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真的分别
苏影想活下去， 顾全身边的人所有活下去。
她不要用别人的命换。
苏影高中没读完，末日就来了，一天天过去， 记忆里书本上的内容越来越浅，恶心的人事物越来越多。
过去的梦想和向往因为变化的世界无法成真， 脏污不堪的东西却猛然滋生， 苏影不愿融入。
她想要守护干净善良， 圣人一样的人， 那样的人能让她想起过去的世界。
此时此地，苏影最讨厌圣人。
“我没有犯傻， 回去只是因为有事要做， 和你没关系， ”盛姿知道苏影在指小美，她没有回头， 继续看着小姑娘， 耐心开解对方。
只是， 她悄悄地将左手已经伸到背后，在苏影看不到的地方，冲着小美所在的方向。
食指和拇指交叠， 比了一个心。
盛姿不想让小美觉得自己冷落她。
苏影面对盛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说， 从刚开始的激动到后来沉下脸色，但依旧摇着头， 表示拒绝。
盛姿不禁有些头疼，这孩子真是犟。
可又知道她是不想利用自己，盛姿再次温言劝着。
“我翻完了，”宋琴的到来打断这边两人的僵持。
看到冷着脸的苏影跟像是还要说什么却息声的盛姿，宋琴轻蹙眉头。
之前遇到苏影时， 对方直接问她有没有遇到两个女人。
宋琴从对方的描述中分辨出盛姿二人，她试探着问她目的，结果得知她跟盛姿是熟人好友，在得知她出来是找食物时，说着可以给她。
可就算这般，宋琴还是戒备着，并没说出盛姿她们的下落。
想着之后单独告诉盛姿，没想到她直接被这人拉到天台，还看到一群人。
这种场面稀罕得很，但宋琴不会多问。
现在看着盛姿跟着那人到一边说话的样子，她心道还真是朋友。
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为了换取食物，她选择帮忙，虽然没被告知为什么要翻找干巴巴的丧尸尸体，宋琴还是做到了最后。
当目光所及之处已经没有未被翻过的地方，宋琴便想找苏影拿食物。
走过来之后，没想到竟然遇上这对好友一左一右都不说话的样子。
她略微侧目，朝盛姿身后一副沉着模样的小美看去，打着眼神。
发生什么了，不会影响她拿吃的吧？
小美看过来，没给她什么反应。
宋琴握着身后背包的带子，嘴角微动，她可没时间陪几人在这里磨蹭，妹妹还在等她，她对苏影直言，“我弄完了，之前要给我的东西呢。”
一边盛姿将她的话听进耳中，觉得这句话哪里怪怪的，好像是苏影以食物强迫宋琴帮忙一样。
还没琢磨出个什么，盛姿就见面前苏影朝别处去了，目光跟随着这个没法说服的小姑娘，她看到对方拿起放在地上的几个包，递给跟在她身后的宋琴。
苏影脸上平静如初，比起面前高她半个头的宋琴更有些压迫感，“这是营养膏，虽然没滋没味，但是填饱肚子不是问题，这些够你们吃上很久了。”
“谢了，”宋琴低身拎着地上的几个包，有些吃力，脸上全是找到食物的满足。
盛姿看着宋琴一手拎三个包，两手拿了四个，摇头上前，在对方没注意到她时，轻而易举的拿过来仨。
沉甸甸的包落在手上，盛姿感觉到其中数量，看来都是她在瞎想，苏影一直是个好姑娘。
“我送你回去，”盛姿记得自己的诺言，而且，刚刚劝说苏影的话已经说够，剩下的就是给那人时间。
手上忽然一轻，指尖划过温热的触感，盛姿回头，看到小美手上拎着的两个包，再看自己手里，就剩一个了。
任务对象突如其来的动作惹得盛姿脑袋一空，哇，任务对象主动好干活。
没有久留，盛姿下一秒转身又从宋琴手上拿过来两个。
“你能行吗？”
“嗯？”身后突然传来询问，盛姿一愣，回头一看，正是小美在问她，她低头看着手上的三包营养膏，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应该…没问题吧。”
下一秒，小美直接伸手过来，“给我。”
盛姿确定小美是在关心自己，顿时感觉有泡泡从头顶漫出来，轻飘飘的。
盛姿抬头，眼睛亮晶晶的，表达着对小美行为的喜欢，但还是拒绝了那只帮忙的手。
“我如果拿不了，我会给宋琴，没事。”
一边宋琴没注意两人的互动，小姑娘眼神已经看向天台门口，想要快点离开。
盛姿也注意到她眼中的迫切，握紧手上的包，她回头对小美笑道，“我们现在走吧。”
宋琴回头，面上露出惊讶，毕竟是碰到相识的人，她以为盛姿会跟那人会花更多时间去说些什么。
这边盛姿看到小美微微点了头，便迈步朝门口走去，她没有看苏影一眼。
见两人是真的要走，宋琴也不管其它，先一步出了门，下到楼梯上，紧跟着人影不见，只剩下门里传来咚咚的脚步声。
小美也进了门里，盛姿紧随其后，可半只脚刚进门，她动作一顿，像是思考再三终于做出决定，她慢慢回过身，对上苏影一直看着门口这边的视线。
盛姿深深呼出一口气，敛下眸子，“就算你不跟我一起，我和小美也会回去，现在不是缺实验对象吗，总不会把送上门来的拒之门外吧。”
再张开口，一长段话倾泻而出。
这是盛姿在天台上对苏影说的最后一句话，带着淡淡威胁的语气，是警告，也是提醒。
一直到说完，盛姿都没看苏影，之后也径直往楼下走去。
荒凉的街道上，盛姿小心踩在不平坦的路上，仰头看向天台。
能说的她都说了，之后的事，还要苏影来决定。
盛姿希望回保护区的路上能有苏影作伴，她不希望苏影被感染，但终归到底，这只是一个心愿。
而现在，这是一个能在回去保护区的同时实现的心愿。
顺手的事情。
“她想这么多干嘛，真是，”盛姿嘟囔着，接着脚下一空，光顾着看上面没注意路上的坑，没有及时站稳，眼见着人就要摔倒。
与跟石子沙粒的亲密接触来得更糟的是扶着肩膀的手，耳中传来着冷清声线，“看路。”
盛姿不好意思的笑笑，忙不迭点头，看到小美拿起地上因为扶她而冷落的包，盛姿落下嘴角，看着前面人的背影。
好感度变化的结果是小美确实贴心很多，也有着照顾自己的时候。
可不知怎的，她的心里总有种不安。
盛姿落着嘴角，是越来越接近大纲结局里那个地方，所以才这样吗？
脚底忽然平坦，盛姿往下一看，原来是已经离开了那段坑坑洼洼的路，盛姿晃晃脑袋，脚下顿时没了束缚，她直接快步跟上小美，跟她并步走。
“我想问小美一个问题，”盛姿嘴口问着，面上就跟没说话一样，眼神看着走在前面几米远的宋琴。
小美侧脸看她，见状收回自己的目光，也看着前方，“你说。”
“小美报复完那些人之后想做什么？”
被问到的人停下脚步。
已经迈出一步的盛姿，回身看小美，“怎么停了？”
后者目光看向她，“盛姿，之前我说过的。”
听她叫自己名字，盛姿抿唇，“什么？”
小美闻言侧脸看她一眼，又烫到般收回视线，嘴中轻喃，“我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盛姿恍然，张着嘴，事情一件件发生，任务对象最早的承诺她竟然记不清了。
如今她想起来了，可其中伴随的担忧也一并浮上心头，“小美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你喜欢我，”小美未曾犹豫，直接给出短短四个字，之后的一切好像都在不言中。
“所以呢，”盛姿并未满足这几个字。
“所以…”小美脱口而出的只有开头，没有后话，身侧拎着包的手微微松开，带子溜到指尖，扑通一声掉在地上。
盛姿低头看着那个粘上尘土的包，未曾多言，抬眸，她的目光扫过小美莹白色的皮肤，眼中化开一股笑意，“小美会和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吗？”
“…”
小美抿唇，低下脑袋，没应下，也没拒绝。
研究员一心为着她，或许她该答应下来，让对方安心。
但是小美只觉得嘴唇被紧紧箍住，无法保证。
明明她之前没想过活着从里面出来，明明她可以继续说些好听的给这个要留在自己身边的人。
明明报仇的时候自己死掉，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做数。
“以后再告诉你。”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暂时躲避。
盛姿安然点头，没有紧追其后。
紧接着，空气中升起一阵沉默。
不知不觉便到了目的地，亲眼看着宋琴带着包钻进地下室入口，盛姿便转身离去。
三人只是简单道别，盛姿拒绝了宋琴进去坐坐的邀请。
就这样，相伴几月的她们彻底分开。
*
暮色已至，天边像是挂着一堆金子，稀疏寥落的高楼整齐排布，边上的瓦片岌岌可危，不知何时就要坠下，旁边路上，两人一前一后经过。
“不跟含含说见一面吗？”
往回看已经看不到那对姐妹所在的地方，小美见盛姿分开之后便自顾自的往前走，不发一言。
她十分清楚，研究员这样的原因是那潦草的分别。
盛姿和那小姑娘的感情很好，不敢见面，肯定是因为怕那孩子哭。
孩子一哭，现在食物又有那么多，毕竟她之前和自己说了这么多，现在一定是怕有了想留下的想法，所以选择不见面。
由此造成的就是盛姿和那个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再见。
会不会见。
“小美不需要考虑这些，”听到问话，走在前面的盛姿停下脚步，抬头远眺。
看到熟悉的坑洼道路，盛姿抬手，接着洒落的夕阳，看到指尖染上的黄。
“之前我问小美想做什么，小美说会给我想要的东西，也就是喜欢我，对吗？”盛姿语气平静，好似只是随口问着今早吃什么。
“怎么说起这事？”
研究员不是在为分别难过吗？
盛姿留意到远处出现的几道身影，面上露出笑容，她转过身，“因为小美审错题了，我说的是你想做什么，意思是，在没有我的参与下。”
“小美想做什么？”
女人唇片微微颤动，伴着一丝慌乱，“为什么这样问？”
盛姿将任务对象表情的变化看的一清二楚，笑容缓缓添上苦涩，盛姿道，“就算我想一直黏着你，但是也不免会发生点什么，让我们必须分开，就像现在，我们的二人世界要…。”
“盛姿”
盛姿话还没说完，远处传来一声大喊，带着属于少女的清脆。
“…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回保护区嘞！
第142章 真的忍耐
身后传来的声音在盛姿预料之中， 在告别宋琴之后，她心里就想着要去看看苏影。
天台上她把话说到那份上，苏影再拒绝， 可就是个傻姑娘了。
“回了保护区，我们两个应该会被关在地下室， 小美先不要贸然动手， 我们先看情况， 不要想大不了鱼死网破， ”盛姿没有转身去看身后过来的人影，她注视着面前的小美， “好吗？”
小美直面着盛姿背后越发靠近的人群， 她表情凝重， 看着身前的女人，“我不会忍。”
“是啊， 这才是小美， ”盛姿面露释然， 接着眼底不知不觉染上悲伤，“可是，未来我想和你一起活着离开那儿。”
“我想看着你， 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说着说着， 已经听到数道脚步声已然来到身后，盛姿心里升起一阵无力， 她慢慢转过身，看到人群中的苏影。
后者也正看过来，两人目光碰触，盛姿见那人快速撇过脸，像是不想见自己。
看来还是很不情愿。
“就是她们愿意回去帮忙试验疫苗？看起来刚感染啊， 还有好一段日子呢，”人群中一道彪悍女声，话中满是不理解。
“嘘，小点声，好不容易找到愿意的。”紧随其后的就是捂嘴。
“是，我们愿意，”盛姿扫视人群，粗略数了数，二十余人正在眼前。
盛姿微微一笑，“之前我是研究员，做梦都想研发出疫苗，现在能为它做一份贡献，这是我的荣幸。”
“我们只是顺路罢了。”
三两句结束招呼，盛姿和小美被围在中间，两人不知不觉牵住了彼此的手。
一行人踏上回保护区的路，盛姿一边走，一边左右看着，当时逃出保护区的路再次重复在她的眼前，只不过这次是倒流。
“丫头，你看起来跟我闺女一般大，几岁了？”路上，盛姿忽然听到身边一道女声，是之前人群中传出的那道嗓音。
“二十五，”盛姿侧过脸，看到身边稍微上了些年纪的女人，她惊讶的睁大眼，“您不像有我这么大闺女的样子，好年轻的。”
“哎呦，真会说话，”似是被盛姿的话取悦，女人上手揉了揉盛姿的脸，“我一看你就亲切。”
“您女儿多大啊，”身边围了一圈人，也没办法跟小美商量些什么，盛姿倒是很愿意跟女人聊天解闷。
“虚岁二十八嘞，”女人提到闺女语气也跃然，转瞬间，又落了下来，带上愁绪。
“她考学考了好几年，好不容易工作了，世道变成这样，保护区里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我出来的事都没来得及找人告诉她，还好现在能回去了。”女人说到最后一句，面上明显放松。
盛姿点点头，也替她高兴，“她说不定已经知道了，正在等您回去。”
女人真切的笑着，“所以我真的感谢你。”
“就是，”忽然她又开口，说了两个字便停顿下来。
“我知道，”盛姿知道她要说什么，提早一步挡下，“真的只是顺路，我也是为了想做的事才回去。”
“不用谢我。”
女人看着盛姿，像是没了法子表达感谢，拉来一边的人，看着盛姿感慨，“这是多好的人。”
盛姿忍俊不禁，“不不不，没有没有。”
一路上，盛姿跟身边的婶婶聊着，时间也过得快，还没觉得走了多久，那扇布满铁锈的黑色铁门出现在她的面前。
和最初见到时不同的是，如今大门正严丝合缝的关着，拒绝着外界来客。
盛姿看到有人上前敲了几下，报着找到实验对象的消息。
盛姿余光接触到熟悉的人影，她直接伸手一拉，对方被迫来到她面前。
“都回来了，还找我干嘛？”盛姿弄过来的人，正是苏影。
小姑娘还在别扭。
“是，既来之则安之，我愿意回来，但是呢，”盛姿歪头看着小姑娘，面上郁闷，“还要小苏帮我几个忙，我需要你。”
见小姑娘面上松动，盛姿直接道出。
“我需要你帮我告诉那些研究员，就说，外面除了我跟小美，其它感染者在路上忽然变成丧尸，你们给处理了，还要说，如果他们以后再让你们这些人出去，你们不会听话了，就说大不了一起死。”
“为什么？”苏影暗自记下，但嘴上还是叛逆。
盛姿把手放在她的脑袋上，“自己去想。”
苏影把她的手拿下来，小脸皱着，盯了她几秒，一张脸松垮下去露出无奈的表情，“喂。”
“怎么？”盛姿注意到大门被人从里面被打开，她听到身边的人群里传来笑声，还有人哭。
忽然手上一道冰凉，盛姿低头一看，立马把东西放进口袋。
苏影放在她手里的是一把水果刀大小的折叠刀，崭新的刀鞘泛着莹润的光。
“你…”
“嘘，”盛姿说话的动作被苏影阻止，小姑娘食指贴在嘴唇间，刚才的事变成秘密。
盛姿点头，一手握紧小美的手，一手握着刀，感受到与任务对象皮肤相贴处传来暖意，某一刻，心脏共享着跳动的节拍。
盛姿拉着小美，跟随着人群进了门，听到一边吵闹的声音。
“就两个也太少了？”男人嘶哑的公鸭嗓，很是难听。
盛姿转头，忽然发现身边的人不知不觉间把她跟小美让到最前面，刚才身边的婶婶也已经看不见人。
盛姿抿唇，应该是急着去见女儿吧。
“人在哪？”伴着不耐烦的口气，盛姿看清了公鸭嗓的脸，可比起那张难看至极的脸，男人身上的白大褂更让盛姿恶心。
盛姿早就记不清研究所那群人的模样，不过，看男人明显一亮的眼神，她觉得对方似乎记得自己。
真是不妙，毕竟记忆里，研究所的一群人非常看不起她的存在。
手上忽然传来挣脱的力道，盛姿心里一紧，这才刚刚进来，还没看看情况，不是能动手的时候。
盛姿拽住小美的手，跟自己的手一并塞进衣服口袋，安抚的摸着小美手背，心里默念，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
“跟我过来，”公鸭嗓狞笑着上前，朝两人招手，盛姿感觉一阵反胃。
牵制住小美跟着公鸭嗓走进了一条岔路，眨眼间四周一片漆黑，盛姿手心出了汗，口袋里两人相贴的皮肤间有着湿润的干涩。
“盛大研究员逃出去了居然还敢回来，我还听见有人说你为医学献身，就你，你能做什么？”
单行道上，风声呜呜指引着方向，眼前一片黑暗的盛姿跟着听着说个不停的公鸭嗓走着，没有一会儿，她实实在在开始犹豫，要不要趁现在干掉这个人。
忍耐，忍耐。
“其实就算你不逃，我们也得把你扔出去…”
“吃了几斤屎啊嘴这么臭，我认识你吗，疯狗乱咬人是吧。”
忍不住了。
身边女人的笑声格外清晰，盛姿脸顿时发烫，这好像是头一回在小美跟前说脏话。
“真行啊你个姓盛的，我是不想跟你一般见识，要不是你自己找上门来，要跟外面看到你，我直接…”
“要去哪，快走吧，”不愿再跟恶心吧啦的人待在一起，小美催促着，打断他的话。
盛姿心里暗暗给小美点了个赞，她的任务对象伪装的很好，就算看到研究员也能语气平静，根本感觉不到杀意。
男人啐了一声，恼怒道，“跟你们说话就是浪费唾沫星子。”
盛姿送他一个大白眼。
黑暗里，女人眉眼微动，身边人冒出的小表情被她看的清楚，小美盯着盛姿的脸，意外于她居然有这副性情模样。
平静温和的海面，舔了一口，是辣的。
真可爱。
还没看几秒，小美察觉手上被塞了东西，一秒摸出是把刀，她脸上露出惊讶。
身边，盛姿拍拍她的手，提示着不要声张。
*
再次回到研究所，盛姿心里复杂，谁会知道这里是坟墓还是救赎。
要是在这里完成任务，也救活小美，一切圆满，要是死在那些研究员的手里…
盛姿不敢想了。
“进去。”
走进地下室没几步，盛姿感觉后背被推搡，下一秒，人已经进到冰冷的铁笼中。
她所在的位置离门口很近，借着台阶处门外传来的光亮，盛姿看到小美被带往更靠里的地方。
盛姿一颗心悬了起来，听着那边的响动，意外的，脚步声之后就是上锁的声音，之后那位公鸭嗓安然走了出来。
盛姿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小美听她的什么都没做。
“看什么看，”公鸭嗓路过盛姿所在的笼子，不带善意的瞪了她一眼。
盛姿懒得理他，挪开视线，就地坐下，闭上眼，跟没听见一样。
男人冷哼一声走过，上了台阶，留下一句老实点，关上门走了。
大门关闭的同时，瞬间隔离了光源，地下室被黑暗覆盖，盛姿睁开眼睛，足足花了几秒适应了去适应周围，之后直接撑地起身，朝小美所在的方向叫她。
“小美？”
苏影说过，之前地下室关着的变异人都死了，所以按理说，现在只有她和小美两个人。
盛姿握住冰凉的铁笼架子，就算看不清，还是往那边瞧着，“小美能听到我吗？”
她又叫了几声，一直没有回应。
空寂的暗处，女人的声音似有回响，盛姿也蔫了下来。
难道小美被关的太远？
盛姿深吸一口气，准备提高音量时，终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你说，你为什么要跟我来呢？”
无奈夹杂着疑惑，落到盛姿耳中，她却是立刻心安。
盛姿额头靠在冰凉的铁架上，嘴角漾着一抹温柔的笑，“因为我如果不来，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小美你了。”
“和你一起的这段日子，我发现小美心里好像除了复仇，什么都没有，嗯，不觉得很过分吗？”盛姿敛眸，虽然对于任务对象挂怀自己的安危很开心，但是这的的确确不会助力好感度，盛姿只能先行开解对方。
“小美一直在我心上，你的心里却只有复仇，实话说，我好生气，所以我必须帮你了却这件事，让你之后没理由去做这些危险的事，也没理由甩开我，”盛姿闭上眼睛，嘴中未停，“当然，你也放心，我不是傻子，没达成自己的目的前，我的命谁也拿不走。”
“所以，不要有什么我如果不来就好了这种想法，好吗？”唇片一张一合，盛姿轻声问着不知在何处的任务对象。
“盛姿，”左边传来小美口中念出她的姓名，像是欲言又止，可这一句也够清透凌冽，自耳中贯入抚慰盛姿心头——
作者有话说：四十万字！！！！断断续续写了四十万字嘿嘿，谢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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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中午见！
第143章 真的血迹
“好啦， ”盛姿随意摆摆手，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说起来， 我们现在还是二人世界，我还挺满意这个安排。”
说着， 语气带上惋惜， “就是听得见摸不着， 真可惜现在黑黢黢的， 多适合咱们谈谈人生，聊聊理想， 亲一亲抱一抱。”
亲密之事丝滑的从口中脱出， 盛姿本人后知后觉， 她直接捂住嘴，心里吐槽自己怎么说的这么顺嘴。
好感度涨是涨了， 可还不知道小美是否还是抵触自己提起这些。
再误会自己只图她身子就不好了。
“我是说， ”轻咳一声， 盛姿急忙补救，“已经习惯了小美睡我旁边，很暖和。”
“嗯。”
轻飘飘的一个字传来， 听不出情绪， 盛姿咬住下唇。
嗯，然后呢？
只有嗯吗？
“小美是不是生我气了？”等了几秒， 盛姿没忍住先行问道对面。
“我知道现在动手会打草惊蛇，比起弄死一个，我更想要不留一个，”黑暗中，女声认真陈述自己的安排， 跟盛姿的提问完全不搭边。
盛姿额头落下两滴冷汗，小美这是想偏了，不过看情况，她没介意自己之前的话。
盛姿便也继续着这个话题，“对，就要这样。”
沉默一瞬，她接着道，“不要忘记，我也会帮你。”
“好，”又是简单的一字答复。
盛姿抿唇，心想小美毕竟来了心心念念的复仇之地，现今应该是在养精蓄锐，盛姿便也不吵她了。
站久了，腿有些发软，盛姿退几步，靠上笼子最内侧坐下，一双浅色瞳仁瞧着眼前暗处，心思各处飘着。
任务开始时偏离的大纲如今终于有了交点，不过总会还是不同的，盛姿记得，大纲中自己的主张是要带小美离开保护区，去安全的地方，现今历经多次变动，自己的选择变成了一并留下，去帮着小美报仇。
立场和做法都变了，整个大纲完全是推翻重新书写。
费心费力，但曾经既定的结局也变得可以改变，实在是有利有弊。
不过，盛姿还是暗暗敲敲自己的脑门，下次她绝不会打乱剧情，打乱一时爽，后续收拾起来，好难。
盛姿整理思绪，她现在的目标有两个，按理来说，实现其中一个就是稳赚不赔。
其一，帮小美了却报仇的执念，让小美活下来，过上安稳的日子。
不管她原身是人鱼还是什么，现在有着双腿，和人类无异，在人群中生活不会有任何不便。
其二，到脱离世界前，小美对她的好感度到达峰值，完成任务，拿到积分。
想到这其二，盛姿撇撇嘴角，什么按理来说，这其二就是其一的附和，她才不要带着完成的任务拍拍屁股死遁离开。
先不说这种情况下，小美已经没时间思考情爱，多半完不成，就算完成，盛姿也要解开小美心中那个复仇的包袱，让她去找到想要过的生活。
盛姿心中狠狠按下确定，当务之急是其一。
她要做的就是帮小美干掉研究员。
理清思绪，盛姿双手握拳，干掉，干掉。
没有几秒，拳头像盛姿刚刚竖起的决心一般溃散。
盛姿终于认真思考到一个问题。
杀人，怎么杀？
大纲里现今她还要扯着小美跑路呢，为什么跑路，就是因为原身研究员身体不说多么羸弱，也是消瘦，唯一过人的便是专业上的研究。
而研究所里的其它人比她身体强壮的不在少数。
盛姿盘腿坐在地上，手掌撑着下巴，第一次思考杀人之法。
哐啷一声打断思绪，紧随其后，两道强光照了过来。
从黑暗中接到这股刺激，盛姿猛地捂住自己眼睛。
“哎呦，真回来了，我开始还不信呢。”
“刚听名字的时候，我还以为索魂来的，居然真活着，命真大，”两道陌生男声一前一后，透过指缝，盛姿察觉光线正在近身。
终于抵着强光睁开眼，光也正在眼前，盛姿逆着光，盯着面前的人，没过几秒看清两个男人的脸。
一个膀大腰圆大饼脸，上面坑坑洼洼跟月球表面似的，冷人作呕，旁边是个矮个子，瘦小的一张脸都是个倒细三角。
丑。
盛姿侧脸避开光线，不愿再看他们。
“既然来了，过去的事我们不会追究，今天就来问几个问题，你答就是，”细三角先行开口，声音活生生的像是要夹死苍蝇。
盛姿翻了个白眼，光都打脸上来了，半分尊重不在，谁要回答他们的问题。
“说，”心里腹诽，面上盛姿还是没惹事。
“你感染辐射了？”
盛姿颔首。
“多久了？”
“快四个月。”
“身上有没有变异？”
盛姿眼皮一颤，抿了抿唇，心思飘到深处小美所在的地方。
“耳后有骨骼生出肉刺，后背一部分皮肤溃烂，其它没有，”说完，盛姿暗自叹了口气。
地下室里，后背的伤她从来都是偷偷处理，这是盛姿想要藏起来的事，毕竟之前遭了大难，那时没有伤都无法护好任务对象，她不愿小美再看到自己的弱处。
现在，跟着小美来了地下室，她更不愿对方发现什么。
“没了？”对面，男人又追问。
盛姿眉头一动，她知道男人问什么追问，如实道，“没了。”
记忆中，被感染的人间停期有长有短，但身上的变异都在持续发生，她这三个月发生的变异听起来实在轻微。
“太长了，”面前男人突然声音小了，像是在和一边人商量。
盛姿睁开眼，看两人捂着嘴靠着脑袋说着什么，看着看着，脑袋里就出现一个问题，到底怎么让人断气断的轻而易举呢？
省力气，又有效率。
“喂，”不耐烦的男声重新传来。
盛姿抬眼，“说。”
男人手指敲着铁架，示意她，“把胳膊露出来，伸到这里取血样。”
盛姿深深叹了口气，这种态度真不想配合。
厚实的衣服捋起袖子有些费力，对面催促着，盛姿不管，慢慢弄，等终于弄好，她伸过去。
“找死吗？这么慢，”大饼脸语气不善，是副极不耐烦的样子。
“这会儿都等不住，看你胖的，减减肥吧，”盛姿低着眉眼没看他们，心里只想让他们弄好快点滚蛋。
男人拿着采血设备，嘴角不爽的落着，“你就嘴硬到最后吧。”
盛姿没再说话，冷着的脸上感觉到胳膊间传来的刺痛时微微破裂。
当盛姿觉得胳膊越来越麻，身体也开始无力站不稳的时候，已经失去对时间感知，只觉得太久太久。
麻痹中感觉什么划过皮肉，接着面前传来那两人悉悉索索摆弄什么的声音。
盛姿抬眼，看胳膊凭空垂在那里，已经结束了抽血，刚刚扎针的地方泛着点儿青，盛姿放下胳膊，瞬间一阵酸痛，手臂上的血管像是僵住，凝结，堵在一起。
盛姿嘴唇忍不住发颤，她靠在铁架上，顺着瘫坐在地。
这是抽了多少？该死的。
脑袋里想骂人都没了力气，盛姿只能听着耳边越来越清晰的呼吸，闭着眼缓着损失的元气。
俩男人将取来的一袋血安稳放在塞进箱子，看都没看笼子里的盛姿，打着手电筒转身往地下室里侧走了。
等盛姿缓过来，她额头靠在冰凉的架子上，微微抬眼，只来得及看到一闪而过的光晕。
盛姿看到这两人往深处走，心里一紧，地下室就她跟小美两人，处理完自己这边，剩下的就是小美。
她现在浑身无力，虽然不知道那俩人弄了多少血，但从时间上就能知道一定超出了规范，记忆中，研究所条件有限，血样只能短期保存，取血不能取太多。
是私心要整自己吗？盛姿牙根发痒。
可眨眼，又想到这两人去了小美那边，她整颗心都震颤起来。
她们会不会认出小美，会不会抽这样多的血，甚至做别的伤害她的事。
胸口绞做一团，身上却剩下无力，盛姿陡然呼吸急促，她紧握着手大口喘着气。
到底能做什么？
该做什么？
怎么动手弄死这些人。
“啊。”
男人凄厉尖锐的喊叫忽然传到耳中，盛姿心中一阵激荡，她睁大眼睛，听出声音来自刚刚的大饼脸。
小美动手了？
伴随着疑惑，盛姿心里落下安慰，动手好啊，别让那些人碰她。
“疯婆子，我的手。”
“快出去，啊，我的手。”
叫喊持续着，盛姿将脸贴在架子上，想看到底怎么回事。
地下室深处，大饼脸的男人抱着已经歪曲变形的手，东撞西撞要冲出去，哐啷啷的声音响彻周围，身后，细三角捡着地上倾倒的箱子，耷拉着脸捡起破开的血袋，愤怒的甩到旁边铁笼上。
“你你你…”他指着面前笼中，手上抖着拿不稳手电筒。
光源摆动间，照在笼内女人精致艳丽的脸上，点点赤色随着血袋砸落凝上她的眉间，她像只杀死猎物的吸血鬼，带着得逞的笑。
细三角被女人目光盯得发毛，你了半天，也没想起要说什么，最后他冷哼一声，拎着空荡荡的箱子走了。
坐在地上，盛姿张着嘴巴，送走了深一脚浅一脚都是血迹的大饼脸，她看到了男人那变形弯折的手，痛快的同时心里惴惴不安。
折了手的大饼脸跑了出来，另一个人没有出来，地上这么多血，是不是小美杀了他。
空寂的四周，脚步传来，盛姿耳朵一动，声音听上去稳健踏实，不像受伤的样子。
盛姿无力出声叫她，只能仔细听着，生怕错过对方一点声响。
第144章 真的方法
视线中人还没出现， 强光晃动着甩了过来，盛姿眯上眼，不觉屏息等待。
“看什么看， ”没见到人，先听到声音， 盛姿张着嘴， 看着三角脸的男人从深处走出， 瞪了她一眼快步走出去了。
盛姿看着地下室大门哐的一声关上， 周遭重新陷落在黑暗中，她蹙起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
对着现状， 盛姿大脑一片空白， 因为没力， 她只能靠在铁架上恢复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握拳感觉身上有了力气， 她急忙开口叫人。
“小…”开口之后， 盛姿一惊， 连忙闭上嘴，她的嗓子哑的要命，像是从哪个骷髅堆里爬出来的， 冒着死气。
她无声咳嗽两声， 勉强清了清嗓子，感觉声音好些， 才又出声，“小美没事吧？”
声音还是带着哑意，不过是早起没醒神时的那种哑，太久没进水的干涩发哑。
问完，盛姿阖眸， 靠着架子喘着气，现的她只能确定小美没有受危及生命的伤，其它一概不知，她心里急切，甚至有了找系统帮忙的心思。
“你怎么样？”好在没有两秒，黑暗深处传来那道令盛姿心安的声音，不过没有回她的话，径直反问着。
盛姿留意到小美气息平稳，实在松了口气，她捂着有些发慌的胸，嘴角因为听到对方平安衔着笑，“我当然没事啊，小美要把我吓死了。”
“刚刚看到投一个人跑出去的时候，我以为小美动手把后面那人杀了呢。”
说罢，盛姿等着，过了几秒，发现没人回复她。
是说错什么了吗？
“小美，”盛姿唤她，失血的现实带来耳中一阵嗡鸣，她挂着任务对象，忍耐着不适，冲着那边有些可怜道，“小美跟我说说话，别不理我。
“盛姿，伤口疼吗？”
忽的来了声音，沉沉的听不出情绪，问着她疼不疼。
盛姿紧抿着唇，知道小美是听到自己跟研究员的对话，知道了她一直瞒着的事。
“哎呀，什么伤口，我骗他们呢，”盛姿尾调抬高，故作轻松，既然已经到了保护区，盛姿更不想让任务对象为自己担心，她来到这里是为了成为小美的助力，不是拖累。
她说，“被感染之后，我什么事都没有。”
“一定是我过去好事做得多，运气好，”盛姿说着，怕对方不信，嘴上还不住絮叨着，“是我运气好。”
听小美又没了声，盛姿便直接转了话题，“刚才他们过去做什么了，认出小美了？”
“没，”像是不想细说，盛姿只等到那边传来一个字，勉强回答着她的后半句。
听着她惜字如金，盛姿心里疑惑，可没敢追问，她怕小美再问起自己跟研究员的那些话，毕竟之前是她想要跟来，小美不需要为她发生什么去负责，小美只需要复仇就好，不需要担心什么。
“对了，小美是听我的话才不动手的吗？”盛姿刻意问着，想要活跃气氛。
“嗯。”
因为对方忽然的坦荡，盛姿微睁着眼，斜着到处都是的黑暗，她微微笑着，“居然承认了。”
她还以为小美会让她住嘴。
“我好高兴。”盛姿眨眨眼，轻声道，“不过小美放心，很快就可以行动了。”
对两人来说，在这里多一天就多一天危险，盛姿自然不会选择一直等着。
只是，她还需要想个法子才行。
想个能帮上忙，能解决掉这些的法子。
没等对面出声，盛姿接连道，“小美也累了，睡一会儿吧。”
实际是盛姿自己累了，刚刚那俩研究员做的好事，让她说上几句话就感觉脑袋天昏地暗搅成一团，需要时间歇歇。
听到小美说好，盛姿便松垮下来，因为不适，她一张脸都皱着，怏怏靠在架子上，闭着眼，不再动弹。
地下室恍然静寂下来，深处，笼中的小美静坐在角落，阖眸等待着，外面，盛姿休整着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
砰。
安静陡然打破，盛姿打了个激灵，坐起身看到地下室开了的大门。
眨眼间几个人走了进来，拿着手电晃悠着过来她面前，盛姿看着他们，心想，之前两个人来，看来是得到教训，这次人多了。
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人已经一并排开，站在她的笼子前，盛姿看到熟悉的细三角和大饼脸，不由得笑笑，再粗略数了数，竟然有六七个。
盛姿啧了一声，研究所总共也就这些人吧。
正想着，最前头一人已经对上她的眼，讥讽一笑，“盛大研究员，等什么呢，之前来的时候路上没跟你说疫苗的事吗？”
盛姿面无表情，疫苗的事她当然记得，不是试死了好几个变异人吗，这人提起这个，是要把她也弄去做试验品？
之前她有想过这件事。
“你确定你的疫苗有用吗？现在外面可没有变异人了，”直对上那人眼神，盛姿轻笑一声，“我死了，你就缺了一个实验对象，二分之一呢。”
之前她就是担心他们直接拿她试验疫苗，所以进来时让苏影告诉研究所的人说那些话。
人命关天的事，盛姿知道苏影肯定已经说了，不过，现在看着这幅排场，盛姿不确定有没有效果。
“这个不是你要担心的事吧，”男人眼神不屑。
“怎么不需要担心，之前咱们不是同事吗？我关心一下你们研究成果，提点意见，天经地义啊。”
盛姿面上友善说着，心里发紧，她不信这些人研究出来的东西，不信经过注射自己还能活着，可是如今生死之间，就在这些人的手中掌握着。
盛姿这边说完，男人像是没听到，往身上背着的箱子翻着什么。
见状，盛姿手上发了汗，湿润一片，松松垮垮握着拳头摆在身侧。
后脑勺紧着发疼，盛姿想，今天难道是自己的死期？
不要啊，她之前这么郑重的跟小美保证过，这么草率死掉，小美一定会怨她，说她又骗人。
盛姿紧盯着男人从箱子里翻找的动作，看他是不是要拿出来那个弄死人的疫苗。
身子悄悄后倾着，盛姿想着，如果是的话，她得躲着才行。
身体紧绷着，盛姿觉得时间过了一个世纪那么唱，心里乱成一片，但都指向一个念头。
她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像是找到了东西，那只手停顿下来，从箱子里慢慢拿出。 ？
在看清物件的时候，盛姿头上冒出问号，那是一根抽血的针，跟一个小小的采血管瓶子。
采个血提什么疫苗啊，真是，盛姿暗自吐槽着，也松了一口气。
“露出胳膊，”男人直接发话，没再说别的。
盛姿看着那小小的瓶子，虽然知道并无威胁，可想到不久前刚刚来过这么一出，捋着袖子时心里仍是发毛。
盛姿这次换了只胳膊给他们，她眼看着对方一气呵成给她消毒取了血样，一副专业的样子让她觉得无语，猪鼻子插大葱，装相。
当然只是心头腹诽，盛姿面上沉默着配合。
看男人收起东西，盛姿装着低头弄袖子，眼睛余光看着前面的人，嘴上又开始，“作为之前你们当中的一员，我当然愿意为你们的研究出一份力，但是，我不想白白送命。”
男人合上箱子，没看她，“失败也是成功的一部分。”
盛姿想揍他一拳，弄死人的理由真是冠冕堂皇。
面上她狠狠点头，“是，没错，但是现在外面都是丧尸，你们说，就照你们这样的速度，是丧尸来的快，还是疫苗出来的快。”
盛姿直接把事实摆在眼前。
“说什么呢你，”一边另个男的对她的话露出不快，锤了下笼子，那是格外厚实的一声。
盛姿抬头眼瞧着那人，替他呲牙咧嘴，听着就疼。
“不是，”说完重话，她又软起来，用着最温和的语气，“我的意思是，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研究所就这么大，人也就你们几个。”
盛姿的之前愁着如何帮小美杀人，现在看着眼前这群人，她忽然有了法子。
要帮忙，也并不局限于用刀用枪，她要用自己的方法。
盛姿凑在铁笼边上，略带讨好的笑了笑，“老下来取血多不方便，让我上去，顺便帮你们打打下手怎么样？”
她表示着自己的贴心，顺便擦边提着加入研究。
这是盛姿的法子。
记忆中，研究所内外都知道，她曾经研究出可以屏蔽辐射的药剂，怎么说也是有所建树，参加进去疫苗研究不说如虎添翼，也是一定有所帮助。
当然，这只是盛姿说这些话的前提，她不会直言去说要加入他们，毕竟这些人瞧不起她的存在，何况她还被感染着，所以她一席话都在于让他们方便研究这点。
至于成不成功，盛姿也不确定。
因为她重点放在方便他们取血上面，可细想谁都知道，放她上去之后，重点就是打下手这三个字了。
“怎么样？”盛姿目光炯炯，推销完自己等着回复。
门外研究员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这女人是不是疯了几个大字。
“别了，就你，没几天活头的人还是别费劲了。”打头的人脸上不屑，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盛姿看人都往里头去了，声音跟着他们，继续争取，“我也是最大限度的利用生命啊，不过什么叫没几天，之前三个月我都安然无事，我的体质还是很特别的，怕我变成丧尸可以给我戴上面罩，我不咬人的…”
说着说着，没一个人停下，眨眼没了影，周身也重新暗成一片，盛姿息了声，坐回地面，她靠在冰凉的铁架上，飘出来一声叹息——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小情侣相聚/
这两天超级超级超级冷，半夜起来添被子呜呜，大家一定要注意保暖！不要生病！
第145章 真的伤人
盛姿心里吐槽不停， 之前这群人忮忌原主能力，打压原主，现今她这个人都被感染， 幸灾乐祸就算了，竟然因为私心， 不肯在正事上松口。
真是的。
盛姿并不是空口大话， 她继承了原主的记忆， 操作上的东西也藏在这幅身体里， 她有资格有能力去参与疫苗的研究。
可是。
盛姿仰头看着上方，没办法， 这条路走不通啊。
“啊， ”过了会儿， 一声痛苦的男人喊叫忽而升起，刺破黑暗， 紧接着接连不断的凄厉惨叫传来。
盛姿抬着眼， 一怔， 这种场景她不久前好像见过。
她低头，看向笼子外面，眉头深深蹙起， 研究员凄厉的惨叫证明那边一定发生了什么。
可她明明记得， 小美说过会忍耐，所以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一定是这些人又惹她。
这次人多， 大概率有人认出来小美是之前出逃的变异人。
盛姿虽然知道小美随身有刀，可抵不过过去的人实在是多，她无法淡然听着，盛姿抬手摸索到笼子门上的锁头。
心里唤着系统。
过了几秒，她没等到系统回复， 不知道那不靠谱的家伙又跑去哪里。
“喂，”盛姿喊着，拉动门上厚重的锁头敲打铁笼，落着哐哐哐的声音，“我有事要说。”
“你们都过来，很重要的事。”
“事关整个保护区的留存。”
盛姿边敲边喊，那边也间续又落下几声惨叫，深处传来几个研究员说话的声音，悉悉索索，听不清晰。
盛姿汗颜，手上的动作加快，心里的感觉越发诡异。
到底发生什么了？
当看到摇晃的光影投过来，盛姿简直看到救赎，没见到人她便问，“那边发生什么了？”
没听到回答，人却是走了出来，盛姿看着对方样貌，没忍住，噗嗤一笑，“你今天走运，免费整容了。”
出来的正是之前见过的那个细三角脸，现在一张脸肿的老高，像只胖头鱼。
见胖头鱼没理会自己，盛姿继续问。
可视线追随着，问着问着，盛姿嘴里的话忽然凝住了，她最开始看着男人直直走着，以为他要走出地下室，可没想到，人忽然一个转弯，到关她的铁笼前，口袋里掏出什么，摸上那锁头，咯嘣一声。
铁门开了。
盛姿对上胖头鱼肿到看不见的眼，没楞两秒，心里紧着绷起一根弦，她错开男人直接出了笼子，往地下室里面快步走去。
她一定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关在笼子里时她一举一动省着力气，这一出来走着，浑身都轻飘飘的没有力气，耳中也嗡鸣不断，吵的盛姿心慌意乱。
看着不见尽头的黑暗，盛姿越发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好似依照着惯性往前倒下，却又撑住。
彼时，她感觉身后一直跟着个人，是那个变成胖头鱼的细三角脸。
这人放出自己的原因，盛姿无心去管，她只想去找小美。
当眼前的黑暗终于显现出几抹光影时，盛姿心念一动，踉踉跄跄跑了过去。
入目处地面上散落着手电，光线朝四处打着，盛姿用手撑在一边的笼子上，伴着耳鸣，她闻到周身地界散落的淡淡血腥，霎时有些反胃。
她缓步走近，看到了几道挡在笼子前的人影，也看到他们皱巴巴的白大褂上的点点血迹，人就在面前，声音也落到耳朵里，可脑袋却是停滞住，无法思考。
“人带过来了。”
听到身后有人出声，她回头看去，对上一张胖头脸，没听清到底说了什么，她不爽这人出声污了自己眼睛，盛姿嫌弃的转头。
下一秒，她发现刚刚站在笼子前面的几个研究员中间居然让开了一处，露出铁笼里的景象。
盛姿攥紧手指，怎么回事？这些人好像是故意给自己让开一样。
她朝里面看去，紧接着在看清眼前场景时脑袋轰的一声。
面前的笼子比关她那个大了几倍不止，空空荡荡黑压压的空间内，沾染了周边几道光晕，照的里面虚虚亮着，这幅场景下，她一眼就看到笼子中间的那个人。
那抹暗红色的身影，独自低着头瘫坐在笼子里，透着股颓废，安静寂然的呆在一处。
可细看，似是在忍耐着什么，女人瘦弱的脊背有着起伏，令盛姿发蒙的是小美垂落身旁的手，曾经那只柔荑美好的手上，现今指甲硬生生长出一大截，尖锐的像是刀锋。
盛姿捂着作痛的脑袋，口中喃喃，这是怎么回事？
空气中吱呀一声，盛姿看到面前的笼子被人打开了。
她绷着唇，没看身边这些研究员一眼，迈步进了笼子。
在盛姿身后，几个研究员嘴上还没停。
早时打头的男人捂着汩汩冒血的胳膊，往边上啐了一声，眼睛没有离开过笼子，“现在已经不是抽个血的事了，那个绝对不是普通人身上发生的变异，她根本就不是人。”
另一个研究员脸上也挂了彩，他听着也添上一句，“之前她那尾巴我还记着呢，以为她是变异人，现在看根本不是，不能贸然处死这家伙，我一定要从她身上能挖出点东西。”
“疼死我了，这叫什么事，”大饼脸没搭理两人的话，他待在最边上，往地上啪叽一坐，没受伤的手抬着指向笼子里的小美，“管她到底什么东西，我就想问，镇定剂是不是过期了，怎么不管用啊！”
大饼脸拽了拽胖头鱼的裤腿，“还有，你把盛姿找过来干嘛，那人发着疯，她是谁啊，到时候弄得半死不活还得给她收尸，麻烦死。”
胖头鱼脸上不耐，腿上用力，撇开他的手。
虽然是他放人过来的，但其实，现在他也懵的很。
胖头鱼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取血这点事能弄到现今这种地步。
今天早时他特意找到个志同道合的人下来地下室，为了欣赏盛大研究院狼狈的模样，结果没想到在另一个人身上栽了跟头。
不光被人掀了箱子，一起来的那人还被废了胳膊。
胖头鱼有股气难以抒发，他的小眼珠子一转悠，当即请了当时在研究所的人一起去给变异人取血。
原本这次他想着要制住疯女人，杀一杀她的威风，他甚至不怕万一，就怕一万，还带了镇定剂。
结果真用上了，笼子里的人又要攻击人，他急忙给打上，但是惊悚的是一个研究员上去取血的时候，他看见女人手指动了。
后面他眼见着那疯婆子指甲疯长，像是从地狱来的恶鬼，向他们刺来了刀尖。
…面子没找回，这下倒是一起挨了一顿打。
都是破相的手法，没一个重伤，没一个有脸，却不敢再靠近。
胖头鱼撇着站在显眼位置的男人，那是研究所资历最深大家都尊重的前辈，就是他要自己把盛姿带来的，胖头鱼心里晦气得很，却没敢不从。
他给了地上大饼脸一脚，“我哪知道，问别人去。”
“哎，你真是，你也疯了？”
*
耳中嗡鸣不止，间续传来笼子外面细碎的说话声，盛姿全然不在乎，只朝着她的任务对象那边去。
走近笼子中央，没了支撑物，她趔趔趄趄朝着小美快步冲了过去，屈身跪在她的面前，在摸到那副温热躯体前，盛姿更快察觉到面前女人的颤抖。
明明触摸到心心念念的任务对象，盛姿心里没有一丝喜悦。
她握着小美的肩膀，哑着问她，“你怎么了？”
怎么变成这幅样子。
小美没有回答盛姿的问题，依旧持续着那副模样，盛姿抬手覆上她的脑袋，随即感觉对方身体猛地一僵，可是很快又恢复到之前那副样子。
盛姿手上轻抚小美的脑袋，面上她回身狠狠瞪了外面那些人一眼。
“你们做了什么”
地上的大饼脸看她咬牙说着这话，真坐不住了，“什么叫我们做了什么，你看看我这手，看看他这脸，我们几个人哪个不是带着伤，还我们做了什么，笑话。”
盛姿看到他嘴巴一张一合，隐约几个字清晰传进耳朵，她没理会，又低下头。
既然这些人会把她放出来，肯定是想要自己做什么。
做什么呢，她一直挂怀着小美，还能如他们的意做什么呢？
盛姿低眉，看着地上女人耷拉着的手，她伸过手，想要拿起，可是就在触及的一瞬，盛姿眼看着自己被面前的人狠狠推开。
被小美忽然的动作弄得盛姿摔在地上，竟然也没感觉到多疼，甚至她的脑袋瞬间清晰起来。
盛姿看向小美。
对面，因为刚刚推了人，现今女人双手撑在地上，头发杂乱的落着，遮掩了面庞。
眼前人的这幅模样让盛姿的唇紧紧抿成线。
到底怎么了？
“刚刚还倒打一耙，现在傻了吧，现在这里最危险的人是谁啊，切，”耳中男声落下，盛姿看向大饼脸，“什么倒打一耙？”
“哎呦喂，说实话吧，你带着她进来这里是给你出气的吧，”大饼脸问着，脸上已经肯定。
“什么意思？”盛姿越来越不明白。
“别说了，”忽然有人出声，盛姿看去，是之前几个研究员进来时打头的那个人。
“她是我们珍贵的研究对象，你之前把她藏起来，害我们得不到实验结果，”他语气淡淡表达着对盛姿的怨念，“现今虽然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带她回到这里，但是她依旧被我们所珍视。”
盛姿看他说着说着，脸上带着某种可以称为怀念的恶心表情看向地上的小美，她扶着地面站起来，挡在小美面前，对着男人摆出干呕的模样，“你好恶心。”
对面未曾不快，他看向盛姿，面上认真，“我的意思是…”
“我答应你之前的提议。”——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出来这个剧情了，啊啊啊啊啊，下章有小情侣互动
第146章 真的痒
意料之外听到的回复， 让盛姿惊讶地张着嘴，她琢磨了三秒，警惕道， “你没安好心。”
男人嗤笑一声，“无利可图的事， 我为什么做， 就说你要不要？”
盛姿回头看向小美， 现在她不能把小美一个人放在这里， 就小美现在的状态，她不能离开她。
“我要留在地下室， ”盛姿没有上赶着答应， 却也不能拒绝， “你们如果需要我，下来叫我就行， 我会上去帮忙。”
“不， ”男人又开口。
盛姿无语， 真是磨蹭，她撇撇嘴，转身低下身子， 作势去看小美。
“你本来就不用上去， 我们请你帮的忙就在这儿。”
身后紧接着传来的一句让盛姿停下动作。
“在这里？”她侧身看向说话的男人，满脸疑惑。
“我们之前在她的血液样本中提取到从未见过的物质， 当时以为是变异造成的结果，但是现如今看，这个女人一点都不像因变异遭受损伤病痛的模样，甚至还有伤人的动作。”
“就像，这一切都是她的自我防卫， 而不是丧尸化。”男人侃侃而谈，跟盛姿分享着自己的发现。
盛姿意会，她冷下脸，“所以你是要继续研究她，你想让我帮忙？”
“对，”男人会心一笑。
看他坦荡认下，盛姿越发觉得恶心，科学怪人吗，还研究，到底能研究出什么？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曾经救过她，她不会伤害你。”
盛姿略一沉思，是她的幻觉吗，怎么这人说的小美像是会胡乱伤人一样。
“疫苗呢，你们不做了？”
“当然会继续改进，只是当下有了更好奇的事，”之前大动干戈把数十人赶出去的所为之事，现在男人轻飘飘的揭过。
盛姿沉默几秒，勉强应了下来。
实际上盛姿心里大为震荡，她本来就想着能陪在现在的小美身边，研究员这一出，简直是饿肚子时天上飘来了饭食，犹如雪中送炭，竟是阴差阳错帮她一把。
至于答应下来的帮他们研究，她不做就是了。
细想，这还是个打入研究所的好机会。
盛姿手上暗自握拳，再看外面的几人时，带上疏离的笑，“现在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她这样问着，实际心里知道，绝对有。
这些人故意把她放出来，让她走过来，目的一定不仅仅是让她答应帮忙这么简单。
她想让这些人快点说，打眼看几个研究员一直站在外边，真是碍眼的很，赶紧说完赶紧走。
外面，打头的男人听到她的话，冲着边上的胖头鱼点头道，“上去拿一套取血的装置，让她来。”
*
箱子被一个脸上带伤的瘦小男人战战兢兢推进笼子，盛姿拿到身前，盯着里面的采血针跟试管瓶。
“要我的？”
男人摇头，“她的。”
盛姿抱着半大个塑料箱子，手上的动作越发的紧，而面上她只是点头，“好。”
她转过身，却没什么动作，过了会儿，她偏过脸看着身后，“太多人了这里，熏得我头疼，你们围在这里，没有两天我都弄不好这事。”
言外之意，看什么看，快滚。
打头的男人皱了眉头，倒是没说什么，点了头，带人走了。
不过人到半路忽然停下脚步，他落了一句，“你最好快些送上来，不然哼哼。”
盛姿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哼什么哼，一老男人装什么深沉威胁人呢。
她没抬头，朝那边挥了挥手，不想看傻子。
彼时地下室脚步缓缓淡去，地上的光源微微点亮着暗处，笼中两人身影相对。
盛姿抱着箱子蹲在小美面前，看着披头散发的女人，她叹了一口气，而后抬手捋起小美遮掩脸颊的发丝。
之前小美推开她实属杀了她个措手不及，不过，盛姿知道这不是对方本意。
她跟小美一没吵架争执，二有着共同的目标。
何况，指尖的细密温度做不得假，小美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对自己。
像是作证盛姿的猜想，她手指没有阻碍的一拨一捋，露出女人精致眉眼，下一秒，在盛姿还未收回的指下，那人一张脸倏尔抬起，过分白皙的脸落在微光处，唇色嫣红，眼神迷蒙。
盛姿凝目于她的眼中，轻声问道，“小美还知道我是谁吗？”
后者神色依旧，却稍稍歪过头，本来凌厉的一张脸，染上几分天真色彩。
实在难得见小美这幅模样，盛姿弯了唇角，眨眼间笑容带上苦涩，她轻抚那张光洁如玉的脸，她唇瓣一张一合，像是念给情人的低语，“这幅样子一点都不适合你。”
盛姿在心里唤着系统，要问它这是怎么回事。
【亲爱的宿主，任务对象因为抵触研究员的心里太过深刻，唤醒了她沉寂的血脉，展露出人鱼最原始的模样】
盛姿听系统叽里咕噜解释一堆，果然是发生了大纲里没有的剧情。
论平常，盛姿很愿意持续改变大纲，重新书写这个故事。
现在她不愿意。
盛姿知道，照系统解释的东西，她的小美变成这样，是因为碰到那些人应激了。
所以是研究员们以多欺少。
盛姿想起当时一众研究员进地下室的景象，温和的眼底霎时淬了冰，无声表达着她的厌恶。
眨眼的功夫，盛姿心里多了抹深深地自我厌恶。
她居然答应要配合研究员。
既然他们说是为了利益，为了让自己帮他们进行研究，盛姿后悔，她来时就该跟那些家伙一人一巴掌，再说其他的事。
反正那些人不会轻易杀死她。
同时同地，笼子里，竖起防御的小美看面前女人脸上变换的神色，目光一颤，紧接着，早时的那股茫然再次浮现在她脸上。
桃花眼忽闪忽闪，她松了手上的架势，露出怀中揣着的尖细锋利到骇人的长指甲。
小美的眼神自盛姿的脸上游移着，手上悄声有了动作。
她右手抬起，到达面前盛姿胸口处。
轻轻戳了两下。
厚重的棉服阻隔着她的靠近，不时发出摩擦声，她戳着戳着，眼中染上不含杂质的兴味，像是找到玩具的孩子。
眼神依旧看着盛姿的脸。
盛姿稳下心神，继续沉在跟系统的对话中，因为小美动作很轻，她未曾发觉身边发生了什么。
盛姿正问着系统，小美能不能恢复？
【无事，这只是缓冲期，等她完成蜕变，也就会恢复神智。】
要多久？
【这个过程会像破壳一般，如今正蓄着力气，等她能够冲破外壳的时候，就会恢复了】
盛姿耷拉着脸，说了跟没说一样。
不怪盛姿消极，现在来了保护区，外有研究员对于小美的执念，内有两人来此的目的，复仇。
几乎可以说每时每分两人都处在危险的情况下。
小美变成这幅模样，会恢复，具体什么时候恢复？
这之前，自己又该怎么办。
心头正乱着，盛姿忽然感觉胸口的轻微触感，她低头，正好看到身前近处的某个人。
小美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静静的抱着腿缩在她的面前，女人看着她，眼睛一眨一眨，手上扣着她胸口那处的衣服，其间，眸光潋滟，嘴上却嘻嘻笑着。
棉服本就是一层布料裹着保暖的棉絮，现今她被她手指搅弄的那处已经绽开一处口子，轻絮点点掉落在地上。
盛姿终于知道胸口透风是怎样的感觉，看着始作俑者，她心绪复杂。
偏偏这家伙丝毫不顾她这个受害者的存在，抬着一张脸笑着看她。
…
盛姿从没想过会看到小美嘻嘻傻笑的模样。
她握住这人手腕，怕吓到她，温言道，“不许弄了。”
掌中手腕扭动着，表示着抗拒，盛姿看到小美眉头深深蹙着，噘着嘴，下敛的眼睫似有水光闪烁。
一副可怜的模样。
像是那份水色烫到，盛姿快速撒开手，双眼怔怔看着小美又开始玩弄她胸前的洞口。
盛姿细看，对方眼中笑意盎然，哪里看得出刚才的眼泪。
盛姿放下手，放任她像个熊孩子般的淘气举动，只静静看着她。
系统口中，小美现在的心智不全，不听自己的话很是正常。
事实上，盛姿对此实在猝不及防，难以接受，可看着女人嘴角肆意流淌的笑意，盛姿的心化成了一滩春水。
会哭会笑，执着于一件事的小美。
很可爱。
不过是胸口透点风罢了。
随着盛姿停止反抗，笼子里，忽的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清瘦温婉的女人盘腿坐着，将一身衣服撑起，对面，貌若桃花的另一人伸着手落在她的心口。
像是捂着，指尖却一动一动的，相接处扑簌扑簌掉着白色的轻絮。
两人都未曾开口，安静互动着。
不知什么时候，地上已经落了薄薄一层。
“啊，别动，痒。”本想安静陪玩，结果盛姿先一步破了功，弯腰笑个不停，笑狠了，嗓子片刻就哑了。
盛姿也很无辜。
小美刚开始抠着她衣服里的絮絮，抠出来一块少一块，眨眼棉衣挨着胸口的大片地方都只剩下空空荡荡的表皮。
也是这时盛姿发现小美执着的并不是里面的毛絮，而是那一处地方。
棉衣空了，她又开始用手磨蹭着她的内衬，前一秒，盛姿在好奇小美到底是怎么控制手上那指甲的，后一秒，盛姿终于意识到自己这幅身体的某个属性。
“不要碰了，”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有痒痒肉的盛姿无力对抗。
起源在胸口，接着全身上下通过一阵酥麻，她想要捂住嘴，却笑的花枝乱颤，“哈…好痒。”
小美不理她的阻拦，甚至有了变本加厉的趋势。
第147章 真的锋利
伸进她胸口的手指隔着贴身衣物开始不安分起来， 不再限制于小小的一块，四处乱摸着。
盛姿被她轻轻挠了一通，已经笑得无法自拔， 偏偏那人越发放肆，她笑累了， 没法阻止。
实在想要休息一下， 盛姿往后仰去， 躺在地上， 因为压住背后的伤口瞬时白了脸颊，她侧过身子躺着， 因为疼痛微微蜷着身子， 喘息着。
可谁知小美对于她忽然逃出手中的行为没有放任， 直接扑了上来。
女人的手撑在盛姿身侧，发丝垂落在她脸颊， 引起一片鼻尖痒意， 盛姿下意识地偏脸避开这股触感。
忽然下巴一痛， 盛姿抬手摸去，更深的一股刺痛传来，她看着刚刚那只手， 指腹竟是沾染了一片暗红。
下巴居然豁了个口子吗？
盛姿刚开始看着手上， 心里平静到没什么想法，直到手背落下一滴温热， 她移开面前的手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
或者说，也有些无法否定的陌生。
明明依旧是那张冷傲艳丽的脸，明明还是那个人，可是面前这人眼中滑落着大颗大颗泪珠， 啪叽啪叽都砸在她的脸上。
看着看着，盛姿感觉自己的眼睛也被糊住了。
小美半趴在她身上，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像是闯了祸的孩子，咬着下唇，一副想要说什么却不说的模样。
她不说，却用眼泪宣泄着。
这哪里是心智不全，这明明跟过去的小美完全相反。
盛姿捂住脸，不忍再看，曾经她高冷傲娇惜字如金的任务对象跟个受气包一样掉着眼泪，这太有冲击了。
盛姿不敢看，却一边捂着脸，一边用另一只手给她擦着眼泪。
可手上刚拭去她的泪水，转眼就又续上。
面对着这哭包，盛姿没了法子，索性手上一转，她拽住小美的手腕往胸口处一放，“我不躲了。”
在盛姿看来，小美哭的原因，跟孩子被抢走玩具不让玩似的哭差不多，只不过，她是个会自己动的玩具。
像是在佐证盛姿所想，在女人手掌覆上那片地方时，小美泪停了。
盛姿这边松开手，“想做什么做什么吧。”
她不过是会有点痒罢了。
盛姿见小美一哭，心里便觉得自己做了错事，只想顺遂她的意愿。
不是喜欢吗？满足她就是了。
地上，盛姿阖眸装睡，一副任宰任割的模样，对面，小美缓缓歪头看着自己贴在盛姿胸口的手，一时没有动作。
“来啊，”见痒意一直悬而未落，盛姿想要个痛快，出声催促。
“不要再哭了，摆出那种傻傻的表情，等你清醒过来一定会后悔。”
说完盛姿便觉得这话有歧义，尽管小美现今像是听不懂话的模样，她还是嘟囔着弥补，“我不是这幅样子不好，就是，就是小美你脸皮薄，以后想起在我这里摆出这幅模样，说不定以后都不想见到我…唔…”
嘴唇上猝不及防触及到一片温热柔软，携着淡淡的清冽香气，虽然清淡，但已经足够扰乱盛姿的心绪。
她睁大眼睛，视野中是女人一张放大的脸，小美微微闭着眼，睫毛轻颤，不知她在想什么。
又为什么这么做。
盛姿眨眨眼，理智回归，察觉到这人的唇瓣只是跟她贴合在一起，有些笨拙，有些执着，没有其它动作。
竟是她先被小美吓到了。
短短几瞬，盛姿已经想明白，现今的小美一阵哭一阵笑，毫无章法，就跟个小傻子一样，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自己何必在意一个不含情意胡乱发生的吻。
要阻止的手重新放回地上，盛姿静静等待着她结束动作。
可是。
一分钟过了，盛姿感觉她的手开始在她怀里揉搓，尚能忍耐。
两分钟过了，盛姿发现这人舌头舔舐着她的唇，她紧紧抿住唇。
三分钟…
“好啦，”盛姿猛地坐起身来，唇瓣被那人舌尖的滋润下已然变得红润，她拍拍大腿，装着若无事的站起身。
身后，看盛姿逃了的小美身子一转，撑着手，半躺在地上，发丝乱蓬蓬的遮着上半张脸，露着明显扬起的嘴角。
“虽然你现在是特殊时期，但我也不是得处处顺从你，”盛姿捡起地上被她扔在一边的箱子，嘴上跟小美说着，眼睛看着箱子，“这次真的过分了你。”
“嗯。”
忽然听到一声回应，盛姿讶然回头。
她能听懂自己的话？
地上，小美又回到那副抱膝坐着的姿势，睁着一双眼睛单纯无害的看着她。
盛姿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又重复道，“我说，小美这次真的过分了。”
“嗯。”眼看着面前人出了声，脑袋还一点一点，是副认可的模样。
尽管对面的人极力表达肯定，可盛姿左看右看，还是觉得她并未理解自己的话。
现在小美像个小孩子，小孩子能懂什么。
不过盛姿还是拍了拍她的脑袋，奖励她应和自己。
也是顺着这次小美的反应，盛姿忽然好奇一个问题，就是，现在的小美能不能，或者说，会不会说话。
盛姿这边给小美脑袋顺着毛，只觉得手感很好，另一边，小美低着头，顺着她的手晃着脑袋，暗处，她一脸餍足。
在盛姿未曾察觉的时候，一个摸着，一个蹭着。
“啊，”抱着箱子的手已经酸了，盛姿才想起她还没做的事。
盛姿想弄死那些研究员的想法依旧，只是考虑大局，现今小美变成这样，她一定要近身护着她。
为此，怎样都得稍稍顺从研究所一点。
盛姿掀开箱子上的盖儿，看着里面一整套粗糙的取血装置，心里狠狠抽痛了一下。
之前她被这东西扎过两次，都没有现在这般疼。
过去在外面，小美除了跳楼那次不可避免的受了轻伤，其余时候一点皮都没擦破过。
盛姿确实一直想护她周全，但受限于能力不足，她知道，小美的安全其实更多的是小美她自己警惕的结果。
盛姿记得很多时候，小美会静静的呆在某处，观察着周围。
她一直在努力活下去。
盛姿不愿伤害她。
而且对于现在的小美做这种事，她总有种趁人之危的感觉。
看着面前小美像栗子一样毛茸茸的脑袋，抱着箱子，盛姿叹了口气。
底下人忽然抬眸看了过来，盛姿感觉手上的东西都要差些拿不住。
女人眼中清澈，不含杂质，坐在地上，把往日高挑的身形缩成一团，这般仰视着她。
像只狗狗。
下一秒，盛姿心里升起一股罪恶感。
她怎么能把小美看成狗狗呢。
不能留下这种印象啊，小美恢复过来之后，可就不会摆出这种表情了。
嗯…
盛姿抱着箱子蹲在她面前，“小美会说话吗？”
女人目光追随着她的脸，没嗯也没出声。
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盛姿来了兴趣，她往左边偏着脑袋，紧接着就看到女人的视线跟着她移动。
她往右，小美眼珠子跟随着她往右。
盛姿没忍住，又问她一次先前的问题，“小美还认识我吗？”
几秒钟后，盛姿意识到自己问这种问题实在是傻。
她都从系统那里知道了原因，之前跟神志不清的小美亲上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想从她身上找出曾经的痕迹。
毕竟找出来，就可以证明这些逾矩之事是小美想做的了。
也真是贪心。
贪心不足蛇吞象，盛姿深知其道理，放弃多想，她退后一步，给那一切的亲近找好了理由。
小美为什么做那些事？
因为好感度还在，勉强也会产生些亲切的感觉。
所以小美才会在自己面前又哭又笑，说不定是把她当妈妈了。
…
思及至此，盛姿默然。
是啊，妈妈，跟妈妈亲亲也没什么错了。
终于梳理好任务对象现状的盛姿豁然开朗，她揉了把小美的栗子脑袋，然后把箱子放在旁边，放好了，她低头想要拿起小美的手，可眼见着还没碰到，那手就被人藏进了怀里。
盛姿再看，小美眼神锐利，嘴唇绷着，一副警惕的模样。
可她身上那肉眼可见的颤抖泄露了她的害怕。
盛姿抿唇，好像小美已经知道她想做什么。
“怎么，我手上有什么东西吗？”盛姿举起手，表示两手空空，她上前想要重新牵起小美，可等着等着，那手一直被小美死死揣在怀里。
抗拒着。
盛姿指着箱子，“你怕这个？”
后者小幅度的点头。
盛姿把箱子挪到自己身后，温声道，“不怕，现在没了。”
她伸手，“来。”
盛姿睁眼说瞎话，真是一副糊弄小孩的模样。
“嗯。”
结果还真给她弄成了。
小美见不着箱子，真就乖乖把手递了过来，盛姿打量了几秒那狰狞长甲，未被骇住，只是心道神奇。
某些画本里柔弱美丽的人鱼，倒数百年，或许并不是生来美好的种族。
而是锋利，出手见血，甚至嗜杀成性的。
像是一把刀。
盛姿握住小美的手，和过去几次握住她时的手感没什么不同，依旧柔软，依旧喜欢。
她轻轻捏了捏她的指腹，口中一字一字念道，“我不会伤害你，小美不要怕我。”
“好吗？”
小美手指乖乖被盛姿摆弄着，彼时空气中轻如蚊蝇的一声嗯落下，盛姿衔着笑看她，“真乖。”
盛姿就这样哄着小美，见氛围差不多后，她温声问她，“小美帮我一下好吗，很快结束。”
“嗯。”被捏爪爪捏的心满意足的小美还没听清内容是什么，直接应下。
盛姿笑眼盈盈，“真棒。”
话罢，她从背后把箱子拉了出来。
第148章 真的撒娇
几乎是瞬间的功夫， 盛姿已经掌中空空，再抬眼一看，小美竟是逃到角落里了。
盛姿感觉额头隐隐作痛， 小美对这东西太过敏感。
“刚刚不是答应了吗？”盛姿看着角落那边，没有上前。
小美猛地摇头。
“好吧， ”看她的脑袋瓜都摇成了拨浪鼓， 盛姿选择放弃， 她把箱子掀翻， “我不弄了。”
“过来，”她朝那边躲藏的小动物招手。
后者犹豫着， 终是挪了过来， 离开角落时， 小美动作慢的出奇，可随着离盛姿越来越近， 她越来越快。
当人终于到盛姿跟前时， 竟是迫不及待用下巴蹭着盛姿的手。
“做什么？”盛姿指腹抚过她的脸颊， 觉得这人不像是鱼，也不像是狗，更像是只磨人的猫。
她捏了一把猫脸， “你可千万不要记得现在的事， 这都是你的黑历史啊小美。”
“知道吗，嗯？”
被盛姿嘱咐着的人像是没听到一般， 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嘴角痴痴笑着，全然沉浸在盛姿的抚摸中。
盛姿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小美说着话，过去，格外安宁的只属于两个人面对面待在一处的时间少之又少， 现在终于有了，尽管小美是个糊涂虫的模样，盛姿还是很珍惜。
“其实我私心还是希望你能记得现在的一切，不是有句话吗，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亲了我，我被你标记了，我就是你的人了。”
“小美要对我负责才行。”
“…算了，小美好好的活着就够了。”
…
尽管小美无法交心，盛姿还是乐此不疲。
时间过去，情绪一直外放不停的小美眼中漫开困意，躺在盛姿膝盖上调了个舒服的位置睡着了。
盛姿靠在墙角，也闭着眼，可手上一下一下正拂过小美耳后。
当感觉身下的人差不多睡熟，盛姿看向笼子中央被她掀倒的箱子。
*
咚咚咚的脚步越发清晰，盛姿睁开眼，看到来到笼子前面的人影。
“你要的东西在门口，”盛姿语气淡淡，眼神瞥向笼外。
来人是之前研究员里打头的老男人，他听到盛姿的招呼，嗓中冒出来一声诡异的调调，像是哼着歌。
他弯腰拿起箱子，打开盖子，看到装着鲜红液体的试管。
他笑着拿起，摇晃两下，微光透过试管中泛着淡淡荧光，像是被取悦，他朝笼中看来，“你做了正确的事。”
暗处，女人本就苍白的脸比之前更为多了一股灰败，听到他的话，直接翻了个白眼。
“没事就拿着东西快走，有事就说。”
盛姿并未遮掩自己的厌恶，既然最开始是对方找自己帮忙，那就是有求于她。
所以，就算答应下来，她也不需要去讨好这些家伙。
“有事，”男人自然的接下盛姿的话，停顿几秒，嘴角的笑容已然淡去，他道，“盛大研究员，如果我让你回到研究所，你愿意吗？”
听到后一句，盛姿猛地抬头，看到门口的人影时，她又把脑袋放了回去。
她之前的提议本就集中在去研究所打下手这件事，可后来被眼前这个研究员几句话转换，成了帮他进行关于小美的研究。
因为如了自己想跟小美待在一起的意，盛姿也就暂时放下去上面的事。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自己都抛到脑后了，怎么叫这个人提出来了。
“你想干什么？”
“发出邀请，”男人言简意赅，脸上带有几分真诚。
盛姿心念微动，她曾经确实想上去，她有任务，她要帮小美复仇，总被困在地下室里，并不是长久之计。
而现在情况已经不同。
小美这幅样子，她怎么能抛下她呢？
盛姿撇过脸，“我拒绝。”
“我给你自由行动的权限。”
盛姿：？
“之前我说过吧，我被感染的事，”盛姿拿看疯子的眼神看那边人影，“你喝大了吧。”
条件太好，必有古怪，她倒是要看看这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被吐槽了，男人脸上的表情也没崩，他举着拳头凑到嘴边咳了一声，“上次有几个人在这儿受了伤，至今没法动弹。”
“研究所需要增添人手。”
“就这样？”盛姿觉得他的话有点合理，但不多，“让我在保护区内自由行动，不怕我突然变成丧尸咬人？”
“不会。”
盛姿眨眨眼，这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眨眼，那边男人又道，“你负责的项目是开发二代疫苗，不会有时间乱跑。”
“疫苗？”
盛姿这次是真的震惊，她上半身一动弹就要起来，旁边枕着她大腿正睡着觉的小美似有所觉，迷迷糊糊唔了一声。
盛姿连忙顺着麻木发酸的腿重新安稳坐着，用手轻拍小美的后背，略一沉思。
如果是让她研究疫苗，那事情可全然不同了。
原主记忆里有一堆用得上的东西，在这件事关所有人生死存亡的事，她能够帮的上忙。
这人允诺她能够自由进出，但事实上她能去哪呢，不过是给她回来地下室的自由罢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就算动了心，盛姿还是警惕。
“我没什么能够拿来保证的东西，”男人摇头。
“最近几天我们发现丧尸的踪迹出现在保护区周围，你知道，我不在乎生死，就怕完不成研究，保护区快护不住人了，我该找点东西保住自己。”
“你之前不是弄出个药水，再继续靠你的神通广大弄出个疫苗也不是问题吧。”
盛姿听完他这一秃噜话，心里无语的很。
这男的胡说八道什么啊，药水也是历经数次的试验艰难得来的成品，从他口中，药水跟从天上掉下来的，而原主是运气好，捡到而已。
还有，他说这么多，归根到底还是怕死。
死亡的威胁真是让人变脸如翻书，盛姿还记得之前这人说过什么。
那时，笼子外面的他对她的自荐一脸不屑，语气不善，
别了，就你，没几天活头的人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啧啧啧。
“我可以去研究所，”现在知道了理由，条件也百利而无一害，她不会再浪费这次机会，“但是与此相对，你们这些人不能再来地下室。”
男人秒拒，“不行。”
盛姿冷笑，“如果要取血或者要其它东西，我会帮你。”
“看我下巴上的伤，她可是连我这个恩人都打。”
盛姿小小利用了一下之前突然出现的伤口，宣扬一下小美的威风，让面前的人知道，来地下室不过是犯蠢找打。
空气中僵持几秒，男人先开了口。
“盛大研究员出来吧。”
知道他这是认输了，盛姿内心发笑，怂包。
她没有按照男人的话动身，只低下头，略略说了句，“我晚点去。”
后者面露不悦，“你不要得寸进尺，现在时间紧迫。”
他的催促从盛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盛姿记性很好，“刚刚你不是说我能自由行动吗？”
“你…”
“说话要算数，”盛姿低头捻着小美额前发丝，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我也一样。”
“行，如果疫苗一直没有进展，盛姿你死定了，”话罢，男人甩手而去。
笼中，女人哂笑，口中喃喃，“早死晚死都是死，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笼中，地上各处的手电筒电力快要耗光，一道道微光混杂着，让周围虚掩着，看不清晰。
角落，女人的侧颜影影绰绰，低垂的眸子看着身下，她静静等待着对方醒来。
盛姿答应的轻松，现在该如何让小美独自一人待在这处又成了问题。
这是只黏人的猫儿。
盛姿慎重思考着，心头晃过去几个法子，可一眨眼的功夫就都放弃了。
…她不能对小美有威逼利诱的举动。
恼着恼着，身下的人忽然一动，盛姿忙道，“醒了？”
“嗯，”几不可闻的回应落下，可却像是水中泛起的涟漪，片片调动盛姿心弦。
轻咳一声，她十分自然的带上股委屈，“既然醒了，就快点起来吧，我的腿都没知觉了。”
话落，小美极有自觉的一骨碌快速爬了起来，罚站般站在旁边。
盛姿被她赶忙的动作逗笑，她真是分不清了，小美到底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
此时看上去是能的，可几个小时前，明明不管自己说什么，她只会嗯嗯嗯。
盛姿试着动了动腿，紧接着感受到一股酥麻顺着脊背爬上后颈，刺激的她一阵激灵，盛姿俯身缓着，让自己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
忽然旁边悉悉索索两声，盛姿侧过脸，看到小美已经蹲在她的旁边，一动不动，不用看脸都知道，又是在看自己。
自这次见到面起，小美总是这样，像是一头扎进抽干水的鱼塘的饥饿猫猫，迫切着迷。
嗯。
亲切如春风，可供温饱，盛姿想了想，还是觉得小美是把自己当做妈妈了。
雏鸟效应。
“喜欢我吗？”盛姿忍者腿上的酥麻紊乱，朝身边微微侧颜。
处在边上的小美有了反应，狠狠点了下头，“嗯。”
盛姿觉得有趣，“想亲我？”
小美捂住脸，过了会儿指缝里钻出一声，“…嗯！”
盛姿的心软做一团，她的任务对象怎么这么可爱。
但是。
“不可以，”盛姿绷着脸上的表情，神态平静，她告知着小美不能做的事。
“嗯？”
“嗯～”小美表示疑惑过后，下一个嗯从嗓子里飘出，千回百转，带着些腻人的耍赖意味。
盛姿脸上无动于衷，“不许撒娇。”
尽管小美对亲吻这件事一点概念都没有，只知道贴着嘴唇，可盛姿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就算是妈妈也不能容忍孩子乱亲。
心智不清的孩子任性，她可是大人。
第149章 真的喜欢
小美似乎被盛姿一句不许撒娇堵住， 她不再出声，只看着盛姿，嫣红唇瓣撅得老高。
盛姿扶额， 就算小美没了声，女人那道炽热的视线她还是无法忽视。
她正安静强烈的发出着抗议。
盛姿深深吐出一口气， 用手点了点自己的唇， “这里贴在一起， 是只能跟你爱的人做的事， 跟喜欢的人，比如我， 不能做。”
说着， 她看向身边， “知道了吗？”
若论以往，如果小美做出跟现在相似的事， 盛姿自然会喜不自胜， 她的任务对象这般主动，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世界的任务离完成不远了。
但是现在，心智不清的小美在盛姿这里， 除了皮囊是她熟悉的模样， 看着心中也依旧泛起涟漪。
可同时她清楚的知道，现在的是小美， 也不是小美，那个冷淡疏离，好不容易让她熬出几分温度的才是她的任务对象。
现在，只是一段插曲，盛姿拥有严格的自我管理意识， 就算不知道小美什么时候恢复，也不能趁着现在跟她发生点什么。
一个天真烂漫，分不清感情的小傻子，自己不该顺从她的任性。
盛姿的“教诲”落地，边上女人收敛抗议的姿态，敛下眸子，长睫闪烁间，微光下，在脸颊投下小片阴影。
小美唇瓣轻启，不过一秒又紧紧合上。
面前这个人的话她懂了。
但是，什么是爱。
她喜欢这人摸自己的头，心里一直想着那两片唇瓣，她知道自己喜欢她。
想一天都跟她贴在一起。
喜欢不就够了吗？
为什么不可以？
光影模糊下，盛姿能感受到面前人的情绪落了下来，是副难过的模样。
应该是听懂她的话了。
小美处在边上，整个人存在感实在太强，一颦一笑都直接传到盛姿这儿，有些磨人。
“好啦，”该说的说完，接下来得安抚下了，“不能给你亲，可以抱。”
“来，”她张开胳膊，“抱抱。”
就像打一棒子，要给个甜枣，盛姿给她喜欢的东西，想让她忘记不快。
“嗯…”
边上人嗓中发出一声思考中的沉吟，像是在考虑。
盛姿听着她这声音，笑了，“怎么，不给你亲你就不喜欢我了？”
她逗弄一句，“好轻薄的喜欢啊。”
话没说完，盛姿看到身旁人有了动作，接着，她的怀中猛地扑上来一片炽热。
这并不是一个寻常的拥抱，小美将额头依偎在她怀里，两只手紧紧圈着她的腰。
身上紧贴的人勒得盛姿有点喘不过气，她知道小美力气大，却没想过有天会用来紧紧抱住自己。
像是捕捉到稀世珍宝，想要私藏，干脆直接融入骨血。
“好乖好乖，”盛姿反手摸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喘了口气，“抱的有点紧，松一点好吗？”
接着，盛姿感觉腰间的手箍得更紧。
透过被抠空棉花的衣服面皮，盛姿觉得自己像是光着一般，跟小美紧紧相贴，她像是泡在一杯烫呼呼的薄荷茶里，被她清冽的热度淹没。
是在因为刚才的事别扭吗，不听话了呢。
无法，毕竟是自己让她不悦，盛姿便自行调整着呼吸，只是抱抱而已，能让小美感觉到安心就好。
荡漾着微光的铁笼中，两道身影重叠在角落，化为一体，安抚着，相伴着。
觉得时间实在差不多了，盛姿抬手去摸身后小美的手，温声道，“很久了，松开好不好，我要喘不过气了。”
“嗯。”
怀中人很快应允一声，却没撒手。
“我真的要死掉了，”盛姿感觉小腹被她贴这个暖宝宝，灼热着那处脆弱的皮肤，痒痒的，想笑，可是呼吸也不流畅，没法笑出来。
“小美乖，”盛姿拍拍她的后背，想让她快点动作。
又过了一会儿，身后的桎梏终于松开，小美慢慢退离她的身上，透着股不情愿，在她旁边坐下。
盛姿靠在墙上，张着嘴大口喘着气，手指一动，触及到边上女人的长发，她手上转着圈，锁住一缕。
重新喘匀气，她看着不做声的小美，道，“我需要离开这里一小会儿，小美可以自己待在这儿吗？”
盛姿感觉到旁边人看过来，同时听到一声，“嗯？”
“我有事，”盛姿言简意赅，没有跟小美解释太多原因，“很快就回来。”
“好吗？”
盛姿不愿把她一人放在这里，但有很多事情，现在去做，时间正好。
后背传来衣服绷紧的感觉，盛姿低头，看到小美正拽着她的衣服，似是挽留。
“你不要我走啊？”盛姿轻笑，问她。
“嗯。”
“叫声姐姐听听？”
盛姿逗她，也是好奇，小美会不会说些其它的话。
她想，小美现在心智年龄不大，自己让她叫声姐姐不过分吧。
“嗯？”小美闻言脑袋一歪一歪的左右摆着，是副没能消化盛姿所言的模样。
见状，盛姿似有所觉，她摸了两下，成功牵住小美的手，“你不知道怎么说？”
后者十分自然的反手并入她的指缝，对着盛姿点点头。
面对她丝滑的小动作，盛姿没有去管。
小孩子喜欢贴贴，就让她贴呗。
这点程度算什么。
“没事，我教你。”盛姿更关注小美的说话能力，她总是嗯嗯嗯的，对自己的话做着反应，盛姿想让她也能去表达。
“来，”盛姿将她的脑袋拨正，两人正对着，盛姿往前凑凑，“看我的嘴型。”
曾经教她写字，现在教她说话，时间不同，小美本身也不同，盛姿心里有些触动。
“姐姐。”她夸张着口型，让小美知道是如何发出这两个字。
对面，女人嘴唇翕动，慢几拍复制着嘴型。
“姐…姐…”
清冷声线缓缓脱口，依旧是那道熟悉的嗓音。
看到她跟随自己一次成功，不禁莞尔，她鼓励般点点头，“对。”
盛姿继续放大嘴型，告诉她，“慢慢连起来，说的速度快一点。”
“姐…”
小美眼睛直直看着面前的人，带着几分打量，最后目光凝在盛姿面上的笑意上，口中继续努力着。
她学她说话，这人会高兴。
“姐…姐。”再说时，已经流畅很多。
盛姿点头，“小美好聪明。”
“我们不止要会说这两个字，后面我和你说什么了，我会让你看清我口型，你慢慢学，好不好？”
盛姿没有很快听到回答，知道小美或许要消化一下意思，她很有耐心去等待。
“…好。”
答应的声音落下，却是她没教过的，盛姿略微一怔，而后豁然。
小美已经自己学上了。
盛姿很满意，“这下好了，我不在的时候，小美可以你练习讲话。”
盛姿这话一落，那边女人好学的眼神陷入落寞，她用力握着盛姿与自己十指交合的手。
为什么会不在。
不走不行吗？
“怎么了？”盛姿感受到指尖上的力道，连忙问她。
“嗯，”小美低下头，声音消沉，整张脸顿时被埋进头发里，暗处，眸中闪过慌乱。
自己都学她了，为什么还要走。
说什么会快点回来，不走不行吗？
她心中反复疑问着，却因为不知道怎么告诉面前的女人着急。
用嘴巴说出来，她不会。
她只会学。
盛姿瞧她又自顾自的难过起来，再迟钝也知道小美是舍不得自己。
黏人猫猫。
“我会很快回来，”她前面已经说过一次，盛姿想，小美可能没注意听。
自己只是去上面研究所里，何况之前她跟那人说了，不许他们再进来地下室。
当然，她会在上面盯着这些人会不会违反约定。
对盛姿来说，能上去研究所，还能确定小美的安全，这实在两全其美。
在一切结束之前，要完成她想做的事，必须要打破现状。
“小美乖乖待在这里，不要乱跑，我弄完上面的事马上回来找你，”盛姿抬手，轻轻捋着她的长发，“好吗？”
…
盛姿看着被头发挡住脸，未曾回话的小美，心道这难办了。
前面她摸脑袋，小美看起来很喜欢，现在怎么没反应了？
看不见脸，盛姿不知道她的脑袋瓜在想什么。
“好吗？”盛姿看着她，小心翼翼又问一次。
下一秒，女人猛然抬头，盛姿下意识微微后仰，接着去看那张已经露出来的脸。
小美正肉眼可见的耷拉着脸，盛姿心道不好。
任务对象这幅模样实在犯规，冷清的眉眼透着股过去见不着的可怜，她一见着心就软了，只想顺着她，哄哄她。
哪还能说着叫出去的事让她不喜。
“小美，”盛姿能做的只有叫她的名字，心里犹豫着，要不再抱抱？
让她想做什么做什么？
思及此处，盛姿沉默，不久前刚刚竖起底线，怎么这么轻易自己就想放下了。
这可不行。
“不要这幅表情，”盛姿上手捏捏她的脸颊，手感很好，她忍不住两手齐下，捧着小美的脸，揉了又揉。
“我不会抛下你，我发誓，”将小美皱成一团的脸揉开，盛姿满意的点点头，她认真对上小美朝她看过来的视线。
其间的委屈都浓的话不开了。
盛姿抿着唇瓣，略微一想，又商量道，“不然这样，我每次回来都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小美想要礼物吗？”
盛姿立刻感受到小美摇了脑袋，无声说着不要。
“那小美喜欢什么，我找给你。”
后者还是没有精神，没理她的诱惑。
盛姿见状，沉了口气，她低头看着自己已经恢复的双腿。
心道一不做二不休，哄孩子哄孩子。
在抬头时，盛姿伴随着起身的动作，来到小美面前，捧着她的脸，拨开额间碎发，将嘴唇覆了上去。
第150章 真的承诺
随着盛姿的动作， 小美身子片刻僵住，额头处的柔软若隐若现，她怔怔然未动， 脸上砰的涨红一片。
“姐…姐…”
身下传来的声音细如蚊蝇，盛姿将唇退离小美额间， 低头看她， “嗯？”
“不伤心了？”
盛姿问着， 面上几不可见的一愣， 眼前，盛姿几乎以为出了幻觉。
此时小美的脸颊像是新生的翠竹， 鲜红欲滴， 好似害羞极了。
真奇怪， 之前亲她嘴巴时，也没见着这幅样子， 怎么突然这么纯情。
“不了， ”这边， 脸蛋红通通的小美回她一声。
见她学了新词汇，自己的哄人招数也是副大获成功的样子，盛姿满意点头。
“这样才对嘛， ”盛姿靠回墙边， “乖。”
小美坐在盛姿边上，整个人红红的， 举止也紊乱起来，她先是抬起眼皮，含羞带怯的看了旁边的人一眼，没有两秒便像是怕被人发现一样，低下头。
以此不知重复了几次， 盛姿发现了她偷看的小动作。
“看什么呢？”盛姿找准时机，抓包了她的动作。
小美看着盛姿的眼睛，半天吐出一个字，“爱。”
“什么？”盛姿一时间没听懂。
小美像是急了，她拿起盛姿的手，小心的挪动着。
盛姿打眼瞧着配合她，要看她想做什么。
最后，在小美的意愿下，盛姿的指腹碰触上她自己的唇。
小美又重复一句，“爱。”
盛姿略一沉思，噗嗤笑了出来，她想起来了，这是之前她跟小美扯的不亲嘴理由。
不过，原来小美一直在默默学习说话吗？
还知道爱字怎么读。
“不是，”盛姿当然没有违背自己立下的底线，她抬手点着脸上，“嘴唇不可以碰嘴唇，我碰的是额头。”
她敲了敲自己额头，表示这件事不打紧。
小美看着她的解释，乌黑的瞳闪烁两下，了然般，点了点头。
“我们就拿这个做礼物好吗？”盛姿这边重新说起之前没成功定下的事。
小美喜欢和她亲近，她愿意满足，只是现在去研究所也是必须做的，她希望得到小美应允。
“嗯…”小美紧紧盯着盛姿的额头，整个人像是陷入某种思考，嘴里还发出声音。
“怎么样？”等了一分钟，盛姿问她。
话落，小美嗓子里冒出的声音也停了下来，而后，她冲着盛姿格外郑重的点点头。
看她像是做出什么艰难决定一般，盛姿忍不住又笑了，“可以让我离开了？”
“嗯。”
确定的干脆利落。
盛姿摸摸小美的脑袋瓜，黏人的猫猫还是十分善解人意的，给个小礼物就顾自开心去了。
虽然最后还是用了利诱的招数，不过盛姿觉得这个利诱非常划算。
区区一次亲额头，她可以出去，小美也开心，两全其美。
亲额头可没有什么尺度，等小美恢复之后也不会说她趁人之危。
“我也是时候走了，”盛姿跟边上的小美说着，已经扶着墙根站起，她该出发去上面瞧瞧了。
站稳了，盛姿迈开步子，就要出去，可紧接着，突然感觉到有什么戳了她后腰。
她回过头，看到坐在地上的小美。
女人那双眼睛巴巴望着她，手上捻着她的衣角，仍有不舍。
盛姿心头一颤，现今小美的行为已经收敛很多，可依赖自己似乎成了本性，依旧缠人。
这样的她跟过去反差太大，总是无法习惯。
盛姿拍拍她的手背，“小美在这儿等我。”
“好吗？”
“我会快点回来。”
“嗯，”那只手慢慢放开，小美缓缓点头。
盛姿朝她笑笑，适应下麻木许久的双腿，走出了笼子。
盛姿离开后，女人眼神直直盯着门口，间续咬唇，像是放主人离家后，开始思念对方的猫猫。
一天到晚，只会盯着门口，等待那人的脚步到来。
*
盛姿再次踏上地下室前往研究所的台阶，心中百感交集，上次她来这地方时，还是刚遇到小美的时候。
小美杀了个研究员，鱼死网破，把自己也搞的遍体鳞伤。
自那过了几月，一切变了，好像也没变。
盛姿嘴上带着怀念的笑，在打开大门，看到研究所内场景的时候脸色蓦然冷了下来。
“欢迎。”之前向她发出请求的男人正在跟另一人说着什么，看到她从地下室出来，打了个招呼。
盛姿懒得跟他废话，“我来履行诺言。”
“现在是十二点，你过四小时看一次，”男人跟边上的人交代一声什么，走到盛姿这边，递给她一件白大褂，“你以前的衣服。”
他又指向角落，“你的操作台在那儿。”
角落，密密麻麻的仪器让人眼花繁乱，却让盛姿感觉到一股亲切。
盛姿点了头，拿着衣服往那边去了。
来到操作台这边，盛姿看到角落放着个小箱子，上面写着原主的名字。
看来那些研究员根本没收拾这边，盛姿掀开箱子的盖子，看到里面有不少原主生活的痕迹，皮筋，眼镜，记事本，还有很多杂物。
盛姿一眼看到个透明小瓶子，里面有几粒颜色各异，表面扁扁，形似瓜子的东西。
盛姿：这是种子吗？
她想到之前刚刚穿过来时，在保护区见到的那片泛着光的“果实”。
说不定是它的种子。
当时看没什么用，现在如果是那种子，她可以弄点土，把东西拿回去，给小美解闷。
把种子塞进口袋，盛姿又从箱子里拿出皮筋将头发扎起，做好消毒工作，又拿起那件属于自己的白大褂。
研究所的白大褂长度到膝盖，款式简洁，盛姿三下五除二穿上，结果发现自己这件大了一圈。 ？
那人刚说了是她以前穿过的，在胡说八道嘛。
因为盛姿不想再跟他说话，便凑合穿了
站在工作台面前，或许是身体的本能，盛姿自然而然的将关于一代疫苗的资料看完，使用仪器进行样本观察操作。
做着做着，盛姿感觉脑袋里像是燃起了一团火苗，她真的想要将这件事情做好做完。
当盛姿感觉时间好像过去很久的时候，一抬头，发现边上放着一包营养膏。
“别饿死了，”那边，正在观察培养箱的男人朝她看来。
盛姿啧了一声，真会说话。
不要白不要，她把营养膏收进口袋，准备回去拿给小美吃。
事实上，盛姿一点都感觉不到饿，粗略算上去，她已经有段时间没进食了。
盛姿知道，这一切都是感染的缘故，她并不在意，节省点食物，挺好的。
研究刚上手，盛姿不打算太着急做，太着急有可能做岔方向，弄出个能弄死人的一代疫苗2.0版本就不好了。
做好实验记录之后，今天的工作就结束了，她脱下白大褂挂在一边的架子上，走到地下室大门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
研究室墙边，挂着个不显眼的浅褐色钟表，如今上面显示十二点。
盛姿脑袋一道烟花炸开。
来的时候她好像听道那人说，当时是十二点。
*
盛姿走在空荡透着股潮湿的地下室，心里紧张。
她回去的太晚了。
盛姿知道自己在那堆仪器前，有些沉浸其中，中间更是完全失去对时间的感知，但没想到一眨眼十二个点过去了。
脚步踩在地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传到盛姿耳中格外清晰，一想到离小美越来越近，再想到她之前跟小美说过的那句马上就回来。
盛姿一个头两个大。
当视线中出现微光点点，盛姿惊觉已经到了，地上的手电筒电量告罄，现在像是萤火虫一样只有一小团光。
周边几近黑暗，盛姿凭着自身方向感探索了一下，精准摸到了笼门口。
往里面看去，黑暗寂然，听不出有人在。
知道是自己让她等了太久，盛姿扶着门边，没有迈步走进。
她先试探的道出一声，“我回来了。”
“小美？”
唤完她的名字，盛姿放轻呼吸去听着，结果半晌没声。
小美睡着了？
还是出了笼子，去别的地方了？
盛姿将手揣在怀里，被阴冷的空气刺激的打了个寒噤，抬起步子，选择先进笼里看看。
黑暗笼罩着，当然看不到什么，盛姿决定沿着角落摸着找，这间笼子里就装着一个小美，如果她在哪里睡着了，找起来会很快。
盛姿弯腰摸着门框，沿着铁架子往里走，没走两步，背后猛地扑上一股力道，后背伤口被压到，盛姿倒吸一口凉气，属实是被吓了一跳，可很快脖颈间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认出对方。
小美两只手从盛姿后面伸过，比起抱着她，更想勒着，一手在盛姿胸前，另一直环着她的脖颈下方。
“你在啊，”盛姿忍痛，听到女人气息拂过耳际，有些发痒，她扶住小美胳膊，“我回来了。”
没听到身后人说话，盛姿落下冷汗，她舔了下唇，小美刚刚是在哪里冒出来的。
不会一直在等自己吧。
背后覆上的温暖慢慢淹没了痛楚，盛姿缓缓舒缓着表情，对她来说，当下重要的是跟小美解释回来晚这件事。
话在舌尖转了一圈，盛姿笑着打了个哈哈，“小美想我了吗？”
后面人没反应。
盛姿清了清嗓子，还是决定直面错误，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对不起，我没注意时间，回来晚了。”
说完，盛姿感觉肩膀一沉，她侧过脸，便碰到一片带着清冽香气的柔软。
原来是小美把脑袋靠在她肩上。
还是没有回她的话。
“我真错了。”
“之前答应你早点回来，都怪我忘了时间，让你等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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