖。
赛尔特带着痕迹的手掌往上,蹭在小雄虫失神的脸上。
小雄虫直到这时都没有清醒,眸子依然是涣散的,痴痴望着他,金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眼泪糊了满脸,微微张唇快速呼吸,明明没有亲他,也好像喘不过气来一样。
塞尔特动作稍重,明天后天都是正常处理军部公务,不需要再和西里厄斯殿下进行礼节性的共处,今晚有足够的时间。
味道不算好的指节侵入小雄虫口腔,小雄虫还在失神,任由这种不尊重的侵犯,甚至微微将嘴张的更开。
“滴滴——”
还有四十五分钟才到八点,有什么事需要提前通知。
塞尔特冷静的打开光脑。
耳后是狄克略显急促的呼吸:“元帅,古斯特亲自去了一趟边缘星,这位希尔阁下的亲属已经全部神秘搬离,他的身份可能造假。”
“以及,他的等级绝非D级!”
赛尔特锋利的灰眸垂落,一寸一寸冰冷下来。
办公桌上,小雄虫伸出一只没什么力气的手搭着他的手臂上,碧绿的眼痴痴的望着他,一边乖乖的舔舐着他手掌上的液体。
一边含含糊糊的黏糊着喊:“元帅”
喜欢元帅。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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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幸福降临的宝宝[求你了]被短暂爱了一下[可怜]元帅,至少这一刻你真的心动过吧?[可怜]
评论区有一点小彩蛋可以吃[可怜]
宝们我要上夹子了,因为不能影响千字,所以下一章是星期一晚上更新[求你了],大家不要等我了[求你了]
第26章
小雄虫乖乖将元帅的手舔舐干净,味道并不很好,但想到是喜欢的虫就觉得能够忍受。
元帅似乎接到了什么电话,是要上班了吗?他的脑子有些浑浑噩噩,有些不舍得此刻温馨的氛围,又觉得不能因为自己耽误元帅的公务。
其他雌虫因为雄虫耽误公务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放在元帅身上,总觉得元帅不会,虽然他非常希望元帅现在就标记自己。
塞尔特将手指撤了回去,他撤出的不留情面,从办公桌中取出一个漂亮的银色盒子。
小雄虫注视着他,慢慢的支撑着从办公桌上爬起来。
清新甜蜜的佛手柑的清香扑面而来,希尔的心怦怦直跳,仿佛有什么预感。
果然,元帅屈指打开银色盒子,里面赫然放着一只瑰丽的蓝色宝石装饰。
——来自海底的永恒沉沦。
元帅没有将它送给哥哥,而是将他留给了自己。
在那一瞬间,希尔险些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这件雕刻的异常精巧的蓝色宝石做成了一只漂亮的耳夹形状,工匠非常大胆的将宝石分割成镂空的整体,宛如一条溪流蜿蜒盘旋。
又因为其湛蓝的色泽,使它看起来更像一条流动星河,元帅征战打下无数星系,这蜿蜒星系的形状是元帅曾树立功勋的战场。
他将自己所打下的疆域,送给了他。
来自军雌的浪漫。
小雄虫的眼睛一下子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因为身高的原因他需要微微仰头,那双眼睛漂亮的不像话。
“是给我的吗?”
这样贵重的礼物即便在虫族也是有着订婚的意思,送给自己是那个意思的,对吗?
塞尔特没有开口,他宽大炽热的手抚摸上希尔纤细的脖颈和耳垂,过高的温度使小雄虫微微颤抖,每一寸皮肤都在颤栗。
冰蓝的宝石却泛着亘古以来的寒意,让希尔的心一如坠入冰火两重。
轻微的声音响起,希尔感受到了一点刺痛,耳饰的尖针刺入了他的耳垂。
雄虫娇贵,不允许雌虫有任何冒犯,有任何的身体损伤都是重罪,哪怕是耳洞也需要经过专业的检测在雄虫保护协会的陪伴下前往最好的医院进行。
更何况希尔身份尊贵,从来没有任何虫这样对待过他。
他不知道,就算是雌虫赠送雄虫耳饰作为礼物,也绝不会这样蛮横的对待。
他被爱情的火焰冲昏了头脑,手指都在细细的发抖,他跪坐在办公桌上,膝盖被硌的很冷,心脏却是滚烫的。
哪怕未婚来做哥哥未婚夫的情虫,哪怕做过更多勾引和大胆的事情,甚至给元帅发过那种照片。
但是在这一刻他还是难免感到一丝羞涩,他挺直脊背,露出罕见的矜持,像一个穿着隆重正装,接受雌虫求婚礼物的小雄虫一样微微垂首。
在元帅的嘴角印下轻轻一吻。
意味着我答应了你的求婚,认可了你作为我雌君的资格。
他不知道在他沉浸在这种虚无的幸福闭上眼时,塞尔特的眼一直是睁开的,他看着这只柔软而美丽的雄虫倾身而下,跟看待战场中被砍下头颅的星兽别无二致。
那双灰冷的眼睛是如此无情。
——
“元帅,地下城区那位失去神智的雄虫醒了过来,他指认出希尔阁下曾释放精神触手,精神力具象化,这是A级雄虫才有可能做到的。”
“古斯特传出来的消息,这只雄虫的家虫一夜之间蒸发消失,最近两个月去往那个偏远星球的只有理查德森号,也就是赫森家族的大型飞行器。”
赫森,纳撒尼尔的雌君,出身贵族的雌虫,曾和塞尔特竞争过元帅的位置,他出身指挥系,工于心计,但也相应的战斗方面并不强悍,仅仅S级的体质让他只能屈居虫下。
“蒂卡斯星,泊得379型飞行器。”赛尔特坐在会议桌前,沉声开口。
会议桌上悬浮着无数模型和照片,狄克闻言立刻放大其中一张,蒂卡斯星外围,有一辆停久过久的飞行器。
只供给公爵皇族使用的昂贵飞行器。
狄克深感歉疚,西里厄斯殿下推迟一年的婚期让元帅走向死路,找寻低级雄虫替代的计划是由他负责,但最终他出现了巨大的纰漏。
他必须弥补这个漏洞,幸好,情况还不算太过糟糕。
A级雄虫,这样的高等级雄虫哪怕翻遍帝国也是极端稀少的,大多出身高贵,就算是平民雄虫出身也会成为雄虫保护协会的座上宾。
绝不可能有A级雄虫因为生计问题被迫卖身,他出现的如此巧合,又与皇族扯上关系。
虫帝陛下早年领军扩展疆域,曾经受过严重的损伤,首都星有传言很快虫帝陛下就会放权,将权力移交给下一任皇虫。
雌虫和雄虫皇子都有继承权杖的可能,但两位雌虫皇子实力并不强劲,被元帅压过一头,目前继承最有力的争夺者是纳撒尼尔地下和西里厄斯殿下。
元帅想要获得继承权,必须得到西里厄斯殿下雌君的身份。
西里厄斯殿下似乎更加热衷于自由和享乐,反而是纳撒尼尔一直将西里厄斯包括元帅视为眼中钉,亟待除去。
“希尔阁下来历太过诡异,无论是西里厄斯殿下想拒绝这桩婚事,还是纳撒尼尔殿下想破坏这桩联姻,而且现在新型抑制剂稳定投产,剩下的半年时间可以依靠抑制剂渡过。”
“我认为,应该在事情没有失去控制前,销毁。”
狄克断然道。
他看向首位上正襟危坐的元帅,元帅出身平民雌虫,到如今参军几十年,做事向来狠辣果决,从没有一刻犹豫。
而此刻,元帅没有开口。
不安席卷上来狄克的心脏:“私下豢养雄虫,哪怕是低等级雄虫,元帅,这也是会上军事法庭的,一开始制订的计划就是利用过后立刻销毁。元帅,您是在犹豫吗?”
帝国雄虫稀少到可怕的地步,很多雌虫终生只能有信息素和抑制剂为伴,狄克没有拥有过雄虫,塞尔特元帅在此之前也没有。
他只听闻过雄虫的魅力,拥有一只雄虫是雌虫毕生的梦想,只要拥有那只雄虫过一次就会愿意放弃生命不惜一切保护他,直到生命走向尽头。
元帅也会沉沦于雄虫的信息素之中吗?
滴——
检测器在片刻后发出一份血液检测报告,在虚拟的屏幕前呈现出来。
姓名:未知。
性别:雄虫。
等级:A+
备注:血统优秀的A+级雄虫,血脉并不在溯源库中,信息素极度不稳定,十天内会强制fq,有概率跨等级标记雌虫,警告,警告!
血统优秀的A级雌虫是有可能跨级标记双S以上雌虫。
赛尔特坐在黑暗之中,那双灰冷的眼睛里不再有任何犹豫,只剩下一片无言的冷酷。
“准备k935战舰。”
“销毁地点,蒂卡斯星。”
希尔梦到了蒂卡斯星,在那个完全黑暗的地下空间里,他对元帅表白,一声一声的对元帅说,喜欢元帅,喜欢元帅。
这一次的梦中他没有再隐藏自己,元帅的清醒的,他揭开耳后的抑制贴,用自己本来的面目面对他。
其实他头发的颜色不是哥哥和雌父的金色,而是雄虫的银色,但因为听元帅夸赞过哥哥的头发颜色漂亮,所以特意在伪装的时候用了和哥哥相近的发色。
本来的发色元帅会喜欢吗?
这个梦这么长,长到让他的心饱胀。
梦醒时下意识摸了一下耳朵,永恒沉沦还在,这一切不是梦。
“希尔,你的耳朵怎么了?”布莱特接通通讯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
“好看吗?元帅送给我的,永恒沉沦——”小雄虫微微偏过头,金色的短发间掩映着冰蓝色的耳饰,它是如此美丽与这只雄虫相得益彰。
“可是你受伤了啊,希尔。”怎么会有雌虫在赠送礼物的时候伤到雄虫,这完全是不可理喻的。
“布莱特。”小雄虫漂亮的眼睛闪闪发亮,他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重要,兴许只是元帅想立刻看一看他戴上的样子呢?
“元帅要带我去蒂卡斯星。”
“所以?”布莱特感到一丝不对劲,但面对完全沉浸在幸福中的小雄虫他明智的选择了沉默。
“请再为我做最后一次身体检测。”小雄虫微微吸气,双手撑在阳台上,露台开满了娇艳的玫瑰,他沉浸于花朵的美丽而忽略了花里繁多的尖刺。
“我会和元帅在蒂卡斯星标记,然后回到首都星向哥哥说明一切。”
西里厄斯不愿意和元帅联姻,应该会理解他的,而且哥哥一向是宠爱他的。
只要我成功晋升S级雄虫,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好的,我会选备用虫选跟随在您身后。”布莱特飞快开始安排,王族一向遵循着古老而严谨的传统,雄虫皇子觉醒一般需要2-3位备选虫选,以防出问题以后没有替补。
“不,不需要。”希尔微微摇头,清晨的花露从玫瑰上坠落,落在他的指尖。
“布莱特,我很早就说过,我需要的雌虫,一直只有元帅一个。”
“如果出了其他意外,请将我提前录制的视频发给哥哥。”
布莱特沉默了一下,他的心里是这样不安,但他无法阻止希尔。
蓝色扫描仪在雄虫纤细的身体上扫过,片刻后发出滴滴声。
“您的各项体征都已经达到最佳状态,确实适合进入二次进阶,这一次过后就将迈入成年期。”
而后是布莱特的声音:“希尔殿下,祝你接下来的行程,一切顺利,愉快。”
尊敬的希尔殿下,希望您接下来的一生,都能够幸福,愉快,无忧无虑的渡过。
————————
希尔宝宝:我要去结婚度蜜月啦[猫头][猫头][猫头]
第27章
蒂卡斯星是一颗矿石星,矿产资源丰富,因为盛产紫晶矿,让整个星球从外围看起来宛如一颗美丽的紫水晶。
也因为它丰富的矿产资源经常遭遇星兽袭击,所以并不适合虫族居住,整个星球虽然在帝国疆域内但一直被军部牢牢把控。
元帅在这里建立了秘密研究基地,庞大的地下设施,将之打造成私虫的堡垒。
这不同于星网讲话中犀利正直的元帅,他有自己的野心,但并不让希尔感到幻灭,反而更加心动。
元帅将他带到自己的私虫领地,何尝不是一种爱意和接纳?
“你说,元帅是不是记起来了啊?”金发的小雄虫趴在栏杆上,四面透明的玻璃能看见繁多的星辰,远处紫水晶一般的星球如梦似幻。
“不觉得。”布莱特冷漠的道,“希尔,我觉得这个舰队的构成很奇怪”
“元帅没有想起来也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小雄虫双手捧脸,眼睛亮晶晶的,顺便不忘反驳一下好友:“我和元帅来这里进行标记,当然不需要那么多虫围观啊。”
那多不好意思呀!
布莱特:“”
好想联系帝国研究院,问问恋爱脑怎么治?真的还有的治吗?
小雄虫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来,小声的害羞的咳嗽了一下:“布莱特,这件新衣服好看吗?”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蓝色的繁复礼服,剪裁得体,装饰了各种精致的宝石,用以搭配耳际那枚珍贵的永恒沉沦。
华丽的衣裳更衬托出小雄虫精致俊美,宛如星网描述的小王子一般高贵。
哦,不,他确实是王子,还是只为爱飞蛾扑火的飞蛾小王子,也算对得起虫皇的隐藏基因了。
布莱特在心底默默吐槽,中肯评价:“十分好看,希尔殿下,但是不是有点过于昂贵了?”
这哪儿像落魄卖身的小雄虫呀?你袖子上的一枚袖扣都够贫穷虫吃一年了好吗?
“好看就好,我看星网说雌虫喜欢一件件摘下雄虫的装饰品和衣物,就像拆开美丽的礼物,不知道元帅会不会喜欢?”
“昂贵吗?对啊。”希尔略羞涩的低下头,“今晚我就会和元帅坦白身份了,标记当晚当然要隆重一些,给元帅最好的体验感。”
“我还规划了剩下的这十五天要怎么度过呢,第一天要在地下建筑中,第二天要在森林湖泊中,当然最好是回到努卡星,第三天希望是”
希尔突然住口,强烈的分享欲让他险些将惊喜脱口而出。
布莱特沉默,在恋爱脑这方面,希尔你真的赢了。
就算是度蜜月也都是雌虫为雄虫安排吧?什么时候轮到尊贵的雄虫殿下安排这些事了?
“滴——”
“啊,元帅到了。”小雄虫脸上爆发出灿烂的笑容,光速关闭光脑,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行装,旋即走向通道尽头。
布莱特不知为何有些不安,思量片刻还是拨通了一个通讯:“西里厄斯殿下吗?”
元帅军务繁忙,特地空出半个月的时间极为不易,希尔先行登上飞船赶往迪蒂卡斯星,元帅之后再乘坐飞行器而来。
希尔早早就等候在舷梯口,蒂卡斯星上空的风吹的他金发微微浮起,骄矜而美丽。
飞行器靠近飞船后打开,元帅张开漆黑的骨翼飞掠而来,体魄强健,在漫天的紫色星云之中强大犹如古老石传闻的神灵。
希尔情不自禁往前一步。
雄虫是没有翅膀的,坠入虚空之中是真的会死掉。
一双强大的手臂揽在了希尔的腰间,肌肉紧实,胸膛宽阔。
希尔顺势揽住元帅的脖颈,带着一点撒娇的语气:“元帅,日安。”
他的语气甜软,轻轻呵在比机甲还要冷硬的雌虫翅膀边缘,赛尔特垂眸声音低而沉:“怎么在这里等?”
雄虫靠近风口是极为危险的,不说坠落下去就是风大点也有可能将脆弱的他们吹出病来。
“因为想早一点见到元帅啊。”雄虫小声撒娇,羞涩的仿佛鼓了很大的勇气。
希尔把自己埋在元帅的怀里深深嗅闻,和元帅分开才几天啊,他就好像忍耐不了一点,一定是信息素的影响吧?他的二次进阶真的真的已经迫在眉睫。
“元帅,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可以请您将眼睛闭上吗?”小雄虫掂起脚,在雌虫面颊上印下一吻。
赛尔特没有多言,依言闭上眼。
元帅这么有戒心的虫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闭上眼,希儿感觉自己像跌进蜜罐里的蝴蝶,怎么挣扎都只是在越陷越深。
他牵着元帅的虫爪穿过安静的通道,长长的休息区,直到抵达一处巨大而空旷的空间。
因为身高的缘故,希尔特意留了台阶,他先走上去,这才轻轻低头温柔的亲吻元帅平直的嘴唇。
“可以睁开眼了,元帅。”
那双灰色的眼睛睁开,看清了周围精心布置的一切。
层层叠叠带着波浪边的花朵开得热烈又芬芳,颜色清新鲜嫩,价值不菲,共同组成花的国度,浮动的香气具有玫瑰混合着柑橘的独特气息,清新怡虫,让虫如置梦中。
隐隐约约仿佛有小雄虫的信息素夹杂其中。
“这是我雌父向雄父求婚时所用的花。”希尔小声介绍,含蓄暗示。
他的雄父是肯特白闪蝶,又名月光女神蝶,信息素与索菲罗莎的香气接近,具有玫瑰和柑橘混合的特点。
当年他的雌父为了追求到他的雄父布置了整个首都的索菲罗莎,这场求婚至今仍在星网流传,被众多虫子津津乐道。
希尔的几位哥哥基因和信息素都更偏向基因强大的雌父,唯有希尔在各方面更像他的雄父。
他未成年的信息素偏向于柑橘类的佛手柑,清新有余,甜蜜不足,或许成年后信息素会掺杂一些花香。
他希望让元帅提前嗅到他的信息素,也希望用雌父的爱情暗示元帅,帝国没有虫不知道虫帝陛下索菲罗莎求婚的故事,这是非常明显的暗示了。
同样也是暗示,接下来我要向元帅求婚了。
雄虫通常不如雌虫热烈大胆,希尔已经做出众多出格的事,在这一刻他罕见的有些忐忑。
“元帅,我想在这里,拥有您,可以吗?”
我准备好了戒指和我的一颗真心,希望能够和您长久的在一起,所以,可以吗?
赛尔特抬起手摩挲着小雄虫的脸颊,纤细的青色血管脆弱不堪,也许是雌虫的力气太大,只是接触到小东西已经轻轻喘息,轻轻磨蹭。
多么敏感的小雄虫,那双澄澈的眼睛一如湖水,看不见任何的算计,只剩纯挚的爱恋。
但他早该知道,帝国没有任何一只雄虫,敢于接近他。
“想要什么,可以现在提。”赛尔特终于开口,“一切的要求我都会满足。”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小雄虫忍住害羞,将雌虫的虫爪放在心口的领结上上扬起微笑:“我只想要您,元帅。”
这是我从十三岁起就许下的心愿,同样也是您的愿望,不是吗?
我来实现你的愿望了,元帅。
塞尔特眼神更加冰冷,那是一种战斗前摒弃感情的冷酷,天真的小雄虫却还在为这种眼神而兴奋,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赛尔特的手在瞬间化成冰冷的虫爪,抵在希尔脆弱的脖颈前,小雄虫却不见畏惧,甚至轻轻往前靠了靠,似乎在感受他的温度。
他准备的最重要的礼物,是他自己。
虫化后的利爪锋利程度超过帝国最先进的武器,只是撕拉一声,繁复而美丽的礼服碎成了千万片。
漂亮的礼物被拆封了。
那个骄矜俊美完全符合他心意,宛如虫神赐予他的雄虫落在了他的怀里。
他们的身体信息素都如此契合,这个世上再没有任何一只虫曾撬动他冷硬的心脏。
在拍下永恒沉沦的那个深夜,拍卖场的虫在他耳边殷切的介绍着这枚昂贵的珍宝。
“任何雄虫都会喜欢它的——”
赛尔特明确的知道拍卖场的虫指向的是西里厄斯,他却在那一瞬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这只名叫希尔的普通雄虫。
西里厄斯出身高贵,他这一生会收获无数昂贵的珍宝,他不会缺这一枚,而平民希尔或许是唯一一次有机会得到如此昂贵的礼物。
当升起这个想法的一瞬间,塞尔特就已经明白他想要将这个礼物赠送给那只名叫希尔的雄虫。
他曾在深夜反复摩挲这枚珍宝,最终遵从自己的心愿,冒着西里厄斯不悦的风险将之留下。
只因他觉得这枚珍宝很衬这只雄虫。
即便希尔有着一双与这枚珍宝并不相符的碧绿眼眸。
直到他看见地下城修复的核心区域监控,这只脱去伪装的雄虫确实拥有着一双湛蓝的眼睛。
那不是他的错觉,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件,蒂卡斯星研究所的区域,这只雄虫在他失去理智时撕下过自己的伪装。
多么美丽的一双眼睛,澄澈的眼眸下却是无尽的背叛,这场铺满鲜花的陷阱,他只差一步就陷入其中,万劫不复。
征战数年积累下的一切都将付之东流。
雄虫,确实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抵御的事物。
不只是信息素,是心理,生理乃至灵魂的渴望。
赛尔特闭上眼,无法否认,他陷落进这个陷阱的事实,至少有那么一刻,他相信过这双会倾诉爱慕的眼睛。
小雄虫仰躺在索罗菲沙的花海里,娇嫩的花枝被碾碎揉皱,不舍得攀附在他的金发旁,随着雌虫的节奏而颤动。
一只半虫化的虫爪牢牢抓紧在雄虫的脖子上,已经意乱情迷的的雄虫已经忘记了危险,以为那只是交配当中雌虫占有欲的体现。
元帅喜欢我才会占有欲强的。
他的手轻轻他在强大雌虫的肩上,像一枝不堪坠落的花枝。
“元帅,我爱您”雄虫张开湿润的唇仿佛呓语一般呢喃。
“我是”
我是希尔加德,元帅,我是五年前努卡星的小雄虫,我爱您,请和我结合,好吗?
告白的话语堵在咽喉当中,是情到深处难以出声。
听见爱这个字的雌虫却猛地睁开眼,犀利的灰白眼眸拧成一条竖瞳,强烈的杀意迸发而出,锋利的虫爪猛的收紧,将雄虫剩下的话掐灭了咽喉。
精壮的身体紧绷,赛尔特呼吸浊重,脖颈后仰,汗水顺着肌肉紧实的胸膛落下。
在希尔告白的瞬间,他依靠着这句‘我爱您’达到了高朝。
“在与西里厄斯成婚后,我会留下你。”
冰冷的声音为这场长达数月的闹剧落下帷幕。
空旷的大厅里剩下粗重的口耑息,将希尔从将死的体验里拽回神。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什么?”
漂亮清澈的湖水破碎了,他不可置信的抓住那只仍然握在自己脖颈的虫爪,可怜的寻求挽留。
塞尔特收回目光,抽身想从他身上离开,如同使用过后就打算丢弃的一件物品,而不是,他心爱的雄虫。
“——”
强烈的佛手柑信息素爆炸开来,这一次不再是青涩的幽微的,他裹挟着强烈的成熟花香,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席卷了整个军舰。
任何一只处于成年期的雌虫都会在这强烈馥郁的信息素当中迷失,从而信息素水平上升,开启虫化,与雌虫同类相残,最终角逐出最强大的雌虫,争取到交配权。
希尔的第二次进阶,在强烈的刺激下,开始了。
————————
元帅想哥哥弟弟一起收了,太坏了,等着火葬场吧[猫头]
不好意思,我还是没有写到死心,下章一定[爆哭]
第28章
“警告,警告,信息素浓度过高,请尽快撤离——”
飞船内部发出急促的警报声,狄克第一时间开启排风隔离装置并带上过滤面罩,立刻向元帅发出通讯。
元帅的身体极度缺乏雄虫信息素,急需雄虫的抚慰,本身就处于由抑制剂强行压制的状态,这种浓度的高级雄虫素对元帅来说是点燃森林的火星。
果然,在最后的关头,这只雄虫的狐狸尾巴露了出来。
空旷的大厅中浓郁的信息素足以使任何雌虫失去理智,一条幽蓝色的尾钩从雄虫尾椎骨后探了出来。
迫切的钩上雌虫身前关键的部位,一圈一圈缠紧,并开始企图往其中注入雄虫信息素。
这是基因携带的本能,尾钩钉住前方驽张的部位,使雌虫完全陷入青欲当中。
哪怕是克制力极强的塞尔特也发出一声闷哼。
希尔整只虫都颤抖起来,从来没有一刻他是如此的渴望雌虫,每一寸肌骨都在因为这种求而不得产生撕裂骨骼般的剧痛。
他如同他的尾钩一般去挽留他的雌虫。
“不许走——”倒在花海中的小雄虫伸出手,尾钩在这个时候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强行将强大的雌虫钉在了原地。
他的呼吸都带着灼伤感,整只虫漂亮的眼睛凝聚成一只竖瞳,哽咽着带着潮湿的低吟:“你是我的——”
你只能是我的,不允许和哥哥结婚,你答应过会等我的,怎么能、怎么能言而无信。
塞尔特本已经打算起身离开,此刻缓慢的转过身来,信息素随之攀升,声音低沉而可怕:“你想标记我?”
雄虫能够标记无数只雌虫,而雌虫这一生只能拥有一只雄虫,如果要洗去标记必将付出巨大的代价,财产,等级乃至于生命。
而对于塞尔特来说,这代表着将毁灭他所有的一切。
包括他的荣誉,野心,未来。
赛尔特猛地伸出虫爪袭向希尔的脸,希尔不闪不避,漂亮的眼睛怔怔的落下一滴眼泪。
如果元帅要杀了他的话他再也不想要反抗了。
却只是感到耳边一凉。
叮咚一声。
那枚漂亮的幽蓝色耳饰滚落在地,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染红了冰蓝的宝石切面,焕发出猩红的光亮。
他的耳后隐藏的抑制贴被虫爪撕碎了,同时撕碎的还有和外界联系的光脑。
本就浓郁的信息素再次攀升,隐隐超过A级,几至稠黏的地步,远处本打算靠近的狄克不得不再次退后。
这样浓烈的信息素,不是寻常A级雄虫fq期所拥有的。
与此同时他的模样也在发生改变,原本碧绿的眼眸褪去生机蓬勃的绿色,变得更加清澈湛蓝,金色的短发也开始褪去金色,越来越浅,直至最后接近银白的铂金色。
他的眉眼更加深邃立体,气质越发矜贵高不可攀,再冷漠的雌虫也会为之惊艳。
这才是雄虫本来的模样,在过去的时间里他甚至没有见过这只雄虫的真面目,雄虫怀揣着未知的目的靠近,只差一步就将他拽入无底深渊。
因为刚刚一瞬间的偏差,令希尔原本疼的快要死掉的心脏再次生出点点希冀,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他抓住元帅手臂,宛如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您,舍不得我是不是?”
你是喜欢我的,对吗?即便误会我另有所图也舍不得杀死我,对吗?那能不能更喜欢我一点呢?
因为发现被爱委屈再度满溢出来,他哽咽着向自己的雌虫撒娇。
“元帅,我好难受……你摸摸我好不好?我好痛,骨头都在痛……元帅,你抱抱我……唔……”
他一叠声的祈求着,信息素在身体内部产生滚烫的温度,烧的他苍白的肌肤被染上绯色,一如烈火焚身。
“元帅,信息素浓度太高,建议您立刻撤离——”狄克无法链接元帅的光脑,不得已在飞船统一中控发出请求。
希尔抓住塞尔特的手掌,无助又可怜的轻声祈求,似乎他是这个世上唯一的救赎。
湛蓝的眼眸完全潮湿,淅淅沥沥的下着雨:“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元帅……求您了……”
后来希尔想,他不应该抛弃尊严祈求元帅留下来的,也许当时任由元帅转身离去反而会是最好的结局,至少不会遭遇那样绝望的折磨。
但在那时他一心一意,满腔心血,只期望着自己仰慕的,喜欢的,深爱的雌虫能够留下来陪伴着他,与他相伴,彼此占有,为此,不惜一切。
丢掉了脸面,也丢掉了所有的矜持和骄傲。
“元帅,你要抛弃你的小狗吗?我很乖的,元帅,求您了……不要走……不要走……”
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想要您。
他的眼睛是破碎的浮冰,赛尔特一生冷静锐利,不曾为任何外物所撼动,可在这一刻他感受到心中坚固的堡垒在动摇。
那是一种窒息的,发麻的,不同于任何战争中受伤的无法诉诸于口的颤栗与隐痛。
他清楚的知道这是一个骗子,一个陷阱,可却无法遏制住那种冲动,到很久以后他才明白,那叫心疼。
赛尔特闭上眼,瞬息之后那双灰冷的眼骤然再次睁开,点点灼热的火焰在他眼底焚烧,他的声音愈发嘶哑:“那让我看看你有多乖——”
希尔乖乖的不停点头,眼泪也随着这个动作不停的掉落,像索菲罗莎花朵上颤颤巍巍落下的露水。
“小狗很乖的……我什么都会听话的,只听元帅的话,元帅抱抱我……”
“我好痛……好难受……”
只要元帅留下,什么都可以,他可以付出一切。
当被绑住手时,他依然不觉得难过,很快元帅强健的身体就覆盖了下来。
“唔……”
被放置很久之后突然被温柔的对待,让他经不住小声吸气,舒服的哭出来。
整只虫都像掉进了温柔的蜜罐里,痛苦的地方被舒服的感受取代着,虽然被绑住手脚,仍然忍不住意乱情迷的靠在元帅的怀里大口呼息。
宽阔的胸膛是整个宇宙唯一可以逃避的港湾,他一遍又一遍的说着情话。
舒服的让他流泪,快也要流泪,慢也要流泪,把元帅的心口弄的一塌糊涂,唔嗯着寻求一切。
把自己彻底的交给自己喜欢的雌虫。
“好喜欢元帅……最喜欢元帅了……元帅做我的雌君好不好?元帅好喜欢……唔…元帅……元帅……”
他幸福的哭泣亲吻,直到即将得到解脱的那一刻,被强行从天堂拽入地狱。
希尔从无尽的快乐中回神,看见幽蓝色耳饰被捡起,此刻轻轻颤动。
那是定情的礼物,怎么可以放在——
但以前元帅不是没有这么玩过,可是这一次不一样,是二次进阶,雌父和哥哥都说过二次进阶太重要了,不能有一点点的闪失,元帅不能这样……
可他说不出反驳的话语。
“唔……元帅,不行,好疼……”那种从天堂落入地狱的滋味让他整只虫都在颤栗,修长的腿在发抖,不住的用膝盖磨蹭着。
他痛苦的求饶,哭的眼睛都睁不开的地步。
“不要再欺负我了,以后再……好不好……元帅……放过我……”
滚烫而粗糙的手掌摄住了他的命脉,古铜色的手掌青筋暴起,视觉冲击力十足,残忍的攥紧。
幽蓝色的宝石颤抖。
“——”
再次攀上天堂,再猛的回落地狱,小雄虫弓期的白皙腰腹猛地坠落在地,希尔完全说不出话来,小腹抽搐,痛的他哽咽。
“谁让你来的?”赛尔特维持着手中的动作。
“我自己要来的……唔……”希尔挣扎,但手都被捆的太结实,他挣不开,只凭本能黏黏糊糊的回答,“因为喜欢元帅……”
所以才义无反顾,孤注一掷的来到你的身边。
手掌再次收紧,小雄虫的腰肢高高拱起,像一轮弯起的明月。
“喜欢……唔……”他的眼角滑落,难以忍耐的生理性的眼泪。
他不明白为什么喜欢会带来这样灭顶的灾难?他一次又一次的诉说着喜欢,不知道答案到底是什么,但始终没有打动这只冷硬的雌虫,得到他的心软和安慰。
他一开始真的以为元帅只是同以前一样欺负他玩儿,只要他撒撒娇,元帅就会心软,直到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他迟钝的发现这跟从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他快要突破那一层茧了,虫族第二次进阶,又被叫做破茧成蝶,然而每一次都在即将突破的那一层壁垒时被倒逼回去。
他像被潮水裹挟的浮木,却永远无法登上彼方的岸。
他茫然的睁开眼,在这样的痛苦中,他想像过去一样小声撒娇,却突然撞进一双冰冷的眼里。
那双眼睛毫无温柔。
元帅,是真的不打算让他解脱。
拨开重重的迷雾,他好似头一回发现。
元帅的眼睛里没有温情,那么冷,是一片没有尽头的雪原。
元帅好像,真的不爱他。
他爱着元帅,所以不忍心元帅受一丝的痛苦,他只会心疼元帅的痛苦。
“元帅……”
当他意识到这一刻的时候,他的心脏收缩,强烈的痛楚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像一整颗心脏被活生生的剜了出来,他的真心被活剐而出,脆弱的放在强烈的白炽灯下。
在塞尔特如此冰冷的目光下,游行示众。
——
信息素太浓了。
元帅一直没有出来,狄克再一次望向信息浓度测试仪器。
在信息素攀上某个顶峰之后开始回落,元帅了?
“滴——”
狄克立刻望过去,通道尽头的合金大门被打开,强烈的信息素让他不安,直到元帅强健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尽头。
元帅没事,依然保持着理智。
狄克高高悬起的一颗心缓缓回落,旋即将目光移至元帅怀里昏迷的雄虫身上。
帝国尖端科技只是一瞬间就得出结果:“情绪波动过大而产生的心脏骤停,信息素处于高度发青状态,等级A+,您的僵化程度太高,与发青期的雄虫长时间待在一起情况恐怕并不乐观,请交给我吧,我会安排——”
“安排雌虫?”犀利的灰眸如同嗜血的野兽,只是一眼滴克浑身的血液都有凝滞的恐惧,他忽然意识到元帅的状态也不对劲。
状态失控的元帅和一只深度发青的高级雄虫?
元帅在生气什么?独占欲?在明知这只雄虫携带着阴谋过后依然对这只雄虫有着强烈的占有欲?
这真的只是信息素的影响吗?
“元帅,我已安排好销毁程序——”
无需安排雌虫,无论他是否处于发青状态都不重要,他即将被销毁。
压力在骤然间骤升,强烈的令狄克都几乎无法呼吸,他甚至感觉到一股杀戮的凶戾。
“抑制剂——”塞尔特嘶哑的声音冰冷开口。
“是。”在这样的压力下,狄克只剩下遵从命令的本能。
赛尔特一只手臂抱着昏迷过后的雄虫,一只手接过抑制剂打入自己脖颈。
冰冷的药剂推进血管,抑制住不受控制的心脏,赛尔特扔下药剂抱住雄虫,一步步走向控制室。
在他怀里背叛他的雄虫,脸色苍白,眼角犹带泪痕,似乎是遇见了这个世上最为伤心的事,哪怕是在昏迷当中,仍然在源源不断的流下泪水。
打湿了塞尔特盖在他身上的军装。
赛尔特将他轻轻放在床上下意识低头,在意识到自己想做什么之后僵立片刻,最后冷冷站起身来,将小雄虫留在了漆黑密闭的空间内。
希尔被痛苦催醒。
黑暗,没有尽头的黑暗,手上是冰冷的镣铐,他在发烧,发青期是汹涌的潮水一波一波在身体当中奔涌冲撞,令他痛苦流泪,焦躁,恐惧。
直到黑暗中弥漫起熟悉的硝烟信息素。
元帅只在一天固定的时间过来,来之后就是做/。
他滚烫的手抚过他身体每一个角落,试过每一种姿势,日复一日抵死缠绵,又在每一次他即将攀上的那一刻将他阻拦。
希尔不知道这种折磨到底过去了多久,一天,一年,一个月,他什么的也不知道,他在黑暗的密室当中等待着赛尔特的到来,在每一次被发青期折磨到将要死去的时候,元帅会到来。
他被镣铐捆住手脚,在床上,完全被这只强大的雌虫所掌控,喂食,玉望,一切。
赛尔特是他的希望,是他的救赎,是他的地狱,是他的深渊。
他给了他身体交缠,没有给他标记,也没有给他爱情。
令他在痛苦和快乐中不断的徘徊。
没有标记的二次进阶让他永远无法满足,他总是痛苦哭求,直到在交/媾中累到昏迷,累到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的地步再沉沉睡去。
一次又一次,一天又一天,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没有满足的虫子是只只交/配的野兽,他哭着求过元帅,也撕咬过他,憎恨过他,到最后他蜷缩在黑暗的密室当中,觉得自己甚至不如一只没有理智的星兽。
直到这个漫长的发青期结束,他应该是十五天,那是希尔计划度蜜月的日子。
他所计划的每一个关于美好的日子,最终都在暗无天日的密室当中度过。
直到他精疲力竭,信息素浓度降低至正常浓度,他像一只木偶被穿上衣裳,带至有光的地方。
骤然而来的光让他的眼不适应的紧闭,眼泪无法控制的流淌出来,源源不断。
他被放进一艘小型飞行器内,他不知道要去往哪里,也不想知道接下来会去哪里,他什么都不想知道。
“元帅,您的信息素波动很不正常,为什么一定要陪这只雄虫度过发青期?要留活口询问也可以另外找雌虫——”
狄克的话没有说完便收到冰冷的眼神,昭示着危险,他立刻闭上嘴。
屏幕上短暂的波动过后,雄虫俊美而疲倦的面容出现在屏幕当中,他的脸颊消瘦,浅色的短发遮住了额头,唇色苍白,俊美不可方物。
“再问你一次,谁派你来的?”赛尔特冰冷的声音在驾驶舱内响起。
无论是谁安排了这场骗局,纳撒尼尔亦或是西里厄斯甚至是他的政敌,他都会让这只虫子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阁下,你还有十秒钟的时间,如果拒绝回答,我们会引爆飞行器,你应该知道这里是宇宙之中,一旦坠落——”
尸骨无存。
狄克的话再次被打断,那只虚弱的雄虫慢慢支撑起手臂,他湛蓝的眼睛最后往屏幕的方向看了一眼,慢慢闭上眼,没有任何犹豫的按了下去。
“————”
————————
希尔宝宝可怜坏了[可怜][可怜][可怜]
第29章
“————”
整个宇宙在那刹那间陷入永恒的寂静,爆炸所带来的冲击不必经由屏幕就在眼前点燃。
在这样恐怖的爆炸下即便是雌虫的身体素质也极难生还,更遑论是脆弱的雄虫。
冰冷狰狞的黑甲瞬间覆盖上塞尔特的身躯和面容,庞大的骨翼猛地张开,竟悍然将飞船冲出一个漆黑的焦洞,飞向爆炸处。
“元帅——”
狄克双手按在操控室,目眦欲裂的看着这一切。
“可是,这艘飞行器上,根本没有自毁装置——”
它怎么会,爆炸呢?
“滴滴——
古斯特焦急的声音传过来:“东南方向,狄克!东南方向有不属于军部的大型军舰——”
“有皇族标记!请求通讯被无视,目前无法确认是西里厄斯殿下还是纳撒尼尔殿下——”
“元帅呢?请求元帅通讯——”
狄克愣愣的看着那遮天蔽日的庞大骨翼,以完全无法捕捉的速度奔赴爆炸地点,在某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元帅想去殉情。
这太恐怖了,那只是一个图谋不轨的低等级雄虫——
很久之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被破开的洞口吹来的罡风卷走了他的声音:“元帅,失控了——”
在刚刚注射过新型抑制剂过后,没有任何征兆的,失控了。
“元帅,冲着战舰去了——”
——
交叉的双戟下是淋漓的血雨,庞大的舰身威严凛然,舱门口被打开,一条稀有金属做成的通道悬空铺下,宛如一条黄金之路。
一只修长的手扶住扶梯一步一步走了出来,强烈的狂风吹动他耀眼的金色长发,如同一面高昂的旗帜,宝石蓝的眼肆意的扫过这片掺杂着爆炸和血腥的区域。
在他不远处矗立着一只完全虫化的雌虫。
整只虫被漆黑的虫甲完全包裹,虫纹飞速运转,让他看起来不像身处文明之中,完全像一只未曾开化的星兽。
那是无法形容的恐怖战意,浓郁的硝烟弥漫,猩红的眼看不见任何理智,超过五米的巨大骨翼在半空中扇动,每一次扇动都让虫心惊肉跳,
帝国在虫帝之后唯一的3S级雌虫,常年占据帝国战力顶端,无虫能出其右者。
一只雌虫敢于与帝国庞大的战舰对峙。
这艘战舰上有他所寻觅的隐约气息。
西里厄斯不退不避,缓缓转动手上那枚戒指,冷冷掀起嘴角:“未来的雌君就是这样迎接他的雄主吗?”
完全虫化的雌虫却无法回答他的问题,西里厄斯身后数十只护卫队的军雌张开骨翼,护卫在西里厄斯身前。
恐惧使他们的骨翼都在颤栗,在单虫格斗方面,没有虫想要和赛尔特元帅对上,这是不争的事实。
即使有着数量上的绝对优势,依然被这只强大的雌虫悍然冲出重围,血雨在半空中纷纷坠落,西里厄斯转身走入军舰。
“启用湮灭73。”
侍卫官忧虑:“殿下,湮灭武器需要审批,这很有可能摧毁元帅——”
西里厄斯脚步不停,声色冷冷:“死活不论——”
代表毁灭的武器开始蓄能,在三秒内就能发射,军舰内部,完全由营养液所打造的舱室内,无数的医虫正匆忙穿行。
“呼吸微弱,用机器续接呼吸——”
“心跳薄弱,信息素退化——”
“致电首都星,需要调用689型机器虫——”
“西里厄斯殿下——”医疗虫朝西里厄斯低头致意,“希尔殿下的求生意志非常微弱,几乎见不到波动,您知道二次进阶本来就危险重重,殿下又一直身体虚弱,希望很渺茫——”
“我建议立即通知虫帝和虫皇陛下,不然很有可能……”
见不到最后一面。
西里厄斯平静的蓝眸闪过一丝波动,闭上眼,少顷过后他走入营养液舱内。
年少的小雄虫躺在急救舱中,四肢接连着无数细微的透明医疗管,脸上覆盖着遮蔽面容的呼吸机,他的呼吸微弱,心脏的每一次搏动都是机器是强行催生。
“乖希尔,”西里厄斯隔着透明的玻璃舱抚摸着小雄虫苍白的眉眼,“不要吓哥哥。”
我偷偷放水让你离开圣城,是想让你开心幸福的,不是让你这样回来,你这样要我怎么跟雄父和雌父交代,傻虫子,你想要什么得不到呢?
无论是赛尔特还是任何雌虫,你想要都必将得到,没有任何虫能够欺负你。
怎么能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让哥哥陷入这样的担心当中。
不知是否听见还是依然沉沦在噩梦当中,俊美的小雄虫眼角再次沁出透明的泪水。
——
蒂卡斯星外,一处荒凉的军事基地上。
湮灭武器是目前帝国最高等级的武装,即便在遥远之地也能看见毁灭的白光。
“湮灭武器哪怕是3S级雌虫也很难幸存下来,如果赛尔特元帅身亡,四军上将当中,您会是元帅最有力的人选。”布兰登望着远处,低声道。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将三殿下私下解决元帅的原因安在雄主身上,这不是会让西里厄斯殿下和赛尔特元帅更加敌视雄主。”
希尔加德隐瞒身份接近赛尔特,无论是出于私虫的喜爱还是出于对争斗的渴望,这都是他和西里厄斯的事情,与我们本质没有关系。
“在本质上来讲,他们都是我们的敌人。”赫森依然保持着温和的微笑。
“如果希尔加德只是以私虫喜爱的原因接近,赛尔特并不会报以残酷的刑罚,但如果他的来源与我们有关,他才会自动将之归类于王虫的斗争。”
所以他才会大张旗鼓的以赫森家族的飞船接走原本身份雄虫的家虫。
争斗本身是无情的,更何况是赛尔特这样野心勃勃势必争锋的雌虫,任何影响到他野心的障碍都会被铲除。
“希尔加德二次进阶失败,赛尔特私下豢养雄虫暴露,与西里厄斯的联姻自动失败,无论从何种方面讲,我们都是获利者。”
“至于仇恨,那是希尔加德和赛尔特活下来以后才能讨论的事。”
赫森温柔的看了看时间,微笑道:“希尔加德毕竟是雄主的弟弟,雄主快来了,我们准备好迎接雄主。”
——
黑暗,没有尽头的黑暗,元帅在哪里?
我很害怕,我听见了风声,还有尖锐的唳鸣声,是什么呢?
他慢慢睁开眼,看见碧蓝色的天空,看见一道透明的玻璃,向他冲过来的飞禽尖叫着有着尖利的爪子,凶恶的面目。
——星兽。
他又回到了这个梦里。
他十三岁的噩梦,不,也许是美梦。
虫帝在生育末期再次怀上一个虫蛋,起初所有虫都以为这只是一个雌虫蛋。
虫皇和虫帝已经拥有两只雄虫崽子,在平均10比1的生育率下已经难能可贵,几乎没有虫认为这一次虫帝还能中奖一只稀缺的雄虫蛋。
雌虫蛋通常是很坚硬的,哪怕带着蛋奔赴战场也不会出问题,可偏偏他是一只脆弱的雄虫蛋。
所有虫都惊讶于虫帝绝好的运气,他出生在战场上,出生时就虚弱不堪,从破壳开始就住进了营养舱。
希尔小时候一直以为世界是有一层玻璃的,因为他住在玻璃当中,看世界永远都有着一层脆弱的屏障。
雌父雄父哥哥送给他的礼物都要经过严密的消毒才可以送进来,他无法被拥抱被安抚,甚至靠近。
外界对他来说有着剧毒,随时可能引发感染,让他濒临死亡。
他痛苦的张开双臂祈求拥抱时,雌父只能在玻璃窗外安慰他希尔听话,不要哭。
希尔十三岁那一年,他被转移到努卡星,这是一个有着星罗密布湖泊的星球,它的湖泊繁多,温度不一,有的滚烫如岩浆沸腾,有的常年冰冻。
这里的温泉被证明对他的身体有益处,雄父做主让一家虫搬在这里短暂居住。
后来雌父因为紧急公务必须回到首都星,雄父的ffq到来被送往首都星,两位雌虫兄长在军部假期结束后也离开。
整个星球只剩下纳撒尼尔,西里厄斯和他。
纳撒尼尔无法忍受无聊的侵蚀,带着大批护卫前往附近星球抓捕一种少见的天马,防卫最薄弱的时候,星兽突然发难。
护卫队带着西里厄斯离开了,他住在玻璃堆砌的房子里哪里也不能去,只能静静等待死亡,在最紧急的关头,他的身上连接着的医疗器械无法搬走。
而他离开这些器械就会死亡。
西里厄斯说他会回来救他的,让他等一等,可是他知道他大概等不到了。
星兽以虫族为食,他眼睁睁的看着一只只护卫被嚼碎吞下,以为那就是自己的命运。
直到赛尔特的降临。
像是天神一样降临在他的生命里,在星兽尖利的喙啄下来之前,他带着他飞上了天空,冲天而起。
无数的管子从他身上扯断了,那是束缚和抓着他的利爪,他挣脱了这一切。
雌虫强健的手臂托住他的膝弯和脊背,滚烫又可靠,不是玻璃里冰冷的恒温,是切实的拥抱。
急速的升空让他心脏跳的快的无法计数,他的耳边出现了短暂的耳鸣,天空越来越近,原来没有玻璃的天空是这样的。
蓝的这样透彻,美的让他心脏紧缩,那是无限的自由。
他以为自己会在离开玻璃房后的瞬间陷入死亡,他的呼吸很急促,手脚沁出汗水。
他以为自己是不害怕死亡的,可当死亡真正降临的这一刻,他还是忍不住收紧了手臂,紧紧的紧紧的搂紧了这只陌生雌虫的脖颈。
他很害怕。
那只雌虫低下头,他有一双灰冷的眼睛,是宇宙尘埃的颜色,巨大的漆黑骨翼扇动着,眉骨深邃硬朗,宛如雕刻。
他说:“殿下,不要怕。”
风吹动了小雄虫银色的长发,他在自由的天空里,赛尔特的怀抱里无声回答。
我不怕。
因为有你在,我不怕。
哪怕靠近死亡,哪怕粉身碎骨。
————————!!————————
家里遭了贼,虽然偷走了现金,但没有偷走我的更新和爱你们的心[比心](好土我不行了我溜了)
第30章
努卡星是颗开发不足的自然星球,茂密的丛林植被遮天蔽日,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希尔没有在第一时间死掉。
他被带走时,脸上覆盖着可以过滤空气的转换装置,内置备用能源能够支撑十五天。
他们要在茂密的原始密林里生存十五天,只要等到纳撒尼尔或者西里厄斯来援,一切就会迎刃而解。
大批的星兽在密林的顶端徘徊追踪,塞尔特带着他在高大的林木下躲避。
离开温室过后,希尔就开始生病,身体开始发烧,意识不再清醒,经常昏迷,每一次清醒时雌虫身上的伤都会加重。
肩膀,脖颈,双腿都添上了狰狞的伤口,打湿军雌胸口的名字。
第一军上将,塞尔特。
他被强大的雌虫抱在胸口,每一次睁开眼都能看见这个名字。
一天一夜过后才勉强甩开追踪的星兽,塞尔特带着他在一处隐秘的小型湖泊前停下。
湖泊在月色下是银白色的,湖泊旁有发光的植被将一切映照的幽深而安静,他艰难的呼吸着每一次喘息心肺部位都痛的厉害。
那只雌虫呢?那只名叫塞尔特的雌虫呢?他放弃自己了吗?还是死在了星兽的围剿下?
希尔想去寻找他的尸体,又想到星兽是会吃掉虫族的尸体的,他想到被嚼碎吞下的侍卫官,心脏涌起一阵难言的悲凉。
他想要做很多事,但事实上,他一动也动不了。
他闭上眼,感觉有温热的泪水漫上来,他要在这里等死。
直到他听见水声才缓缓睁开眼,体魄强健的雌虫踩着荇藻一步一步走上岸,湖水从他狰狞的伤口上滑落,滑过他块垒分明的腹肌和肩胛。
雄虫一般都极为厌恶这样强大又强悍的躯体,但希尔见识过这只雌虫身上每一寸肌肉的爆发力,那是能够与星兽角逐的力量。
那是健康的虫族所具有的力量。
他微弱的伸出手指,那只雌虫一步步靠近他,屈膝跪在他的身前,他的礼节标准而严谨,犹如一辆程序严谨的机械,他灰白的眼睛更加加重了只是冷酷感。
“殿下——”
“……”希儿说不出话来,他只能动一动手指,湛蓝的眼睛,无法自控的流下眼泪,离开温室让他的病又严重了。
“殿下,我方才已经测试过湖泊温度适宜,请允许我为您清理。”雌虫的声音不卑不亢,少年雄虫的体温已经很低了,持续失温会导致死亡。
希尔轻轻点头,示意允许。
雌虫这才走上前来,抬起他的脊背与膝弯,带着他一步一步迈入湖泊的深处。
湖泊的温度并不高,但对于长期处于冰冷状态下的雄虫来说还是有些刺痛,他想拼命的往雌虫怀里缩去,但能动的依然只有手指。
直到塞尔特察觉到他的不安,宽大的带着粗糙茧子的手掌将他的手掌握住,他才稍稍安心。
月光如同流银轻洒在雄虫银色的长发上,他用手指圈住此处的手,乖巧的不可思议。
哪怕是温热的泉水泡太久也不好,雄虫身体脆弱,在希尔感到不适前,塞尔特将他抱出水面,在湖泊旁升起篝火。
黏在身上的长袍让希尔刚刚有知觉的身体感到不适,他不知道如何开口,塞尔特已经倾身向前。
“殿下,潮湿的衣袍需要换下来烤干。”
为了活下去,希尔躺在手术台上浑身赤裸的做过很多次手术,他早已习惯这种毫无尊严的生存方式,可这一次也许是因为这里是幕天席地的野外,他罕见的感到一丝羞耻。
塞尔特却没有让他为难,雌虫从本就残损的军装上撕下布料,遮住双眼,俯身准确的为他解开衣袍,再将他抱起,脱下整件柔软的长袍。
希尔依靠在塞尔特的怀里嗅到淡淡硝烟的气息,他的下颌很锋利,脖颈处的青筋如此明显。
在篝火的映照下,有一种干燥且温暖的错觉,他觉得很累,于是借着这个姿势陷入了沉睡。
他不知道,在他陷入沉睡过后,雌虫摘下了眼前的布料,怀里赤裸的小雄虫浑身只有银发作为遮蔽,丝丝流银般的皎洁长发披散在光裸的脊背间。
缠绵又柔软。
希尔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清晨,塞尔特不在他身边,他睡在暖和的甘草里,身边是还未完全熄灭的篝火。
柔软的白袍已经被重新穿在身上,他慢慢支撑起身体,想去寻找雌虫,但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自己行走,站起来时仿若行走在云上,让他颠倒且错乱。
雌虫自湖的另一边飞掠而来,漆黑的骨翼在阳光下有着近乎机械般的冷感,他伸出手臂接住虚弱的雄虫,希尔下意识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你……去了哪里……为什么……”
不在我身边?我醒来没有见到你,很害怕,然而这种情绪令他羞于启齿,长久没有出声的嗓音嘶哑的可怕,只能无措的垂下眼帘。
雌虫却仿佛洞悉他的心思,沉声告罪:“我去为您取了一些适宜饮用的清水,没有守在您的身边,等待您醒来是我的过错,请殿下责罚。”
他的另一只手里用碧绿的树叶包裹着一捧清水,希尔的嗓子干渴,被雌虫搀扶着坐在干草上,揭开空气转换器一角,他凑到绿叶边,本想保持优雅,可干渴使他无法节制的摄取水源。
他的动作变大,几乎想埋进水源当中,被压弯的叶片低垂,一滴一滴清凉的露水沿着他白皙的脖颈滑落。
一只手接在了他的下颌下,有些烫,但更多的是温暖。
希尔明白这是害怕水打湿了唯一的长袍,可他忍不住有些羞耻,似乎觉得自己刚刚狼吞虎咽的姿态太过狼狈。
他小口小口的饮用水源,直到将叶片里的水全部饮下。
塞尔特询问他:“殿下,还需要吗?”
他微微摇头,矜持的道谢:“谢谢。”
也许是没有料到雄虫竟然会道谢,军雌的手顿了一瞬,而后才收回。
以往希尔所饮用的水源都是经过层层过滤净化,他本以为这一次野外的水源会让他难受,但奇怪的是并没有,后来他才知道他所以用的是水源是塞尔特清晨收集的露水。
这些原始丛林的水源未曾落地,从而保持了一定的纯净。
像很小的时候,雄父隔着玻璃给他讲的童话里面居住在森林里的王子,他这样想着忍不住想要把自己埋起来。
他们正在飞行的途中,希尔居住的地方已经被星兽所占领,但在这个星球还有其他几处登陆地点,那里有着补给,飞行器和可以更换的能源。
他微小的动作也让雌虫察觉,赛尔特低头询问:“殿下,不舒服吗?”
军雌有一双灰冷的眼睛,无限接近于无情的机械,很难想象它会如此敏锐,其中浮动着关切的情绪。
希尔摇头,雌虫却还是煽动着骨翼停下来,再看了一眼炽热的恒星光芒过后选择停下,拿出仅有的营养液喂食雄虫。
每个军雌无论何时都会在身上配备一些营养液,对于吃惯各种营养搭配的雄虫来说,滋味并不算好,但那是他们身上仅有的食物。
塞尔特从来都不吃,在饥饿时他会去狩猎野兽,矫健的身影从无败绩,有时会烤熟,有时在被星兽发现踪迹时会生吃。
那是一种蛮横而强大的猎食者魅力。
即便希尔没有明说害怕,塞尔特也仿佛洞悉了他的想法,极少离开希尔身边,狩猎时太过血腥,他会恳请雄虫闭上眼。
希尔没有告诉过雌虫,其实自己并不害怕,无论是虫化的他还是满身血腥的他自己都不害怕。
后来他们赶到了第一个定居点,很遗憾的是那里已经被星兽占领,并敏锐的发现了靠近的塞尔特和希尔。
军雌的强势和犀利在塞尔特身上发挥到了极致,他单臂抱着希尔在星兽群中猎杀腾挪,寻找万分之一的生机,每经过一处,血雨都纷纷而下。
赛尔特很强大,但终究只是一只虫,成群结队的星兽追杀,但他从未放下过希尔,无论受到怎样的重伤。
重伤的雌虫坚持到将希尔带着一处冰封的湖泊前才倒下,他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重化过的躯体都被星兽硬生生撕咬开,甚至有贯穿过整个胸腔的伤口,来自于星兽的牙齿。
血怎么也止不住,希尔用手去堵,温热的血水如同溪流漫过了他的手背。
失血过多的雌虫陷入了短暂的昏迷,希尔却以为他将要死去,贫瘠的知识只能让他想起来雄虫的信息素对雌虫的伤有着愈合的作用。
他颤抖着摘下转换器,不顾胸腔传来痛苦埋在雌虫的胸腹间,温热的血液涌入了他的口腔,那么腥又那么烫,他哽咽着吞咽,从未有那么一刻如此畏惧死亡。
他努力的舔舐着伤口,最后不知是真的雄虫信息素起了作用,还是雌虫强大的自愈能力,伤口总算不再流血。
希尔将空气转换器重新带上,两只手堵在赛尔特的胸腹,蜷缩在他身边沉沉睡去。
这里这么冷,只有雌虫的怀抱是温暖的,可他害怕压到了伤口,于是只能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塞尔特醒来时,天上下起了雪,努卡星没有四季,星罗密布的湖泊每一个都有自己不同的气候,而这里刚好在下雪。
小雄虫蜷缩在他的身边,披散的银发如同雪一般纯净,他的手捂在伤口上,被体温烘的暖热。
一直到很多年以后,塞尔特也一直记得那一刻的温度。
纷纷扬扬的大雪,他的心脏处是烫的。
寒冷的温度让转换器起了一层薄雾,有那么一瞬间,塞尔特很想摘下这张面具,见一见少年雄虫的脸。
但理智让他克制住这种欲/望,不需要横生枝节,更不必去冒不必要的风险,如果被发现,这将是不敬雄虫的罪责。
塞尔特需要养一两天的伤,他们在冰封的湖面上暂时停留。
希尔想尝试行走。
是的,在过去的十几年之中,希尔甚至没有依靠过自己的力量行走,湖边的雪面是冷的,踩下去很松软,但能听见轻柔的雪被踩碎的声音。
塞尔特做他的拐杖和依靠,在走过一段后雄虫小声而含蓄的询问:“你,为什么不丢下我呢?”
他能看得出来塞尔特很强,没有他的拖累,应该会很轻松就可以冲出星兽的包围,甚至可以逃离努卡星。
可是他不行,太高的高度会让他呼吸不畅,他的身体承受不住。
雌虫好似很讶异他会这样问,旋即在他身边跪下,以手抚胸,跪下宣誓忠诚:“殿下,塞尔特将誓死效忠于您。”
一直到很多年以后,希尔才明白那时的塞尔特效忠的是他的前途和野心。
而并非希尔。
可是少年的雄虫不明白,转换器下他的脸颊微微发烫,经不住将手扶在塞尔特的肩上。
雌虫扶住他的腰,询问:“殿下?”
希尔垂下浓长的眼睫:“我的腿有些软……”
塞尔特沉思一瞬,伸手懒腰将他抱起,放在徒手撕开木料做成的简易帐篷里,屈膝跪下,将他的脚放在膝上。
少年的脚苍白而修长,因不见阳光而更显孱弱,军雌古铜色的的手掌合拢握住,为他清理雪地里沾上的枯枝败叶。
希尔因过量的温度而蜷缩脚趾,塞尔特一寸一寸量过他脚掌的尺寸。
雄虫要走路,总是赤脚行走是不行的,雪地的寒冷会使他生病,雄虫总是如此脆弱。
塞尔特下一次出去回来时赤着脚,他俯身捧起希尔的小腿,嗓音低沉:“殿下,恕我冒昧。”
希尔愣了一下以后才明白,他将军靴让给了自己,他本不愿意接受,可还不等他拒绝,塞尔特已经为他穿上。
很暖和,像被雌虫一直握在掌心的温度,也许是怕雄虫嫌弃,塞尔特在里面塞了某种动物干燥的皮毛,踩进去时犹如踩进云朵里,格外舒适。
他被温暖征服了,舒服的闭上眼,忘了道谢。
营养液已经告罄,要想活下去就需要摄入食物,塞尔特潜入冰湖深处寻找鱼类,只因据说深水中的鱼更加干净。
他去了很久没有回来,庞大的冰封湖泊似乎哪里都是一样,希尔在这段时间相依为命的时间中似乎患上了很严重的分离焦虑。
他焦虑不安,幻想过无数种意外,例如湖中有雌虫都无法制服的星兽,例如湖水下有剧毒的水生动物,他幻想了很多很多种可能,在强大的雌虫破冰而出的瞬间,跌跌撞撞的扑进他怀里。
那是希尔第一次不依靠任何外力走那样长的路。
塞尔特的身上凝结着坚冰,他撞上去,温热的眼泪流淌下来,有薄薄的坚冰破碎的声音。
那天晚上塞尔特用篝火烤熟鱼类,取了于鱼腹处最鲜嫩的部位晾凉,揭开转换器的一角,喂给尊贵的雄虫殿下。
鱼肉很嫩,有些腥,没有任何调味品,希尔就着雌虫的手吃了很多。
他以前不是没有吃过鱼肉,但为了营养均衡,所有的食物都只是固定的分量和做法,他没有吃过野外刚刚从火上拿下来的鱼肉,还带着炭火的香气。
那天夜里,雌虫睡在简易的帐篷边缘用身体挡住寒风,希尔睡在帐篷里侧,也许是不节制的饮食让他难以入眠。
他注意到雌虫已经熟睡,不自觉的靠近热源,靠近着靠近着……
那天夜里,半梦半醒的雄虫将自己嵌入了塞尔特的怀抱。
他自动找好了最舒服的位置,双腿分开踩在雌虫肌肉紧绷的腿上。
并不优雅,却是最紧密和汲取热源最多的姿势。
以雌虫的敏锐不可能没有察觉,但最终只是默许,迷迷糊糊得寸进尺的希尔将雌虫高热的手放在腹部,缓解那里些微的不适。
塞尔特想,这只住在温室玻璃中的小雄虫或许根本没有雌雄性别的认知,所以才会全然的依赖一只陌生的雌虫。
有时他们也会搭一搭便车,在草木疯长的丛林,偶尔有迁徙的兽群,塞尔特会带着他飞落在聚首的头顶节省体力。
希尔有些害怕,于是更用力的抱紧雌虫,在很久之后才敢睁开眼睛,身旁是飞快而去的树冠花木,奔腾的兽群,风从他指尖飞逝,那么自由。
第十三天的时候,塞尔特发现了另一处登录点,这一次他选择将希尔留在一个安全的地点,独自去探虚实。
那是一株足有数十米高的巨大植物,正值花期,开着唯一一朵硕大的冰蓝色花苞,只在午夜时盛开一个小时,在那之前,它会收敛气息合拢花苞,不放任任何生物接近。
离开时雌虫向他许诺,只要睡一觉,睡醒时他就会回到他身边。
塞尔特不知道那株植物正值繁殖期,浓郁的花香让希尔睡不安稳,那天夜里他出了很多汗,模糊中梦见一个面目模糊的雌虫,同他一起睡在冰天雪地里。
雌虫虔诚的亲吻他的手背,然后是他的额头,他闭上眼感觉到亲吻如同那一夜的雪花,纷纷扬扬的落在他的身上……
狡猾的花蕊吸食了雄虫微凉的液体,柔软的花蕊如同猎食者终于露出爪牙,层层叠叠将他束缚。
他费力的呼吸,即将迷失那一刹那锋利的虫爪撕开了这巨大的花苞,一线清冷的月光流泻而下。
欺软怕硬的肉食性花苞战战兢兢的褪去爪牙变成柔软可期的花朵,面色苍白的小雄虫深陷幽蓝的花冠里朝雌虫伸出手。
雌虫倾身将他抱起,淡淡的硝烟气息与梦里的信息素混合交融。
是他。
塞尔特将小雄虫放在柔软的青草上,询问他:“殿下,怎么了?”
温暖的手掌掀开他汗湿的银发,雄虫无法遏制本能的向他靠近,轻声说:“我……腿疼……”
实干派的军雌半膝跪地,带着茧子的手掌圈住他的小腿,为他按揉,被他按过的地方温热酥麻与刺痛交织,让希尔不由的低口今出声。
他突然很清晰的明白这是他的生长痛。
来的猛烈又猝不及防,如同天倾洪水,世陷汪洋,只有这只雌虫是他的方舟。
他们离开时,希尔要求塞尔特将那株植物连根拔除,那株巨大的蓝色植物在凋零时发出呜呜的诡异声音,让希尔的心瞬间提起,幸好,最终它只能无能为力的枯萎。
销毁了罪证的希尔才终于放下心来。
第十五天时,他们依然没能寻找到前来救援的虫族,努卡星太大,而转换器的资源已经不多,希尔濒临死亡。
塞尔特带着他不眠不休的飞了一整个昼夜,希尔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就在他希望摘下空气转换器从容的面对死亡时,天空传来了大型飞行器的嗡鸣。
塞尔特按住希尔放弃的手,抱着他一步一步走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连续十六天高强度的厮杀和追逐,再强大的雌虫也遍体鳞伤,无法起飞,在走出这片森林之前,希尔用微弱的声音询问:“上将阁下,你有什么愿望吗?”
希尔已经开始耳鸣,出现了眩晕,最终他听见军雌的声音。
“我希望您平安。”
希尔已经说不出话来,他只能微弱的在转换器下回答:“好……”
我会实现您的愿望的。
我会好好的,努力的活下去。
西里厄斯的飞行器到了,庞杂的声音那么刺耳,一点一点将他试图抓住塞尔特的手分开,他费力的声音被各种声音分割,压制,没有任何虫听见他说的是。
“我会来找你……”
后来他果然去找了塞尔特。
只是塞尔特骗了他,他没有认出他来,也并不希望他平安,他所需要的只是无尽的权势。
只有他活在一场自己编织的梦里,一年又一年。
只是再漫长的梦都有醒来的那一刻。
现在,梦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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