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出气
大脑嗡嗡了数秒, 凌想才回过神来,看着阮清澄那张溢满讽刺的脸,无力地垂下手臂。
她没有资格拦她。
阮清澄轻哼一声, 绕开她直接打开门出去, 大门砰地一声关紧。
剩下凌想还站在原地缓了足足五分钟。
她背靠在墙壁, 有些无力地顺着墙滑下,盯着天花板的吊灯,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莫名的可笑。
这阵子和阮清澄相处的, 差点有点认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凌想解开自己衬衫的纽扣,稍稍翻下领子, 低头看着皮肤上那朵张扬绽放的桃花。
她还没有洗去这幅画。
为了将这朵花保留得久一点, 她洗澡特别小心地用薄膜遮着, 就算清洗也只会拿棉签蘸清水小幅度地去涂抹。
她就是不想这朵花这么快的消失。
现在想想……
凌想垂眸,大概还是洗了好。
夜拂酒吧里,灯红酒绿, 人声鼎沸。
二楼的vip包厢里相对安静一些,赵秋拿起一杯鸡尾酒, 放到阮清澄面前:“澄姐, 这儿新出的特调,味道还不错, 喝一个?”
阮清澄坐在沙发上, 抱着胳膊, 沉着一张脸, 看上去就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她看了一眼特调,原本要上手拿,但脑子里突然闪过凌想那些话:
生理期刚过喝酒不好。
“不了,”阮清澄收回手:“我大姨妈刚走, 就不喝了。”
赵秋几个人微微诧异地对视一眼,阮大小姐喝酒什么时候管过这个?
“注意点也好,”赵秋打圆场地笑笑:“那澄姐喝果汁吧,是我时间没选好,咱们下次再好好喝一场。”
一群富二代插科打诨,喝酒玩游戏,阮清澄滴酒没沾,只在一旁静静坐着,旁观着她们打闹,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她在这个时候不受控制地想到凌想。
明明那个女人清凌凌的模样,与这种地方格格不入,但阮清澄就是在这时候想到了她。
想到她温热的手心按揉自己的小腹。
想到她轻拥着自己时身上淡淡的护肤乳清香。
阮清澄闭了闭眼。
这边赵秋她们在大谈特谈自己最近交往的对象,有男有女,但无疑提到这些人时,话里话外都透露着淡淡的轻视与鄙夷。
在她们这群富二代小姐眼里,这些人都是冲着钱来的,自然全部都是玩物,并不值得尊重。
“嚯,我听说,澄姐最近又把那个凌想放到身边了?”其中一个染着波波卷发的女孩笑嘻嘻道:“不得不说,那个凌想长得确实漂亮,澄姐好眼光。”
“我听说啊,这个凌想可会来事了,”另一个狼尾女生用评价什么货物的语气点评道:“八成挺拜金,给钱就成,不过长相确实是极品,澄姐什么时候要是玩腻了,我也可以——”
一杯酒猛然泼上这个女生的面门。
周遭迅速安静下来,狼尾女生被泼得妆容全乱、极为狼狈,正要发怒,等到看清眼前人充斥着寒意的脸,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阮清澄收回杯子,眼神似冰:
“不会说话,我可以教教你。”
阮大小姐教训人,没有人敢吭声,也没有人敢质疑,富二代内部也有家世阶级之分,平时她们敢开开阮清澄的玩笑,那是因为她不介意。
可是现在阮清澄发难,她们也只能受着。
狼尾女生嗫嚅着嘴唇,都不知道自己哪做错了,但还是得道歉:“澄姐,对不起……”
因为她说了凌想?
为什么?
以前阮清澄根本不会计较的。
“刘雨,你乱说什么呢?”赵秋笑着给了狼尾女生一肘击,缓和气氛道:“下次别喝点酒就什么不着调的话就乱说哈。”
有句话叫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这个凌想现在看样子还挺顺阮大小姐的意,你这个时候在她面前讲人家对象一些不着四六的话,不是找收拾么。
“赵秋,”阮清澄的指腹慵懒着磨搓着玻璃杯壁,突然开口道:“我记得,你上回逼着凌想喝了整整五杯伏特加,这次我要求不多,你就喝个十杯吧。”
此话一出,包厢里更是诡异地静下来。
赵秋脸都绿了,十杯伏特加,虽然这里都是小酒杯,但她今晚喝下去明天也是不用起来了。
喝酒最怕连干。
赵秋堆笑:“清澄,你开玩笑的吧,别逗我们玩了,我们聊点别的——”
“喝。”
淡淡的一句话,却掷地有声,让人不敢反驳。
赵秋彻底闭了嘴。
阮大小姐是认真的。
旁边已经有人见势不对,讨好地将十只杯子摆齐,并一一倒上了酒,想到自己家公司一大半要仰仗阮家的生意,赵秋拿起了酒杯。
她咬牙,张开嘴喝尽。
包厢里人连起哄都不敢了,全屏气凝神,看着阮清澄的脸色。
阮清澄好端端地坐在沙发那,面无表情看着赵秋的动作,偶尔有旋转的灯光打在她脸上又移开,更衬得她此刻的表情晦暗不明。
赵秋呲牙咧嘴,喝到第五杯的时候就已经很想吐了。
可阮清澄没让她停,她就得继续喝。
一杯就一杯,赵秋还在那里喝着,阮清澄已经懒得再看,提起手包起身,只撂下一句:
“今晚消费记我账上。”
留下包厢里所有人面面相觑。
——
公交车悠悠然然晃到了老街区。
凌想自车子上下来,没有去自己家里,绕了几条街,去了巷尾一家门店低调的小诊所。
这是一家中医诊所,主治大夫是从中医院退休下来的,年纪快七十多了。
当时凌想高中痛经,凌念就是给她在这里开的方子调理,药效特别管用。
虽然被阮清澄一句话泼了盆凉水,但凌想想想她那生理期难受的模样,到底还是来了一趟这里。
不管怎么样,身体是第一位。
她不确定阮清澄会不会喝这药,但是至少先尝试一下。
凌想详细跟大夫介绍了阮清澄晚上容易脚发凉、生理期有时候会喝酒泡吧不注意等等情况,那大夫推了推老花眼镜,训道:
“你们这些小孩子,仗着年轻,就一点不注意身体,等到年纪大了就知道厉害了!”
老人家絮絮叨叨,凌想老实听着。
如果可以,她真想把阮清澄也扯过来一块听。
看着她开药方,想到高中时期喝的药有点苦,阮清澄这丫头估计受不了,凌想小声道:“大夫,您能不能别开太苦的药?我这朋友吃不了很苦的东西……”
然后又成功收获了老奶奶的一顿训。
不过大夫最终还是改了药方:“加了一味蜜饯进去,应该会冲淡一点苦味,不过为了药效最好,还是什么都不加比较好。”
凌想点头:“谢谢您,还是加吧。”
先考虑的不是药效不药效的问题,而是这大小姐能不能喝下去的问题。
直到等凌想拎着药包站在公寓门前,她似乎才完全清醒过来似的,眼神里闪过一瞬游离与茫然。
自己在做什么?
她真的要把这锅药喂到阮清澄嘴里?
徘徊了半晌,凌想还是刷卡开了门,等她进门的时候,阮清澄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完全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那只约克夏犬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别墅接过来了,正趴在她脚边摇尾巴。
阮清澄看她一眼,有些不满:“干什么去了?我等了你好久。”
凌想看了看手里拎着的药包,还是答了:“买药。”
阮清澄皱眉:“你生病了?”
“没有,”凌想想了想,还是说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高中的时候,我吃了一副药方治疗痛经挺有用的,我想……给你调理调理。”
她已经做好了阮清澄把药包扔她头上,再骂一句谁要你的破药的准备。
也没什么,这点药价值也就几百块钱。
经摔。
果然,阮清澄面上闪过一丝嫌弃,随后站起来走向她,指尖勾起那药包,轻轻慢慢道:
“我要真想喝药,什么样的药方开不到?凌想,你把这药方拿过来,经过我私人医生检查了么?是药三分毒,要是我吃坏了怎么办?”
每质问一句,凌想心就下沉一分。
是啊,她确实考虑得太不周全。
光想着让阮清澄喝药调理身体去了,可这千金大小姐的身体,哪能和她这皮糙肉厚的混为一谈。
虽然这个大夫开的药方已经足够温和了。
“是我考虑不周了,”凌想垂眸道歉,想将药方拿过来:“对不起,就当我没说。”
阮清澄手一挪,让凌想接了个空。
她与凌想对视,女人的一双杏眼很澄澈,清凌凌的,像是冬夜的月光照耀在湖面的薄冰之上,干净,却又隐隐约约带着些凉。
突然之间,阮清澄很想让自己的体温沾染上那片凉。
她想深入,深入触碰到凌想外表的清冽之下,深处潜藏的暖。
肯定会很暖的。
“我没说我不喝,”阮清澄手指贴上凌想的眉眼,一寸一寸拂过,轻声道:“把药方交给我家医生检查一下,还是可以喝的。”
凌想隐隐感觉到危险。
阮清澄的手指已经从下巴拂到了脖颈,再拂到锁骨之下。
凌想问她:“你想做什么?”
每次这样说的阮清澄,必有条件。
“凌想,”阮清澄靠近她耳侧,一字一顿:“我想要你。”——
作者有话说:《我是野人,被总裁o捡回家》,《偏执青梅变身白富美后》欢迎戳专栏预收
第32章 谁该取悦谁
在和阮清澄在一起后没多久, 凌想就已经很早的建立起了自己大概只是这大小姐需求工具人的觉悟。
拿钱办事,这确实是她该做的。
可凌想也是女人,也有七情六欲, 每每温存缠绵之时没有感觉是不可能的, 不过她能很好的压制隐隐流动的欲望, 不会太受其困扰。
她总不可能让阮清澄屈尊给她解决吧,毕竟她俩谁该取悦谁,凌想还是明白的。
但阮清澄现在说, 她想要她。
像是这句话烫了一下,烫得凌想全身发热, 她能感受到自己鼓噪的心跳。
其实不管是谁想要谁, 凌想都不会拒绝, 既然为了钱重新回到阮清澄身边,那么她肯定也做好了这样的觉悟。
这是她该做的。
大概过了一分钟,又或者是两分钟, 凌想上前,伸手搂住了阮清澄的腰, 下巴轻轻倚靠在她的肩窝处。
她小声道:“我是……初次, 你温柔一点。”
阮清澄回抱住她,手指在女人肩榜处暧昧的转圈, 又顺着凌想单薄的脊背滑下, 伸入她外套口袋里, 捏出一只小塑料袋子。
“凌想, ”她轻笑一声:“你好有觉悟。”
这人戏谑的语气让凌想红了耳朵,随身携带这玩意什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欲求不满,实际上自己只是为了方便满足这大小姐随时有可能起兴的需求而已。
她咬唇道:“阮清澄……”
想要就开始,别尽坏心眼的逗人。
“也正好, ”阮清澄轻声道:“方便了我了。”
她抬手勾起凌想的下巴,吻上凌想的唇。
凌想一直很喜欢阮清澄房间里床,无论是哪套房子,她的床永远像铺着云朵一般,柔软得让人轻易陷落。
大概是一分钱一分货,不像她家的床,铺上几层毯子都永远硬邦邦的,翻个身都有可能吱呀吱呀的响。
此刻凌想就躺在她喜欢的床上,眼神有些许涣散。
很舒服。
原来这么舒服。
怪不得阮清澄这丫头这么喜欢。
她呼吸由平稳到急促,死命咬着唇不想暴露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泄出声的脆弱。
但阮清澄貌似不是很乐意,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手指轻轻将女人的红唇拨弄开来。
“忍什么?”她手指抵着凌想柔软的舌尖:“凌想,难道我以前忍了吗?”
阮大小姐怎么会忍呢,她嗔笑怒骂,从来不需要忍,这种事情,也不需要忍。
她高调张扬,像一阵席卷万物的风,轻易就将凌想刮得七零八落。
凌想泄愤般咬上阮清澄的手指,却不敢用力,哪怕在这种时候,她也没有绝对任性的资格。
其实动作并不激烈,但凌想还是承受不住,像一搜海浪上摇摇晃晃的小船,努力寻找平衡点。
看她还是闭嘴不言的模样,阮清澄加重了点力气,凌想闷哼一声。
直至眼角隐隐溢出泪光。
才一波过去,阮大小姐就累了,她懒洋洋地趴伏在凌想身上,轻咬她耳朵撒娇:“我有点累了,凌想,你来好不好?”
如果不是现实不允许,凌想真的很想把这丫头踹下去。
哪有这样的,勾起人兴致了,又半途而废?
“你那什么表情?”阮清澄不满意地蹭了蹭她的脸:“我可是第一次上手,有这个水平很不错了。”
凌想咬牙切齿:“我谢谢你。”
她一个翻身,轻拥着阮清澄换了个位置,阮清澄眉眼带笑,胳膊搂住了凌想的脖颈。
心中暗叹一声,凌想低头附上自己的吻。
算了,阮大小姐愿意出一会力气就已经很不错了,做人不要太贪心。
——
有时候凌想会产生一种错觉,那就是她和阮清澄已经是一对很正常的情侣。
她会在自己面前撒娇,会在晚上相拥着入睡,会在起床时吻吻凌想的嘴角说早安。
每天的聊天记录开始日益增加,从一天几条到一天几十条,凌想回得不及时阮清澄还会不高兴,并且会连续刷屏臭脸表情“骚扰”凌想,直到凌想回复为止。
凌想给阮清澄抓的药方给医生看了没问题,阮清澄还是不情不愿的喝了。
光是哄这大小姐喝药的过程就费了凌想一波大功夫。
好在调理得还不错,晚上躺在被窝里脚心都热了些,不过阮大小姐还是习惯性地把脚放凌想的肚皮上取暖。
来生理期的时候哪怕现在已经不痛了,阮清澄都非要凌想揉小腹不可,不揉就不睡觉。
凌想每周末去看看姥姥,姥姥似乎好了一点,偶然会有清醒的意识,但是还是得在ICU里维持身体机能。
阮清澄也去了一次。
凌念不认识阮清澄,也不知道什么阮氏大小姐,只知道这是借自己妹妹钱的同学,还是学生会主席,热情非常。
她还拿出从家里带到病房里的擂茶,泡着端过来给阮清澄喝,对于凌念来说,这是上好的擂茶,全是手打的,已经是家里招待客人最好的茶了。
凌想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
对于凌念,阮清澄保持着应该有的礼貌,客气但是却疏离,她接过茶,轻轻淡淡瞅了一眼,扬起笑容道了谢,凌念以为她喜欢,还挺开心。
只有凌想却注意到,阮清澄根本一口没喝。
也是,她们家这种廉价茶叶对于阮大小姐来说,无疑是刷锅水。
阮清澄来这里也只是跟院长聊聊,让医院特别关照一下凌想的姥姥,顺道看一下她姥姥,坐了才一会便要走。
但凌想知道,这丫头能抽时间来这半个小时,已经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了。
毕竟一个平凡普通的老婆婆生病不生病,又能和阮大小姐有什么关系呢?
凌想送她出去,阮清澄在病房门口吻了吻她的嘴角,惊得凌想后退一步:“清澄!”
“怕什么?”阮清澄轻声一笑,又正大光明地在凌想唇上啵了一口:“这月底校庆,学生会忙得要命,我没空跟你玩,你多在医院照顾你姥姥吧。”
虽然凌想也是学生会成员,甚至还是主席助理,按理也应该参加校庆准备工作,但只要阮大主席愿意高抬贵手放她一马,那么凌想自然可以忙里偷闲空出时间。
凌想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走后门的特权感。
为了哄她高兴,凌想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快速在阮清澄脸颊上啄了一口:“谢谢。”
阮清澄扬扬眉,不意外,毕竟这女人现实得很,只有在给她好处的时候才肯主动讨自己开心。
她嘀咕了一声:“德性。”
等阮清澄走后,凌念对凌想说:“你这个同学真是长得跟女明星似的,还这么热心帮我们忙,真是个人美心善的孩子。”
正在喝水的凌想差点喷出来。
她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心善”两个字形容阮清澄。
不过在对阮清澄性子毫无了解的凌念眼里看来,会这样想也正常。
凌念还在那道:“我们努力,争取早点把钱还给人家。”
还给人家?凌想心道,我们努力一年挣的,可能还不如人家在酒吧喝一场酒。
不过她没有反驳,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又想起阮清澄的手。
那晚的颤栗感似乎还在体内停留。
真是要命,凌想抬手,无奈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
正如阮清澄所说,月底是校庆,她特别忙,没很多时间搭理凌想。
这次是南大建校五十周年的校庆,规模特别大,听说还会邀请历届优秀校友一起参加活动,校方很重视,她作为学生会主席,所有
校庆环节自然也要一一审核过。
在这种忙的要命的时候,阮清澄才有点后悔把自己小助理放跑了。
因为凌想工作效率确实高,做事踏踏实实,文件分门别类一清二楚,大概是会计专业属性使然,条理特别清晰,连费用都能顺手给你算得清清楚楚。
办公室里其他干事都没这能耐。
阮清澄一边签字一边想,这样的凌想,哪怕安排进阮氏工作,应该也不会丢她的人。
正想着,办公室门被咚咚敲响,阮清澄道了一声“进”。
乔雅鸢拎着文件推门而入,一进门看到阮清澄,就“哎呦哎呦”调侃起来:“我们阮大小姐,最近陷在温柔乡里真是流连忘返了,瞧瞧这小脸蛋红润的,一看就是被满足得很好嘛。”
“你要是过来说这些玩意的,”阮清澄头也不抬,只淡淡道:“你就给我滚回你办公室。”
校庆在即,学生会办公室主任还这么闲,看来是工作还安排少了。
乔雅鸢笑道:“可别,我来这里,自然是有大事要找你。”
阮清澄皱眉:“能有什么大事?”
“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校庆要邀请的校友阵容么,”乔雅鸢翻开文件,啧啧感叹:“哎呀,谢氏的谢总、郑氏的郑总、教育局的王局、财政局的周局、人民医院吴院长、法院张法官、著名歌手、影帝……简直各行各业,济济一堂啊。”
“这种事情你审了不就得了,”阮清澄打断她,没耐心听下去:“该怎么安排怎么安排,学生会都有惯例了。”
“还有——”乔雅鸢拖长语调,慢慢念出最后一行字:“洛氏副总裁,洛安。”
阮清澄签字的笔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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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选择题
办公室里安静了半晌, 阮清澄抬手:“将名单给我。”
乔雅鸢心中轻叹一声,将文件递给阮清澄:“我刚看到的时候,也挺惊讶的。”
她调侃归调侃, 但心里还是担心的, 毕竟从小一起长大, 年少时期阮清澄有多喜欢洛安,乔雅鸢可是全程见证过的。
阮清澄死死盯着“洛氏副总裁,洛安”那行字, 捏着纸张的手指用力得有些发白。
片刻后,她才淡淡道:“那又怎么样?她是南大毕业, 出席校庆也很正常。”
乔雅鸢打量着阮清澄面无表情的脸色, 心里却清楚自己这好姐妹实际上肯定没有表面上看得这么淡定。
阮大小姐要是真不在意, 只会把名册一丢,再懒洋洋骂一句“什么破玩意,也敢拿到我面前烦我”,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假装平静,假装淡定, 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白月光的杀伤力还是大啊。乔雅鸢再次暗叹一声, 问起了凌想:“凌想同学呢,现在学生会这么忙, 她一个助理不来帮你?”
现在脑子里满满被“洛安”这两个字占据, 乍然提到凌想, 阮清澄还微愣了一下。
半晌她才道:“凌想在医院照顾她姥姥。”
乔雅鸢笑道:“其实说起来, 我觉得凌想也挺不错啊,这么久了还能忍得你这性子,足以看得出她耐心了。”
阮清澄轻笑一声:“她有钱拿,能不耐心么?”
“清澄, ”乔雅鸢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八卦欲,试探问道:“既然洛安回来了,凌想……应该怎么办?”
感觉问出这句话,办公室周遭的氛围都冷了几度,阮清澄眼神凉凉地看过来,乔雅鸢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多话了。
不过片刻之后,阮清澄还是回答了。
她合起手里的文件,慢条斯理道:“你知道吗?在我这,这从来不是一个选择题。”
——
其实凌想本来没想来校庆的。
对她来说,校庆再隆重,活动再多,跟她没什么关系,有这时间,凌想更情愿在医院陪姥姥。
不过她在班群里看到同学们讨论,说这次校庆晚会的节目,阮清澄也会参与。
她们艺术生多才多艺,会得很多,阮清澄又是学生会主席,作为代表出一个节目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果然,阮清澄要凌想过来看晚会,还给了她一个相机,要求凌想在台下给她拍照片。
阮清澄对她道:“虽然老娘什么角度都好看,但你也必须拍出最好看的那一张。”
凌想接过相机:“哦。”
见她木木的,阮清澄没忍住伸出手指弹了弹额头,又抱着她腰道:“校庆以后就放寒假了,跟我出去玩么,我打算去夏威夷度假。”
她语调轻柔,还带着些娇俏,看似可以听得人心里酥酥的,实际上凌想心中却又隐隐泛起一丝凉意。
姥姥还病着,她却问你跟不跟自己去度假。
阮清澄不会考虑凌想有没有这个心情,只会想到度假的时候还能有个顺眼的对象,浪浪漫漫,顺便解决一下需求。
凌想勉强扬了扬嘴角:“我就不去了,你好好玩。”
“啧,没劲,”大概也是突然想到了凌想有个姥姥还病着,阮清澄只不满地抱怨了一句,倒也没再为难她,只亲了亲她的嘴角:“好了,我得准备去排节目了,晚上必须来看我表演,知道吗?”
“好,”凌想应了,回抱了她一下:“我会来。”
看着阮清澄轻快地走出宿舍,凌想拿出手机,继续查看辅导员发过来没多久的消息:
【凌想,等校庆结束后的这个周五,你那门课程就可以再考了。】
【其余已经通过的课程就不用再考一次了,毕业论文也是,档案里都给你保存了,只要过了这一门,你就可以等着到时候拿毕业证。】
【这次可一定要通过啊,别再粗心大意,等考过了,下学期你可以把时间放在找工作实习上。】
凌想莫名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恍惚感。
她回复道:【好的,谢谢老师,我一定准时参加考试。】
等考完试,自己就可以不用再待在学校了。
她有重本大学的文凭,可以去努力应聘自己心仪的工作,也闯荡出一番属于自己的人生出来。
在宿舍学习到快七点,闹钟响起,晚会七点半开始,凌想得开始准备着出门去大礼堂那边了。
因为是校庆,南大校园里打扫得焕然一新,人来人往到处都很热闹,走几步就是各种各样的豪车停在路边,关于校庆晚会的宣传海报大大小小的贴在各处宣传栏。
凌想停住脚步,看着节目单,第七行写着:阮清澄钢琴独奏。
她还会钢琴?
不过想想,凌想又觉得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她这样家世的女孩子,会点琴棋书画可太正常了。
不像自己,最大的特长就是搞卫生做饭做家务。
凌想自嘲笑笑,盯着“阮清澄”那三个字,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
等赶到大礼堂,晚会已经开始了,因为阮清澄要凌想给她拍照,因此特意给凌想安排了一个前排的座位。
但前排的座位,多半是西装革履的贵宾,凌想坐在其中,穿着黑色夹袄搭配牛仔裤,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台上的主持人一男一女,穿着晚礼服盛装隆重,字正腔圆的报幕。
各个舞台倒是丰富精彩,凌想却没有心思看这些,把玩中手里的相机。
她只等着阮清澄的舞台。
手机震动,是阮清澄发来消息:【你进礼堂了吗?】
凌想回复道:【进了。】
阮清澄:【等着吧,下个舞台就是我了,给我拍好看点,还有,今晚我回宿舍睡。】
凌想:【好。】
她庆幸阮清澄的节目没有排在后面几个,不然真是且有得等。
而且以凌想对阮清澄的了解,估摸着也是这位阮大小姐主动把自己节目排前面的。
因为八成她也懒得候场。
从来都是以自己舒服为先的一个大小姐。
正沉思的功夫,钢琴声前奏响起,幕布缓缓拉开,阮清澄穿着月光白晚礼服,端庄优雅地坐在花纹繁复的钢琴台前。
琴声缓缓流淌而出。
台下的人不约而同发出一声赞叹。一束追光笼罩住台上的女人,一身露肩礼服完美地展现出她漂亮的肩颈线条。
阮清澄表情从容,指尖在琴键上游刃有余的跳跃,在喧嚣暂歇的空间中铺出一条沉静的河。
凌想盯着她的手指,想到了那双手在自己身上作画时,同样是掌控一切的从容。
得知她阮氏千金身份的贵宾们窃窃私语,多是些才貌双全、名媛风范的溢美之词,凌想垂眸,心道,这丫头正经起来,倒也有模有样。
不过她不冷么。凌想看着她那裸露的肩颈皱皱眉,礼堂里的暖气,可不见得有多好。
好歹还记起自己的任务,凌想拿起相机,对准台上的人按下快门。
各个角度都拍了拍,虽然凌想没怎么用过相机,但她坐的位置好,今天的阮清澄又实在太惊艳,只要不是审美实在太无可救药,就能拍出很不错的照片来。
也算能交差了。
“这么久了,她还是最喜欢弹这首曲子。”旁边突然响起一声女人的低语,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同凌想说话。
凌想转头,右边的座位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坐了个女人。
这女人身着大衣,气质非常御,微微扬起的侧脸被舞台的光勾出精致的轮廓,清冷矜贵。
感受到凌想的视线,女人回过头来,与她对视。
凌想心神莫名一震。
总觉得这女人眉眼莫名相熟,她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关于……她是谁。
“这是什么曲子?”凌想没忍住搭了话。
“幻想即兴曲,”女人笑了笑,重新转头望向台上的阮清澄,轻声道:“肖邦的杰作之一,却是肖邦拒绝出版的一首曲子,升c小调,开头四对三的节奏是难点,她弹得很不错。”
老实说,凌想一个字都听不懂。
如果要问她,她只会干巴巴说一句好听。
洛安感慨道:“是一首浪漫的曲子。”
也是中学时期,她第一次弹给阮清澄听的曲子,阮清澄会弹钢琴以后,第一次弹给她听的曲子。
凌想盯着她,明明也许知道答案,可她还是问:“你认识她?”
她真是问了个傻问题,提起阮清澄时那样的熟稔亲密,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呢?
洛安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一曲毕,阮清澄起身优雅谢幕,台下掌声雷动。
“好了,”女人也起身,朝凌想微微点了点头:“我还有点事情,先失陪了。”
看着她往后台方向走的背影,凌想紧紧抓着手中的相机,像颗钉子一般钉坐在了原位。
后台休息室,阮清澄一下台就赶紧换了礼服。
实在是冷得要命。
阮大小姐想,今晚得扒在凌想怀里不放,好好暖一暖身子。
乔雅鸢靠在门边,递给阮清澄一个暖宝宝,脸上颇有一种矛盾纠结欲言又止之感。
“有屁快放。”阮清澄将暖宝宝贴身上,瞪了她一眼。
“猜猜我看见谁了——”乔雅鸢还正准备卖卖关子,一道清润的女声插入了两人的对话:
“清澄,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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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三人
乔雅鸢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两个漂亮的女人对视, 这画面确实很养眼,但乔雅鸢觉得这种时候她无福欣赏。
她在考虑自己要不要溜之大吉。
这种时候这种事情,咱们能不掺和的就绝不要掺和哈。
就在乔雅鸢丈量着该迈哪一只脚步离开比较好时, 洛安开口了:“等下去哪里?”
这话问的是阮清澄。
阮清澄恢复了动作, 刚刚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情绪被隐藏, 重新将没贴好的暖宝宝贴在小腹上,她淡淡答道:“回寝室,睡觉。”
洛安微微一笑:“那我送你回去, 从礼堂到你们学院寝室的路大概十五分钟。”
“好啊,”阮清澄没有拒绝, 拿起包包站起来:“走吧。”
“外面有点冷, 你这穿得太单薄了, ”洛安取下身上的围巾,细致地围在阮清澄的脖颈处:“戴上围巾吧,能挡一点寒是一点。”
围巾处还残留着这人的体温, 带着清幽的香水味,阮清澄抬眸, 指腹摩擦了一下柔顺的布料, 然后道了一声:“谢谢。”
乔雅鸢就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两个人并肩出了门。
她喃喃念道:“好家伙。”
看来, 事情走向可是越来复杂咯。
从大礼堂到寝室楼的路上, 有一条很长的林荫道。
天气愈发冷了, 冷到人呼吸之间都会有淡淡的雾气涌出, 各个学生全部缩着脖子,裹着衣服快步走过,盼着迅速回到室内温暖的地方。
阮清澄双手插在衣兜里,右脚轻轻踹开一个石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洛安:“有月余了。”
“还走吗?”
“应该不会了, 这次回国,已经接了家里公司部分业务。”
两人简单寒暄两句,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钢琴弹得越来越好了,”洛安打破沉默:“肯定没少练吗?”
“并没有,”阮清澄嘲讽地勾勾嘴角:“只是选了一个闭着眼睛都能弹出来的曲子,方便。”
洛安笑了:“我在看你表演的时候,旁边坐着一个女孩子,很漂亮,她一直在拍你。”
这话若有所指。
阮清澄眼波微漾:“然后呢?”
洛安没正面回答,只问道:“听说你谈了一个女朋友?”
“很稀奇吗?”阮清澄视线放到前方暖光的路灯上:“你走以后,我女朋友从来没有断过。”
“是女朋友,还是——”洛安停下脚步,语气叹息一般:“情人?”
阮清澄皱眉:“你是什么意思?”
洛安轻声道:“没有感情的叫情人,真正喜欢的,才叫女朋友。”
凌想的脸一瞬间在阮清澄脑海中浮现。
她冷声道:“洛总,可真有意思,好不容易回母校一趟,不去找你前任,跑过来对我感情的事情评头论足?”
“对不起,”洛安道歉:“清澄,是我冒犯了。”
“寝室楼到了,”阮清澄止住脚步,取下脖颈处的围巾递过去:“天冷,洛总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洛安接过围巾:“清澄,你在生我的气吗?气我不告而别,但是我当时的状态很不好——”
“所以呢,你失恋是我造成的么?”阮清澄脱口而出,憋了多年的情绪终于宣泄而出:“洛安,你做出任何决定的时候有考虑过我的心情吗?现在又轻飘飘回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她的眼尾有些红,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冷冻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但阮清澄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中有一种郁气终于被疏解的轻松感。
有时候比起放不下,更多的是一种执念。
她从来都想不通,自己哪点不如那个人。
洛安深吸一口冷气,又缓缓呼出来,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阮清澄:“清澄,对不起。”
乍然被久违的气息笼罩,阮清澄手臂僵直,眼神微顿,一时竟然忘了反应。
从远处瞧着,两个漂亮的女人在寒冷的冬夜互相依偎,又是如此赏心悦目的浪漫。
至少,从凌想眼里看着是这样的。
她在寝室楼下自虐一般站了许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等些什么,果然等到了如此让人倍感“温馨”的一幕。
夜风呼呼吹着,冻得有点让人发凉。
凌想眨了眨被冷风吹得有些酸痛的眼睛,突然感觉额头一凉,她抬眸,瞧见一片雪花晃晃悠悠飘下来。
不远处有人惊呼:“下雪了!”
今夜初雪,故人重逢。
还真是浪漫呢。
雪花一片又一片飘落,凌想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然后用力握紧,将其捏碎在手心。
她呼出一口雾气,迈出已经有些僵直的腿,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过去。
“清澄。”
凌想的声音一出,阮清澄似乎是清醒过来,伸手轻轻推开洛安。
她冷声道:“洛总,你越界了。”
“清澄,”凌想声音带着些软意,眼睛只看着阮清澄:“我在寝室等你好久,你还没回。”
阮清澄嘴角轻扬,轻捏她脸颊肉,作出一副亲昵的样子:“着什么急?这不就回来了。”
“这位学妹就是——”洛安恰到好处地打断两人的对话:“刚刚和我坐在一起的同学。”
她伸出手来,微笑道:“你好,我是洛安。”
凌想回握:“我是凌想,清澄的……”,她一顿:“室友。”
室友,大概只有这个词,才能准确的表达她们两个眼下的关系吧。
“又不认识,寒暄什么?”阮清澄横插一杠子打断两人的对话,直接将凌想的手抽出来,拽在自己手里:“行了,凌想,我们上去。”
凌想任由阮清澄拉着,沉默跟在她身后。
洛安看着两人的背影笑了笑,转身离去。
一进宿舍门,阮清澄拽着凌想的手就松了开来,脸上的笑意消失,很显然,她的心情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好。
“快去洗个澡吧,”凌想将准备好的睡衣递过去,淡淡道:“别受冻了。”
阮清澄的睡衣她提前拿暖风机吹了吹,入手的温度还是热热的,不至于穿上身的时候被冷着。
“凌想,”阮清澄盯着她,问道:“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么?”
凌想抬眸:“没有。”
能问什么?问到答案了又如何,反正哪一个都不会是她想听的。
而且,自己又哪有资格去问?
本该满意于她的知趣,可看着这女人一副毫无波动的模样,阮清澄心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堵得慌。
她轻哼一声,抓过了睡衣,将浴室门用力一关。
也不知道是在对哪个发脾气。
凌想牵了牵嘴角,转过身安静地整理床铺,点燃香薰,没过多久,身后一股热气袭来,她的腰被人搂住:“凌想,我交给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嗯,”凌想拿起床头柜的相机,转身递给她:“拍了十几张,你可以看看行不行。”
阮清澄没看,只轻轻用牙磨咬着她的耳朵,吐气如兰:“那我今天漂不漂亮。”
凌想敏感地瑟缩了一下:“很漂亮。”
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钢琴曲弹得也很好听。”
阮清澄笑了:“你听得懂吗。”
虽然她不是故意轻视,但这随口一句无意识的质疑,依然让凌想心尖轻轻被扎了一下。
是啊,像自己这种连二十万都需要跪地求人的存在,哪会听懂什么阳春白雪的艺术。
“肖邦的幻想即兴曲,是一首浪漫的曲子,”凌想复制着洛安的原话:“升c小调,开头的四对三节奏很有难度,你弹得很好。”
阮清澄收起脸上的笑容。
她冷冷道:“洛安跟你说什么了?”
凌想不语。
“你是你,她是她,”阮清澄像是懂了什么,指尖抚到凌想的脖颈,又下滑至锁骨,眼中闪过的笑意有些戏谑:“凌想,你没必要学她。”
她一扯睡裙的带子,褪至地上:“不如学一学,怎么让我更舒服更快乐一点。”
抬腿一勾,直接将凌想勾倒在床上。
阮清澄松开半扎的马尾,长发如瀑般倾泻而下,此刻她的妆容已经完全卸掉,素面朝天,但依然唇红齿白,清丽得惊人。
“这阵子太忙,我们许久没有过了,”她下巴压在凌想肩膀上,轻咬了一口她肩头的肉:“你要是退步了,我是真的会找你麻烦。”
她窝在凌想怀抱里,又想起方才那个睽违多年的拥抱。
阮清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嗅闻着凌想脖颈之间的香味,她想让凌想的味道将自己全部笼罩住。
努力淡化掉那一点青春年少的酸涩。
两人唇瓣触上,火星一点即燃,四周空气都跟着升温,阵阵暖流涌动。
凌想用上了比以往还要强烈些的力气,像是要将所有压抑的心事全倾注在这场缠绵里。
阮清澄半眯着眼,手掌鼓励似地抚了抚她的发。
正难舍难分之际,一旁的手机铃声响起。
凌想转头看,看到屏幕上显眼的“洛安”两个字。
阮清澄也同时看到,她微微喘着气,秀眉微皱。
原本的旖旎都停滞了半秒。
片刻后,阮清澄的手伸向手机,正准备拿起,被凌想抬手摁住。
“不要接。”她晕着水雾的眸子里满是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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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可笑
不要接。
两人对视, 阮清澄的眸子里蕴藏着凌想看不懂的情绪。
甚至似乎有一丝扭曲的快意。
凌想努力压着她的手,咬着唇执拗地瞧着她。
起码在这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时刻,她唯独能短暂拥有阮清澄体温的时刻, 不要接。
求你。不要。
阮清澄嘴角轻扬, 那笑有些冰凉, 然后直接扯开凌想的手,摁下了接通键。
因为没有开免提,那边只穿来一声隐隐约约的喂。
并没有回答电话, 阮清澄攀住凌想的肩,唇瓣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垂, 在耳边低声道:“继续。”
“你——”凌想震惊地瞪大双眼。
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快将她淹没, 她大概懂了阮清澄的意图, 此刻自己的工具人属性体现得淋漓尽致,体现得如此直白又残忍。
就为了…报复这个洛安么?
阮清澄的目的,让这场本该只属于两个人的温存显得如此可笑。
怀里拥着她, 心里却牵挂着另一个人。
无论对另一个人是爱也好,恨也好, 是报复也好, 都比凌想这个完完全全的工具要有意义得多。
真正的女主角不是她。凌想觉得,此刻在她床上的可以是任何一个人, 阮清澄那些前任女朋友如果还在的话任意一个都行, 反正她的目的只是为了让洛安在意。
她想抽出手, 被阮清澄死死摁住。
“继续, ”她眼神冰冷,说出来的话不是请求是命令:“我不想再说第三次。”
凌想咬唇。
这太突破她的底线,她不会干。
两双眸子固执的对视,像是僵持住了, 凌想前所未有的倔强,那神态像是在说你就算是把我杀了我也不会这么做下去。
半晌后,阮清澄眉眼间的冰融化了一点,像是突然恢复了理智,轻叹一声,抬手摁断了通话。
凌想心中那摇摇欲坠的大石块,总算没有被推入悬崖。
阮清澄嘀咕了一声:“犟种。”
似乎也是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的举动有点离谱了,她安抚式地亲亲凌想的眉眼,柔声道:“你休息一会,让我来。”
彻底松开手,凌想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应该说已经没有再多余思考的能力,她闭着眼睛,任由身上的女人在她脖颈处点火。
二人唇瓣相触,阮清澄撬开凌想的牙关,软软的舌头纠缠上来,热烈地缠舞、吮吸。
暧昧的水声响起,潮湿一片。
凌想感觉像是置身于冰火两重天。
一半是快把她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的情欲,一半是任凭凛冽寒风侵入心尖的凉。
多亏这位大小姐,一场床事,让她体验了一场人生百味。
攀至高峰时,凌想抬手拥住阮清澄的肩背,指尖用力划动,一滴隐蔽的泪自她眼角默默滑下。
阮清澄,我真的有点累了。
——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凌想很明显感觉到,阮清澄没有以前那么需要自己了。
以前床事,一周至少需要三四次,现在褪减到一两次;以前要求凌想每天都要给她发消息,现在凌想哪怕一天不找她,阮清澄也没什么反应,每日的聊天记录更是从几十上百条,减到了一天几条。
如果是在谈恋爱,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感情到了倦怠期一般。
空出的时间,凌想全部放在应考与陪护姥姥上。周五,她参加了挂科课程的考试,为了不再犯任何粗心的错误,不止是姓名,凌想甚至连考卷上的每一笔每一划都仔细检查过了,确保一定能过,这才放心提交了答卷。
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凌想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虚脱感。
过了这场考试,她基本就不用待在学校了,只等来年毕业直接领毕业证书。
在这期间,凌想可以尝试着应聘工作了。
想到今天是周五,凌想拿出手机点开阮清澄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
放在以前,周五这天阮清澄一般都会回寝室找凌想,因为第二天是周六她没课,哪怕放纵到半夜也有时间来休息。
凌想问她:【今晚你回寝室吗?】
一个小时以后,阮清澄才回:【不了,我今晚有事。】
有事。凌想垂眸,简单回了一句:【好的。】
晚上,她自己一个人躺在寝室的床上,因为好多天没来,枕头上属于阮清澄的香味已经有些淡了。
点开朋友圈,一向爱发朋友圈的阮清澄没有任何动静,倒是新加的学生会办公室一个干事发了条动态:【上上任学生会主席洛安学姐回来啦!请我们吃饭中~】
她配了一张照片,一行人在坐在餐厅里,有人在吃饭,有人在对着镜头笔耶,最正中的两个座位,坐着阮清澄和洛安。
洛安眉眼柔和,正在给阮清澄夹菜,阮清澄回望着洛安,眸子里似乎溢满了温柔。
那是一种凌想从未曾看见过的眼神。
该怎么形容这种眼神呢?但凡当初阮清澄肯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一眼,凌想都绝对做不到毕业就说分手拉黑。
原来,洛安也曾经是学生会主席啊。
真配呢。
原来说的有事,是和洛安一起吃饭。
也是,白月光回来了,哪还需要她这种高仿货。
不应该开心吗?因为有阮清澄,姥姥依然在用着医院VIP级别的医疗条件,得了好处,自己还不用履行什么义务了。以前本来就想着逃离阮清澄,现在都不用你逃,阮大小姐已经快要对你失去兴趣了。
凌想一遍又一遍对自己说你该高兴,捂着胸口,强压下一点隐秘的痛。
她面无表情地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然后将手机熄屏。
因为林笙一直在嚷嚷好久没见面,现在有了时间,凌想终于答应跟她一起约饭。
“我等下十一点班下班,你直接到我公司等我吧,”林笙给她打电话:“咱们直接在公司园区里吃,你是不知道阮氏的食堂有多棒,简直堪比五星级酒店水准,重点是我还有餐补!”
阮氏?凌想顿了顿,本来想拒绝,林笙直接不给她反驳的机会:“就这么定了啊,十一点半,你到阮氏园区第二办公楼一楼等我。”
说完便挂了电话。
凌想望着手机无奈扶额,也罢,反正阮氏那么大,而且阮清澄也不一定在。
阮氏集团的地理位置非常好,下了地铁走个几百米就是园区大门,门口还有公交站,非常方便员工们上下班,听林笙说,市里的地铁项目阮氏本来就有投资,当初修建地铁,阮氏跟政府打申请,规划线路的时候,直接在阮氏集团门前设了个地铁站口。
这种级别的特权完全就在凌想的想象范围之外。
承载几万员工这么大规模的大型集团,办公地址不是一两栋楼就够了的,而是一整个园区,凌想进了阮氏大门,看着到处高楼林立,再看门口贴着的园区鸟瞰图,不但有办公区,还有员工生活区、餐饮区、娱乐区规模之大,堪比一个大学校区。
难怪那么多应届毕业生趋之若鹜,都想应聘进阮氏工作,也难怪当初林笙对自己说,进了阮氏,才更感觉到她们这种人与阮家大小姐的差距。
凌想恍然,也是,平时与阮清澄经常窝在小小的那间寝室,不过得了她一两丝心血来潮的柔情,你凌想怎么都快要忘记自己姓甚名谁了。
她找到林笙说的第二办公楼,坐在旁边的休息区,看往来员工各个匆匆走过。
他们全部白领打扮,或拿着文件,或打着电话,全部是快节奏的雷厉风行。
能在阮氏任职的,都是很有能力的精英。
“想想!”林笙一从电梯里出来,朝她挥挥手,开心地过来搂着她胳膊:“你个上学的比我上班的还忙,约你出来吃个饭可难了。”
凌想看着林笙,她也是一副西装衬衫的工作党装扮,才上班几个月,就似乎已经完全褪去了学生时期的那份青涩。
她笑笑:“最近考完试了,不用去上课了。”
“那敢情好,”林笙问她:“姥姥身体怎么样了?”
提起姥姥,凌想眉间还是浮起一丝担忧,叹口气道:“还是在ICU里,维持着身体机能。”
林笙不说话了,安慰地拍拍凌想的肩膀。
“倒是你,”凌想岔开话题,颇有些为好朋友高兴:“瞧着意气风发的,最近工作挺顺利啊。”
“还行,“林笙嘿嘿一笑:“昨天涨工资了。”
凌想笑道:“恭喜恭喜。”
阮氏,福利真好啊。如果没有那些意外,如果她不认识阮清澄,如果她顺利拿到毕业证,成为数千应届生里的一员,那她应该也会和林笙一样,为进入阮氏集团工作的这个目标而努力吧?
“想想啊,”林笙想着最近她刷南大论坛时看到的那些言论,皱着眉问:“我怎么听说你又和阮家那大小姐复合了?到底怎么回事?”
她是真愁,她真怕自己这姐妹一头栽进阮清澄这个坑里出不来了,阮清澄是什么人?她们两个之间,完全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什么复合,”凌想扯扯嘴角:“没有这回事。”
确实没有这回事,她们两个人这关系,能叫复合么?只不过是条件置换,各取所需罢了。
林笙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办公楼门口传来一些声动。
两个女人身后各自跟着一些西装革履的高管,走进了办公楼大厅。
凌想闻声看过去,与随意偏头侧目瞧过来的阮清澄对视。
旁边还有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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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阮氏
凌想心跳空格一拍。
阮清澄像是不认识她一般, 视线从凌想脸上轻扫而过,像是在扫视任何一个寻常的人,随后面色如常, 继续转头笑着跟洛安说话。
一行人簇拥着走过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之时, 阮清澄的那双眸子又轻飘飘瞧了过来。
凌想喃喃开口:“阮清澄”
“别看了别看了,”林笙抬手一把将好姐妹的脑袋转回来,轻哼着小曲:“过去的就让她过去~”
强压下心头的酸涩, 凌想失笑:“我只是在想她在这做什么。”
阮清澄还没毕业,应该不会这么早就接管阮氏的业务吧。
“阮氏就她一个独生女, 大四实习的话, 也该接触这些了, ”林笙耸耸肩:“我听说公司最近有项目要和洛氏合作,刚刚她旁边那个人是洛氏那边的项目负责人。”
哦,所以是要强强联合, 情场职场双得意咯。
凌想心中自嘲笑了一声,站起身:“不是说这里餐厅很好吃?我饿了, 去吃饭吧。”
“没错,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林笙搭着她肩膀:“走走走,我们公司食堂区有家越南餐厅特别好吃——”
“额, 我可不想吃东南亚菜。”
“那有家土耳其餐厅也不错——”
“咱就不能吃中餐么”
电梯上了第十二层, 一行人进了会议室, 这次阮氏和洛氏将合作一个生物科技方面的项目, 也是洛安回国后,在自家公司接手的第一个项目。
阮清澄还没有正式入职阮氏,这次主要是旁听了解项目为主。
可虽说只是旁听,但阮氏这边没有一个高管不敢以她为中心。
坐在会议室里, 阮清澄看着洛安在PPT前专业又细致的讲解项目,脑子里却浮现起凌想刚刚那张脸。
她怎么来阮氏了?还看到了自己与洛安一起
看到又怎么了?阮清澄捏紧手中的钢笔,烦躁地皱皱眉,明明她和洛安只是世交之间正常往来而已。
阮氏和洛氏合作紧密,自己要接手阮氏,不可能不和洛安见面。
会议结束,众人散场,阮清澄和洛安并肩走出,洛安笑道:“一起吃饭?”
心神完全被那个女人牵挂住,连吃饭的兴致都没了,阮清澄摇摇头:“不了,不是很饿。洛总,既然项目流程已经确定,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结束话题的意味很明显,洛安看着她客气又疏离的模样,轻叹一声:“清澄,我刚刚似乎看到了凌想学妹。”
阮清澄的目光淡淡:“那又如何,我在阮氏,她来公司找我也正常。”
洛安没忍住问:“你喜欢她了?”
“洛总,”阮清澄睫羽颤了颤,语气立刻冷下来:“你过界了。”
“抱歉,”洛安抿抿唇,又道:“清澄,你忘了吗,这周六是我生日。”
以前她过生日,阮清澄永远是第一个对她说生日快乐的。每一年,哪怕是身在国外,只要是她生日,眼前人永远会赶到她身边,陪她一起庆生。
听了这话,阮清澄大概也想到了年少时点点滴滴,有些动容:“生日快乐,洛安。”
洛安轻声道:“周六和我一起吃饭?好不好,就当是庆祝我生日了。”
看着她请求的眼神,阮清澄想这天也不是什么特殊的大日子,吃顿饭不算过分,点头答应了:“好。”
她一边看着洛安欣喜的脸,一边思绪早飞到了另个角落:
凌想那女人在干嘛?她旁边那个女人就是她之前的那个室友吧?搂搂抱抱勾勾搭搭,两个人关系倒是很好呢。
真是好样的,来自己公司,不先找自己,倒是找上别的女人了。
——
最后凌想和林笙还是老老实实选择了一家中餐厅。
吃过饭出来,林笙掏出纸巾抹抹嘴巴:“怎么样?没骗你吧?我们公司伙食可好了。”
菜色确实很不错,但凌想已经被刚刚的阮清澄弄得完全没有吃饭的心情,不过草草吃了几口,她敷衍道:“嗯,好吃。”
看好姐妹这样,林笙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下降头了!自从刚刚见了阮清澄,就一直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虽然那个阮家大小姐确实很迷人就是了,但想想咱们也要面对现实啊!
林笙正准备再说点什么,那边凌想已经接起了电话:“喂——”
“来我办公室,”阮清澄的声音带点轻轻柔柔的娇俏:“在第三办公楼顶层,到办公楼前台报你名字,有人会领你上来。”
语气虽娇,确实不容拒绝的通知。
挂了电话,凌想盯着黑了屏的手机愣神了半晌,脱口而出问道:“第三办公楼在哪?”
懵逼的林笙:“啊?”
因着林笙下午还要上班,凌想找了个想自己再逛逛阮氏的借口跟她分道扬镳,一路找到了第三办公楼。
一听到她报名字,前台很是客气,还替凌想刷了专用电梯的卡:“小阮总在2501室等您。”
凌想乘着电梯上行,心中想阮清澄这种时候找她做什么。
不应该跟那个洛安待在一块吗?
大概是心凉久了已经有些麻木,凌想现在想到这些,心头竟然已经一丝波澜也无了。
到了2501室门前,那门微微敞开着,似乎就是等着凌想进去。
刚推门而入,一缕熟悉的香风袭来,凌想顷刻间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
“好你个凌想,”胳膊搂在她腰间,软绵绵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来了我地盘,不先来我这拜个码头,倒去找别的女人?”
凌想手搭在她胳膊上,轻声解释道:“我只是来找我大学室友吃个饭。”
阮清澄倒是知道那林笙跟凌想只是正常朋友关系,倒没为难她,只不过还是带着些许酸意道:“以后不许和别人搂那么紧,听见了吗?”
凌想张了张嘴,很想问一句,那你和洛安呢?
青梅发小,就能眉来眼去,夹菜喂饭了吗?
好在理智尚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和阮清澄本来就是各取所需,有些事情当不得真,既然是逢场作戏,那么她就负责把这场戏给演好。
她好脾气应了:“好。”
“真乖,”阮清澄将凌想身子转过来,凑上唇瓣吻了吻她的唇角,用气声道:“凌想,你知不知道,刚刚开会时我一直想着你,光是想到你,我就有些热”
这段时间她开始慢慢熟悉自家公司业务,非常忙碌,在学校的时间大大减少,跟凌想相处时间也少了。
她俩已经好多天没有过了。
这话说得露骨,凌想耳朵有些发烫,强制转移话题,打量着她的办公室:“你这是要接手公司了?”
看她这有些羞赧的模样,阮清澄轻笑一声,挑逗般地用指尖划了划她的耳垂,心里嘟囔,两个人都多亲密过了,还这么放不开,真是块死木头。
连那种时候都嘴巴闭紧,有时候兴致上来,想说些放纵些的浑话都不让。
“接手暂时谈不上,”阮清澄将凌想扯到沙发上坐下,懒洋洋地窝她怀里:“开始熟悉业务而已。”
凌想问了个好奇的问题:“既然你要接手公司,为什么不学经济或者管理类的专业?”
偏偏学了艺术。
阮清澄笑了:“我不读这些专业,不代表我没有了解过这些知识,别人读这个专业,是为了拿这个文凭,好找工作,我需要么?”
凌想无言以对,阮大小姐确实不需要找工作,反而是别人千方百计想来她家工作。
“掌事者,只要了解这些知识,不要被下属蒙蔽就好,”阮清澄解释道:“至于更专业更精通的事情,可以请人来做。”
这么大的阮氏集团,连执行总裁都有轮值的好几个,着实不需要她一个继承人来亲力亲为。
所以阮大小姐大可以读自己喜欢的专业。
听完这些,凌想只觉得,可能她们两个人的思维方式真的不在一个层面上。
她想的,是怎么读个有用的专业,在未来的工作里发挥用处;而阮清澄想的,是怎么用这些专业的人。
“你叫我来有事情吗?”凌想只能问别的。
“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情,”阮清澄轻轻对着她耳朵吹了热气:“凌想,这里有洗浴间,你去刷个牙洗个手……”
凌想无语:“这里是你公司办公室。”
“那又怎么?这层楼不会有人上来的,”阮清澄扯扯她脸颊肉,催促道:“办公室休息间里有床,快去。”
凌想:“………”
十五分钟后,阵地转移至办公室里间的床上,一阵粘腻的水声暧昧地响起。
阮清澄眸子里蒙上一层被欲望裹着的水雾,今天凌想不知道是开窍了还是怎么了,动作要比以往强势一些,但是她很喜欢。
她鼓励地吻着凌想微微颤动的眉眼。
“凌想……”
正在激烈之间,一旁凌想的手机铃声响起,阮清澄不满地看过去,却看见手机屏幕上“江知黎”三个大字跃了出来。
这种关键时刻看到这个名字,阮清澄差点破功。
凌想动作一顿,正要探手拿手机,被阮清澄一把夺过直接关了机。
她抬手搂住凌想的脖颈,命令道:“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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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丧讯
手机被关机, 凌想没有反驳。
她自然也看到了江知黎的名字,但凌想觉得,自己还是和江学姐保持距离得好。
既然当初已经说清楚, 就没什么再给人希望的必要。
怀里的人炙热又柔软, 还带着甜淡的香气, 凌想吻着她,心底一边麻木,又一边觉得自己无可救药——
这丫头不过勾勾手指, 她又巴巴上来沦陷了。
大概是时隔好多天,阮清澄比以往还要黏人, 她缠着凌想索要了好多次, 到最后两个人都累极了, 这才沉沉睡去。
等到凌想再次睁眼,早已经是天光大亮的第二天,枕边阮清澄已经不见人影, 偌大的休息室就孤零零剩下她一个人。
凌想起身,看了看床头柜, 上面摆着一张卡, 她拿起来,发现是阮氏食堂的餐卡。
应该是阮清澄留给自己吃饭的。
她说不上是该喜还是该无奈, 虽然这女人还是温存完就拍拍屁股走了, 可现在至少还记得自己吃没吃饭这种细节问题了。
倒也有些进步。
她打量了一下这间办公室, 依然精致豪华得如同样板间一般。
随意在洗浴间简单冲了个澡, 凌想并没有去食堂吃饭的打算,准备直接离开阮氏。
大概是她自卑心理作祟,她越待在这里,就越能感受到自己与阮清澄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集团大小姐与住在老街区的穷人,居然搅和到了一张床上。
下电梯的时候,凌想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打开自己被强制关机的手机。
刚一开机,通知的振动声一叠声的响,好几十条未接来电,几通江知黎的,还有几十通凌念的。
心跳陡然加快,凌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颤着手将电话给凌念驳回去,响了一通那边没有接,死死咬着唇,又坚持打第二遍。
嘟了十来声后终于接通,凌想急促道:“姐?”
那边停顿了几秒,凌念疲惫而又苍凉的声音才传了过来:“凌想,来市殡仪馆吧,姥姥……走了。”
凌想后退两步,眼前阵阵发黑。
市殡仪馆灰蒙蒙的,空气中还总飘荡着一缕纸钱香火味,过路的人个个头戴白孝,脸上表情或是悲伤,或是麻木。
凌想站在其中一个大厅门前,灵堂上方挂着“沉痛悼念凌老孺人”的挽联,她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前天还去医院瞧了姥姥,明明说身体机能还算稳定,怎么突然就……走了?
而且,她竟然连姥姥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你这娃娃,怎么才来!”来帮忙的邻居大娘扯住她,往旁边更衣室领,一把将孝服套她身上,又将她推至灵堂内厅,一面絮絮叨叨:
“你姥姥昨天过的,现在才来,你们这些年轻人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忙些什么,孝子得尽早到位才是啊。”
凌想早已失去了思考能力,浑浑噩噩被人领着进去,盯着上方遗像那张熟悉的脸,眼泪就不受控制一般涌了出来。
“姥姥……”
“凌想,”凌念跪在一边,脸色苍白,似乎是已经哭过几轮,眼睛红肿着,声音沙哑道:“给姥姥上柱香吧。”
凌想手颤着,点燃香,跪在地上,重重给灵位磕了三个头。
“姐,”她眼睛酸痛,喉咙堵得有点说不出话来:“姥姥…怎么时候走的?”
“昨晚八点二十分。”凌念闭了闭眼缓神,好不容易才继续说道:“突然就不行了,最后回光返照一阵,老人家整个人都清醒了,想要见你最后一面,你——”
不接电话。
整个身体像是突然被抽干了力气,凌想软倒在地上,手死死捂着胸口,心脏绞痛得要命。
姥姥走的时候,她在做什么?
阮清澄将她手机关了,她和阮清澄在床上激烈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她这个不孝的孙女,连姥姥的终都没有送到。
哪怕凌想早有了对老人家始终会离开的心理准备,但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姥姥连自己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让她老人家留着遗憾走……
悔恨涌上心间。
一时之间,她竟然都不知道怪谁。
怪关了她手机的阮清澄么?不,应该怪她自己,怪她自己……
凌想死死咬着唇,咬到淡淡血腥味涌到嘴边,悔恨、自责、懊恼、悲痛,一时之间全部在心间交织拉扯。
“松开唇,”凌念着急地抓过她下巴让她牙齿放松,拍着凌想的背安抚她:“好了,姥姥已经去了,我们要振作起来,想想,姥姥不怪你,不怪我们,她对我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要我们平安快乐的活着……”
平安快乐的活着。
死死抓着姐姐的衣角,凌想闭上眼睛,靠在凌念的怀里,终于哭出了声。
姥姥,对不起。
——
因为老人家临终前的遗愿,葬礼一切从简,连席面都没有办,就在殡仪馆租个灵堂祭奠。
她们家亲友不多,前来悼念的人寥寥,多半是老街区一些邻里邻舍的。
提到她们姥姥,大多都是叹息一声,道一句:“生前是个好人,女儿女婿早早走了,养着两个孙女长大,不容易啊。”
凌想跪在一边,一边磕头,一边望着灵堂入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自己在朋友圈发了纪念姥姥的悼词,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室友,别说林笙,甚至连许久没联络的蒋思羽何迎迎都来吊唁了。
某个人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地板上冰凉,凌想跪得双腿发麻,盯着地面上瓷砖花纹,自嘲地笑了一声。
最后一天,连江知黎都来了。
看着她给姥姥上香鞠躬,凌想闭了闭眼,想到手机关机之前江知黎那通电话,正是因为看到她打来的电话,阮清澄才关了她的手机。
可是现在又能说什么呢?难道质问她为什么要打那通电话么?
并不是人家的错,说这些完全没有意义。
“凌想,”江知黎站到凌想面前,蹲下身子,轻轻拍拍她的背:“节哀。”
她一身低调的黑衣,佩戴白花胸针,给足了吊唁人该给的尊重。
凌想并没有多回话的力气,只干涩道了一声:“谢谢。”
“凌想,”江知黎看了她片刻,才道:“明天和我一起吃个饭吧。”
今天下午老人下葬,下葬完祭奠仪式就结束了。
凌想无力地勾勾嘴角:“学姐,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跟我说约饭的事情?”
姥姥刚走,她哪里还有什么心情跟别人吃劳什子饭。
江知黎微微凑近她,低声道:“难道你就不好奇,我和阮清澄之间的事情吗?”
凌想心一跳:“你…和阮清澄之间有什么事?”
“明天周六,”江知黎像是叹息一般说了一声:“和我吃顿饭吧,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是你会想知道的。”
脑子里嗡嗡嗡的,凌想直觉事情不会简单,甚至她可能有点会对真相望而却步,但终归想知道一切的探知欲盖过了一切,让她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
江知黎再次拍拍她的肩,站起身:“我会把餐厅地址发给你。”
她转身离开,留凌想依旧跪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一切…都告诉她吗?
姥姥的下葬地点就选择老街区附近的一座墓园,墓园破破旧旧,很久没翻新了,但是老街区的老人走了以后,基本葬在这里。
凌想洒着纸钱,面无表情地看着工人们将棺材葬下,凌念搂着她肩,劝慰道:“回去休息吧,这里我看着就行了。”
昨晚凌想守的夜,已经很久没合眼了。
摇了摇头,凌想执着地站在那里,看着一锹一锹土埋上,立上新碑,最后又跪下磕了个头。
姥姥,走好。
……
站在江知黎约她吃饭的餐厅门前,凌想发怔了许久。
她总有预感,这一进去,会听到很多她并不想听到的话。
但……该面对的还得面对呀。
深呼吸一口气,凌想握住玻璃门的手把,推门而入。
江知黎已经坐在窗前的座位了,看到凌想,朝她挥了挥手。
凌想径直走过去:“学姐,到底是什么事情?”
“先坐,”江知黎扬起一抹温润的笑,将菜单递给她:“已经点了一些菜了,还想吃什么?看你脸色差的,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吧。”
“学姐,我没胃口,”凌想勉强扯起嘴角笑笑:“你就直接跟我说吧。”
轻叹一声,江知黎给她舀了一碗鸡汤递过去:“至少喝点汤吧,补补热量,身子能撑住。”
凌想盯着那碗鸡汤,还是喝了。
这几天姥姥过世就已经够耗费心神,整个人走路都有些虚浮,她怕自己不补点热量,等会江知黎说的话冲击太大,让自己当场晕在这。
她咽下最后一口汤:“说吧。”
江知黎眼神变得有些幽深:“凌想,你应该看出来,我和阮清澄,早就认识了吧?”
“是,”凌想点点头,应道:“我不但看出来你们早就认识,还看出来你们之间有过节,阮清澄不是很……待见你。”
而且这个过节,绝对不是因为她凌想。
她凌想有自知之明,她还没到这程度。
“是啊,她当然不待见我,”江知黎转头看向窗外,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像是叹息般着说出了一句:
“因为……我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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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过往
江知黎第一次见到阮清澄, 是在豪华的庄园门外。
她母亲像是疯了一样扒着一个男人的腿:“好歹也是你女儿,她要上学了,我实在负担不了, 你别这么心狠, 当初是我没有经过你同意生下她, 但她是你的女儿啊——”
男人表情愤怒,旁边还有一个打扮雍容的女人,和母亲差不多年纪, 却那样优雅漂亮,面无表情地冷眼看着这一切。
她那所谓的父亲对这女人表情讨好, 却对她头发凌乱的母亲怒目相向。
江知黎盯着地面放空, 一双干净蹭亮的小皮鞋出现在她眼前。
她抬头, 眼前的小女孩漂亮精致得像个洋娃娃,她眨着琉璃一般的眼睛看向自己,好奇又兴奋:“你就是我的姐姐吗?”
比起自己, 她就像是月亮上的仙女,童话里的公主, 金雕玉琢, 受尽万千宠爱。
江知黎看着她,心里莫名涌现了一种名为自卑的情绪。
男人将她和母亲安置在了阮氏庄园一个偏僻的院落, 并下了规矩, 不许她们进入主宅, 只准在这个范围活动, 进出只能从后门。
她们的生活条件确实比以往简陋的出租屋时期好了很多,但人在屋檐下,庄园里所有的佣人都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她们,她有时候会听见这些人嘲讽地窃窃私语:
“不过是一个私生女——”
江知黎年纪小, 却懂了很多,她愤怒,想冲上去和他们理论,却被母亲死死抓住:“不要去。”
她觉得她母亲真的很没用,只知道在半夜里,抓着跟那个男人的合照默默哭。
她曾经偷偷溜去过主宅,看见那个名为自己父亲的男人抱着那洋娃娃一般的女孩下车,摸摸她的头,一脸温柔又宠溺。
为什么……都是他的女儿,她却从来没在他眼里看见过这样的眼神?
她不解,甚至有点怪上了这个叫“阮清澄”的女孩。
如果没有这个阮清澄,母亲是不是就不会这么伤心,父亲是不是就会正眼看自己了?
可这个自己本该讨厌的女孩,却有一天偷偷推开自己院落的门,找上了自己。
江知黎看着她:“你——”
“嘘——”阮清澄眨眨漂亮的眼睛,狡黠道:“爸爸不让我过来这边……但是我想找你玩啊,姐姐。”
姐姐,她叫她姐姐。
江知黎死死盯着阮清澄,恍然的发现,自己跟阮清澄的眉眼之间居然还有些相似。
于是,她和这个和自己流着一半相同血脉的妹妹开始往来了。
有时候阮清澄会捧着自己最贵最新款的洋娃娃,献宝似地过来送给她,也有时候她会拿着一大盒据说是什么法国还是意大利厨师做的蛋糕,两个人蹲在院子角落,你一口我一口地将甜点吃完。
她会牵着自己在庄园里瞎逛,因为她大小姐的身份,没有人会阻拦她,所有佣人都要停下脚步点头向她问好,在阮清澄面前,没有人再敢向江知黎露出那样嘲讽轻视的眼神。
她们两个人的学校在一个方向,因为阮清澄的坚持,江知黎得以获得上下学一起被车接车送的待遇,她与阮清澄一起坐在后排,阮清澄的头会轻轻地靠在她肩上,柔软的手轻轻牵着她的手。
两个人会凑在一起写作业,自己比她高两个年级,有她不会的问题会教她,阮清澄会眨着笑眼看过来,甜甜地说一声:“谢谢姐姐。”
有时候写到昏黄,她们会倚靠在一起,看太阳下山,看月亮升起。
当然,阮清澄也会有坏脾气。
大小姐被千娇万宠着长大,讲话随心所欲,有时候她会嫌弃地看着江知黎从批发市场买来的鞋子,很刺耳地道:“好老土,我给你一双更好看的鞋子吧。”
又或者对江知黎一些节俭的习惯很不解:“家里是少了你吃的?已经过期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吃,赶紧丢了。”
江知黎张张嘴,很难跟她解释这只是过了最佳赏味期。
这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太金贵,太耀眼,哪怕带着和她相似的眉眼,流着相同的血脉,也能轻易让人在她面前自卑,卑到尘埃里。
她们一起长大,形影不离,初中的时候,阮清澄却渐渐减少了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她身边开始出现一个叫洛安的女孩。
她看向那个女孩的眼神是那样柔软,那样明亮,看得江知黎嫉恨不已。
她是自己的妹妹,怎么能向别的女孩露出那样信赖般的眼神呢?
快上高中的时候,阮清澄靠在她肩头,开心地向她分享对洛安的心事,并告诉她,等上了大学,她就和洛安在一起。
江知黎一边应和着,一边握紧拳头在掌心掐出了印。
那个洛安算什么东西?
母亲常年酗酒,身子一年不如一年,终于在她高二那年,一病不起。
弥留之际,母亲抓着江知黎的手,求道:“让你爸爸过来,求求你,我想见他最后一面。”
对于这样没出息的母亲,江知黎是恨的。
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的?
但是她临终前的最后一个心愿,江知黎只能照做。
她赶到主宅,看到处灯火通明,乐声阵阵,而她,被管家毫不留情地挡在了门外。
那管家嫌弃道:“今天是大小姐的生日晚宴,你知趣点,不要进去。”
今天来了太多贵宾,私生女的身份,没有资格出现在大家面前。
江知黎被拦着,透过大门的围栏,看向里头,看着打扮得高贵漂亮的小公主,被所有人簇拥着,那个洛安站在她身边,而自己母亲死前苦苦想见的男人,正宠溺地帮她戴上一个名贵的项链,大概是生日礼物。
对哦,今天是她的生日。
自己没有受到她邀请呢,也对,她私生女的身份,怎么能够曝光呢。
她两就是完全的两面啊,一面是光明笼罩的明珠,被所有人捧在手心,一面是阴沟里的老鼠,被全部人白眼冷落。
她母亲终究还是死了,没能见到那个男人最后一面。
因为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在给他千宠万宠的女儿过生日。
临走前惦记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江知黎不理解,她也更不理解,为什么同样都是那个男人的女儿,自己的存在就被所有人弃之如敝履。
她捧着母亲的灵位,一直压抑的恨在心中彻底爆发。
葬礼结束后,阮清澄来看她,语气抱歉:“姐姐节哀,我生日没有邀请你,是因为爸爸……”
“没关系,”江知黎扬着笑,将早就提前准备好的生日礼物递给阮清澄:“晚了一点,生日快乐。”
那是一只约克夏小犬,江知黎从乡下熟人家里拿过来的。
阮清澄满眼惊喜,小心翼翼地抱过小狗:“姐姐,你真好。”
她真好吗?
江知黎扬扬嘴角,妹妹啊,姐姐不好呢,因为,姐姐很快就要抢走你喜欢的人了。
如预料之中的,比阮清澄高几届的江知黎先进入南大,刻意遇上了洛安。
阮清澄,你心心念念喜欢的人,如果喜欢的却是我,还能被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抛弃,你又是什么感受呢?
不怪我,是洛安活该,谁让……你的心放在她身上呢?
——
“所以,”凌想面无表情地板着脸,质问道:“你又想把同样的套路用在我身上?”
她挤出一抹笑:“那你搞错了,阮清澄并不喜欢我,就算你再抢走我,她也不会多生气。”
听完整件事的凌想在心中想,这两姐妹都是神人,明明互相在意,还要把这份在意扭曲成恨意。
合着她就是她们两姐妹拉拉扯扯的工具人。
“不,”江知黎纠正凌想道:“现在是阮清澄想报复我,因为我当初抢走了洛安,所以她想抢走……我喜欢的你。”
她回想起当时阮清澄得知洛安与她在一起后,那通红的双眼,带着恨与伤。
“江知黎,”阮清澄很肯定:“你是故意的。”
如果是别人抢走洛安她不会在意,偏偏是自己如此信赖又在乎的亲姐姐。
她恨她的背叛。
听了这话,凌想没忍住笑起来:“你喜欢我?可真是看不出呢。”
“凌想,”江知黎叹息一般说出:“你怎么就不知道,你有多吸引人呢?”
高中时的初见,清冽干净的女孩,眼神澄澈,像春风一般吹进她的心里。
她的心是为凌想悸动过的。
如果不是为了要报复阮清澄,如果不是为了和洛安在一起,江知黎很愿意和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孩子谈恋爱。
就连阮清澄——
那天,江知黎初次见到阮清澄看向凌想的眼神,就知道这傻丫头,又栽了呢。
那样的在意而不自知,那样炙热带着欲望的占有欲,甚至连她对洛安都不曾有过。
如果凌想也离她而去,阮清澄会怎么样呢?
带着这样的跃跃欲试,江知黎拿出手机,点击存在手机里很久的录音,张扬又娇俏的女声如珠落玉盘一般播放了出来:
“本来还没有这个想法,但是,江知黎,只要是你喜欢的人,人和心,我都要得到。”
“你这是在报复我?”
“是又怎么样?”
“你明明不喜欢凌想,你只是利用她。”
“那又如何?凌想喜欢我就够了。”
“凌想,她不会喜欢上你。”
“哦,那你就拭目以待吧。”
字字句句,如刀一般扎向凌想的心脏。
她死死抓着桌角,额头上甚至溢上了一层薄汗,哪怕眼前阵阵发黑,却依然强撑着身体。
凌想。她一遍遍告诫自己,很正常,无论答案是什么,你早有心理准备不是吗?
阮清澄,本就不喜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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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再见
录音不知疲倦的一遍又一遍播放, 似乎是在一遍又一遍残忍的提醒凌想现实。
阮清澄真的不喜欢你。
阮清澄只是将你当个利用的工具人而已,只是变成了心血来潮时,能顺手隔应一下她姐姐的小玩具罢了。
只是个有点意思的消遣。
因为这两姐妹之间无聊的拉扯, 她甚至没见到姥姥最后一面。
她说要自己喜欢上她。结果自己还真如她所愿了。
阮清澄会怎么看自己?彻头彻尾的笑话吗?一个癞蛤蟆还敢对人家天鹅动了心?
“够了。”凌想受不住地夺过桌上的手机关了录音, 双眼通红:“江知黎, 你跟我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我只是告诉你事实,”江知黎轻叹道:“凌想,我既然喜欢你, 又怎么能看你继续陷在阮清澄这个深渊里头呢。”
“呵,”凌想轻呵一声:“你们两姐妹真有意思, 偌大的家产不去争, 跑过来抓着我这个不起眼的女人拉拉扯扯。”
江知黎倒了一杯茶:“她们阮家的财产, 我可没有兴趣,我有脑子,有手, 能自己挣。”
那个男人的钱,她拿着嫌恶心。
而且阮氏那么大, 她就算拼尽全力争一两分资产过去, 哪里又能让什么都不缺的阮清澄红了眼睛呢?
她唯一能伸扎她心的筹码,只有感情呀。
“你恨得很没有道理, ”凌想努力平复了些许心情, 实话实说:“犯错的是你们那个父亲, 跟阮清澄又有什么关系, 你又何必报复她。”
还抢走……她喜欢的人。
“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在为她说话,”江知黎轻笑一声,感慨道:“这算报复吗?我现在觉得, 我反而是帮了她呢,洛安那种朝三暮四的女人,很不值得让她喜欢。”
凌想觉得可笑至极,她闭了闭眼,心已经凉至彻底,江知黎也好,阮清澄也好,她已经全部都不想管了。
“喏,出来了,”江知黎突然出声,饶有兴致地看向窗外:“看她们。”
顺着方向转过头去,看到从对面餐厅里走出来的两个女人,凌想瞳孔微张。
洛安与阮清澄并肩走出,她动作优雅地替阮清澄打开副驾驶车门上车,又坐到驾驶室,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哎呀我差点忘了,”江知黎捂着嘴巴假装惊讶:“今天是我这位前任的生日,我妹妹大概是在给她庆祝生日呢。”
凌想看着手心被自己指甲掐出的一道红印,嘲讽地笑了笑:“你特意在这个时候把我喊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看见这一幕吧。”
江知黎摇头:“我只是让你看到事实真相啊。”
“说的冠冕堂皇,”凌想轻笑一声:“实际上,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离开阮清澄吧。”
“那……”江知黎抬眸看她:“你会离开吗?”
“嗯,恭喜你,你目的达到了,”凌想直接起身,冷冰冰道:“我不但会离阮清澄远远的,还会离你远远的,你们两姐妹莫名其妙的这场游戏,我玩不起。”
嫡生女也好,私生女也好,都是有钱人家的女儿,搞这些有的没的事情,纯属于吃饱了饭,撑的。
幼稚。
她居然在这场幼稚的拉扯游戏里,丢了自己的心,真是有够离谱。
“哦,你不要以为我离开阮清澄,她会有什么反应了,”她扯起嘴角笑得讽刺:“她不会在意的。”
撂下这句话,凌想准备转身离开。
“凌想,”江知黎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轻声道了一句:“让我弥补一下第一次心动时的遗憾,好吗?”
凌想皱眉不解:“什么——”
女人倾身,在她脸颊处印上了一个吻。
那吻蜻蜓点水,却激得凌想猛然退后几步,她捂住脸,惊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后,她才道了一句:“疯子。”
“如果要离开阮清澄,就离开这座城市吧,”江知黎重新坐回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轻轻喝了一口茶:“整个省城都不要待了,有阮氏在这里,你将处处碰壁,工作都没法找到。”
凌想不发一言,径直扬长而去。
留下江知黎坐在原位,静静地看着窗外。
她不会在意吗?
凌想,不要太低估自己啊。
——
凌想直接回了老街区的家,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心凉也好,难过也好,可笑也好,一旦被伤透了,这些情绪反而没有那么不能承受了,也或许是凌想本就从来没有抱有过太多期待。
此刻她的感觉竟然还好。
她只想离开这里,一点阮清澄的边都不想沾,江知黎也好,洛安也好,都是她们那群人的事情,与她无关。
再理不清的关系,她凌想也只是个过客。
不过有一点江知黎说得也对,只要她待在这座城市,她就无法彻底的摆脱阮清澄。
这里的公司企业,哪家不会看一点阮氏的面子,只要阮清澄一句话,她就可以在这里完全没有立足之地。
当初找家教时的处处掣肘,凌想已经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凌念工厂那边已经请了好几天的假,今天必须得上工了,等下完工回家,看到凌想收拾得齐齐整整的行李箱,有点发懵:“凌想,你这是……去哪?”
“北方,”凌想头也不抬,继续将一件外套塞行李箱:“姐,我要离开这里,我会去北方找工作。”
“什么?”凌念一头雾水,着急地抓住她手臂:“你说清楚,怎么就要去北方了?”
“姐,”凌想脸色苍白,嘴唇还有些颤抖,请求道:“不要多问了,好吗?姥姥已经走了,我暂时不想待在这座城市,我想去别的地方闯一闯,可以吗?”
盯着妹妹通红的眼,凌念不自觉地放开了自己的手。
她问道:“就算想出去闯闯,怎么这么急?再在家里待一阵也好啊。”
凌想笑笑,找了个借口:“北方有家企业我挺喜欢的,现在正在招聘,我想早点过去面试看看。”
凌念轻叹一声。
她不知道凌想怎么了,但她会尊重妹妹的意见,凌想是家里唯一的大学生,知识多,见识广,她作出这样的决定肯定是好好想过的,只是——
“你又没出过远门,一个女孩子待在外地闯荡,我不放心,”凌念叹气:“让姐姐送你,同你一起去你想去的城市安置好再说,好不好?”
“姐,我不是小孩子了,”凌想摇摇头,坚持道:“你还有工作,请了那么久的假了,好好留下来上班吧,我会和隔壁赵婶子家的女儿同行,坐她的车走。”
隔壁的赵大姐常年跑外地做运输生意,走南闯北的,凌想已经跟她说好了,搭她的顺风车走。
她不会去坐高铁,也不会去搭飞机,她并不确定以阮家在这里的势力,能不能查到自己乘坐这些公共交通的动向。
当然,阮清澄可能根本懒得查也说不定。
毕竟自己的存在也并不是那么重要,更何况现在……她还有洛安了。
但是防患于未然,凌想还是觉得谨慎点好。
凌念红了眼睛:“想想……”
“姐,”凌想走过来,给了凌念一个拥抱:“你自己在家里好好的,等我安定下来,会跟你联络的。”
为什么不带凌念走,因为跟阮清澄一年多的相处,凌想多少还是对她有些了解的,可能阮清澄会为难自己,但她并不屑去为难别人的家里人。
“如果,”凌想顿了顿,继续道:“有人来问你我的去向,你就说不知道。”
她一字一顿道:“不管是谁来问,是都一样。”
凌念点点头,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凌想说的话,她会照做。
她进了自己房间,过了一会又出来,将一张卡递给凌想:“我这里的卡里有一万多块钱,你拿着,自己一个人去外面打拼不容易,穷家富路的,不要太委屈自己……”
凌想摇头:“我还有钱,姐你自己留着吧。”
“你要是不拿,就不准走,”凌念板着脸道:“姐姐给你点零花钱,你还要推三阻四的?把不把我当姐姐了?”
银行卡被她强塞进凌想的手里,凌想低头看着那张卡,有些想哭。
这是姐姐一件一件计件做工挣出来的钱。
如果要问这个世界上,还剩下唯一一个对她凌想真诚的人,就只剩下她的家人了。
其他人,都是狗屁。
待到天色晚了些,赵大姐过来凌家房门口喊人,她开着一辆大货车过来,直接替凌想将两个行李箱一把抬上后车厢。
她豪爽地拍着凌念的肩膀:“念妹子你放心,你妹妹我会好好送到的。”
凌想再抱了抱凌念,直接上了副驾驶。
她关车门,扬声道:“姐,我走了,你回去休息吧。”
凌念招招手:“一路平安啊,到了打电话。”
“好。”凌想点点头,货车启动,看着自家的院子越离越远,她抱着手中的背包,眼眸微垂。
本来不想这么着急地离开,但是凌想已经不想再见到阮清澄了。
她不想又被当成阮清澄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工具人,如果现在不走,那女人霸道劲一上来,凌想不确定自己之后还走不走得成。
现在姥姥已经离开,凌念有能力养活自己,凌想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
她终于可以没有任何束缚,去寻找自己喜欢的工作,去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了。
赵大姐打开车窗,一边吹着夜风一边笑道:“这条高速路我常走,等明天出了省,有一段风景可好看了,年轻人嘛,就是要多出去走走看看才不亏么。”
凌想笑笑,凉爽的风拂过脸上,连心里都陡然轻松些许。
她拿出手机,直接拔出电话卡,用力折断,狠狠扔出了车窗外。
再见了,阮清澄——
作者有话说:《我是野人,被总裁o捡回家》,欢迎戳专栏预收
第40章 人呢
阮清澄参加洛安的生日宴, 喝了点酒,本来想叫自家司机来接,洛安开口要送她回去。
正好顺路, 她没有拒绝。
路上还能聊聊跟洛氏合作项目的事情。
这段时间开始熟悉自家公司的业务, 忙得团团转, 实在有些疲累,阮清澄回到市中心公寓,简单泡了个澡, 一觉睡到大天亮。
等到疲惫褪去,她终于有心思想起凌想。
那天和凌想在自己办公室温存完, 她便马不停蹄, 跟着公司里的高管们去其他城市视察了阮氏旗下的几个子公司。
直到昨天才回来参加洛安的生日宴。
好几天没见凌想, 说起来,她还有点……想这个女人了。
脑海中浮现起那天略有些激烈的床事,阮大小姐微微红了脸, 凌想这女人也不知道怎么了,动作比以往都要强势些, 直到现在, 她锁骨下还留着一道红印未曾消去。
有点新鲜……但感觉还不赖。
阮清澄躺在床上,懒洋洋地抓过手机, 点进凌想的聊天框给她发消息:【今天十二点之前来我公寓。】
随即看着空空如也的聊天框, 她又不满地皱皱眉, 这木头女人还真是块臭木头, 自己一不找她,她就能完全没声了。
还是欠收拾。
她就躺在那等凌想回消息,想着等这女人过来了,再好好“教训”她一顿。
阮清澄之前规定凌想, 如果不是上课一分钟之内必须得回消息,结果——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直到十分钟过去,最后半个小时过去,聊天框还是安安静静。
越等越气,阮清澄蹭地坐起来,这姓凌的翅膀硬了是不是!
她不过是这段时间太忙,搭理她的时间少了点,现在就敢不及时回自己消息了。
看来还是得随时紧紧凌想的皮。
阮清澄沉着脸,直接拨通了凌想的电话,她已经想好了,这女人不好好哄自己个一天一夜,她是不会原谅她的。
结果直到嘟声结束,对面都没有接电话。
盯着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阮清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反了她了!
电话都敢不接了!
阮清澄直接将手机扔床上,气得胸脯一起一伏的,心里快把凌想翻来覆去怨了个遍。
正气着,手机蹭蹭震动,她立刻拿起手机,一瞧却是洛安打来的。
莫名的失落与烦躁上涌,不过还是接了:“喂?”
“清澄,”洛安清冽又温和的声音传过来:“昨晚喝了那么多酒,今天身体还舒服么?”
曾经年少时期一听便让自己心动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却让阮清澄有些不耐,她揉揉眉心:“挺好的。”
“嗯,你今天好好休息吧,”洛安道:“明晚有时间吗?我知道有家餐厅很不错——”
“洛安,”阮清澄打断她:“再说吧,我这几天没什么时间,有点累,我先挂了。”
“清澄——”洛安还想再说什么,她直接摁断了通话。
现在她一门心思全在凌想不接电话上。
气得不行,哪还有心思同洛安吃饭。
她不依不饶,一连打了好几通过去,凌想那女人依然是没接。
阮清澄咬着唇想,等她见到凌想,这笔账全得算这女人头上。
她蹭蹭又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
【喂,接电话。】
【凌想,你居然敢不回我消息。】
【死木头!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再给你三分钟的机会。】
阮清澄盯着凌想的聊天框,想了一会,点进了她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朋友圈在四天前,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姥姥,一路走好。
她心中咯噔一声,凌想的姥姥逝世了?
那凌想怎么没告诉自己。
这几天事忙,她基本没怎么看过朋友圈,没看到凌想这条动态,自然也不知道她姥姥走了的事情。
可这么大的事情,她居然不通知自己一声?
凌想把自己当什么人了?
别说女朋友了,她连凌想那些个朋友的份量都比不上吧。
阮清澄秀眉紧皱,正想给医院的院长发条消息消息问问,却看到了这院长几天前就发来了通知:【阮小姐,那位VIP病房的凌奶奶已经抢救无效离世了。】
因为这几天消息太杂太多,这条消息已经沉在了一堆聊天框的底下。
没及时看见。
阮清澄心中闷闷的,不太好受。
凌想和她姥姥感情那么深,现在老人病逝,肯定很难接受吧?
难怪不接电话,估计状态不好。
算了,不回消息这点小事就原谅她了。
想来想去,阮清澄起身,换了套低调些的素色衣服,出门直接开车去了殡仪馆。
要是丧事办好几天,凌想也许在那里。
可去了殡仪馆一问,工作人员却说,凌家的灵堂昨天就完全撤了。
好家伙,阮清澄更不开心了,这个凌想,连吊唁这么大的事情,都不通知她参加。
所以她人呢?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丧事也结束了,凌想这人去哪里了?
又匆匆回了一趟学校,寝室也好,学生会也好,全不见人影,询问凌想的辅导员,那辅导员说,凌想已经考完最后一门考试申请离校了。
而这些,凌想竟然从来没有同她说过。
阮清澄隐隐有些不太妙的预感,想起这女人上次直接把自己果断拉黑说分手,后来是因为她姥姥的病才重新回来求自己,现在她姥姥离世,又不需要自己了?
光是想到这点可能性,阮大小姐就差点被气笑。
凌想那个女人可想得美,既然招惹了自己,她单方面说结束就能结束?
她不允许。
既然遍找不着,那自己就直接上她凌想家去看看。
阮清澄不知道凌想家的地址在哪里,不过这对她来说很好办,学生会干事当初都会填写个人资料,她作为学生会主席,想要查看这些很容易。
她从学生会办公室刚拿走资料,马上引来了乔雅鸢。
“啧啧啧,”乔雅鸢幸灾乐祸地靠着椅背:“阮大小姐,又阴沟里翻船,被凌同学反将了一军啦?”
阮清澄冷冷道:“闭嘴。”
“这不很明显么,”乔雅鸢耸耸肩:“这么久不接电话,也找不见人,葬礼也不通知你,证明人家没有想再跟你来往的意思了,你一个堂堂阮家大小姐还巴巴往上凑干嘛?”
“再说……”她拖长语调:“洛安学姐不都回来了嘛。”
“我哪里是往上凑了?!”阮清澄可不承认,愠怒道:“人都找不见,不明不白的,总得给个说法吧,当我阮清澄是什么啊?她想继续就继续,想断就断?”
“而且,”她一顿:“这又跟洛安有什么关系?”
乔雅鸢快要被阮清澄绝倒:“你觉得没关系?”
当初她旁观着阮清澄与凌想之间的相处方式,就隐隐觉得,这两人迟早有今天这么一遭,洛安一回来,那直接是火上再浇了一把油。
结果这大小姐居然还觉得没关系。
“你是说因为洛安?”阮清澄皱眉想了想,想到如果凌想真的是因为洛安才跟自己闹脾气,心情竟然诡异地有点开心。
那木头一样的女人,也会吃醋?
“洛安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又跟她没什么,”阮清澄轻哼一声:“这点事也值得她生气?介意就过来给我说清楚呗,最讨厌这种玩消失的方式了。”
乔雅鸢故意问:“你难道不是把凌想当洛安替身?”
阮清澄恼羞成怒:“我哪里就把她当洛安替身了?要说长得像,我之前那几个前任,不比她更像洛安?”
“哦,”乔雅鸢摆明了不信:“真没有?”
“好吧,我承认,”阮清澄气势消了些:“我一开始确实因为她有点像洛安才跟她在一起的。”
乔雅鸢摊手:“那这不就得了?人家生气不也正常。”
阮清澄不太高兴:“她凭什么生气?我两谈好的条件,我帮她姥姥治病,她跟我在一起,当我床伴,她也答应了。你说,我哪里对她不好了?”
不过就跟洛安多说了几句话,又没搅和到床上去,有什么好介意的。
“对啊,你也说了,你俩谈好的条件,可是现在,她姥姥走了啊,”乔雅鸢抓重点:“放在做生意上,这就叫钱货两清,人家结束这段关系不是很正常?”
阮清澄气死了:“你说什么呢!”
怎么就钱货两清了!这姓乔的讲话怎么就这么不中听!
“好吧,我问你,”乔雅鸢掰开了揉碎了讲:“你跟凌想到底是情侣,还是只是床伴?”
光这个问题,阮清澄就卡了壳。
她俩的关系,说情侣不像情侣,说床伴,好像又多了点什么别的东西。
阮清澄烦躁地拨了拨长发:“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乔雅鸢一脸正经:“这个问题当然得搞清楚了,如果是床伴,那她姥姥没了,你俩就此交易结束没毛病啊。”
“如果是情侣,那她确实不管咋样,都得对这段关系有始有终的负责任,你找她要个说法当然可以,可是——”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阮清澄的胳膊:“如果你和凌想是情侣,那你跟洛安这么天天见面,那就是你做得不妥了。”
“你怎么跟个情圣似的一堆大道理,”阮清澄一把怼开她的手:“说了我跟洛安只是因为项目合作才经常见面。”
“哦,”乔雅鸢幽幽道:“那如果凌想,也有个多年前的白月光,打着工作的旗号天天跟她来来往往,眉来眼去——”
阮清澄脸色都沉了:“她敢!”——
作者有话说:《我是野人,被总裁o捡回家》,欢迎戳专栏预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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