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贞说是三天,实际上三个时辰就将黄思恭的犯罪证据整理好了,并且派人送到北镇抚司。
至于他本人,则回到后堂系上围裙,给自家的妻儿烧火做饭。
这算他除了看书之外,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了。
正在吕贞烧了四道菜,准备最后在凉拌个萝卜丝时,只见妻子李氏领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出现在门口。
“夫君,您终于回来啦,呜呜呜……”
李氏一把抱住正在切菜的夫君,趴在夫君的怀里嚎啕大哭。
这段时间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不是梦到夫君被砍头,就是梦到夫君被挂在城隍庙……
她知道夫君不是啥清官。
但全天下的人都可以唾弃他夫君,唯独她这个做妻子的不行。
因为,夫君之所以贪钱,只因要给她治病。
李氏生老二的时候伤了身子,需要服用人参,但人参价格昂贵,根本不是夫君那点俸禄能买得起的!
“李氏,孩子都看着呢……”
“我不管,我就是要抱着你,呜呜呜……”
“李氏,你们这段时间过的咋样?”
“夫君,幸亏有留守左卫的任先生保着我们娘几个,还有留守左卫的军户们,拼死挡住了刑部、大理寺的差人,要不我们娘几个早就被人折磨死了,呜呜呜……”
吕贞听到这话再次感动的落泪。
“皇长孙,微臣真是欠你太多了,呜呜呜……”
正在吕贞一家团聚之时,老朱正带着两个儿子,在留守左卫的卫生院做检查。
“张真人,咱大孙说他三叔身子虚,您赶紧帮着看看!”
“父皇,儿臣不虚!”
“儿臣上马能打猎,下马能逛窑……那啥,咋可能虚?”
老朱闻言直接一巴掌扇过去。
“你闭嘴!”
张邋遢本来是不想给朱棡做检查的,毕竟朱棡咋看也不像有暗病的样子。但在听到是徒儿所言,他脸上不由露出几分郑重。
虽然秦野只练了个筑基,但对于很多人和事的预测上,比他这个当师父的可准多了。
“请晋王殿下伸手!”
“张真人,我真不用看,我强的很……”
“伸手!”
“哦……”
张邋遢认真的给晋王诊脉,一会儿闭目沉思,一会儿捻着胡子叹气,一直过了一刻钟才缓缓睁眼。
老朱见到张邋遢这个样子,当场就是一阵心慌慌。
“张真人,咱皇儿……”
“陛下,待贫道问晋王几个问题。”
“晋王殿下,您最近是否感觉胸膈之内隐隐发闷,有如重物压之?”
“偶尔吧,不是经常,但只要稍微坐直就好!”
“再问殿下,您是否有肩背、臂肘酸痛,偶尔会莫名心烦、怔忡,夜里如何躺卧都不自在,或者半夜突然气促而醒?”
朱棡听到这话也收起玩笑之心,脸上露出一丝郑重。
“张真人说的全对!”
“敢问张真人,孤真的病了吗?”
张邋遢闻言捋须摇了摇头。
“不好说!”
“按照秦野……咳咳,我武当山祖传医书,晋王殿下所患可能是心原性猝死,心梗之类的前兆。”
“此类病症平日不显,漫说病态了,或许上一刻还在奔跑、驰骋,下一刻人就倒地不醒。”
老朱听到这话立马想到死了二十多年的常遇春,心头不由一紧。
“张真人,莫非是卸甲风?”
“非也!”
“陛下,卸甲风之病症在脑干,心梗之病症在心脉,两者不可混为一谈。”
老朱闻言赶忙上前关切的询问。
“张真人,咱皇儿的病严重吗?”
张邋遢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一时间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皇帝陛下。
毕竟这病他也就在秦野给的医书上看过,现实中还没见到过真实的病例。
而且,这病说白了很难预防,也没啥切实有效的治疗手段,他也只能依葫芦画瓢的瞎诌一下罢了。
只是一想到徒儿……
张邋遢看了看老朱,又看了看晋王,当即半真半假的忽悠起来。
“陛下,晋王殿下这暗病非常隐蔽,若非贫道的徒儿点名,漫说是宫里的御医,即使是贫道也会忽视,继而错过最佳治疗期间。”
“晋王殿下,您欠贫道的徒儿一条命!”
朱棡听到这话直接就傻眼了,他咋也没想到,自己生龙活虎的竟然还真有病。
“张真人,我这病能治吗?”
“不能!”
“啊?”
张邋遢回答的太干脆了,直接给老朱和朱棡、沐英三人给吓坏了。
“张真人,真不能治吗?”
“陛下,晋王殿下,此病只能防,不能治!”
“如果晋王殿下从今往后修身养性,少油少盐少喝酒,多笑多动多睡觉,自然可以延年益寿。”
“至于能不能逃过这个大劫嘛……”
张邋遢说到这儿就不再说话了,因为按照规矩该收钱了。
老朱一听这话立马就明白了,赶忙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公文。
“咱已经命工部派人去武当山勘察,又给湖广布政使下旨,让他暂时协调十万民夫、工匠,给你武当山道场打造地基!”
张邋遢见老朱这么主动,自己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陛下,贫道不是这个意思……”
“贫道是听您的皇长孙提起过,说有一种神物可以扩张心脉,正好对应晋王殿下的病症。”
“只是此物颇为难以炼制,需引动天雷之力,沟通真武大帝真灵,并以先天圆满,后天不亏的真龙血脉为引,方有可能炼成此等神丹!”
朱棡听到关乎自己的小命,当即郑重的问道。
“敢问张真人,此丹叫什么?”
“回晋王殿下,此丹名叫硝酸甘油,舌下含服……”
“咳咳,上述只是古书记载的俗名,此物还有一个正式的名称,名为真武舒心丹!”
张邋遢说完这话暗暗擦了擦汗,心想这忽悠人的事果然不是谁都能干的。
只是晋王问的不是重点吧,重点不该是真龙血引吗?
老朱一把推开朱棡,一屁股坐在张邋遢面前。
“敢问张真人,您刚刚说的天雷之力、真武大帝咱懂,不就是你们武当山梦寐以求的金顶吗?”
“咱只是不懂,啥叫先天圆满,真龙血脉?”
“莫非是指咱的血吗?”
张邋遢听到老朱这话,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还得是皇帝陛下,一下子就听到自己的重点了。
“回禀陛下,真龙血脉只有两人,一个是您,还有一个是储君。”
“但您的血脉已经衰败,并且早就破了先天之气,已经不适合做药引了。”
老朱听到这话意味深长的朝着张邋遢笑了笑。
“咱明白了!”
“张真人,过些天就是咱皇儿朱标的忌日了,咱要带着文武百官,还有咱标儿的一众儿女前去祭奠,届时张真人可否前往观瞻?”
张邋遢闻言暗暗的给朱元璋点了个赞。
难怪元末乱世的陈友谅、张士诚,方国珍之辈打不过朱元璋,朱皇帝这脑子转的就是快啊。
“敢问陛下,贫道的徒儿可是上头柱香的?”
老朱闻言开心的笑了笑。
“这是自然!”
“咱封他当皇长孙,就是给他铺路的!”
“咱实话跟你说,咱其实写了两份圣旨。一份是让他认太子妃常氏为母,还有一份是追封她生母为侧妃。”
“要是这孙子选第一份,哪还有现在这么多事!”
张邋遢听到这话,心里暗暗替秦野惋惜一秒钟。
皇帝陛下对这孙子确实够意思了,就算自己不来这么一手,这孙子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也无人能撼动。
“陛下,皇长孙至诚至孝,至仁至义,至情至性,至真至善……”
“确实做不出抛弃生母,冒名之事……”
老朱闻言暗暗叹了口气。
“是啊!”
“这正是咱看重大孙的地方,只是可惜了,明明有更省事的办法,非要多折腾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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