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纯礼眉头轻皱，就连有心让唐奕出出气，在车里没出来吴育都撩起车帘，冷面看向场中。
唐奕有点过了......再怎么说也是朝廷正式接使之礼，当着诸多朝官面，当着开封百姓面，他这么死咬着那几兄弟不放，成何体统？
何况，把话还说得这么难听，根本就没当那几兄弟是皇族中人。
......
“来！”
“趁着人多，来给大伙儿重复一遍！”
“唐奕到底是不是个卖国求荣败类！？”
......
唐奕几乎贴到了赵宗懿脸上，炙热鼻息打在面颊之上让赵宗懿直往后仰。
今天唐疯子是一点余地都没留，一点情面都没讲。
“你，你狂勃！”赵宗懿歇斯底里地大喝。
“再怎么说等也是皇亲国戚，这里就是接使正仪。”
“你......你怎可小人得志，如此放肆？”
“唐子浩！”赵宗实也是出声厉喝。“你是范公门生、天子使节，注意你分寸！”
......
百姓们为之一滞，虽然这场面看着过瘾，但话说回来，要是这几兄弟真闹起来，唐疯子可就从占理变成不占理了。
“分寸？“唐奕冷笑一声。“什么他-妈分寸！？”
“你们家老子拉拢朝臣、祸乱宫闱时候，可曾想过分寸？”
“你们一家污清白、告谋逆时候，可曾想过分寸？”
“之前当街骂唐奕是卖国败类时候，可曾想过分寸？”
几番大喝响彻封丘门，赵宗实这才下意识地倒退几步。这个疯子，这些东西是能当街去说吗？
余光望见百姓们脸上笑意尽敛，冷冷地看着他们，更是慌乱。
“你，你你胡说八道！”
唐奕再笑，“胡说不胡说，你们心里清楚！”
猛然上前一步，抓起赵宗懿衣领。
“你家老子干事不光彩，但是死却是光彩。小爷敬他没坠了皇族威名，给你们一家留了体面，这几年没找你们一家麻烦吧？”
越说越来气，伸手拍着赵宗懿面颊，拍拍作响，“不去惹你们，倒来找老子麻烦。”
“分寸！？”
“有分寸时候，你们倒记着点啊！！”
“给你们脸，你们倒是接着啊！！”
......
那哪是拍脸，赵宗懿半边面颊被唐奕打得通红。想反抗，可是唐疯子那状若疯魔气势，让赵家几兄弟都和手脚灌铅了一般，动都不敢动一下。
“大郎！”
“子浩！”
范纯仁与吴育几乎同时出声。
吴老头儿更是从车上跳下来，几步到唐奕身前，伸手就要把他们分开。
“过了！”
“不值......”
唐奕全然不理，盯着赵宗懿惊惧面容，露出一丝轻蔑，“废物！”
顺手一推，赵宗懿险些带了个趔趄。
转身看向场声中，朝官、百姓无不一脸不可思议。
他们几乎所有人都听说唐疯子名号，可真正见过唐奕疯，又有几个？
乖乖，这位是真牛逼......那可是皇亲国戚！
什么难听说骂就骂；
什么串联朝臣、祸乱宫闱话张嘴就来；
什么赵家子孙，说打脸就打脸啊......
这位是真疯！
......
“知道你们背后叫什么。”
正当大伙儿愣神之际，唐疯子又开口了，这回却是对着在场百姓和朝官们说。
“唐疯子、小混蛋、酒霸王、大宋败类！！！”
......
“还有半阙郎......”有不怕死百姓帮他补充了一下。
“对！”唐奕不怒，咧嘴一笑。“还有半阙郎。”
“反正没一个是好听，都特么拐着弯儿骂。”
“可老子不、在、乎！”
唐奕此时面容几近扭曲，恶狠狠地瞪着城门前每一个人......
“大郎！”范纯仁上前来拉住唐奕。
“回去吧......”他知道唐奕这些年心里有委屈。
一把甩开范纯仁，“别拉！”
继续瞪着所有人冷喝，“老子不在乎！”
“......”
“唐奕！”
“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好人！”
范纯仁想上去再拉住他，却被吴育拦下来了，“让子浩说完吧！”
......
“他-妈就是恶人！十恶不赦恶极之人！”
“可是......”唐奕语气一顿。“老子对天起誓！”
“没刮过穷人一个大仔儿！”
“没卖过大宋一捧黄土！”
“更没做过一见昧良心脏事！”
“恶......”
一指那几兄弟，“恶都给了这帮误国误朝败类；给了觊觎汉家天下蛮夷！”
“是恶，是疯！”
“这骂名不但今天要背着，以后也要背着。甚至百年之后，后来之人依然会说，皇宋治下有个疯子！”
“但是，千古清名、百世功过，在这煌煌宋土、亿万汉儿面前......”
“算得了什么！”
“唐奕是疯？是傻？是恶？是奸？又有何关系！？”
“唐疯子，就唐疯子吧！”
“爱他-妈谁骂谁骂，不在乎！”
说到这里，唐奕猛地瞪起血红眸子，环指所有人。
“就偏要疯给你们看，偏要疯出一个不一样大宋来！”
“怎地！？”
“有人不服吗！？谁不服！？”
“站、出、来！”
......
百姓、朝官无不下意识地倒退一步，一时之间场中落针可闻，大伙儿连大气都不敢喘。
纵使是范纯仁、吴育，又哪里见过这个样子唐子浩！？
他是愤怒，可这层愤怒背后，有委屈，有无奈，也有对百姓无志，朝官木然恼怒，更有几分忧虑。
他在害怕，怕一个疯子扭转不了大宋颓势，所以才希望有更多疯子与他一起......
至少——不孤独。
......
“谁不服！？站出来！”
唐奕继续嘶吼，好似一头恶狼傲立在羊群之中。
终于，人群之中闪出一个粗衣汉子，突兀地来到唐奕面前。
“你不服！？”
那汉子不答，缓缓抱拳，“公子大义，某怎能不服！？”
“在下马源，自许游侠儿，蹉跎半生，愧对汉儿之名。今愿弃旧名，以铭心志！”
说到此处，汉子深施一礼。
“公子既是疯子，在下不才，愿陪公子背这骂名！从今天开始，某家叫......”
“马、疯、子！”
......
“在下胡三儿！”又有人急步出来，抱拳长揖。“在下胡三儿，马大哥八拜兄弟。愿随大哥之志，与公子共担骂名！今天开始，某就叫......”
“胡、疯、子！”
“小李伟，愿为——李疯子！”
“小是——张疯子！”
“......”
星火燎原、雨润万物。有了那个马疯子牵头，封丘门前百姓猛惊醒，由星星点点连成了声海。
“们愿随公子共担骂名！！！”
“做大宋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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