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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皇上要东巡, 我身为皇后,居然是最后一个知晓的。”


    富察虞华面露苦笑。


    “主儿,东巡一路颠簸, 您身体不好,需要静养,皇上也是心疼您。”


    “便是静养, 我这身躯又能活多久呢?”


    富察虞华透过窗户, 看着蔚蓝的天空, 看着天空上的云朵, 时不时飞进她视线中的小鸟。


    璄妧的归宿已经找好了,富察氏一族度过了青黄不接的情况, 有傅恒在, 会发展的很好,她好似也没什么牵挂。


    “主儿,您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清心满脸的不赞同。


    富察虞华转过头, 看着清心,露出一抹笑,不同于以往身为皇后,仿佛被尺子量过的笑, 而是发自真心的笑, 灿烂又美好, 带着如释重负的感觉, 让人看着心中莫名发酸。


    “清心,此次东巡意义不同,我身为皇后, 定要跟着皇上一同前往。”


    富察虞华重新看向窗外, “我这一生, 从闺阁到嫁入宫中,出去外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我想去看看。”


    让她的人生了无遗憾。


    清心脸上带着担忧为难,但她没有决定权,“那主儿更要好好养身子,日后身子好了,主儿想去哪就去哪里。”


    富察虞华没有再回头,她知道,只要她想去,弘历会同意的。


    浩浩荡荡的东巡开始。


    陈佳婉因为是贵妃位份,因此马车仅在皇上,太后皇后三人之后,后边依次是宫内叫的出名号的妃主,嫔主,以及一两个还算有宠的贵人常在。


    马车虽然是木制的,但行驶的却也安稳,加上此前陈父献上的水泥,京城以及京城外的大部分官道都已经用水泥铺上,因此道路格外好走。


    陈佳婉坐在宽敞低调又奢华的马车中,微微掀开车窗帘的一角。


    此时官道清空,马车周围左三层右三层的侍卫围着。


    陈佳婉略带失望的放下手,“还以为能看见民间盛景。”


    “额娘,都是人。”璄嫮软软的说道。


    陈佳婉摸了摸璄嫮的头顶,笑了笑。


    “如今皇上出行,自然要清空道路。”


    白果打开马车上的小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食盒,里面是洗干净点新鲜瓜果和一些点心。


    她把小点心放在陈佳婉面前,开始扒荔枝,“这荔枝,奴婢在宫中就一直用冰水澎着,如今带着一丝凉气,用着正好。”


    白果小心翼翼的扒了九个荔枝,分别放在两个小碟子中,六个的碟子放到陈佳婉面前,三个的小碟子放在璄妧跟前。


    又拿出一个封口罐子,从里面倒出一杯杏仁牛乳,从小盒子中捏了一点点干桂花,洒在碗中的杏仁牛乳上,“主儿,您慢用,奴婢喂和荣公主。”


    陈佳婉也不得不感叹,除了因为在马车中,比宫中房间相比要狭小很多,实际上,一点也不苦,干什么都有人伺候着。


    对她这个做竹主子的而言,比现代旅游还要方便,就是不能随时沐浴了。


    “牛乳甜,额娘喝。”


    璄嫮错过白果喂过来的汤勺,两只小手捧着牛乳碗,大口喝了一口,抬头,嘴边挂着一圈白胡子,看着宣贵妃和白果笑。


    陈佳婉忍不住露出笑容,“这是谁家的小花猫啊。”


    一边拿出手帕为璄嫮擦嘴。


    “额娘,这个好喝,可以送一些给皇阿玛和姐姐吗?”


    “如今出门在外,等车队停了,你可以送一些给你皇阿玛和皇玛姆,你姐姐那里也可以送一些。”


    “不过,此次出门,额娘带的也不多,没了和荣就没有的喝了,还要送吗?”


    “送。”璄嫮眼珠转了下,乖巧的应道,“和荣可以少喝一些。”


    陈佳婉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主儿,这牛乳送出去就没了,和荣公主最爱喝这个,真的都送出去吗?”


    白果更想说,既便是送了,那些人也不见得会领情,也不一定会喝。


    “总不好送了这个不送那个,对了你带着两个太医去,当着人面检查无碍再离开。”


    “主儿放心。”


    东巡并没有陈佳婉想象的那么好,身为宫妃,没有皇上的跟随,既便身边有诸多侍卫,也不能单独出去。


    大多时候,陈佳婉都是待在马车上,或者客栈中。


    好在身边的太监婢女,只要有侍卫跟着,可以出去买一些民间的物品。


    不过对于皇子公主的限制稍微少一些。


    只要带上足够的侍卫,不离开太久,还是能体验一回民间生活。


    之前陈佳婉送的牛乳便起到了作用。


    璄妧忙着跟驸马培养婚前感情,没有办法带着一个小豆丁。


    因此基本是大阿哥永璜带着璄嫮一起。


    除了侍卫外,璄嫮身边有云南,和明福跟着,陈佳婉到也不害怕永璜会起什么坏心思。


    倒不是她小人之心,她只是害怕娴嫔会起坏心思,虽然娴嫔被皇上剥夺了抚养大阿哥的权利,但永璜明显和娴嫔的关系,比和纯妃的关系好。


    而对于娴嫔,陈佳婉从不介意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


    至于永璜,他看着牵着他手的小人,永璜不喜欢璄嫮,不为其他,璄嫮拥有他最想得到的母爱和父爱,所有被皇阿玛喜欢的孩子,他其实都不喜欢。


    可是,看着因为他多有照顾和荣而得到皇阿玛的夸赞,永璜心里面既激动又失落。


    “大哥,那个是什么?”


    永璜回过神,顺着璄嫮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是糖人。


    “是糖人,和荣想要吗?”


    “糖,和荣要,大哥可以吗?”


    “可以啊。”永璜含笑揪了下璄嫮头顶的小揪揪。


    云南纠结了下,还是没有开口。


    “大哥,就这么让他们走了?那可是狗皇帝的儿女。”


    “他们周围那么多侍卫,暗处说不定还有更多,不保准。”


    糖铺子面容衰老的一对老夫妇,声音却好似壮年。


    二人再看到璄嫮和永璜的背影消失,连忙收了摊子离开,脚步飞快不似老年人。


    “公主,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娘娘曾说过不让公主吃外面的东西,公主想吃糖人,让御膳房随行的厨子为您做好不好。”


    璄嫮看着手中的猴子糖人,咽了口口水。


    但她还记得额娘的话,可额娘自来不让她随便吃糖,回去了真的能让人给她吃糖吗?


    “是啊,公主,你看这上面还有白沫沫,也不知道是不是灰尘,吃了肚子该痛了。”


    明福在一旁也劝阻。


    云南听了明福的话,也注意到猴子糖人脚部部位好似鞋子一般的白沫。


    “和荣,这个糖人不干净,看着玩就好,不能入口知道吗?”


    永璜对于云南和明福对璄嫮的劝阻是不开心的,就好像他给妹妹买的东西,对方却对他嫌弃防备,因此看着明福二人以及璄嫮的眼神微冷。


    云南和明福也感觉到了,可惜,没有办法。


    “公主可以把糖人给嬷嬷看看吗?”


    云南蹲下身子,看着璄嫮慈爱的说道。


    “好吧。”


    璄嫮不舍得把手中的糖人递给云南,她虽然人小,但却聪慧,她知道,凡是额娘要入口的东西,都要先被云南嬷嬷或者令绮姐姐看过后,才会食用。


    因此才会痛快地交出手中的糖人,一脸期待的看着云南。


    云南盯着仿佛糖人上面的白沫,最后用手帕掰下来猴子的一只脚,闻了闻,只有糖的香甜味。


    最后舔了一口。


    没想到下一秒吐出来一口血,鲜血喷在糖人上面,手中的糖人掉在地上。


    周围的人都惊住了。


    明福下意识地抱起璄嫮,用手遮住璄嫮的双眼。


    “来人,有刺客。”


    永璜心神未定的看着地上想说话,却只能不断吐血的云南。


    他年龄也不算小了,但却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双腿有些发软。


    下一秒瞧见自己手中的九天仙女糖人,下意识地扔在地上。


    死亡曾距离他就那么近。


    “明福公公,嬷嬷怎么了?”


    璄嫮两只小手想扒开蒙住眼睛的手,声音带着哭腔。


    卖糖人的摊子早就有侍卫去寻,可惜早不见了身影。


    这件事惊动了皇上大臣。


    云南到底没救过来。


    “皇上,臣妾听闻和荣出事了?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和荣他们呢?”


    陈佳婉带着一群人匆匆赶到皇上处,头发略微凌乱,身上穿着的是半旧的旗装,在马车上待着,便是怎么舒适怎么来。


    只是略微有些失礼,但听到消息太着急,陈佳婉没心情,更没想到要换件衣服,梳妆打扮之类的,直接跑了过来。


    “贵妃,和荣没事,你先带人回去。”


    乾隆微微皱眉,但瞧见陈佳婉焦急的神情,并未说什么。


    陈佳婉看见明福抱着璄嫮出来,直接把璄嫮抱在怀里。


    璄嫮见到皇上时已经哭了一阵,好不容易停下来,再见到亲亲娘亲时,又哭了起来。


    “额娘,嬷嬷,嬷嬷吐血了。”


    陈佳婉还在打量璄嫮是否受伤,闻言看向皇上,“皇上,云南……”


    “贵妃,你先回去,朕查清楚情况再去寻你。”


    陈佳婉看着周围的侍卫,还有大臣,知道不能再多待了,“求皇上一定要让太医好好为云南诊治,臣妾失仪了,先告退了。”


    没看到云南,她心中总有些不安。


    乾隆看着陈佳婉亲自抱着孩子离开,不假他人手,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过,有明福在,贵妃总会知道云南已经身亡的消息。


    第92章


    回到马车上, 璄嫮就发烧了。


    陈佳婉衣不解带,寸步不离的照顾着璄嫮。


    看着女儿苍白的嘴唇,睡觉都不安稳的模样, 陈佳婉心中暗恨。


    “你们回来了,到底怎么回事?”


    陈佳婉接过白及递过来的凉手帕,轻轻敷在璄嫮的额头和眼睛上面, 转头看向刚回来的明福。


    “回主儿, 皇上下命令封锁消息, 似乎是反清复明那些人。”


    白果眼眶通红的回道。


    陈佳婉眼底闪过恨意, 哪怕她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是纯粹的汉人, 但此时此刻, 她却痛恨这些反清复明的汉人。


    有能力就真的把清朝毁灭,造反,时不时的刺杀, 还不是直接针对皇上,有什么用。


    对着小孩子下手算什么本事。


    “云南呢……”


    “主儿,那药烈,云南嬷嬷, 当场便丧命了, 太医也无法。”


    陈佳婉瞬间红了眼眶, 泪水止不住的流出来, 可为了不吵醒好不容易睡着的璄嫮,她一声也没发出来。


    明福和白果看着也不好受,他们与云南共事多年, 尤其白果对云南的感情更不太一样, 她会的一些本领都是云南不藏私一点点教出来的, 可以说,云南于她,是师傅一样的存在。


    白果早早就决定要为云南养老送终。


    此时看着主儿哭,白果也忍不住落了泪。


    半晌后,陈佳婉双眼飘忽,双手遮住眼眸,哽咽着开口,“她与我说过,她早忘了父母的长相,无亲无子,一辈子就想效忠一个主子,有个安生的晚年,是我害了她。”


    若是不效忠她,云南可能会平平安安的活到老。


    “主儿,不怪您,都是那些杀千刀的白莲教,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号,实现自己的私心。”


    明福焦急的安慰,“云南嬷嬷若是知晓主儿为她的离世而哭泣,云南嬷嬷恐怕也了无遗憾了。”


    陈佳婉心里自责,“皇上封锁了消息,那云南的尸身怎么办了?”


    “主儿放心,皇上念云南嬷嬷是为了救和荣公主才身亡,吩咐侍卫乔装打扮把云南葬在附近的山头,只是因为不能走漏消息,无法定棺材,奴才和白果在布铺买了些锦缎为云南裹尸,奴才瞧了,那地方也算是一处风水宝地。”


    明福说到这,也有些感叹,此处离京遥远,云南没有回京的可能了。


    “为她烧纸钱了吗?”


    “主儿放心,奴才和白果叠了一些金元宝,送了云南嬷嬷最后一程时,烧了一些。”


    “大阿哥如何了?”


    “奴婢听闻,大阿哥受了惊吓,有些发热了。”


    “不过主儿放心,太医守在大阿哥身边,不会有事的。”明福紧接着白果的话说道。


    “我记得此次出行,带了一些好药材,明福,一会你送过去,终究是璄嫮闹着出去,才遇到这样的事情。”


    陈佳婉还是决定茹素二十七日,日日抄写佛经,打算等回京,把经书放在宫内的安华殿内,期待云南来世能投胎到二十一世纪,男女平等的富贵家庭,平安无灾自由的度过一生。


    她真的很难受,这不仅仅是陪伴她多年的人,更是救了她的孩子才会丢了命,就算这个年代视奴才的命为草芥,但她不是,只有这样心里才能稍微安一点点。


    只是这些只能悄悄来,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也就贴身伺候陈佳婉的白果和白及,以及太监明福知道。


    三人既担心陈佳婉,心里面却是甜的,他们这些做宫人的,最期盼的就是能一个重情义的好主儿,这是很难得的事。


    也因此,虽然云南是为了救璄嫮而丧命,但是,这三人并没有随时有可能为主儿丧命的惶恐,反而都做好了准备,对陈佳婉的衷心程度,达到可以丢失她们性命的程度。


    璄嫮经过这一次,也不愿意再出去了,人虽然还是聪明机灵,却安静了许多,不如往日那般活泼随性。


    陈佳婉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


    在宫中,自然是稳重一些比较好,可她不希望她的孩子是因为这样的事情而成长。


    但陈佳婉没办法,只能每日哄着,希望女儿年龄小,能很快就忘记这件事。


    云南死亡的事情,因为皇上下令封锁消息,后妃都不见得有几人知晓。


    陈佳婉明显感觉到队伍周围的侍卫们增加了几分,皇子公主们以及宫人都不可以随意出入民间。


    不过东巡的一路除了一开始之后还算安稳。


    乾隆本做好了准备,却没再遇见反清复明的人,不过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可不觉得对方会就这么放过这个机会。


    难道是他防御的太严密了?


    “主儿,明日要走水路了,奴婢特意向太医要了几份除湿气的药包,等过了水路,在走几日便能回京了。”


    “璄嫮呢?”


    陈佳婉放下手中的毛笔,看着桌面抄写的经书,叹了口气。


    如今距离云南逝世已经过去两月有余,东巡已经结束,开始返程。


    “公主去找璄妧公主了,有白及和明福跟着,主儿放心。”


    陈佳婉沉默的点了点头。


    看向窗外,“白果,过了这条水路,会不会到埋葬云南的地方。”


    白果沉默了一瞬,声音有些落寞,“主儿,回去的路径和来时的路径不同,这条水路,直接越过了那里。”


    陈佳婉看着窗外的风景,隐约能瞧见河水,“嗯。”


    她没办法带云南回家了。


    “白果,你记得云南埋葬的地方吗?”


    陈佳婉知道很多人,尤其是古人,更在意能够回归故土下葬,陪葬棺材都不能少。


    “记得的。”


    “嗯,你把位置记好,等回京,我传信给家中,让阿玛把云南带回家。”


    “主儿……”


    白果泪眼汪汪的看着陈佳婉,“奴婢替云南嬷嬷多谢主儿,云南嬷嬷能回京安葬,她的灵魂一定也会得到安宁。”


    云南嬷嬷能找到回家的路了。


    “主儿,您喝点汤,压一压。”


    来时没有走水路,回去时坐船,陈佳婉头一次知道她还晕船?


    明明她在现代坐船也不晕,难道是原主的体质影响了她。


    陈佳婉被白果扶起来,一口气喝了半碗汤。


    丝毫没有好一点的感觉,汤的味道也怪怪的。


    “可惜了,我还想着看一看水景。”


    “主儿,今日晚间船会临岸停一晚,明日在走,倒时主儿可以看一看夜景。”


    白果为陈佳婉擦了擦嘴,“主儿好些了吗?”


    “晚上皇上要举办晚宴,主儿可还支撑得住?不然奴婢去向皇后娘娘说一声吧。”


    “无碍,我躺一会,我身为贵妃不参加是不行的。”


    陈佳婉微微闭上眼睛,“你和白及把衣物饰品准备好。”


    “主儿放心。”


    “你们做事,我放心。”


    ……


    “把兵力减少一半,隐藏在周围两支船中。”


    “皇上,这样不能保证您的安危,您三思啊。”


    “那群逆贼不给一个缺口,真是太过谨慎,这次是个一网打尽的好机会。”


    乾隆看着底下担忧的大臣,“侍卫也离得不远,赶的快都来得及,众卿放心。”


    大臣们基本了解皇上的性子,最后也只得同意。


    “傅恒,今日晚宴你多顾着点皇后和璄妧。”


    富察傅恒抱拳鞠躬,“是,皇上。”


    乾隆不想惯着这些逆贼,明朝都已经灭了多少年了,这些人还打着这个幌子,在民间蛊惑人心。


    他一直等着这些人再动手,没想到这些人却如此耐得住心气。


    乾隆想了想,还是去了陈佳婉所在的地方。


    “妧儿你和额驸相处的如何?”


    富察虞华看着面色红润的女儿,嘴角微微勾起。


    “他,他还挺好的,是女儿也不错。”和敬想到一路东巡,额驸时不时送给她的小物件,忍不住红了脸颊。


    富察虞华看着和敬的模样,心中欣慰。


    她的女儿和她不一样,有皇上和富察氏一族做靠山,一定会幸福的。


    “那就好,我的妧儿一定要幸福。”


    富察虞华语气淡淡的,又很虔诚。


    “额娘。”和敬满脸羞涩的看着富察虞华,“儿臣有额娘和皇阿玛在,儿臣一直都很幸福。”


    “对了,妧儿,今日晚宴时你不要随处乱走,不要离额娘太远知道吗。”


    富察虞华有些紧张的嘱咐着和敬公主。


    “额娘?”和敬疑惑的看着皇后,“晚宴会出事吗?”


    富察虞华看着女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一定,总之我的话,你还放在心上,今日让小海子和小棠子跟着你,他俩会些拳脚功夫。”


    和敬眨了眨眼睛,最后点了点头。


    富察虞华摸了摸和敬的头发,“你也不必紧张,额娘自然会护好你。”


    “嗯。”


    和敬靠在富察虞华的双膝上。


    “皇上如今在哪?”富察虞华看向清心。


    清心低声回答,“刚刚来人传,皇上去了贵妃娘娘的处。”


    富察虞华收回视线,内心叹气。


    宣贵妃啊。


    这人就像水一样,润物细无声,让人赫然发现时,已经晚了。


    好在璄妧与璄嫮交好。


    富察虞华低下头,看着膝头上的女儿,好似看见了和敬小的时候,还有她的永琏和永琮。


    第93章


    陈佳婉换上一身堇紫色月季纹旗装, 头上戴着镶宝石碧玺花簪,金纍丝凤头流苏簪等,整个人看起来隆重一些。


    不过华丽的衣服和精致的首饰, 也不过起到点缀作用,丝毫没有压下陈佳婉的昳丽容颜,虽隆重却不俗气, 依旧清艳冷然, 触及陈佳婉淡漠的眼眸, 好似晶莹的冰雪, 又好似月宫上的月桂,让人欣赏却无一丝旖旎的幻想。


    因为是临时决定弄得晚宴, 所以宫妃不必穿着沉重的吉服, 不失礼即可。


    “主儿今日真美。”


    白果眼底带着惊艳。


    陈佳婉平日里多喜欢淡颜色的衣物和脱俗一些的饰品,打扮清雅,也难怪白果感叹。


    “璄嫮年龄小, 让明福和一些侍卫跟着。”陈佳婉转头对着白果莞尔一笑。


    “主儿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


    白果也对今晚可能发生的事情了解一二,忐忑有,更多还是要保护好主儿的决心。


    “时辰快到了, 我们也该入场了。”


    陈佳婉最后对着铜镜转了一圈, 轻声说道。


    “宣贵妃娘娘到。”


    此时除了, 皇上, 皇后,太后,基本都到了。


    陈佳婉的出场, 直接艳压四方, 俏丽若三春之桃, 清素若九秋之菊,大臣们也知晓了为何宣贵妃年龄渐长,却依旧会盛宠不衰,一届汉女出身,膝下无子只有一女,而身居高位。


    隐藏在大臣中的富察傅恒目光隐晦的看着陈佳婉,眼底犹如深潭。


    不过当傅恒的目光看向高位上的三把空位,眼底闪过一丝哀痛。


    微微闭眼,再睁眼时,傅恒的眼神已经恢复之前的冷漠无波。


    “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陈佳婉的位置仅次于高台上的三个位置,刚坐下门口就传来小太监的声音。


    看着三个穿着明黄色身影的缓缓走来。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陈佳婉随着众人行礼。


    随着皇上的到来,宴会也正式开始。


    也不知道是因为提前知道了晚上可能会出事,陈佳婉总觉得宴会的气氛怪怪的。


    “第一碗酒,儿臣敬皇太后,感恩皇额娘多年对儿臣的悉心照顾。”


    乾隆起身,看向皇太后,满脸孺慕的看着钮祜禄氏。


    皇太后嘴角含笑的拿起酒杯。


    母子二人相视对饮。


    乾隆端起第二杯酒杯,看向左侧的大臣们,“第二碗酒,敬列位臣工,敬天下子民,是你们辅佐朕保国平安,是你们俯首农桑,致使大清百年兴旺,君,臣,民三者同德啊,朕在此谢谢诸臣,愿我们共创大清盛世。”


    “臣愿追随皇上,共创大清盛世。”


    众臣全部起身,端着酒杯面向皇上。


    乾隆面带笑容,一口饮尽。


    众臣齐饮。


    看着这样的场景,陈佳婉突然也有些心潮澎湃。


    随着乾隆放下酒杯,宴会正式开始。


    歌舞升平,不外如是。


    古时候的乐器庄重又雅致,声音空灵,让人忍不住沉醉。


    陈佳婉发现顶上的三人,也不是真的就安安心心的欣赏歌舞,时不时扫视着大殿。


    她也是如此。


    宴会过半,都没有意外发生,跳舞唱戏的下去一波又一波,却并没有任何异样。


    太后想要提前离场时,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底下妖娆妩媚的舞者好似一瞬间变了气质,突然向四周的妃嫔大臣,乾隆儿女坐的地方刺去。


    几个答应贵人身边得小太监装扮的人突然奋起,向高位刺去。


    “皇额娘小心。”


    乾隆把太后护在身后。


    皇后站在乾隆身边,被众侍卫围着。


    陈佳婉本也想跑到皇上身边,这是当时说好的,不过事情发生的突然,就算她的位置距离皇上不远,但依旧来不及,不过好在依旧被众侍卫护在身后。


    或许这些人都是冲着皇上和皇上的子嗣去的,冲向妃嫔的还在少数。


    陈佳婉看着宴会上刀光剑影,心中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但她越害怕越冷静,手紧紧的攥住,观察着四周。


    陈佳婉看到一个小太监不引人注意站在皇上皇后身后,太后身边不远处,正好在侍卫圈内。


    隐约看见一道银光,陈佳婉连忙喊道,“皇上小心身后。”


    她的声音不算特别大,尤其是被刀剑声音遮掩,但特殊的声线,清冷的声音仿佛划破了一道空间。


    因为距离不算太远,对陈佳婉声音很敏感的乾隆下意识的想看向宣贵妃的方向,身体也很快做出反应,要避开。


    腰间却传来一股力气,随后熟悉的嫣红檀香扑在身上,脚步后错一步。


    “皇上小心。”


    富察虞华面冲着乾隆,眼底带着丝丝情谊,逐渐闭上。


    乾隆下意识地抱住富察虞华,摸到皇后背后有些湿润。


    “太医,皇后,你醒醒,别睡。”


    乾隆瞪大了眼睛,看到富察虞华背后的血迹,连忙喊道。


    虽然是他设局,但并不想因此失去一个皇后。


    小太监还想刺杀皇上,却被反应过来的侍卫们制服。


    “狗皇帝,便是不能杀了你,杀了你的皇后也算值了。”


    小太监哈哈大笑,咬碎了口中的毒药,见血封号,直接去了。


    皇上突然突然有些后悔,不过更多的还是恨这些逆贼。


    陈佳婉看着上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没看出来。


    宴会发生这样的事,大部分逆贼都被活捉,估计会吃一番苦头,可能顺着线,还能寻到不少逆党,乾隆此次算计也不是没有所得。


    不过他现在更想皇后没事,直接下令所有妃嫔都安静的待着。


    “主儿,喝点安神汤。”


    陈佳婉接过汤一饮而尽,脑海中灵光一闪,“那个小太监是怎么混到保护皇上的那个包围圈的?”


    “主儿。”白果小心看了看四周,凑到陈佳婉耳边,“奴婢今日看到是和敬公主带来的小太监。”


    “和敬公主。”陈佳婉眨了眨眼睛,看着外面的水面沉思,“皇后娘娘现在如何了?”


    “皇上封锁了消息,奴婢暂时没打听到什么。”


    “嗯,今日你也好好休息,一会喝碗安神汤,其他事情明日再说。”


    白果点了点头,“是,多谢主儿关心,主儿也安心,奴婢一直在外间。”


    陈佳婉看着床铺上什么也不知道,早早就睡了的璄嫮,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就算有问题又如何,只要她和女儿,她在乎的人还好好的就好。


    富察虞华没想到她还会活着。


    “虞华,你终于醒了。”


    “皇上。”富察虞华虚弱的笑了下,下一秒想到了什么,神情带着慌张担忧,“皇上你没事吧?”


    富察虞华一边说,一边想要起来,却抻到了背后的伤口。


    “不要乱动,你身上还有伤。”乾隆轻轻压下富察虞华,不赞同的说道。


    “好,听皇上的。”富察虞华嘴角含笑的说道。


    “你好好休息,朕还要去处理些事情。”


    乾隆的语气很温柔,富察虞华眼神略有波动,神情柔和,“好。”


    等乾隆离开,富察虞华逐渐收回视线,眼神变得虚空,惆怅,没有一丝生机。


    “额娘,您没事就好,小棠子真是该死,幸好额娘没事。”


    和敬得到皇后醒来的消息,匆匆敢来,看见睁开眼睛的富察虞华,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是激动的哭,也是后怕的哭泣。


    “额娘这不是没事吗?”


    富察虞华看着和敬的眼神复杂,但很快消散,只觉得心很累,她本以为这一次她再也见不到第二日的太阳,没想到她却活了过来。


    她能感觉到,她这身体比之前更差了。


    “额娘。”


    和敬触及到富察虞华了无生趣的眼神,心慌的抓住皇后的手。


    璄妧看着富察虞华的眼神,加上小棠子是当初皇额娘特意安排在她身边的,说是为了保护她,却不曾想到……


    她突然有一种想法,不,璄妧摇了摇头,她怎么能这么想呢。


    “额娘要好好休养,儿臣还想让额娘送儿臣出嫁呢。”


    和敬眼底泛着泪光,抓着富察虞华骨瘦如柴的手掌,心疼的说道。


    富察虞华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含笑,静静的看着和敬。


    她不能给女儿回答,因为她不知道她还能活多久。


    “皇后真是命大。”


    魏姝怡眼底闪过嫉妒和恨意。


    她一直嫉妒皇后,上好的家世,皇上的敬爱,两子两女,好似全天下最好的东西全都加注在皇后身上。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大气和善的皇后,却会在她还是宫女时,因为她的样貌折辱她,会给她下药,断了她生育的可能性。


    魏姝怡想到阿玛好不容易安插在太医院的人给她诊治的结果,泪水瞬间充斥了眼眸。


    她最恨得,还是皇后有了救驾之功,就算如今膝下只剩下一女,这皇后位也坐得稳了。


    “凭什么呀,凭什么……”


    魏姝怡想到一只手紧紧的放在腹部上,抓着那块的衣料,一边流泪,一边咬牙切齿的说道。


    “主儿。”素兰会来看到主儿痛哭流涕的模样,连忙放下手中的药碗,跑过来,“主儿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素兰一边说,一边看着魏姝怡手捂着的地方。


    “素兰。”


    魏姝怡抬起头,眼泪已经冲花了她脸上的妆容,不是梨花带雨的哭,而是满腹委屈,夹杂着恨意的哭泣。


    素兰下意识的抱住魏姝怡,“主儿,别哭,太医说了,会调理好的,都会好的。”


    素兰眼底带着恨意,抬头看着皇后乘坐的船的方向。


    仿佛透过船体,能看到皇后一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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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其实最近心情有些不好,总会想起一些难过的事情,然后就想写死人……


    唉……人生总会有遗憾的,对吧。


    第94章


    “阿姐。”


    富察傅恒得乾隆允许, 来看皇后。


    只是看到仿佛枯萎花朵一般的富察虞华,忍不住红了眼眶。


    “是傅恒啊。”


    富察虞华看着傅恒,眼神淡漠。


    “阿姐, 是阿弟,您感觉怎么样?”


    “为什么不按照我的安排做,那样才是最好的安排。”


    富察虞华看着傅恒目光一错不错。


    “阿姐, 阿姐, 我真的不忍心。”


    傅恒铁骨铮铮的汉子, 从来都是流血不流泪, 此时却哭的不能自己。


    富察虞华看着富察傅恒,终于露出笑容, “好, 阿弟,不过就算如此,我的时日也不过一月有余罢了。”


    “会好的, 阿姐一定会好的。”


    富察傅恒看着虞华,怔愣的反复说道。


    可他心里明白,这不可能,当初阿姐的身体也就勉强能支撑三个月左右, 所以才会安排救驾的戏码, 如今只是被匕首稍微刺了一下, 还不是要害, 可阿姐的寿命又生生缩短了两个月。


    看着难受,毫无求生希望,勉强度日的阿姐, 傅恒不知道他当初按照阿姐的安排行事, 会不会更好。


    阿姐, 是不是就不会这般受苦。


    外间的璄妧紧紧的捂着嘴,趁着没人发现,连忙扭身出去,直到离开皇后的船只,璄妧脸上的惶恐都没有完全消下去。


    “我今日没去过额娘的船只,是不是?”


    和敬逐渐冷静下来,突然转头看向身边的玉琢,带着警告的开口。


    “是,主儿今日一直在船上抄写经书,为皇后娘娘祈福。”


    玉琢也被吓到了,连忙跪下,此时若是说错一句话,恐怕小命难保。


    和敬看着玉琢眼底闪过纠结,只是,到底是曾经陪伴她一起长大的,“起来吧。”


    “公主还是太过心慈。”


    和敬听到声音,心悸的望了过去,看见是富察傅恒,才略略松了口气。


    接着和敬神情变得复杂,低声唤道,“舅舅。”


    “你要知道,只有死人才能保住秘密。”


    傅恒的语气很淡,但跪在地上的玉琢却只觉得浑身发冷,连求饶都不敢。


    和敬看着仿佛在讨论天气很好的舅舅,面色煞白,她手轻轻放在胸口,下意识地避开傅恒的眼神,“舅舅,玉琢很忠心。”


    “舅舅,此事是真的吗?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小棠子,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


    和敬看着傅恒质疑道。


    “是阿姐的意思,阿姐,就算没有此次刺杀,寿命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阿姐想利益最大化。”


    富察傅恒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平静,“此事家族同意了,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富察一族。”


    和敬泪流满面的看着富察傅恒,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话。


    玉琢只想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这是她能听的吗?


    富察傅恒随意的瞄了一眼玉琢,随后目光转向一个角落。


    和敬察觉到不对劲,顺着舅舅的目光看过去,只是一堵木墙,不过那边正有个门,难道门后有人。


    还不等和敬发问,富察傅恒便大步走过去,不多时,便拽出个小人,傅恒的手还紧紧的捂着小人的嘴,不让其发声。


    “璄嫮。”


    和敬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满脸泪痕惊恐,被捂着嘴的璄嫮,又看向富察傅恒。


    “这小家伙一直都在,咱们的对话可都听到了。”富察傅恒嘴角勾起。


    和敬心中发颤,下意识地低下头,“舅舅,璄嫮还小……”


    “和荣公主的聪慧,连皇上都夸奖过,更何况,小儿善学舌,和敬觉得呢。”


    和敬公主抿了抿唇,她与璄嫮关系好,当然知晓妹妹聪慧,可是,她连玉琢都不忍心,何况亲妹妹。


    “和荣,你什么都不知道对不对。”和敬看着璄嫮。


    璄嫮身子顿了下,不再挣扎,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和敬。


    富察傅恒轻笑了一声,“看来和荣公主真的什么都懂,怪只能怪你来的不是时候。”


    若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这会受到惊吓,被他捂着嘴,都会使劲挣扎。


    可和敬不过说一句话,便安静下来,可见其心性。


    如此,更留不得了。


    璄嫮无声的哭泣,一双眼睛看着和敬。


    她后悔了,不应该来找和敬姐姐。


    不,或许说,她不该听到和敬姐姐来寻皇后,便偷偷从和敬姐姐的房间跑出来,那就不会听到那些话。


    虽然大部分不懂,但她听明白,皇后受伤,是富察氏一族的算计。


    “和敬说你衷心,希望你是真的衷心。”


    富察傅恒目光落在玉琢身上。


    “奴婢发誓,一辈子衷心公主,不然必将不得好死。”


    玉琢连忙三指指天,生怕说慢了小命不保。


    富察傅恒审视着玉琢,“你的父母嫁人都在富察府做事,你明白该怎么做。”


    “奴婢明白。”玉琢连忙点头。


    “舅舅,璄嫮她……”


    富察傅恒对小孩子出手也不忍,尤其还是皇嗣,可良心和衷心能比的上富察一族吗?


    “和敬,你知道如果阿姐的算计被皇上知晓,对你,对阿姐,对富察氏一族会怎么样吗?”


    和敬只是呆呆的站着,手紧紧的攥住,却没有开口。


    “舅舅……”


    和敬泪眼模糊的看着富察傅恒,也看着璄嫮小小的身影。


    “玉琢跟我过来。”


    富察傅恒没有看和敬,看向玉琢。


    璄嫮看着和敬的眼神从期待,到失落,最后空洞无物。


    “舅舅,等一等。”


    和敬一个人静静的站着,脸上的泪水被微风吹干再被泪水润湿,心中满是璄嫮那种失望的眼神,以及二人相处时的场景。


    下一秒和敬直接追了过去。


    皇后的船只后面周围巡逻侍卫不少,所以富察傅恒很小心的避开人,走的不算太快。


    所以和敬才会追上来,“舅舅,等一下。”


    “公主。”


    玉琢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跑的头发散落一缕的和敬公主,忍不住唤道。


    ……


    “璄嫮这是又跑到哪玩了?”


    陈佳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灰蒙蒙的,忍不住问道。


    “整次东巡,公主都老老实实的,难得这两日活泼了些,因为之前的事,主儿困着公主,如今事情解决了,公主说要去找和敬公主。”


    “找和敬啊,估计和敬公主这两天也没什么心情。”陈佳婉想到皇后的情况,忍不住叹了口气。


    “主儿放心,明福和白及都跟着公主呢。”


    “到底刚发生白莲教刺杀的事才几日,我总是不太放心。”


    陈佳婉皱着眉头,心头总是有些烦躁,好像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主儿,不好了,公主丢了。”


    白及匆匆跑回来,推开门喘着粗气说道。


    “什么?你们不是都跟着公主吗?好好的人怎么会丢。”


    陈佳婉直接站起身,不可置信的质问道。


    “奴婢跟着公主去了和敬公主处,不过和敬公主在皇后娘娘那边,奴婢和明福公公本想带公主先回来,可是公主不愿意,在和敬公主的房间等着,可不知道公主什么时候从窗户爬出去了,奴婢和明福公公找了和敬公主的船只都没找到。”


    “白果,白及,别慌,我们现在带人去巡,明福,去皇上那边禀报。”


    陈佳婉先带人去了和敬公主处。


    “和敬公主在吗?”


    “回贵妃娘娘,和敬公主还没有回来。”


    玉瓶恭敬的回答。


    “我想进去看一下和荣是怎么从和敬公主的住处离开的。”


    玉瓶犹豫了下,但还是打开门,指屋内的场半开的窗户开口,“和荣公主好像是从这扇窗户离开的,因为公主不让奴婢等人在屋伺候,所以在公主离开的第一时间,奴婢没能发现,贵妃娘娘赎罪。”


    陈佳婉看过去。


    船上的窗户都低一些,距离外面的地面不太高,顶多摔一小下。


    而窗户边是和敬公主的书桌和椅子,陈佳婉也看明白,璄嫮是怎么不从正门走,从窗户离开的了。


    “有听到落水的声音吗?”


    陈佳婉紧紧的攥住,看向玉瓶。


    玉瓶摇头,“回贵妃娘娘,没有,是玉辞觉得公主在屋内待的过于安静,害怕公主太过无聊,敲门询问没有声音,这才发现公主不见了。”


    “玉辞姐姐她们已经出去寻和荣公主去了,奴婢留在这看守屋子,也害怕贵妃娘娘过来瞧不见人。”


    陈佳婉稍微松了口气,没听到落水声,那璄嫮大概没出事。


    不过,也不一定。


    “如果和荣公主回来……”


    “如果见到和荣公主,奴婢一定会汇报贵妃娘娘。”


    陈佳婉点了点头,想了想,转身离开,向皇后船只的方向跑去。


    “公主为何要跟过来。”


    富察傅恒看着匆匆跑过来的和敬公主,眼底的目光稍微柔和了一些。


    但触及玉琢怀中的小人,他微微皱眉。


    “舅舅,璄嫮她是我妹妹。”和敬看着富察傅恒,“让我和她单独聊一聊可以吗?”


    富察傅恒看着和敬公主半晌,似是叹了口气,“跟我来。”


    璄妧松了口气,看向璄嫮。


    璄嫮此时看着璄妧,被玉琢捂着嘴,但是从眼睛,能看出来璄嫮对她的到来很惊喜。


    和敬突然觉得,她的做法是对的。


    如果真的今日璄嫮死亡,可能她都过不了心底的那一关。


    富察傅恒找到偏僻地方的一个空屋子,好像是柴房,让和敬和玉琢三人进去,他守在门口。


    “嫮儿,现在玉琢松手,不要喊可以吗?”


    璄嫮看着璄妧半晌,最后点了点头。


    玉琢见和敬点头,缓缓松开手,守在门口。


    只不过和富察傅恒一个在门外守着,一个在门内守着。


    璄嫮人小,却聪慧,她知道,如果不是姐姐,可能她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她小小年纪并不懂死是什么意思。


    但她觉得她可能会像云南嬷嬷那样。


    而那个坏人,是和敬姐姐的舅舅。


    她不知道舅舅这个概念,但是她知道姐姐和那个坏人认识。


    “璄嫮乖。”


    和敬伸手想要摸一摸璄嫮的头。


    璄嫮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第95章


    “嫮儿, 别怕,是姐姐。”


    和敬忍不住红了眼眶,伸手捂着嘴, 却不敢再接近璄嫮。


    “姐姐别哭。”


    璄嫮跑上前,抓住和敬的另一只空着手,软软的说道。


    “对不起, 嫮儿害怕了吧。”


    和敬眨了下眼睛, 一行清泪顺着脸颊划过, 她小心翼翼的伸手, 最后抱住了璄嫮。


    璄嫮没有躲开,只是靠在和敬的怀里, 最后开口, “姐姐,和荣什么也没听到。”


    和敬身子顿了一下。


    玉琢听到声音下意识地看向和荣公主。


    门口的富察傅恒也听到了璄嫮的声音,低垂着眼眸。


    下一秒, 他看向远处的火把,开门进来。


    璄嫮有些害怕的往和敬怀中钻。


    但不知道为何,这一次她面对这个坏人,没有了她会变成云南嬷嬷那样的感觉。


    璄嫮趴在和敬的怀中, 也许是因为姐姐在。


    但璄嫮还是不想和坏人多接触。


    “璄嫮, 你说得对, 你什么都没听到, 答应姐姐,今天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及,包括宣贵妃娘娘的, 可以吗?”


    璄嫮抬头看着和敬, 微微点了点头。


    “你今天只是来皇后船上寻我, 然后我带你玩……”


    “不。”富察傅恒开口打断,蹲下身子看着和荣,“和荣公主来寻和敬公主,却遇到白莲教的余孽,被臣救了下来。”


    “那那个余孽呢?舅舅。”


    和敬皱眉,不明白傅恒为何要这么说,以舅舅的能力,自然能制服一个白莲教余孽。


    “这个你不要担心。”


    璄嫮靠在和敬的怀中,眨了眨眼睛。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和荣公主。”


    富察傅恒蹲在身子,看着璄嫮。


    璄嫮最后点了点头,“我来找姐姐,有人抓了我,是你救了我。”


    富察傅恒微微勾起嘴角。


    和敬公主不明白舅舅为何要这样安排,是因为皇额娘快不行了?想让宣贵妃站到富察氏一族这边?


    “和荣公主真聪明,合该入我富察家。”


    富察傅恒宽大的手掌覆在璄嫮的头上,双眼注视着璄嫮,“和荣公主也不想和敬公主受伤对不对?所以对皇上和贵妃娘娘什么也不要说。”


    璄嫮下意识地看向和敬,最后看着富察傅恒,缓缓点头。


    和敬则在傅恒说和荣合该入富察家时,便彻底松了口气。


    “和荣真乖,姐姐日后带你玩。”


    和敬抱起和荣,脸上也带着放松的笑容。


    璄嫮靠在和敬的怀中,悄悄看向富察傅恒,正好和人对视上,下意识的收回目光。


    富察傅恒看着小姑娘的后脑勺,最后伸出手,把小姑娘抱在怀中。


    “公主先回去吧。”


    说完看和荣对他并没有排斥,这才抱着孩子离开。


    富察傅恒抱着和荣在湖边逛了逛,吩咐人做好安排,才抱着人向和敬公主居住的船只走去。


    “富察大人,和荣公主。”


    半路遇到寻人的侍卫,惊喜的看着和荣。


    “怎么了?”


    “贵妃娘娘发现和荣公主丢了,我们已经找了许久和荣公主了。”


    璄嫮闻言看向侍卫。


    傅恒摸了摸璄嫮的头,“有白莲教的余孽要灭口,和荣公主险些被害,我恰好巡逻的时候碰到,那人被我刺了一剑,掉到湖中,就在距离关押那些逆贼的房间附近。”


    “该死的白莲教,幸好公主没事。”


    “是啊,幸好没事。”


    富察傅恒看着并不出言反对他说辞的和荣,淡淡的开口。


    其实和敬不来,他也没真想直接把人杀了。


    也是以交谈为主,不过玉琢就不一定了,现在结果是好的。


    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对小孩子出手。


    “参见皇上。”


    “皇阿玛。”璄嫮想着乾隆伸出双手。


    “璄嫮。”


    陈佳婉得到消息,匆匆跑过来,瞧见完好无损的和荣彻底松了口气。


    “额娘。”璄嫮露出甜甜的笑。


    “多谢富察大人。”


    宣贵妃抱着璄嫮,上下打量后,确定除了头发有些松散,没其他伤口,彻底松了口气。


    “贵妃娘娘言重,都是臣该做的。”


    富察傅恒低垂着眼眸,并不直接注视宣贵妃。


    乾隆很满意傅恒的规矩。


    “爱卿不必如此谦虚,若不是你,和荣还不知道会被那些余孽怎么样。”


    傅恒抿了抿唇,看着和荣,“和荣公主很聪慧。”


    这句话璄嫮听了好多次,下意识地看向傅恒。


    乾隆看出傅恒对和荣的喜欢,哈哈大笑,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朕记得你家的幼子,与和荣的年龄相仿吧。”


    “回皇上,幼子福康安比和荣公主略长一岁。”


    陈佳婉低着头看璄嫮,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


    她不是对富察家的幼子不满,她多少能理解乾隆的想法,害怕再有这种突如其来的意外和亲发生,尤其富察一族确实是不错。


    但到底女儿还小,这才几岁?娃娃亲?


    而且男方长大之后如何,还未可知。


    “嗯。”


    乾隆因为和敬已经和亲,自然不舍现在唯二的女儿日后会因为各种原因也联姻。


    他看了看傅恒,满意的点了点头。


    “傅恒啊,你救了和荣有功。”


    “皇上,臣不敢居功。”


    乾隆摆了摆手,“你的幼子,福康安等满六岁也来尚书房和皇子一起读书,有皇后和贵妃看照,你也不用担心。”


    富察傅恒身子几不可见的顿了下,垂头谢恩。


    陈佳婉看着傅恒,若有所思。


    不过确定乾隆并没有直接定下婚约,还给了她考查未来女婿的机会,陈佳婉便不再理会。


    她的注意力还是多放璄嫮身上,消息传来时她真的很害怕,尤其是听到白莲教的余孽,当时她的心都差点蹦出来。


    生怕璄嫮会遇到危险。


    好在上天眷顾她。


    “皇上,您和富察大人有事商谈,臣妾先带和荣回去了。”


    “也好,朕晚些去看你和和荣。”乾隆背着双手,并没有动。


    不过富察傅恒察觉到皇上语气比平时的柔和,以及他刚进来时,皇上直接抱起和荣公主,可见皇上是真的喜欢宣贵妃和和荣公主。


    陈佳婉带着乾隆微微一笑,有对富察傅恒点了点头,这才离开。


    一路上,她都没有放下璄嫮,直到回到熟悉的房间,她的心才彻底松了口气。


    “宝宝今天害不害怕?”


    陈佳婉温柔的目光看着璄嫮,语气很轻柔。


    有些事情不能直接问,而且她,她得保证女儿的心理情况。


    璄嫮趴在陈佳婉的胸口,犹豫又犹豫,“害怕了,但姐姐来了,又不害怕了。”


    “宝宝见到和敬了?”


    陈佳婉愣了一下,不是富察大人直接救了璄嫮,和敬要是也在,为什么要提前离开。


    “额娘。”璄嫮在陈佳婉胸口蹭了蹭。


    “没事了,宝宝,额娘在呢。”


    陈佳婉轻轻抚摸着璄嫮的后背。


    怀中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陈佳婉看着璄嫮,神情温柔的仿佛要溢出来。


    “主儿,奴婢把床铺好了。”白果悄声进来。


    陈佳婉慢慢的起身,把璄嫮放在床上,璄嫮只是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开。


    “能睡着就好,能睡着说明没受到太大的惊吓。”


    陈佳婉略微松了口气,此次东巡,真是灾难多多。


    “不过安神汤背好,多备些热水,安神香也点上,今日我与和荣一起睡。”


    “主儿,放心,奴婢都备好了,这就去点安神香,不过,主儿,皇上说了晚上过来。”


    白果想了想还是提醒一句。


    “他来便来,也不能阻止我与女儿睡,今日和荣可是遭了罪了。”


    陈佳婉目光都没从璄嫮的身上移开,不在意的说道。


    白果笑了笑,转身从梳妆台拿出安神香,点上。


    “对了,和敬公主今日一直都在皇后娘娘的船上吗?”


    白果摇了摇头,“听闻后来好像跟着一起找公主来着。”


    陈佳婉点了点头,看着璄嫮,不再言语。


    晚间乾隆过来。


    “和荣呢?”


    “睡了,回来就睡下了。”陈佳婉行礼行到一半,被乾隆扶起,才开口说道。


    “能睡下还好,孩子还小,等过几日,可能就忘记这些事情了。”


    “臣妾有些自责,此次出行,竟发生了这么多事,璄嫮毕竟还小,臣妾真怕……”


    陈佳婉在外间,看向屋内床榻的地方,心中不太好受。


    “此事都是那些白莲教,朕定会为和荣讨回公道。”


    乾隆抱着陈佳婉,轻声安慰,“只要和荣没事就好,朕让精通小儿病症的李太医和齐太医在附近休息,若是晚间和荣有情况,他也能及时过来。”


    “臣妾多谢皇上,还是皇上想的周道。”


    陈佳婉也不是没想到,但太医毕竟不是太监,哪能随随便便在宫妃船只附近休息,不过有皇上在,又是皇上亲自发话就不一样了。


    “只是今日还委屈皇上,和臣妾还有和荣睡一张床了,要不,臣妾让她们在隔壁屋子重新布置一下。”


    走是不能走的,不然太医都没法进来。


    乾隆愣了一下,看着陈佳婉担忧的目光,感叹她一脸慈母心,“不用麻烦,朕和你一起守着嫮儿。”


    这一刻,既便陈佳婉对乾隆没有所谓的爱情,但是她打心底是感激乾隆的。


    “坏人。”


    璄嫮小小的气音,直接惊醒了因为担忧没睡着,只是闭目养神的陈佳婉。


    陈佳婉半起身,看到璄嫮略微发汗,嘴微微张着,有些不安稳的样子,但是却没有醒。


    她拿起手帕在热水中洗了一下,轻轻为璄嫮擦汗。


    璄嫮嘴略动了动,下意识地凑近陈佳婉,重新睡了过去。


    陈佳婉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福康安历史上大概是乾隆十九年左右出生,但是傅恒二子福隆安参与过大小金川之战,年龄一定比璄嫮大好多,所以只能(私)设定福康安提早出生。


    公主年龄小,虽然聪明,但不是妖孽。


    她更多是感觉,比如会感觉到姐姐不要她,傅恒要对她不好,但之后好了,她感觉到了不同,受到的伤害顶多是被人抱着捂着嘴的惶恐,因此在傅恒抱着她逛了逛,又有父母在身边,那之前的恐惧感就会一点点消失。


    好吧,作者还没有结婚,其实对小孩子也不是特别了解。


    不过,因为家里开幼儿园,那些四五岁的小孩子,生气啊哭啊,都是一会就好,情绪过得很快,很容易就转移了注意力。


    第96章


    乾隆看着陈佳婉和璄嫮, 起身对外间守着的李玉,“去请太医。”


    太医来的很快,虽赶得急但脚步却很轻, 为和荣把了脉,神情轻松了许多。


    “回皇上,贵妃娘娘, 和荣公主并无大碍, 再观察几日, 这几日保证公主心情的畅快, 只要晚间公主没有骤然惊醒的状况,公主大抵就没事了。”


    闻言, 陈佳婉坐在床边, 看着璄嫮的小脸,彻底松了口气。


    此次东巡,她都后悔待璄嫮出来了, 实在是发生太多的事情了。


    乾隆站在陈佳婉身后,轻轻把手放在陈佳婉的肩膀,以示安慰。


    富察虞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清心。”


    清心正在剪蜡烛, 听到后边的动静, 连忙过来, “主儿, 您醒了,可要喝水。”


    “嗯,先扶我坐起来。”


    富察虞华被扶着靠坐在床边, 被清心喂了喝了两口水。


    “现在什么时辰?”


    “主儿, 如今子时一刻。”


    “都这个时候了。”


    富察虞华这两天养伤, 加上身体不好,每天困了就睡,已经不分白天黑夜。


    “皇上在哪呢?”


    清心抿了抿嘴唇,“和荣公主今日受惊,皇上此时应该在宣贵妃娘娘那里。”


    “和荣公主受惊?”


    富察虞华看着清心端过来的银耳桂圆羹,没什么食欲的吃了两口。


    “嗯,听说是有白莲教的余孽出没,还是富察大人救了和荣公主。”


    富察虞华神情有些复杂。


    清心没注意到,继续说,“主儿,皇上当时下令,待富察大人的三公子年满六岁,可以进宫和皇子们一起读书。”


    富察虞华拿着汤勺的手顿了下,虽说和皇子一起读书是优待,是荣耀的事,但皇上的意思,明显是要撮合两个孩子。


    她倒不是对和荣和宣贵妃有什么不满,甚至心底还觉得这样也挺好。


    就算她去了,宣贵妃是汉军旗出身,也不可能有机会登顶后位,甚至,皇上可能会因为宠爱宣贵妃,不会再立后,那宣贵妃的位份显然会是后宫最高的,如今富察傅恒又对宣贵妃有恩,和敬和和荣相处得好。


    富察虞华抿了一口汤,只是为何她心底还是有些难受。


    唉……


    富察虞华叹了口气,放下勺子,用手帕擦了擦嘴,“清心,扶我去外面看看。”


    “主儿,您的伤口还没好。”


    “没事,都好不少了,慢慢的走动都没问题了,不必太过紧张,整日在这狭小的屋子里闷着,心情烦躁,我就在船头站一站。”


    清心拗不过富察虞华,把冬季穿的棉披风拿出来,为皇后穿好,头发只是梳开,用红绸带系好,带上披风上的帽子,看不出一点衣衫不整的情况。


    再说,夜深人静,除了值夜班的侍卫,也没其他人。


    清心最后把炭炉放在富察虞华手上,才扶着人来到船头。


    既便现在是深夜,但是每艘船都挂着灯笼,靠岸的长廊也有灯笼,灯火倒映在湖面,平静无波的湖水,细细的微风铺面,富察虞华心中的烦躁仿佛艘吹散了。


    ……


    “主儿怎么还没休息?如今时辰太晚了,主儿若睡不着,奴婢点一根安神香可好?”


    素兰瞧见魏姝怡坐在床头,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魏姝怡回神,“是有些睡不着。”


    “我在想,贵妃娘娘真是好运道,连带着和荣公主运气也不错,遇见白莲教还能如此命大,听闻皇上下口谕,等富察大人的幼子年满六岁,便接进宫和皇子一起读书。”


    “皇上的意思显而易见了。”


    她想不明白,为何有些人运气这么好,有的人运气那般差呢。


    魏姝怡手放在腹部,低声叹气。


    又妒又羡的情绪,让她根本无法入睡。


    “主儿的运道也好,当初那道士可是说了主儿的命,贵不可言,乃凤命。”


    素兰嘴角含笑,低声细语的娓娓道来,后两个字的声音更低,仿佛在魏姝怡耳边呢喃一般。


    魏姝怡脸色好转不少。


    这是她小选进宫前,随着额娘去寺庙祈福时,路遇一个老道士说的。此事知晓的人不多,也仅阿玛额娘,以及额娘身边的婢女和素兰。


    “好了,此事不准再提,宫里人多口杂,我啊,现在最重要的是调理好身子,生个健康的小阿哥。”


    “是,主儿。”


    “那事情安排好了吗?”


    “一直安排着,只是皇后娘娘受伤,身体不佳,轻易不出屋子。”


    魏姝怡眼底闪过一丝恨意,“经过救驾一事,皇上对皇后更加看重,绝对不能让皇后活着回京。”


    “说起来也奇怪,那刺客刺人的水准也不行,只是刺中了皇后的肩膀,要不是皇后身子骨弱,那伤放在健康的人身上,早就好的差不多了。”


    素兰疑惑的嘟囔。


    魏姝怡闻言,脑海中灵光一闪,只是还没等她抓住一闪而过的想法,外面传来噪杂的脚步声。


    “不好了,皇后娘娘落水了。”


    “来人,快救皇后娘娘。”


    魏姝怡身为嫔位,距离皇后的船只有点距离,却也不算太远。


    “素兰,你听见了吗?好像是皇后那边出事了?”


    魏姝怡抓住素兰的手,眼神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星都闪亮。


    陈佳婉身为贵妃,船只与皇后的船只距离不远,只隔了一个和敬公主的船只。


    皇后那边一有动静,陈佳婉这边就听到了。


    陈佳婉下意识的捂住璄嫮的耳朵,生怕把孩子吵醒。


    才看向乾隆。


    李玉从外边进来,“皇上,皇后娘娘落水了。”


    乾隆猛地起身,走了两步,转身看向陈佳婉,“婉儿,你在这照顾和荣,朕去看看皇后。”


    说完没等陈佳婉回话直接离开。


    陈佳婉看着没受到半分影响,依旧睡得香甜的璄嫮,微微笑了下。


    “白果,你去皇后那边看看,带着齐太医,其他太医离得远,恐怕赶过来来不及。”


    基于富察傅恒白日刚救了璄嫮,再加上陈佳婉也好奇,开口吩咐。


    富察虞华只是在船头站一会,便打算离开。


    清心扶着皇后,不知怎么脚下一滑,而身边正好是皇后。


    清心有心控制身体不要倒向皇后。


    只是皇后受到惊吓,向后退了一步,也滑倒。


    俩人就这么一前一后,都翻过了船只,掉进湖中。


    相比较身体不错的清心。


    富察皇后身子骨虚弱,身上还穿着一件厚重的披风,棉披风浸满了水,压在身上格外的沉重。


    富察虞华看着不会水的清心挣扎着想到她这边,可是反而呛了几口水,她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要动一动,反而往下沉的越快。


    伤口也因为动作重新崩开,丝丝血迹与湖水相容。


    眼前越来越模糊,也好,就这样罢。


    富察虞华停止了挣扎,闭上了眼睛。


    夜晚静,落水和呼救的声音既便不大,也应该会被人听到。


    虽然侍卫晚间也会休息,但总会留几个值夜班巡逻的。


    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皇后船只附近值夜班的侍卫居然都没能及时赶过来。


    漪心站在屋内,透过窗户的缝隙冷眼看着湖中挣扎动作已经越来越小的清心,最后一阵风顺着窗户缝隙吹过来,她脑子立马清醒过来。


    连忙从屋内跑出来,开始扯着嗓子喊,“快来人,皇后娘娘落水了,快来人。”


    随着火把的出现,来的人越来越多。


    最后清心先被人救上来,只是呛了不少水,已经晕过去。


    而皇后都快落入湖底了,才被救上来。


    “皇后怎么样了?”


    乾隆赶到时,正好看见四个侍卫把皇后捞上来。


    看着皇后面色有些微微泛青,他心底有不好的预感。


    “太医呢?”


    “回皇上,太医正在往这边赶……”


    “奴婢参见皇上,娘娘吩咐奴婢带着齐太医先过来。”


    乾隆看着气喘吁吁的白果和拿着药箱的齐太医,心中对陈佳婉很满意,“还不快过来给皇后娘娘诊脉。”


    齐太医上前为皇后诊脉,白果则缩小了存在感。


    在一旁观望。


    船上躺着清心,只是暂时没人注意,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屋子里的皇后身上。


    还有两个好像喝醉酒的侍卫,被人拎出来放在船上,白果从那两个侍卫身边路过,都问到了浓烈的酒味。


    她瞄了一眼角落里面无表情的漪心,微微皱眉。


    但还是没有擅自开口。


    她看到里面齐太医和澈心忙前忙后。


    “皇后如何了?”


    乾隆焦急的问道。


    齐太医面色沉重,不敢抬头看乾隆,直接腿软的跪在地上,“皇上,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断气了。”


    “放肆。”


    乾隆一脚踢翻了齐太医。


    “太医呢,全都给朕全力诊治皇后。”


    一直脚刚踏进屋子里的李太医等人,瞧见齐太医嘴角的血迹,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好的预感。


    但不得不硬着头皮,顶着乾隆好似要杀人的目光上前。


    白骨眼底带着一丝歉意看着齐太医。


    不过不多,齐太医今日要是不过来,皇后还真的……说不定更会让皇上记一笔。


    齐太医倒还好,他身子顺势向后躲了一下,没让皇上踢到他的要害,只是也需要休养几日了。


    他到也没埋怨宣贵妃让他赶过来,反而还带着点感激,他看着给皇后诊治的同僚。


    皇后确实已经断气了,这些人来的这么晚,皇上的怨气可不就有地方发泄了。


    第97章


    “皇上, 皇后娘娘薨了。”


    李和算是皇后的心腹太医,算是靠着富察家一点点被提拔上来的,此时皇后去了, 不免有些从心的悲伤。


    乾隆看着床上的富察虞华,他怎么也没想到,白日他还来看过皇后, 晚间俩人便阴阳相隔。


    竟连句遗言都不曾留下。


    “主儿, 皇后娘娘薨了, 溺水而亡。”


    白果也不敢多待, 回到贵妃的船上,砰砰的心跳才逐渐缓和积分。


    “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佳婉看向白果。


    她是知道皇后死亡的大概时间, 也就是在今年, 但她对于皇后是怎么身亡的有几分好奇。


    历史上也未曾明确富察皇后是怎么死亡的,说法不一,只记载是东巡回程是出了变故。


    “具体奴婢也不清楚, 但皇后娘娘落水,身边的清心同样落水,皇后娘娘身上穿着棉披风,想来挣扎也很费劲, 侍卫又来的晚了些, 这才……”


    陈佳婉指尖点了点桌子, “棉披风遇水沉重, 皇后娘娘就算落水时没反应过来,但若是有一丝求生欲,必会先解开披风……”


    披风也不是难解的东西, 就两根绳子, 完全有机会解开。


    白果看向陈佳婉。


    陈佳婉脑海中灵光一闪。


    皇后一生产两子两女, 可只活下来一女,丧子之痛,如何能想的开。


    陈佳婉想到自从端慧太子过世后,皇后的情绪就不太对。


    如果皇后早就有了轻生的想法,想到皇后虚弱的身子,陈佳婉想起了白果的话。


    当初宴会上那个小太监,是跟着和敬公主一起进来的。


    还有皇后受的伤并不重。


    “罢了。”


    陈佳婉揉了揉额头,起身往里间走去。


    “早些休息,明日估计就会加速回程了。”


    就算是皇后,或者说富察氏一族的算计,这些事情也与她无关罢了。


    更何况她与皇后没有仇,今日富察傅恒还救了璄嫮一命。


    陈佳婉看着身边的璄嫮,内心满足。


    在这个时代,女儿是她唯一的牵挂。


    富察福康安在历史上很有能力,应该说富察家的男儿基本都很厉害,富察傅恒的四个儿子更是出色。


    只是男儿有能力是一方面,是不是一个好丈夫,就未可知了。


    不过总归慢慢考查。


    陈佳婉为璄嫮掖了掖被角,眼底带着慈爱。


    李玉进来,瞧见乾隆憔悴的模样,很罕见。


    可见皇后在皇上心底是不一样的。


    “回皇上,皇后娘娘的船板上,靠近边缘的位置有未干的桐油。”


    “皇后娘娘所乘坐的船只,桐油刷的多,导致桐油并未干,一旦不注意踩上去,很容易致人摔倒,负责物品存放的齐禄也是今日出事被查,才发现保管桐油少了一罐,这段时日,齐禄并未派人登陆过皇后娘娘的船只,按照规矩只等皇上吩咐启程的前一日,他们才会对船只进行一次护理,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人,奴才都已经控制起来,还在审问。”


    “那两个醉酒的侍卫,据他们说只是小酌几杯提神,却睡过去了,奴才去查时,二人身边没有酒罐,无法查出是否二人饮用的酒有问题,但八九不离十,奴才试探了二人的酒量,每人连喝三壶烈酒都还清醒。”


    李玉汇报完,就静立在一旁。


    虽然看似是有人要害皇后,但若是皇后娘娘好好待在屋子里养伤,恐怕也不会……


    而且,当初皇后被救上来时,身上那沉重的棉披风,皇后若真有求生意识,在水下再艰难,少不得也要先褪下披风才有一线生机。


    但这些话,都埋藏在李玉心里。


    “桐油本是保护木船的,如今却被人用作害人的东西,当真可恶。”乾隆目光深沉,语气平淡,却仿若刺骨的寒风一般。


    李玉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同皇后一起落水的那个宫女呢?”


    “回皇上,由于当时所有太医都忙着为皇后娘娘诊治,清心姑娘救治不及时,已经追随皇后娘娘去了。”


    说到这里,李玉心里难得有几分愧疚。


    乾隆沉默了半晌,使劲拍了下桌子。


    “给朕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谋害皇后。”


    李玉只能遵旨调查。


    但这不是宫中,出门在外,人人都可以随意走动,谁也没有闲工夫盯着身边的人去做了什么。


    其实乾隆也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不能接受罢了。


    对于皇后的过世,后宫的人还不觉得世事无常,要不就是开怀的。


    陈佳婉也见识到,皇上对皇后的看重。


    明明十多日回京的路程,日夜兼程,不到七日便回了皇宫。


    由于皇后已逝,太后年龄大,陈佳婉身为后宫位份最高的妃嫔,尊皇令,负责孝贤皇后的丧仪准备。


    陈佳婉并不喜欢这样的事情,但也不得不接手。


    也因此,启祥宫一下子成了后宫的大热灶,不仅宫人来巴结,便是宫妃也有很多上门的。


    “主儿,桂嫔和嘉嫔结伴来启祥宫拜访,拒绝是不是不太好,伤了和气。”


    “有什么不好的,如今满宫上下都盯着启祥宫,你们要照顾好璄嫮,把启祥宫打理好,万不能被人钻了空子。”


    “主儿放心。”


    白果如今也是启祥宫的掌管姑姑,启祥宫如今全在她的管理中。


    “如今皇后去了,我瞧着宣贵妃倒是起来了。”


    嘉嫔被拒,心中不满,但也只能压着怒火,回到景仁宫,才敢发泄出来。


    “不过是小人得志,主儿没必要生气,宣贵妃膝下连个皇子都没有,又不能生了,成不了气候。”


    菱香到了一杯热茶放在嘉嫔面前,“主儿膝下有四阿哥和八阿哥傍身,便是贵妃娘娘,也没您有福气。”


    嘉嫔面色好了些许,“话虽如此,但我依旧不过是个嫔,你瞧纯妃那个年老色衰的,膝下不过才一个亲子,六阿哥更是个棺材子,都成了妃,骑到本宫头上。”


    菱香抿了抿唇,她也很疑惑原因。


    “你说,皇后如今去了,宣贵妃那般得宠,皇上会不会立宣贵妃为继后。”


    菱香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说话都结巴了,“不,不能吧。”


    但为什么不能呢?


    既便她在后宫,也有所听闻。


    宣贵妃受宠满宫皆知,阿玛是伯爵,更是担着正二品工部侍郎的官职,研究出水泥这样利国利民之物,工部尚书年龄大了,在有几年这个位置显而易见是要留给陈大人。


    宣贵妃的兄长也丝毫不逊色,如今是侍卫处的二等侍卫。


    “怎么不可能,只要皇上有重新立后的想法,宣贵妃的可能性就很大。”


    嘉嫔只要一想到陈佳婉会坐到那个位置,心中就又嫉又妒,“这人怎么这么好命。”


    “不过主儿,就算宣贵妃真的能坐到那个位置,倒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你什么意思?”嘉嫔皱眉看向菱香。


    “主儿听奴婢一言,这宣贵妃可是被太医诊治过,不能生的。”


    翊坤宫。


    娴嫔面容冷淡的品着茶,“如今启祥宫热闹非凡吧。”


    拂冬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各宫上下都巴结着启祥宫,不过奴婢瞧着,宣贵妃到沉得住气。”


    “往日我到真的小瞧了她。”


    娴嫔紧紧皱着眉头,要知道皇后会死得这么早,当初她就不应该动手,惹得一身骚。


    不然如今她都有可能是贵妃,那样的话……


    “主儿,可是忧心宣贵妃会登顶那个位置。”


    “你怎么会这样想?”


    娴嫔诧异的看向拂冬,“你可是听到了什么?”


    “没有人挂在嘴边传,但是大家似乎心照不宣,若是皇上有意立继后,很可能宣贵妃会登顶,所以大家才紧着去巴结未来的后宫之主。”


    “不可能。”


    娴嫔下意识地否决。


    在她心里陈佳婉还是那个身份卑贱的汉女,不过是样貌好,父兄给力,才能坐上贵妃之位,但这个位置也顶天了。


    可,为什么不能呢?


    虽说皇后多是满洲贵女,可慧贤贵妃不也是被抬入满洲镶黄旗,若皇上执意立宣贵妃为后,抬个旗便可以了。


    想到这,娴嫔捧着茶杯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拂冬面露疑惑,但是见主儿苍白的指尖,和不佳的面色,沉默不语。


    延禧宫。


    “主儿,奴婢听闻嘉嫔和桂嫔今日求见贵妃娘娘被拒了。”


    “拒绝就拒绝呗,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愉妃不以为意的说道,拿起尺子在一匹宝蓝色得不了上比划。


    “主儿,奴婢听到一点消息。”


    “什么消息。”愉妃在布匹上坐了记号,用剪子剪开布料,“这雪缎最适合做里衣,正好适合永琪穿。”


    青芽看着一点不在意的主儿,面露无奈,但还是低声说道,“奴婢听闻,宣贵妃很可能登顶后位。”


    愉妃手下的动作一偏,她低头看着雪缎,“好好的布料算是废了。”


    “这是哪传来的消息。”


    “也不算传言,大家心照不宣,宣贵妃位份最高,又得宠。”


    “嗯。”愉妃紧抿着红唇,“没影的事,还是不要多提,更何况,宣贵妃不是不能生了吗?比起皇上再重新娶一个皇后,宣贵妃登顶,我倒是更能接受。”


    自从生下了五阿哥,加上永琪颇得太后喜欢,连带着皇上也喜欢,她这个做额娘的也母凭子贵,坐上了妃位。


    人一旦得到了甜头,便想得到的更多。


    就算胆小如愉妃,也不例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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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不过, 这后宫没有皇后压着,更好一些。”


    没有皇后,就意味着不会在有嫡子。


    五阿哥聪慧, 作为其母亲的愉妃自然不会蠢到哪里,只是以往她没心思,胆子小也是真。


    但胆子小, 从侧面说明, 她若想做的事, 必会小心再小心, 谨慎再谨慎。


    青芽看着抿着嘴唇,若有所思说道的主子, “主儿可是有什么主意?”


    “并没有, 总之是谁也不会是我。”


    愉妃清楚的明白,她身为包衣出身,永远不可能成为皇后。


    “现在还是孝贤皇后的丧礼更重要, 我就希望这段时日能平平安安的过去,不然,皇上啊……”


    皇上都因为孝贤皇后连番惩罚了多少官员,可见孝贤皇后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大阿哥今年多大?”


    过了半晌, 愉妃突然开口。


    青芽不解主儿怎么说道大阿哥, 但还是老实回答, “大阿哥是先帝六年出生, 如今也有二十了,大阿哥的长子和次子去年出生,如今都快满周岁了。”


    “时间过得真快。”


    大阿哥的生母被追封为哲悯皇贵妃, 那大阿哥也算是皇贵妃之子, 半个嫡子。


    更何况, 哲悯皇贵妃姓富察,虽说是包衣,与孝贤皇后这一支富察氏没多大联系,但再往前数数百年,说不定都是沾亲带故的。


    而孝贤皇后没有留下一个皇子。


    愉妃心中默默的想到。


    “哲悯皇贵妃当年难产,一尸两命,真是令人可惜。”


    青芽没说话,但心里是赞同的,这哲悯皇贵妃真是一天作为宫妃的好日子都没享受到。


    生前一直都是个格格。


    愉妃看着桌面上的雪缎,自从她升为妃位,就和娴嫔疏远了。


    她既松了口气,又不舍娴嫔背后的势力。


    若不是她家世低微……


    为皇后哭丧,除了后宫妃嫔必须全部到场,各位皇子公主也需要到位。


    陈佳婉对皇后接触不多,要说伤心真没有,顶多感叹一下,好在世界上有洋葱辣椒这些东西。


    至于和荣,陈佳婉便是心疼,此时却也不能提要求,只能让奶娘嬷嬷多照看着些。


    好在,乾隆还算有良心,怜惜和荣此次东巡多次受惊,加上和荣年龄还小,哭临三日,每日只到场哭半个时辰即可,可和荣一个待遇的也只有八阿哥。


    陈佳婉跪在最前面,眼睛因为手帕上的汁水刺激的泪流不止,但是细看眼底满是冷静。


    她瞧见在最前边痛哭流涕的乾隆,还有周围都哭的不行的众人,心中无一丝起伏。


    她对富察皇后没敬畏心,更没交好的情份,无法真心实意的哭出来。


    更何况,不是她以恶意揣测他人,在场的这些人,真正为富察皇后伤心的人又能有几个。


    灵堂内满是呜咽的哭声。


    乾隆看着富察皇后的灵柩,心中伤怀。


    猛然想到,他比皇后还要大一岁,皇后就这般轻巧的去了。


    岁月如此匆匆。


    乾隆余光瞧见跪在最前面,身强体壮的永璜和永璋,心中莫名泛起一股危机感。


    乾隆双手捂着脸,再次瞧见皇后的灵柩,心中对年轻儿子的忌惮来的既突然又莫名其妙,但却放不下。


    再次转头看向永璜和永璋,这次打量的仔细,发现二人干打雷不下雨,哭的声音很大,但是眼底却没多少泪水。


    “逆子。”


    乾隆多番情绪压在心头,在瞧见二人装模作样的哭泣,怒火直达顶峰,两脚下去,最先承受皇上怒火的永璜吐出一口血。


    “她是你们的嫡母,为何你们不伤心?你们两个不孝的东西。”


    “皇阿玛息怒,儿臣没有啊,儿臣很敬重皇额娘……”


    永璜挣扎着起身,这个不孝的大帽子若是戴上,他可就没什么未来了。


    乾隆看到永璜受了伤,还挣扎着起身解释,那副惶恐担忧得神情,在惶恐什么?担忧什么?


    乾隆的脸色愈加阴沉,“一滴泪水没有,这就是你的敬重,不孝不悌的东西,若是今日躺在那里的是朕,你们是不是心里还偷着乐呢?”


    “皇阿玛息怒,儿臣万万不敢有此等大逆不道的想法,皇阿玛身强体壮,一定会万岁,儿臣也是打从心底孝敬皇上。”


    永璜和永璋满头冷汗。


    相比永璜还能辩解两句,永璋吓得恨不得晕过去。


    乾隆听闻永璜的话,面容稍缓。


    “皇上,永璋和永璜最是尊敬孝贤皇后,皇上赎罪啊。”


    “贱人,朕好好的两个儿子,都被你教坏了。”


    乾隆嫌弃的对着纯妃怒吼道。


    “是不是你狼子野心,教唆朕的儿子,养大他们的野心,朕告诉你们,如此不孝不悌之子,万万没有继承皇位的可能。”


    此话一出,灵堂的哭声停下。


    大阿哥和三阿哥日后再没有争夺皇位的机会,还要背着不孝不悌的名头了此残生。


    纯妃当场晕了过去。


    永璜和永璋不敢反驳辩解,目光茫然。


    陈佳婉用手帕点了点眼角,泪水哗哗的往下流。


    她在一旁看得清楚,乾隆本来因为永璜的话,怒火稍微消了些,但是纯妃蹦出来,让乾隆的疑心病和迁怒之心又犯了。


    她猜不透乾隆的想法,在她看来,永璜和永璋到底不是皇后亲子,接触皇后的时间更少,对皇后的死没什么感觉很正常。


    哭的不伤心,但最起码哭声大,泪水不多,但也有,可这乾隆也要挑。


    陈佳婉不知道乾隆究竟是气二人哭的不够伤心,还是对年轻体壮的永璜和永璋起了忌惮之心。


    毕竟,乾隆此时也年近四十,虽然四十岁在现代看不算大龄,甚至还是男人最好的年龄。


    但是在平均寿命在四五十岁上下的古代,四十出头就死亡的人大有人在。


    纯妃被乾隆当场降为嫔位,禁足钟粹宫,每日抄写佛经为孝贤皇后祈福赎罪。


    “主儿,今日在灵堂上真是太吓人了。”


    “慎言。”陈佳婉轻飘飘的瞄了一眼白果。


    “这不是就在主儿面前嘛。”白果腼腆一笑,“不过主儿,奴婢听闻纯嫔病了,可是钟粹宫却没去请太医。”


    “估计是怕了。”


    陈佳婉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多管闲事,反正她也不喜欢纯嫔,还有份仇在。


    “不过,此时是特殊时期,别让人死了。”


    “奴婢觉得纯嫔娘娘就算是为了三阿哥着想,也会坚持下去。”


    不然说不定又会被皇上迁怒成什么样子,白果根本不理解皇上为何那么生气,只觉得皇后去了,皇上的性子也变了不少。


    “不说她,璄嫮呢?可还好?她年龄小,东巡时又多番受了惊吓,如今虽然皇上开恩,只让哭半个时辰,但,到底年龄小。”


    半个时辰,那可是一个小时,璄嫮才多大,虚岁才将将三岁。


    “公主回来的早,似乎是有些累了,奴婢回来时去看了一眼,公主还在睡,也不知道现在醒没醒?”


    “也是苦了她,不过如今这时辰,快要用晚膳了,也该醒了,再睡下去,晚上恐怕会睡不着,明日她还要过去,不吃晚膳也不行,白果,你去看一看。”


    “是,主儿。”


    “额娘。”


    白果的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娇软的女童音。


    陈佳婉抬头,看到奶娘抱着璄嫮,而璄嫮似乎是刚睡醒,小手还揉着眼睛,似乎是瞧见了陈佳婉,伸出两支小胳膊向着陈佳婉的方向。


    “哟,宝宝醒了,累不累?”


    璄嫮靠在陈佳婉的怀中,“璄嫮不累,就是肚子空空,额娘,我们什么时候用膳,额娘,我想吃红枣珍珠甜羹。”


    “好好好,小馋猫,现在就用。”


    陈佳婉点了点璄嫮的小鼻子。


    “额娘,甜羹,甜羹。”


    “都有,放心吧。”陈佳婉看向白果,“在准备好牛乳。”


    肉糜鸡蛋都不能吃,也就牛乳能够补充璄嫮成长所需要的营养,至于那些大补之物,璄嫮还小,根本不能碰。


    陈佳婉心疼的摸了摸璄嫮的发髻。


    好在只有二十七日。


    乾隆现在性子太过于喜怒不定,和早年刚登机时,变了许多。


    “额娘最好了。”


    璄嫮扑在陈佳婉的怀中,丝毫不见前段时间的安静,可能回到熟悉的环境,更让和荣有安全感。


    “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陈佳婉想到皇后过世前她吩咐白果调查的事,忙忙呼呼这么些日子,才想起来。


    “主儿,奴婢查到了,那个白莲教余孽,就是个不起眼的小太监,也才入宫三年。”


    “那日,和敬公主应该是在公主身边,有人瞧见和敬公主回船,与富察大人抱着公主被人遇见,前后相隔不到一刻钟,方向相同,奴婢揣测,也许正是因为当时有和敬公主陪着,所以小公主才会缓和的这么快,不至于太过受惊。”


    “至于和敬公主为何没与富察大人一同见皇上,奴婢也不知。”


    白果说道最后疑惑的摇摇头,这也是解释不通的地方,和敬公主没必要避嫌啊。


    陈佳婉当时心急,担心璄嫮,自然不会多想,但冷静下来,总觉得事情有不对劲的地方。


    白莲教的余孽来救人,或者说来灭俘虏的口,怎么会跑到皇后和和敬公主的船只这边来?


    若是说璄嫮偷跑跑的太远,一个三岁的小孩,先不说能不能独自一人跑那么远的路?


    白日里船只附近侍卫不断巡逻,璄嫮偷跑到那么偏僻的地方,还不被一路巡逻的侍卫瞧见,直到被白莲教的余孽抓住?


    璄嫮聪明机灵些但也不是成精了。


    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把和荣从和敬公主的船上抱走,或者说是在和敬公主和皇后船只附近遇到和荣,把人抱走。


    至于为什么抱走,那有很多可能性。


    她记得,那日正是富察傅恒得到皇上允许,探望皇后的日子。


    有些事情不经推敲,至于皇上发没发现,当时没想到,后又遇到皇后过世的事情,恐怕也想不到了。


    第99章


    所以, 如果设想没有所谓的白莲教余孽。


    如果是富察傅恒和和敬公主抱走了璄嫮呢。


    以富察傅恒的能力,确实可以抱着璄嫮避开侍卫。


    但假设成立,这么做的原因呢?


    富察傅恒为什么还要编出那样的谎话?


    是为了要她一个人情, 拉拢她?


    若是璄嫮不小心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陈佳婉想到她之前猜测富察皇后和富察氏一族的打算,脑海中的思路一下子清晰了。


    可,为何富察傅恒最后什么都没做?


    还有, 嫮儿回来怎么什么都没与她说。


    陈佳婉下意识地看向在塌上玩着木制拼图的璄嫮。


    她了解自己的女儿, 年龄虽小, 但智商不低, 很多事情也许因为年龄限制思考不太明白,可学舌还是会的。


    而且璄嫮对人的感官很敏感, 谁对她好, 谁对她不好,她都能察觉到。


    想到这,陈佳婉略略皱眉。


    “嫮儿。”


    “额娘?”璄嫮听到声音转头。


    “嫮儿, 可喜欢和敬姐姐和富察大人?”


    陈佳婉声音柔和,伸手摸了摸头上没戴发饰,绑着双马尾的璄嫮。


    古代的人除了刚出生时剪一次胎毛,之后头发一直要蓄着, 所以才三岁的璄嫮, 头发也不短, 在启祥宫, 没有外人,陈佳婉也不会给孩子头上放那么多饰品。


    “喜欢姐姐,额娘, 富察大人是谁?”


    璄嫮手中捏着一小块拼图, 看向陈佳婉。


    “就是你和敬姐姐的舅舅, 你见过的,之前抱过你。”


    “姐姐的舅舅。”


    璄嫮沉默的低下头。


    陈佳婉心里慌了一下,有些懊悔,嫮儿好不容易忘记那些事情,她又何必再提。


    总之嫮儿现在是平安的。


    富察傅恒和和敬当初就算想做什么,最后也没做。


    而且,这一切,还只是她的设想罢了,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


    “好了,没事的,宝宝,一会有你爱喝的红枣珍珠甜羹。”


    “额娘,姐姐不让我说的。”


    璄嫮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认真的看着额娘。


    陈佳婉心中咯噔了一下,但面对璄嫮,依旧是满脸笑意。


    璄嫮看着额娘脸上的笑容,但是就是觉得额娘现在的心情不是很好。


    “额娘,璄嫮答应姐姐,不能说的,不过……”璄嫮扑到陈佳婉怀中,“璄嫮不喜欢一开始和敬姐姐的舅舅,喜欢后来的舅舅,一开始害怕,后来就不怕了。”


    陈佳婉摸着璄嫮的头发,捧着小孩的脸颊,心疼的问道,“嫮儿一直记得那天的事情吗?”


    璄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璄嫮记得,不过璄嫮现在已经完全不怕了,因为有额娘在身边。”


    陈佳婉摸了摸璄嫮的脸颊,看着眼底没有一丝阴霾的璄嫮,心中略略放心。


    “好,额娘在呢,走吧,额娘带你去吃甜羹。”


    “好耶。”璄嫮举起两只小手,兴奋的喊道。


    看到璄嫮脸上的笑容,陈佳婉忍不住露出笑容,不过想到刚才璄嫮的话,足矣证实她的猜想很可能才是最准确的真相。


    想到这,陈佳婉对富察家好感全无。


    虽然璄嫮如今什么事情也没有。


    但她还是记得当初璄嫮那三天晚上都睡得不甚安稳的模样。


    她并没有想要人性命的想法。


    毕竟璄嫮没事。


    只是心中一口气憋着,难受得慌。


    那富察傅恒,还大言不惭想做嫮儿的救命恩人。


    就算那个白莲教余孽是真的,也是傅恒先抱走璄嫮到那么偏僻的地方,才会遇到。


    她手中可还有富察氏一族的把柄,虽然只是猜想,但还是可以利用。


    倒时富察家能不能躲过皇上的猜忌,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不过,现在不是时机,以现在乾隆对富察皇后的情感大爆发,就算乾隆知道,估计第一反应都是不信,反正她有的是时间。


    “白果,这封信递给父亲。”


    陈佳婉可以暂且不理会富察一族,毕竟那些都是自己的猜想,但是白莲教那边,当初璄嫮离丧命只有一线之隔,云南更是……


    更何况,云南的尸身也要接回来。


    白果心情略微沉重的接过信,“主儿放心。”


    “等过几日,把那些经书放在安华殿,云南来世会幸福美满。”


    “借主儿吉言,嬷嬷来世一定会幸福安康一辈子。”


    “嗯。”


    陈父收到信,想到偏院的小妾,心里虽然有些许不舍,到底相处了这么久。


    但他还没有老糊涂,趁着机会,赶紧多套出点白莲教得地点,如今不仅仅是皇上需要他打入白莲教,更是为了给女儿和外孙女报仇。


    不过,就算他是奉命行事,从始至终,他也没想太过深入白莲教,从长远看,也是早早脱身为好。


    做出点成绩,为女儿和外孙女报了仇,又对皇上有交代即可。


    反正有预防天花和制作水泥的功绩在,只要不犯错,还是能福泽家族百余年。


    ……


    “主儿,您这么晚了过去,太不安全了。”


    “这是皇宫,有什么不安全的,再说,你还跟着我。”


    魏姝怡冷眼瞧着这段时间的闹剧,包括今日灵堂上的一幕,愈发觉得富察氏死的好。


    只是,下手的另一个人究竟是谁?


    她只让人每日在皇后船上撒一撒桐油。


    那两个侍卫到底是谁迷晕的?


    是不是有人发现她做的事,只不过与她一样讨厌皇后,所以才会助她一臂之力。


    只要想到有人知道她做的事,在暗地里盯着她,魏姝怡就心慌。


    “主儿,怎么了?您要是害怕,还是算了,反正,也不一定有用。”


    素兰发现魏姝怡颤抖了一下,低声劝道。


    “不了,我不是因为这事,算了,我们走快一点。”


    魏姝怡暂且不想那件事,反正,她行事也没留下什么证据。


    很快到了富察皇后在宫中设置的灵堂处,周围都有侍卫轮流守着。


    “来者何人?”


    “这是桂嫔。”素兰率先开口。


    “参见桂嫔娘娘,是臣失礼了。”


    “无妨,我带着兜帽,不怪你们。”魏姝怡语气柔和的说道,“我想祭奠皇后,可否进去?”


    侍卫疑惑的瞄了一眼穿着斗篷,宽大的帽子遮住半边容颜的嫔主,“自然可以,皇上并未吩咐不让人祭奠皇后。”


    虽然他也不理解,白日不是都哭灵了,明日还要继续,为何桂嫔娘娘还会过来。


    此时虽然天还蒙蒙亮,但也快黑了。


    “天快黑了,娘娘还是不要久留。”


    到底他们侍卫都属于外男。


    “只是想单独送旧主最后一程,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多谢。”


    侍卫闻言,怀着心中的疑惑让开。


    “刚刚进去那是谁?这么晚过来?”


    陈秉文出恭回来,正巧看见有人进去,下意识地问一嘴。


    “是桂嫔娘娘,说是为了单独送旧主。”


    卢思辰一脸疑惑的说道。


    陈秉文闻言看了一眼门口,“送旧主。”


    “诶,对了,你妹妹不是贵妃娘娘吗?可曾与你说过,这桂嫔娘娘与皇后娘娘到底什么关系啊?这么好的吗?”


    卢思辰还一直以为后宫的娘娘们都是面和心不和呢。


    “后宫的事,贵妃娘娘哪能对外说。”陈秉文翻了个白眼,“行了,管什么原因,和我们也没有关系,还是做好差事的好。”


    “你这话说的对。”


    卢思辰也不再深问,只是看着陈秉文的眼底带着隐晦的羡慕。


    听到里面断断续续传来的哭声,卢思辰心底忍不住感叹,桂嫔娘娘还真是一个性情中人,这皇后娘娘得是多么贤良淑德,能让后宫里有这般真情实意哭丧的娘娘在。


    难怪皇后娘娘薨了,皇上会那般盛怒悲伤,性子都隐隐与以往不同了。


    陈秉文听到灵堂里面的哭声,心中想着,这事是不是得跟妹妹说一声。


    魏姝怡一连七日,每日白日哭完灵,固定的时辰都会再去灵堂待半个时辰。


    她的行为并没有特意避开人,但也没有大张旗鼓。


    因此知道的人还在不少,只是后宫的人大多内心瞧不上桂嫔。


    低贱的出身哪怕坐了嫔位,依旧改不了低贱的性子。


    “真是晦气。”


    揆嫔在路上偶遇哭灵回来的桂嫔,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手中的丝帕还在面前甩了甩,看着桂嫔的眼神满是嫌弃。


    桂嫔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揆嫔,抿了抿嘴唇,“揆嫔娘娘安。”


    “就你会表现,还不是没被皇上注意到,是不是很失望。”


    揆嫔也没有回平礼,幸灾乐祸的说道。


    “揆嫔娘娘误会了,皇后娘娘毕竟是主子,我只是尽一份自己的心意,与皇上无关。”


    桂嫔手中攥紧,面上一副温柔包容的样子。


    若是陈佳婉在这,会发现,魏姝怡现在的神情,有几分像从前的富察皇后,那种包容的微笑。


    “呵。”揆嫔满眼恶意的看着魏姝怡,“不愧是皇后娘娘的洗脚婢,有些人坐了高位,会从里到外都脱胎换骨,而有些人,却依旧改不了那下贱的性子。”


    说完,揆嫔也不等桂嫔回话,直接转身离开。


    要说桂嫔的举动,最反感的便是同为宫女出身,如今也在嫔位的揆嫔,桂嫔的所作所为,好似在提醒她曾经的过往。


    在她失去利用价值,没了太后做靠山,宠爱又被桂嫔瓜分,揆嫔的日子肉眼可见的难过,因此揆嫔真的很讨厌桂嫔。


    桂嫔站在原地,心里气的恨不得把揆嫔生撕了,神情却不敢露出一丝一毫,因为皇后便是如此,既便再讨厌一个人,也会露出合适的笑容。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素兰,我们也回去吧。”


    转身时,眼角余光似乎瞄见了一抹明黄色的衣角,但一晃眼又没有了。


    兜帽下魏姝怡的眼神亮了亮,又不能转头去确定。


    想了想,轻轻捏了下素兰扶着她的手。


    第100章


    素兰接到主儿的暗示, 有些茫然,但还是明白主儿的意思。


    有心想四处看一看,但还是按耐住情绪。


    “主儿, 您别伤心。”


    身为宫女不能非议宫里任何主子,更何况主儿刚才都提醒她了,所以素兰虽然心中也气的够呛, 也担心主儿的情绪, 但也只干巴巴的说出这一句话,


    “无事, 只是尽一份心意,她认为的只是她认为的, 我问心无愧, 以往若是没有皇后的照顾,我在后宫也不会过的这么舒心。”


    魏姝怡的语气很温柔,带着缅怀, 但兜帽下,被遮挡住的眼睛,满是埋怨。


    若不是富察氏的’照顾’,她现在恐怕膝下有子, 成为妃位也说不定了。


    “主儿, 说得对, 咱们做事问心无愧, 所以主儿也不必在意那些小人之言,没得坏了心情。”


    素兰附和道,“不过主儿也要多注意身体, 奴婢之前吩咐小厨房坐了银耳羹, 热乎乎的, 回去主儿喝一碗可好。”


    “好。”


    主仆二人很快回了永和宫,在一边拐角处的乾隆才走出来,看了一眼永和宫的宫门。


    “这几日桂嫔日日单独为皇后哭灵?”


    乾隆转动着手上的扳指。


    “回皇上,是的,每日酉时左右会在孝贤皇后娘娘的灵堂待半个时辰左右。”


    “难怪朕不曾遇见过她。”乾隆想了想,“给永和宫透露点消息,朕会在戌时左右去皇后的灵堂。”


    虽然皇上相信偷听来的话,感叹桂嫔的衷心,但到底要试探一下。


    不过他也不算说谎,心情不愉的时候,会去孝贤皇后的灵堂待一会,只是没有固定的时间,也不是天天都去。


    吩咐完,乾隆直接转身离开。


    李玉瞄了一眼永和宫以及旁边的景阳宫,如果桂嫔真的出于真心尊敬孝贤皇后,那永和宫的好日子要来了。


    不过几日,魏姝怡便听到了皇上的行踪。


    愈发肯定那日她没眼花。


    心中也更加淡定。


    那日的情况,回到永和宫,魏姝怡就对素兰说过,因此此时更加佩服主子。


    魏姝怡接下来依旧如故,时辰也不曾改变,一次也不曾与皇上碰上。


    魏姝怡照常酉时过来,对着一开始遇见的卢思辰点了点头,便进去了。


    “桂嫔娘娘真是平易近人。”


    卢思辰在人进去后,忍不住感叹。


    陈秉文瞄了一眼卢思辰,“你这张嘴啊,那毕竟是主子,不是能挂在你我嘴边的人。”


    卢思辰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他刚才说话的声音不大吧。


    立马也不敢再说话了,站的笔直。


    里面又传来低低的哭泣声。


    陈秉文早就传消息给妹妹,妹妹也让白果姑姑传话,告诉他桂嫔娘娘的上位经历,其中包括桂嫔洗脚婢的身份,以及,桂嫔被皇后娘娘下过伤身,日后不易有孕的药。


    因此,陈秉文不觉得桂嫔会真心实意为皇后哭丧。


    这么久看着,桂嫔却不曾露出一点蛛丝马迹,好似真的是个性格温柔,平易近人的人。


    连卢思辰那个小子都被骗了。


    陈秉文更觉得这人心机深沉,会装模作样。


    不过当初白果姑姑特意嘱咐他,让他安心做差事即可,这也是妹妹的意思。


    因此陈秉文也只能暗暗提点下兄弟,再多就不好开口了。


    乾隆来的突然,他们请安的声音还没说出来,皇上已经直接进去。


    卢思辰瞪大了眼睛。


    陈秉文则是觉得今日的事还是要与妹妹说一声,提点妹妹这桂嫔未免心机过深。


    不过他觉得人不能有身孕,大抵对妹妹也没多大影响。


    “你怎么在这?”乾隆看到跪在地上的素白身影。


    桂嫔头上仅仅攒了几朵绒花,身上穿着淡蓝色绣着点点小小的白茉莉的旗装,装扮虽然简单,却也更衬得魏姝怡气质温柔,如同纯白的茉莉花一般,虽然在哭,眼眶微红,却不肿,泪珠一滴一滴的滑落,直接砸在地上,丝毫没有损坏脸上的薄妆。


    反而让人瞧见忍不住心生怜惜。


    最起码乾隆此时就是这样的想法,虽然很淡,更多还是在想富察皇后,可依旧存在。


    “臣妾参见皇上。”魏姝怡瞧见乾隆的一瞬间,下意识地瞪大了被泪水浸的水润的眼睛,下一秒低下头,“臣妾,臣妾。”


    乾隆没有再看魏姝怡,而是看向富察氏被冰封的灵柩,“你倒是有心。”


    其实乾隆也清楚,后宫的人不见得有几人是真心为皇后哭泣的。


    所以魏姝怡的出现,才会引起他的注意力。


    魏姝怡心中开心的不得了,翻盘的机会终于来了。


    越到这个时候,魏姝怡越强迫自己冷静,不要功亏一篑。


    “臣妾自小选入宫,到有幸伺候皇上,一直都被皇后娘娘照顾着,臣妾才能在这后宫生活的这般自在。”


    魏姝怡声音有些哽咽,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泪水又一颗颗的滑落,“皇后娘娘,真的很好。”


    虽然魏姝怡恨富察氏恨得牙痒痒,但是此时的表现却好似真的很感念富察氏,也为富察氏真的伤怀。


    “虞华她确实很好,心善。”


    乾隆好似陷入了回忆。


    魏姝怡的面部扭曲了一瞬,好在乾隆一心盯着富察氏的灵柩回忆,未曾发现。


    富察氏心善,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魏姝怡摸了摸小腹,压下心头的愤恨,手帕点了点眼角,泪水又开始留下来。


    “是啊,皇后娘娘不仅对后妃好,对子嗣好,便是对底下的宫人也不曾多苛责。”


    乾隆没有再开口。


    魏姝怡也不再主动开口。


    俩人就这么默默的,一人在前站着,一人在后跪着低声哭泣,各自缅怀着富察皇后。


    ……


    陈佳婉接到陈秉文的消息,心中微暖。


    “难为哥哥一直惦记着我。”


    陈佳婉虽然与陈秉文不曾见过,这还是第二次有接触,但她通过原主得记忆,以及想到自己的哥哥,也是大事小事都会关心着她,难免有些移情。


    “少爷关心着主儿,只是以前一直没机会,如今少爷已经是二等侍卫,往日在宫中走的机会也多了些。”


    “就算如此,更要避嫌,后宫的事,不需要哥哥参与,他就好好谋前程,做差事最好。”


    陈佳婉淡淡的说道,“不过,这魏氏大概要起来了。”


    “桂嫔娘娘还真是手段了得。”


    永和宫有主儿的眼线,因为主儿轻易不害人,手下的人多是为了探听消息,因此魏姝怡成为一宫主位后的清洗,这人才逃过一劫,虽然没有近身伺候桂嫔,但偶尔也能探听到一些消息。


    富察皇后对桂嫔下过药的事,她们便是从永和宫那边得知的。


    所以知道这些事情,白果才觉得桂嫔会感念富察皇后的好,真的是笑话,不过是作戏罢了。


    “奴婢觉得桂嫔不足为惧,奴婢都没想到,皇后娘娘看着跟菩萨似的,也有那么狠心的时候,会给桂嫔下了绝嗣散,这药性可不好解。”


    “也不一定。”


    陈佳婉想到历史上对魏氏的记载,以及她这副身子,原也被下过绝嗣散,虽然她是用空间的药调理了身体,才能有幸开怀,但这药本就是可以调养过来的。


    想到这,陈佳婉摸了摸肚子。


    虽然生孩子很疼,而且有了璄嫮后,她也不在意是否能再有孕,秉着顺其自然的态度,可至今都未曾在开怀过。


    其他人不知道,但陈佳婉清楚,她可是有金手指的人,她也没有自虐心理,早早就把身体调养好。


    只是,这具身子,似乎有些不易有孕,哪怕身体康健。


    好在她不强求。


    白果看着陈佳婉沉默,有些懊恼,她怎么一时忘了,主儿生产伤了身子不能再生育的事。


    第二日,桂嫔与皇上在皇后娘娘的灵堂遇见的事,丝毫没有传出来,可见是有人故意封锁了消息。


    不过揆嫔被皇上以言语不敬皇后的名义,贬为答应,禁足半年,日日抄写经书,为皇后娘娘祈福。


    揆答应好好的呆在景阳宫,被突如其来的旨意弄懵了。


    虽然她的封号没撤,但一下子从嫔位到了答应,揆答应的心情可想而知。


    后宫人好奇,没查到什么,仅查到揆嫔讽刺过桂嫔,没有其他的事。


    虽然揆嫔只是讽刺桂嫔,但言语上,毕竟牵扯到富察皇后,更何况是在现在这么特殊的时期。


    因此后宫众人没有人觉得不对,更不会想皇上是为了给桂嫔出头,顶多感叹富察皇后在皇上心里的位置。


    后宫的事务暂且都由陈佳婉并愉妃处理。


    纯嫔被降位后,自然也不能再管理后宫。


    好在俩人都有经验了。


    再加上,现在特殊时期,皇上也不入后宫,因此大家都老老实实的,没人作妖,后宫好管理的很。


    “皇上,事情已经如此,皇上也要看开些,若是皇后还在,定也不想看到皇上消沉的模样。”


    距离富察皇后死亡已经过去三个月,太后见不得皇上好像要为富察氏守身的模样,还时不时去皇后灵堂,这才忍不住把人叫来劝解。


    “皇额娘放心,朕,只是想为皇后服丧一年,多年夫妻,当初也是皇后为朕挡刀,不然皇后的身体也不至于那般虚弱。”


    乾隆说到这里语气有些低沉。


    富察皇后的脉象,因为皇后也多用富察氏安插在太医院的太医,所以乾隆也不太清楚。


    乾隆一直以为皇后只是身子虚弱了点,毕竟一路东巡人都好好的,气色也不错,乾隆一直以为,是当初那刺客的一刀,让富察皇后好不容易调养的身体失了元气,导致损了寿命。


    后又遇到有心人谋害,可恨的是,至今他都没查到是谁有这般能力。


    或许还是白莲教?


    宴会上那个刺客不是说不能杀了他,也要杀了皇后。


    而且宴会几日后,璄嫮也遇到过那些余孽一次,还多亏被傅恒发现。


    乾隆脑海中的思绪突然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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