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为什么要为我做到如此地步?!


    “喏,这个给你。”


    今日的谈话或者交战之前,佐纪递上了一份包装看起来就很正经的资料。


    本应该怀疑一下是不是毒药,但中原中也不疑有他,打开一看,赫然发现里面全是“中原中也”。


    他呆了一下,这才问:“怎么回事?”


    果然和佐纪预料的一样,少年看过来的蓝眼睛充满了信任。


    佐纪笑了笑:“那天来的五条先生对你很感兴趣,所以询问各家收集了你的资料。”


    中原中也皱起了眉头:“兴趣?”


    “对,不过你放心,他们很——”


    “不,我是想说……”中原中也扬手打断:“那天他明明只顾着和你玩,一点不像对我有兴趣的样子啊?”


    调查人员什么的,一般不都是白大褂吗?


    怎么是个穿着高中生制服,还满脸写了不靠谱的学生?


    佐纪:“……”


    怎么办,直接把事实说出来就像是骂人一样,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久她憋了一句废话:“你不生气吗?”


    “唔……说实话我自己也在查这个。”


    中原中也抖了抖手上资料,真诚道:“你们查资料的进度比我快啊!”


    “是这样的吗……”


    见透露资料的人纠结不已,中原中也更是笑道:“是啊!反正你又不是因为这个才和我做朋友的!”


    这个可说不准。


    佐纪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中原中也见势不对,强笑问:“不是吧?你最开始接近我真的别有目的?”


    他一激动声调就会拔高,尖锐的尾音刚落,中也自己都觉得自己反应太大了。


    他嘟囔道:“……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佐纪思量片刻,觉得中也的身世实在没什么不能当着本人的面说的,于是隐去和太宰合谋想端掉羊,拉羊之王当森鸥外和福泽谕吉父爱竞争的牺牲品的事,把从兰波和官方那边知道的事都说了。


    多年苦寻的真相一下砸在眼前,中原中也心里是难言的复杂。


    他怔怔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是这样吗?原来我不算是人……”


    佐纪:“你是啊!官方资料虽然没说,但五条先生说他看到了你是。完全人造的是魏尔伦先生。”


    中原中也又疑心佐纪哄他:“怎么能别人说就信?”


    佐纪只能说:“鉴识类的技能我也有……”


    “你偷窥我了?!”


    “怎么可能!”


    “那为什么这么肯定?”


    是哦,佐纪又没真正见识过六眼的能力,为什么现在这样深信不疑呢?


    最开始是谁和她介绍的“六眼”来着?


    ……夏油杰。


    咳。


    佐纪揉揉太阳穴:“总之,五条先生虽然看起来没个正型,但他不会拿这种是开玩笑的。”


    怕中也不信,她还说:“就算他说了假话,我也能分辨得出来。”


    大部分人在她面前和一张白纸没什么区别,五条悟这种懒得掩饰情绪的也是。


    中原中也沉默着又翻了翻资料。


    试验代号,身体数据……种种冰冷的数据,被清晰反映在纸上。


    就算佐纪说了他是人,中原中也本身也愿意相信她,但眼前这宛如机器一样的参数摆在眼前,让他如何坚定不移说出自己是人类的话呢?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看见坚强有如中也一样的人也会为此沉闷不语,佐纪才惊觉自己犯了和兰波一样的错误。


    果然,人与人永远不可互相体谅。


    她定了定神:“这些资料都来自于观察,更具体的还是要经过你的同意。”


    佐纪打开了写轮眼:“中也,你觉得呢?”


    中原中也还盯着资料,没看到猩红眼眸警示的危险,只随口说:“嗯。”


    “冒犯了。”


    佐纪掰正中原中也的肩膀,少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花纹旋转的绮丽眼眸,顿时一片天旋地转,意识降落到深处。


    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橘发孩童,在祭典上牵着父亲宽厚的手掌,而后画面一转,他又为了被说坏话的父母,不惜和年长的孩子打架。


    铅笔笔尖划破皮肤,中原中也手上同样的位置,确实有一模一样的疤痕。


    原来是这样啊……


    战斗难免受伤,就算身体素质出众,也不可能完全没有伤痕。


    但这个细小的,与众不同的伤痕,原来是孩童为了父母而战斗的英勇证明。


    同时,佐纪的声音传了过来:


    “……制作过程就是我说的那样,中也,不管你身体里被放置了怎样的能量,身体还是你的身体,人格必然还是你自己的人格。”


    她说:“不要怀疑,异能力不会降临没有人格的空壳。”


    “中也,你是人。不仅是别人做出的判断,你自己应该也能感觉到吧?”


    中原中也愣愣盯着眼前父母子女和谐的相处,本应该十分感动,奈何因为记忆缺失,所有的温馨欢喜都仿佛隔了一层膜,让他怯于上前。


    但没关系。


    这已经是他短短的人生中,最感动的时刻了。


    只是,中原中也竟有些分不清,此刻的安心,究竟是因为眼前的记忆画面,还是佐纪的声音。


    少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侧,抬头看了看不远处氤氲的温泉水汽。


    “感觉是个不错的地方,中也小时候没少和家人泡温泉吧?”


    她笑了笑:“真好啊,我老家只有一家温泉旅馆,可惜爸爸太好面子了,我一次都没去过。”


    外面的旅馆不少,但宇智波族长显然是不能没事带着一家老小出门溜达的。


    唉,可恶的木叶。


    家里的浴池倒是很大,但温泉和普通洗澡水能一样吗?


    回去之后,走一趟汤之国吧!要给大家做一个温泉才行。


    见她这样,中原中也忽然生出了勇气。


    “佐纪!”


    “嗯?”佐纪转过头来,眼里淡淡的歆羡还未褪去。


    “就是、我说……嗯……”中原中也涨红了脸:“之后我回去的话,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


    怎么回事,明明是回忆的幻影,也能把温泉的热气送到她和中也脸上吗?


    佐纪看着中也通红的脸,莫名开始不自在。


    少年眼睛别开了,别扭道:“反正,你也说了想去温泉玩……不愿意吗?”


    佐纪几乎是喃喃的声音:“可是我马上就要回家了……你要邀请我去玩的话,应该早一点说啊。”


    “是这样吗?”中原中也也呆呆回应:“但是,那时候我们还没相遇,我也不知道故乡有温泉啊……”


    如果在刚来横滨的时候,继续深入贫民窟就好了,那样肯定能遇见;


    如果在最初听闻雷电使是个少女的时候,去邀请她加入羊就好了,反正羊本身就是保护少年小孩的组织。


    两人都觉得遗憾,然而原因不可细究。


    都是森鸥外的错!


    中原中也仍想追问,奈何空间忽然剧烈晃动起来。只是眨眼间,眼前佐纪的身影忽然模糊了一下。


    他有些不祥的预感。


    “怎么回事——佐纪?”


    佐纪淡定说:“没什么,不过是外面的你在发疯罢了。”


    中原中也:“!”


    帮中原中也维持心灵空间的平静,佐纪还挺辛苦的。


    【何止是辛苦!】止水几乎是愤怒的:【佐纪!你这些年什么时候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应该说,她从来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智力和武力相辅相成,总能带来很多的生活便利,但佐纪现在非要做一个傻子。


    强行打开中原中也体内开关的后果,就是要面对一个发疯的中原中也。


    淤痕爬上身体的一刻,平日礼貌温柔的少年完全失去了理性。


    平时把自己固定在“人”的框架里,中原中也的攻击不自觉会留几分力气,但现在的状态宛如野兽,只知道盲目攻击这片区域内唯一的活物——也就是佐纪。


    强行用幻术碾压中原中也的精神就好了,因陀罗和止水都是这样和她说的。


    要么像从前一样闪避,也不至于受这么严重的伤。


    只是佐纪为了维持幻术,也要防止“奇点”的力量吞噬中也意识的可能,非要不断凑近,不断释放新的幻术。


    【但是这样做,会影响中也想起自己的过去的吧?】


    今生的宿体始终认为,除了生命,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为了自己的愿望,为了亲人的愿望,现在甚至为了朋友的愿望,佐纪都愿意这样做。


    【如果认为这种程度就能杀死我,前辈未免太小看我了。】


    因陀罗还能怎么说呢?


    想骂她笨蛋也不是第一次了,还不是次次忍到现在?


    【……随便你。】


    于是,等中原中也的意识在佐纪的帮助下重新浮出表面,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静立在海上坑洞中的少女。


    宛如摩西分海,海上竟然出现了一个圆形坑洞,露出了海底的土地。


    暗红的能量附着在海水上,形成了墙壁。


    他全然不记得刚才的战斗,但光是看战后环境,就知道刚才打得有多激烈了。


    佐纪嘴边带着血,额角到下颌凝固了长长一条血痕,气息不稳,却仍是笑着的模样,眼睛发亮。


    中原中也表情复杂落到她身边,声音从没有这样轻。


    “为什么?”


    为什么要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


    哪里有什么为什么呢?


    因为中原中也需要,而她正好做得到。


    佐纪喘着气:“……不错,就是这样。”


    中也露出被哽到的表情:“你对别人也会这样吗?”


    佐纪快速回答:“当然不会。”


    最起码她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中原中也捂脸,“不是因为……因为是朋友之类的原因?”


    靠,他居然真的这样说了。


    少年用手挡住的眼睛变成了死鱼眼。


    对比一下被她“见死不救”的爱丽丝,和从前的卡卡西鸣人等人,佐纪沉默了一下。


    “或许是吧……?”


    “或许?还是吧——”


    熟悉的尖锐尾音又出来了。


    但是,她就是想帮助中也。受伤了会很痛,但若是因为畏惧疼痛就畏畏缩缩的,那不是很不像样吗?


    佐纪会瞧不起自己的。


    “你那个状态可比之前强得多啊!”她强撑着转移话题:“叫什么名字来着?是不可控的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个!”


    他伸手欲扶却被躲开,短距离这样来回了几次之后,中原中也只能无奈道:“有熟悉的医生吗?要么就那个森医生?”


    “不用了。”


    中也暗中蓄力,决定说不通就直接动手。


    他危险道:“佐纪,我可是很认真的在问你。”


    “我也很认真。”佐纪嗤笑一声:“别说我了,你看看你自己,比我好到哪里去?”


    东京咒术高专的制服看上去平平无奇,实际不知用了什么珍稀材料。佐纪刚才被中原中也从天上打下来了一次,肋骨被压力弄断了两根,这身衣服却还完好无损。


    再看看中原中也。刚才被各个属性的忍术一轮轰.炸,裤子能挂稳,已经是上天垂怜了。


    橘发少年低头一看,马上双手捂胸红着脸转过身了。


    “你怎么不早说啊!!!”


    “我怎么知道你感觉不到啊!”


    凉凉的海风吹得人凉飕飕的,身上仅剩的破落布条随风飘摇。


    中原中也抱胸脸红了半晌,忽然就冷静了下来。


    佐纪现在肯定没有防备吧?


    不如趁此机会绑她去治疗好了。


    ……衣服什么的,才不是重点啦!


    第82章  叛逃的消息


    光裸少年强制带走失去力气的美少女的目的没有得逞。


    因为白毛家长忽然出现了。


    “哈啰!两位中午好!”


    就这样忽然从天而降,一只手按住想要偷袭的中原中也的头之后,五条悟一把把几近脱力的小学妹扛在了肩上。


    佐纪一脸懵逼:???


    发、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五条悟忽然出现了?


    这个问题中原中也也很想知道。


    他把头从五条悟的大手里挣脱出来:“你不知道佐纪受了伤吗?”


    根据呼吸频率来看,极有可能是肋骨插进了肺里。不然按照佐纪爱逞强的性格,他休想看到佐纪气喘吁吁的样子。


    迎着少年真诚坚毅的蓝眼睛,五条悟看见裸.男(bushi)和佐纪共处一个空间,还蠢蠢欲动的打人心情降下去了些。


    他墨镜下的眼睛眯了眯:“你们平时就是这样打架的,嗯?”


    中原中也一哽,又双手环胸,梗直了脖子:“怎么可能!……只是今天情况特殊……”


    佐纪回过神来之后就一直用膝盖猛撞五条悟的胸口,但除了自己更喘不上气以外,并没什么收获。


    “五条悟——”她只能无能狂怒喊。


    “好的好的,悟前辈在的哦~”五条悟声音轻快哄道:“老实点,我带你回去看硝子。”


    “又没说不愿意,你不能先把我放下来?!”


    “不放。”五条悟仿佛小人得志:“谁让你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变态!!!”


    “别这样说啊,硝子要是知道我让你步行回去,肯定要打我的~”


    中原中也眼睁睁看着朋友不情不愿被讨厌的学长按住膝盖,她想用脚踢腰也被高大男人用超越人体极限的姿势躲开。


    怎么说呢,长得高真好啊……咳咳不是,佐纪被压制得好可怜啊……


    还有,这个人当着他的面扭来扭去,一点面子都不要的吗?


    “面子什么的不重要啦!”


    中原中也惊,用手指了指自己:“我说出来了吗?”


    “是啊!”五条悟笑眯眯打量了一番同样伤势不轻的少年,“中也是吧?你又露点了哦!”


    “啊啊抱歉——咦?!”


    一阵天旋地转,中原中也发现自己趴在了五条悟的另一边肩膀上,旁边就是脑充血而面色通红的佐纪。


    两个被扛起来的小孩面面相觑:“……”


    中也甚至不敢置信在佐纪眼里看到了点点湿润。


    不是吧?


    “佐纪,你……”


    “看什么看!不知道倒立就是会这样的吗!”


    那还真是第一次知道。中也呆呆看着她眼角的泪花不说话。


    佐纪狠狠把头转过去了。


    敢说出她被五条悟欺负哭什么的话,不管是她的朋友还是兰波的弟弟,中原中也就死定了!.


    “好啦,你们下次打闹要记得分寸哦。”


    治疗结束,家入硝子这样温和道。


    什么肋骨断裂脑袋磕破,对于咒术师来说其实不算重伤。


    五条悟一回来就被人叫出去了,似乎是因为有事。


    见他不情不愿磨磨蹭蹭出去,佐纪幸灾乐祸了好一会儿,因为家入硝子在身边的缘故才没笑出声来。


    对此,家入硝子无奈道:“虽然带你们回来的方式比较粗暴……但悟也是因为担心嘛。”


    佐纪伸手捂住了耳朵表示不听。


    见她比从前活泼幼稚,家入硝子忍不住就笑了。


    还是中原中也吐槽了。


    “拍照留念也是关心的一部分吗?他就是想玩吧?”


    佐纪从前就是生活在这种水深火热的环境吗?那怪不得刚见面的时候那么欠揍,还不爱说话了。


    天天面对这样的前辈,谁顶得住啊!


    佐纪放下耳边的手辩解说:“不,平时是另一个高年级的前辈带我比较多。”


    她小小声说:“那个前辈会好一点。”


    哪里是好一点啊,你分明非常喜欢他吧?


    少女丝毫没察觉自己面色微红勾起嘴角,中原中也不想给医务室的大姐姐添麻烦,于是忍住了吐槽。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夸我帅?”


    门口的五条悟忽然出现,倚门撩刘海的姿势十分风骚。


    佐纪脸上柔和的神情一下子就撤下去了:“没有人这样说。”


    “怎么会!我不帅气吗?”五条悟委屈看了眼家入硝子,老同学微笑着避开了他的眼睛。


    五条悟又看向中原中也,中原中也额角冒汗,佐纪就在身边,也不能直说五条悟确实身高腿长,五官优越,特色突出,是个让人一眼难忘的美男子。


    怎么可以背叛朋友嘛!


    但也不能违背良心,尤其这个人虽然很可疑地在收集他的资料,但确实对他没有恶意,还带他来疗伤。


    中原中也紧急思考之后说:“嗯……我没看过另一位前辈的照片,不知道你们两个谁更帅。”


    佐纪居然生气了,不悦瞪了中原中也一眼。


    “关夏油先生什么事?有谁说了要拿他们两个来比较吗?”


    少年无辜摸摸鼻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五条悟又笑了一阵,才端正脸色说:“好啦,既然没事了,你们就先回横滨吧!中也君的组织没你不行的吧?”


    “真想继续摸鱼啊……可恶的老头子们……”埋怨了好几句,五条悟嘱咐佐纪说:“可以拜托佐纪一起去吗?杰的任务还要一段时间,我没时间继续观察中也的情况了。”


    这个一米九的高个还故作可爱,双手合十,白色的眼睫扑闪:“拜托啦!”


    都不知道五条悟是出于什么因素才选了镜片这么小的墨镜,就连直视都没办法完全挡住五条悟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佐纪说:“那可真是没办法,就交给我吧。”


    有那么些欲言又止被透露了出来,中原中也仍然一头雾水。


    佐纪以为五条悟是因为不好在外人面前说上层可能对“咒灵屏蔽器”产生的邪恶想法,才不好在他面前多说,于是一口答应下来。


    等到两个健全的少年少女离去,一直维持温和表情的家入硝子才严肃了表情。


    “怎么回事,悟?”


    五条悟懂个屁的欲言又止,他向来有话直说,刚才那样扭扭捏捏,她当然能看出不对。


    五条悟在佐纪出门的一刻就失去了所有表情,深深低下头,刘海挡住了眼睛。


    “还是我来说吧。”夜蛾正道推门而入,沉声道:“……村子的人都被他杀光了,根据咒术规定,他被判为诅咒师,并要求被处刑。”


    这是他第三次说起这件事,之前和五条悟说的时候,足足说了两遍他才反应过来。


    家入硝子的表情一片空白。


    即使是知道出了大事,但没有想到是这种难以想象的,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在做噩梦的消息。


    作为老师,夜蛾正道绝不想说第四遍了。


    他缓缓补充要点:“……不过,杰杀人叛逃之后,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


    虽然说起来不太好听,但这大约是好事。


    有能力追杀夏油杰这个特级术士的人,除了他最好的朋友五条悟,还有别的什么人呢?


    没了。


    行踪不明才是好事,不然就是两位好朋友的兵戎相见了。


    听到这句话,家入硝子才再次感受到自己的呼吸。


    太好了,五条悟至少不用立刻和夏油杰兵戎相见……


    但是……


    她语句艰涩:“那,佐纪怎么办呢?”


    那孩子这么喜欢她的夏油先生……


    难怪刚才非要把佐纪推回横滨去。


    “……在这段时间看看能不能先一步把人找到吧。”


    五条悟显得很冷酷:“我也想亲口问问杰,为什么忽然做出这种事?”


    不是怨怪,也并不是单纯为了佐纪。


    就算听说他杀了许多人,朋友总愿意相信他是有原因的。


    五条悟更会偏激的想,有十分强烈的杀人欲望而已,一年前面对星盘教的一群傻逼,他们不都是想这样做过吗?


    所以为什么不事先和他说?


    家入硝子更没办法理解,不忍看五条悟或者夜蛾正道,只是惆怅地看向外面。


    佐纪和那个叫做中原中也的少年还没走远,少女头上的红丝带极其醒目,点亮了一身沉闷黑色的装扮。


    似乎是察觉到家入硝子的目光,她转过头来,露出一个浅浅笑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是比一切颜色对比都绚丽的,少女天真信任的神采。


    家入硝子再也忍不住,别过头去的一瞬间,眼泪扑簌流下。


    “失礼了。”


    她夺门而出,留下一室寂静的空气。


    “唉。”.


    按照一贯的体谅,佐纪在回去的路上把咒灵相关的事和中原中也说了。


    在一天内知道自己来自实验室,但确实是人类的身份,现在又得知自己可能是另一个领域的香饽饽,中原中也的表情很镇定。


    佐纪惊讶道:“什么啊,怎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协会上层很可怕的,要是被知道了,说不定他们会不择手段得到你!”


    因为吃惊的表情已经在早上用完了,中也心里说。


    “那个太宰治,也是他们喜欢的目标之一吧?”少年傲气嗤笑一声:“那条……那家伙都没事,我难道就怕被拐了吗?”


    那可说不定。


    羊之王身后一群小羊,够坏人把他玩弄好几遍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


    佐纪说:“忍着不知道怎么和你说的表情。”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被小看了。


    这怎么行?这个人不仅是朋友恩人,还是……啊!


    少年把粗鲁的话憋了憋,最终只干巴巴挤出:“我好歹是一个组织的首领啊!”


    “全横滨最大的组织首领之前才被我干掉呢!”


    “还好意思说,之前不是说好了让我去杀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吗?”


    佐纪一脸坦然,“中也现在也可以去啊!”


    “你是说那个姓森的医生?”中原中也脑子转了转:“你和他的关系,原来没有这么好的吗?”


    佐纪又是吃惊的语气,这次是真的:“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今早才说了一堆堆,中也不该早知道她接近他含有故意的成分了吗?


    中原中也其实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些,但使劲回想,他也没生出一点不满来,甚至为她心灵的自由而高兴。


    “……真的假的有什么关系?反正在我心里,你已经这样存在了。”


    最终,他宽和笑笑,像个男人一样,和十三岁童颜的脸蛋竟也不违和。


    那种无端被宠溺的感觉莫名又浮上心头,佐纪暗自感受了一下二者的身高差,才按下内心古怪。


    哈哈,中也没她高!


    佐纪一直是同龄人里照顾别人的那个,要是被照顾了,一时间都不知要如何反应。


    现在就好了。


    不过,两人都在生长期,身高差很快就会被逆转吧?男孩子和女孩子的差异,最一目了然的就是身高了。


    “喂,你之前说要回家乡,是要回去多久?”


    少年双手抄着后脑,似乎是无意问了一句:“之后不去东京上学了吗?”


    对哦。


    “应该是的。”佐纪尽量自然说:“家里事情比较多……弄完也不知道要多久。”


    中也会长到多高,她还不一定看得见呢。


    两人一路跑回的横滨。


    佐纪没跟中也到镭钵街去,那边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再加上异能特务科的间谍坂口安吾,足够把事情处理好了。


    羊现在对佐纪挺有意见的。


    佐纪总是把中原中也拐出去打架,占羊的便宜,但本人完全没有加入羊的意思,中原中也还相当纵容她。


    时间和相处已经磨灭了相当一部分他们对佐纪的强者滤镜,导致许多不满已经能宣之于口了。


    当然,坏话是背着佐纪说的,但身为羊之王的中原中也不可能听不到。


    友情不能被理解,佐纪杀了港口黑手党老首领帮同伴报仇的事也不能和他们说,中原中也日日左右为难。


    但在佐纪来找他的时候,大约因为在组织里身心俱疲,中也的身体总是很诚实乖乖出来。


    分别的时候,佐纪说:“有空的话,来我这边一趟。兰波先生留了礼物给你。”


    至于为什么不亲自送上门……她就是不想让羊的小孩们看见嘛!


    万一大方的中也不明所以把东西让了出去怎么办?


    虽然是魏尔伦先生闹别扭拒绝了的礼物……那也是兰波精心准备过的。


    “好。”


    中也这样应了。


    话是这样说,但中原中也很久都没上门来。


    佐纪知道原因。


    太宰治的计划也差不多收网了。


    其实羊的内部争端早该开始,只是她沉迷友情的时候,太宰治也和小弟织田作之助和间谍坂口安吾玩得很开心的样子,为此还原因多花心思去应付森鸥外和福泽谕吉。


    中原中也知道佐纪在其中的作用吗?


    或许就是因为知道,才迟迟不上门来。


    可能在等中原中也,也可能是在计算资料,佐纪某天开门的时候,没看见橘毛少年,居然看见了许久不见的夏油杰。


    第83章  月亮和影子


    外面下着雨,阴风阵阵,偶有惊雷。


    眉眼细长的黑衣少年在明灭的雷光下宛如鬼魅。


    他一身湿漉漉还不打伞,佐纪的视线镇定从下往上,然后定在了黑发少年滴水的下巴上。


    “为什么不喊咒灵们出来?”


    夏油杰惬意笑笑:“小雨而已,而且很快就到了,还有人给我开门,不是吗?”


    佐纪笑了笑,便邀他进来。


    “任务已经完成了吗?”


    “嗯,已经交接过了。”


    如果回过东京再来的话,崇拜他的辅助监督,或者其他人,为什么没给他递伞呢?


    佐纪一愣,然后问:“五条先生还是这么忙吗?居然没有跟过来。”


    夏油杰有点惊讶:“你和悟的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吗?”


    想起这个孩子气前辈根本没停过的骚操作,佐纪臭着脸说:“没有。”


    夏油杰失笑迈步入厅,一眼看到里面对着电子仪器敲敲打打的太宰治。


    太宰治原本窝在房间,谁知为什么一听见动静就下来了。


    总不能是因为想念夏油杰吧?


    佐纪越发觉得古怪,但抬眼看看身边仿佛没有变化的丸子头少年,些许疑惑便被按下。


    夏油杰眨眨眼睛:“原来你们的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啊!”


    好到同住一间屋子。


    佐纪皮笑肉不笑:“才不是。太宰只是过来避难的而已。”


    “避难?你们在横滨被人欺负了吗?”


    欺负。


    为什么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横滨黑手党的凶名远扬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吗?


    太宰治抢先回答:“对啊,夏油先生你不知道,横滨的好心大叔真的超——级多。搞不定佐纪,现在就想冲我下手呢。”


    夏油杰笑容僵硬在脸上。


    “是谁?”他问。


    太宰治摆出惨兮兮的表情:“您知道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吗?”


    于是夏油杰屁股都没坐热,找了个借口就出门了。


    佐纪幽幽看向太宰治,对方状若无奈摊了摊手,带着作弄人之后的振奋精神继续和电脑奋斗了。


    明明也很心急羊什么时候倒台,佐纪此刻却抢了太宰治的电脑不让他工作。


    “你下来做什么?”


    他装模作样嗔怪道:“哎呀,就许你思念夏油先生,不让我思念?”


    佐纪恶心地打了个冷战。


    她想了想,问:“森医生最近惹你了?”


    太宰治仍然唱戏一样:“没有呀,因为很想分羊的赃,他最近不知对我多好!”


    破案了,原来是热情到太宰治觉得烦了。


    连锁反应估计还有福泽谕吉の加倍关爱……难怪他趁机搞事。


    因为知道夏油杰还会回来,佐纪也就放松拆起了他带来的礼品袋。


    和风娃娃,皮球……许多乡下常见的小玩意之外,还有江户川乱步最喜欢的粗点心。连这种孩子气的东西都有的话,感觉是被热情招待了。


    看起来夏油杰的乡下之旅过的还算不错。


    “佐纪,你快来看着顶草帽!”


    太宰治摸出了一顶草帽,上面缀了绢花蕾丝等等,佐纪一眼看出是风格杂乱的手工制品。


    太宰治笑眯眯说:“上面有两个、不,是三个人的手工痕迹呢!”


    “都不知道你在奇怪什么。”


    佐纪莫名其妙看他一眼。


    夏油杰在哪里都受人尊敬,容易交到朋友这点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她还补充了太宰治没说的:“是两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吧?一个内向一个外向,才会把田园和宫廷风花边一起用。”


    佐纪更加放松了表情:“真是的,夏油先生究竟是怎样和她们形容我的?”


    清新可爱,还是高贵冷艳?


    小孩子们想说的话全都通过手工表达出来了,讨好之心都快溢出了。


    尤其夏油先生还不阻止,还把这个不好看的帽子送给佐纪。无论怎么想,对方都是身世悲惨的姐妹俩啊。


    太宰治都不知道说“好”还是“不好”。


    由于咒灵操术的缘故,在夏油杰控制下千奇百怪的咒灵四散为他遮掩行踪。


    五条悟最近在疯了一般全国寻找夏油杰的踪迹,家入硝子确实无意参与政治斗争没错,但事关朋友和她关心的小姑娘,温柔的医生小姐还是和太宰治透露了这个消息。


    太宰治还挺惊讶。


    “我以为在前辈们眼里,我才是精神不稳定的那个?”


    “以前是的。”家入硝子说:“但是,从没得到过,和得到又失去,你知道哪个更恐怖吗?”


    太宰治:“……硝子小姐,你是不是在骂我?”


    总感觉被骂了人情寡淡。


    “没有哦,你和佐纪都是我们的后辈嘛。”家入硝子很冷静:“我只是说出了事实。”


    好吧。


    太宰治本来想要不要直接把这件事和佐纪说的,只是一看到佐纪担心那只蛞蝓时候愚蠢的表情,他就觉得语塞,于是埋头加速。


    加速到夏油杰凭空出现了。


    太宰治本以为来者是气急败坏的中原中也,还打算翻墙逃走来着,谁知道是叛逃的夏油杰。


    为什么会是夏油杰啊!!!


    凭他对佐纪的照顾,为什么会在被通缉的关键时候溜到横滨来?


    佐纪都说了快回老家了,他不知道这对佐纪在这边剩余的生活会造成多大的困扰吗?


    太宰治捧着电脑飞快下楼,在瞧见成熟的黑发少年暗沉的眼神时心头一凛。


    夏油杰,这是,黑化了啊!


    他想带佐纪走!


    都怪在横滨黑手党混饭吃这段时间让他习惯了血雨腥风,忽视了杀人对一般人的影响。


    还有整天待在佐纪这样用情理为思考的人身边,满脑子居然想的是,因为夏油杰很喜欢佐纪所以不会出什么事?


    脑子简直坏掉了。


    佐纪更是,瞎了一样没看出夏油杰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佐纪忽然打断太宰治的思绪:“这么喜欢这顶帽子的话,不如送给你好了?”


    “不要。”太宰回神,嫌弃地扔开手上品味奇怪的帽子:“这种奇奇怪怪的帽子到底谁会喜欢啊?”


    还不如拿些点心去哄江户川乱步,叫这位侦探先生多帮点忙。


    佐纪拿起帽子仔细端详:“我倒觉得挺好看的啊……”


    好像带了大海的味道,又像置身在田野。


    都是对未来的美好期盼。


    回去的时候就是这几天了,无论她会面对怎样的未来,这边的大家都会快乐生活下去的吧?


    【可以的哦。】


    止水忽然说:【只要掌握了坐标,再配合空间忍术,等一切完成之后,佐纪还是可以生活在这里的吧?】


    【族人们也很喜欢现代。】


    佐纪说:【但要他们选的话,还是会选择那边吧?】


    【不必在意,我我没想过一辈子待在这里。】佐纪用帽子盖住沙发上的止水玩偶,【那边才是我们的家呀。】


    不是的。


    眼前一片黑暗,止水的话语也止住了。


    大家的灵魂依托于佐纪的眼睛,家就在佐纪的身边啊.


    夏油杰在前半夜的时候回来了。


    最近黑手党的龙头老大换了新首领,在佐纪的视角看不出来混乱,但民众的生活确实有被影响,比如一路不见开着的路灯,整个居民区灯光也少。


    夏油杰小心谨慎,为了彼此的未来,他来到横滨之前就做足了功课。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同时,他难免对非咒术师产生更多的轻蔑。


    战斗无处不在。


    但和大部分咒术师每日为了保护进行的战斗比起来,道德水平和未开化没区别的猴子们为了钱权之类的战斗理由实在算不上高尚,简直粗鲁到未开化。


    佐纪暂居的地方还留着灯,夏油杰一开门,果然见到佐纪在等他。


    和那日进她宿舍一样,少女漆黑的眼里映着蓝幽幽的电脑屏幕,下一瞬,眼里分明印了个人影。


    是他。


    不一样的是,这次地上散落的不是专业书籍,而是许多蕴含能量的卷轴,是她即将回家的暗示。


    但都无妨。


    少女杏眼一弯,眼里的夏油杰就好像活过来了似的。


    他也确实从游魂一样的状态回到了人间。


    “你怎么欺负森医生的?”


    笃定了夏油杰不会杀人一样,佐纪放下电脑,迈过一堆封印卷轴,轻快跳了过来。


    “没怎么欺负。”夏油杰含笑道:“我打破了玻璃进去,谁知顶楼的风太大了。”


    狂风呼噜噜一吹,一顶假发随风飘去了远方。


    夜晚满是阴云,没有月亮,更衬得港口黑手党新任首领的脑袋光亮如灯泡,夏油杰秒懂自家小孩已经欺负过他了。


    佐纪说:“难怪五条先生上次去过之后,也没听说森医生出事呢。”


    “悟也去了?”


    “是呀!这不是夏油先生的委托吗?”


    夏油杰低笑几声:“悟要是不喜欢你们,才不会管我有没有拜托他。”


    佐纪摇了摇头:“不会的,因为你们是朋友啊。”


    她总是这样乖巧体贴,从来一点醋不吃,喜欢谁就事事为他着想。


    少女的理由这样天真稚嫩,叫已经单方面和五条悟绝交的夏油杰一愣。


    和最开始见到的冷淡寡言相比,佐纪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和这个世界融合地这么好……而引导她走近世界的夏油杰,正在和全世界背离。


    不过夏油杰不后悔。


    甚至为了下定决心,他已经斩断了在世间所有的羁绊。


    绝不能回头。


    如果回头了,就是对不起那日下定决心的夏油杰,和所有性命被辜负的咒术师。


    佐纪见他愣神:“怎么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就连不知道是不是的埋怨也像轻盈的羽毛,仿佛永远为他着想,站在他那一边似的。


    “真是的……五条先生在你和硝子小姐眼里究竟是怎样的幼稚鬼啊?”


    佐纪看过去的眼神似乎含了期盼,眼睛亮亮的。


    “他做点正经事,就这么难得吗?”


    ……究竟为什么,就算谈起讨厌的五条悟的事,也会这么让人开心呢?


    不知道。


    就像不知道哪里被放置了放大镜,棉花糖机在无电运转,搅拌棒不受控制转来转去,回过神来才发现奶油已经过度蓬发了。


    感情上一人独自生长的小姑娘根本不会明白,现实的天空不可能升起两个月亮,但她心里可以。


    她不会明白,自己在渴望理解另一个没有血缘的人。


    但夏油杰察觉了。


    不可能不知道的。


    就算身边女性很少,约等于零,但现代社会的信息无孔不入,夏油杰当然会觉得这种场景很galgame。


    ……他是说养成游戏的那种。


    原本也并没有不相信的夏油杰缓缓开口:“你说得对,佐纪。”


    “悟就是这样的人呢。”


    佐纪的眼睛真好看,笑起来的时候尤其。


    灯光汇聚在她的黑眸里,像是夜空升起了两轮明月。


    现世不可能存在的奇异景象……简直是奇迹一样的好看。


    第84章  就好像被救赎了一样


    但这样的仅存于世的奇迹,会在他看不见的时候蒙尘。


    夏油杰用余光瞥了眼地上散乱的书籍,沉默不语。


    佐纪的家乡究竟有多蒙昧,才能让本性这么活泼温柔的女孩子,变成初见那会儿的模样呢?


    然后她现在要回到那个偏远的小村落去,独木难支,一个人继续被迫害。


    果然还是……


    佐纪的话语打断了夏油杰混沌的思绪:“对了,夏油先生来横滨,是因为放假吗?”


    想起她曾经说过五条悟很忙,夏油杰说:“不,我是来接收这边的调查任务的。”


    佐纪问:“荒霸吐?”


    夏油杰点点头:“因为咒灵操术的缘故,他们认为我懂得多些……”


    佐纪也点点头:“原来如此。”


    才怪。


    夏油杰连咒术高专都没回去,谁给他派的任务?


    ……又或者,是他的咒灵在中间传递信息?


    想到夏油杰的术式,佐纪在心里为种种破绽找好了理由。


    夏油杰问起了已经到手的资料,佐纪毫无防备,直接从茶几上拿了一沓纸。


    夏油杰怔了下:“……那么重要的资料,就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吗?”


    看起来,这个中原中也君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中原中也的具体消息,是五条悟分享给他的。


    五条悟之前给他打电话说佐纪谈恋爱的时候,夏油杰其实有被吓到。不过现在没事了,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类咒灵生物。


    佐纪无所谓道:“是啊,本来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呀。”


    她对住宅安全有绝对的自信,信任自己的实力,信任太宰治会避免无用的麻烦打扰他的休息,从没想过资料安全问题。


    而中原中也的资料,这不是开口问就可以得到的东西吗?


    退一万步讲,就算别人知道了中原中原能力的弱点又怎么样,都不一定打得过呢!


    况且,羊组织存在一日,小羊们才是他最醒目的弱点。


    但中也现在心情环境都有变化,被人觊觎的荒霸吐,上面还有两个护短的超越者哥哥,怎么看她都觉得中也有解散羊组织的意思,于是更加放心。


    佐纪当然会注意保存文件,但说实话,丢失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夏油杰不知道这么多。


    他此行来横滨只有两个目的,一是带走佐纪,二是利用咒灵操术带走中原中也。


    后一个目标,夏油杰在看到资料说明中原中也体内的“荒霸吐”拥有类似咒灵的波长之后,就知道自己的目的二已经成功了一半。


    另一半,只要找出这个少年,并收服他就可以了。


    问题是佐纪,她要怎样才能放弃回家的想法,转而和他离开呢?


    直男开始了思考。


    这次不能拜托家入硝子或者五条悟,是夏油杰一个人的攻略战役。


    “……”


    “……”


    在床上睁着眼睛躺到天亮,夏油杰决定把暂居在酒店的菜菜子和美美子带过来。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把残忍的一切直接摊在佐纪面前吗?


    不到最后一步,夏油杰都不会这样做的。


    ……真到了说不定也舍不得。


    而且,佐纪还不一定会和他走。当然,夏油杰现在是不愿意承认这一点的。


    于是,他以请求佐纪带他熟悉横滨为理由,带着菜菜子和美美子和佐纪见面了。


    远远看到夏油杰牵着两个萝莉的手过来,佐纪差点以为自己看到了森鸥外。


    “……”


    虽然经历过非人的对待,但因为心灵有了支柱,两个小孩到不是很怕生,很主动和佐纪打了招呼,其中一个金发的还主动迎上来牵她的手,嘴里喊姐姐。


    “佐纪姐姐”。


    不能说新奇,只能说有点怀念。


    这样的称呼,从前只在族内听得到。


    有的是同一个姓氏的族弟族妹,也有比她大,但是因为被她打败,所以被按头当弟的。


    “金发的是菜菜子,黑发的是美美子吗?”佐纪蹲下来和她们平视,忽然就发现了一个要点。


    她惊奇道:“头发,是夏油先生给你们剪的吗?”


    两个萝莉齐齐点头,笑容依恋,又让佐纪想起森鸥外了。


    这样的搭配很不妙啊。


    这两个小孩去公园里玩的时候,佐纪和夏油杰叮嘱。


    “可能夏油先生会觉得我危言耸听,但我觉得,如果想要收养菜菜子和美美子的话,最好不要一直随身带着她们。”


    按照常理,他应该先把人放在学校再过来的,现在出外勤竟然带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肯定是菜菜子和美美子太害怕,硬要跟上来。


    就算是夏油杰,佐纪也依然认为只喜欢某个人是会出问题的。


    “只把一样东西看做全部的话,不是会错过很多风景吗?”


    夏油杰问起的时候,她只是这样说,和预想会见到的恨意不同,佐纪脸上只带了些惆怅。


    炙热的感情是很可怕的。


    因为她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仿佛完全失去理性,完全被蒙蔽感知,对方说什么都会相信,自尊和人格变成了可以随意捏造的面团,身不由己,心甘情愿,变成对方喜欢的样子。


    只要他挥挥手,她就会跑向他。


    夏油杰安静听佐纪零碎说了些,只知道佐纪从前确实有个很依赖的人,当然现在也是。


    但那个人却辜负了这份期待,犯下了就连佐纪也不能原谅的罪行。


    他搭上少女的肩膀:“现在好多了吗?”


    佐纪说:“忙起来之后会好很多。毕竟,虽然很在意,但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想那个人,偶尔也会想想别的事。”


    ……还有别的人。


    夏油杰并不明白傲娇心里都在想什么,他只是又感到不悦。


    这个“忙”,莫非就是在说拯救村子吗……


    “所以,给菜菜子和美美子多报几个补习班吧!”


    夏油杰一呆:“呃?”


    为什么会忽然说到这个啊?


    佐纪真的很关心两个小女孩,滔滔不绝:“原本我是想,要不要放在硝子小姐那一边,但医务室总是很忙,硝子小姐最近又在备考医师资格证……血腥暴力也不合适她们健康成长。”


    血腥可以理解,毕竟伤患多,但是暴力?


    佐纪莫名看他一眼:“我在学校的时候,天天能看见二年级们暴力执法,压着太宰去上体育课。”


    这还不够暴力吗?


    对哦,他自己也亲眼目睹过太宰治是怎样惨叫着被二年级们拖回去训练的。


    夏油杰沉默了好一会儿,“你说的对,确实要让她们多学点东西。”


    沙堆边上,原本只是装样子玩沙,不想家长担心,谁知后来真的沉迷其中的菜菜子和美美子同时打了个冷战。


    有危险吗?


    但是,夏油大人和佐纪姐姐都在那边啊。


    “还有营养,夏油先生肯定不知道小孩子吃什么才算营养均衡吧?”


    “嗯。”


    “人际交往也是,恕我直言,学校里真的没几个正常人。最可怕的还是五条先生,他一定忍不住逗菜菜子和美美子玩的。”


    “很有道理。”


    “还有职业选择。”佐纪想起了自己:“一定要给她们更多的尝试,让他们知道将来想要成为怎样的大人啊!”


    “……这个她们已经说过了。”夏油带了点期盼和佐纪说:“她们都说,要成为和我一样的咒术师。”


    然而佐纪只给了他只给了个不赞成的目光。


    “那是因为,她们眼里现在只有夏油先生啊!菜菜子这么活泼可爱,长大以后肯定是美人吧?万一她某日忽然想成为偶像,并且开始后悔自己没有从中学开始努力怎么办?”


    “美美子也是,看着就是个纤细温柔的孩子……”


    “咳咳。”夏油杰不得不咳嗽两声打断佐纪的话,“你说的都对,我会仔细考虑这个的。”


    佐纪这才满意点点头。


    “佐纪姐姐,是想我以后成为爱豆吗?”


    菜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回来,她指了指不远处墙面海报上举麦歌唱,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偶像少女:“那样的吗?”


    她们很有危机感,一觉得哪里不对就回来找大人了。


    美美子也看过去,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哇哦”:“那,美美子要和菜菜子组成组合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佐纪蹲下的一刻,夏油杰的手从她肩膀滑落。


    她认真道:“将来不管你们想要做什么,一定要确定是出于自己的意愿。”


    “夏油先生是个笨蛋来的,一喜欢谁就忍不住把对方的事放在心上。万一被他知道很多事情是为了他,压力会很大的。不会告诉我,也不会和你们说,连最好的朋友都不会倾诉的那种压力,明白吗?”


    大约是脑子和实力都够用,没遭受过社会的毒打,才不知道抓别人分担压力吧。


    佐纪小时候也这样,或者说宇智波都是,心里一套一套都快抑郁了,嘴上就是不说,触及心灵,连至亲都要避开。


    但现在佐纪好很多了,因为因陀罗就住在她精神海里,平时干什么都瞒不过他。后来身处危险的蛇窟,在他的建议下,佐纪还把止水抓出来帮忙了。


    要是以前,就算死在大蛇丸那边,佐纪都不会给宇智波止水的戏份。


    但现在,不止是目标可以分给别人一起做,连心里话都能和夏油杰说了。


    原来佐纪什么都知道啊。


    夏油杰脸上表情复杂难辨,感动,欣喜……不舍,愧疚。层层叠叠,他自己都不知道脸上是什么表情。


    什么都能察觉到,却什么都不说,这是怎样的一种信任呢?


    这份深厚情谊,他又如何安置?


    两个萝莉看了眼夏油杰,齐声道:“知道啦——”


    佐纪伸手摸摸她们的头:“好乖。”


    “在佐纪姐姐眼里,夏油大人好像是个不可靠的大人。”金发的菜菜子主动蹭了一下佐纪的手,说:“比起和我们这样说,姐姐就不可以一直和我们,和夏油大人在一起吗?”


    “可是,我还有不得不做的事。”


    美美子说:“做完要很久吗?之后不可以吗?”


    佐纪笑了笑:“这就是我也不知道的事了。”


    “会很危险吗?”听她这样说,夏油杰也蹲了下来,眼神担忧:“……到底是怎样的事呢?”


    佐纪迟疑了一下:“算是复仇?……或许只是应某个人的愿望,一定要杀掉他。”


    “……但你看上去并不想这样做?”


    “也许吧。”佐纪笑容淡淡:“或许我只是,想和他一起走。”


    她第一次和别人说起哥哥的事,也从没这样清楚认识到自己的心情。


    宇智波鼬要是道歉了,佐纪恐怕杀了自己也要原谅他。


    她垂下眼睫,几乎下一秒就要落泪。夏油杰不禁伸手犯禁,摸了摸猫猫高傲的脑袋。


    “!”


    佐纪即刻有了反应,瞪大了眼睛往后一跌坐,屁股就落到了地上。


    夏油杰若无其事收回手:“需要帮忙吗?”


    他对自己说,大义固然重要,但理想的实现是需要伙伴的,若能得到佐纪,便不算浪费时间。


    可佐纪似乎早就下定决心,从懵逼的状态回来也很快。


    “不用了,谢谢。这是只有我才能完成的事。”


    这是只有鼬的妹妹才能做到的事。


    被拒绝了。


    明明轻而易举能看清别人在想什么,却始终拒绝别人的帮助,哪怕是看上去已经很熟悉的夏油杰。


    黑发的少年静静看着身边哄小萝莉的少女,心几乎要歪曲跌落到另一个不可控方向。


    她笑得越灿烂,越是亲近的模样,夏油杰就想知道更多,但她不说。


    为什么不能说呢?


    明明只是关心而已啊!


    可是,夏油杰认真审视自己。


    这明明,是他以前不会在意的问题。


    因为知道问了佐纪会不高兴,但现在就算知道佐纪会因此不愉,夏油杰还是执拗想追问。


    他从前认为前路是光明的,不必在意过去,佐纪和他总会有精彩的未来。


    现在会这样想……仿佛潜意识已经认定,自己没有未来一样。


    不!!!


    想要消灭全世界的猴子和咒灵,有什么错吗?


    没有。


    未来可期,佐纪也讨厌世上的愚人,和他走不是更好?


    正当夏油杰想询问更多的时候,佐纪忽然开口:“需要帮忙的是你才对吧?”


    坐在地上的少女干脆站起来,朝他伸出了手。


    但这并不是想把夏油杰拉起来的手,而是直接摸乱了夏油杰的头发,惊得夏油杰一下不知如何反应。


    佐纪笑眯了眼睛:“夏油先生,如何?不妨和我说说?”


    “现在就不要想我是不是要回家这种事啦!因为,我可是很强的!”


    计划真的不用加速吗?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夏油杰分明是想带佐纪走,想拯救她。


    但现在,他竟然有种被佐纪拯救的错觉。


    第85章  三人的日常


    沉溺在这种美妙的错觉一两秒,夏油杰就强制自己清醒了过来。


    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抓着佐纪依然放在他头上的手,借力站起来,笑着说:“你刚才有点像悟呢!”


    佐纪:“……”


    “就是说自己是很强的时候啊!”夏油杰回忆道:“以前还需要结对做任务的时候就经常这样自夸,说我和他的组合是最强的,只要两个人还是朋友,就什么都办得到。”


    佐纪形容微妙,但不是因为夏油杰忘记松开她的手。


    而是……


    怎么回事,这种被当做替身的错觉?


    怎么五条悟忽然出现了?


    为什么小妖精到处都是啊!


    这样想着,佐纪瞪了一眼止水,并把可怜的小鸟玩偶塞给了菜菜子和美美子玩。


    止水:“???”


    时隔多年,佐纪把气撒在无辜的止水之后,心平气和问夏油杰。


    “那,夏油先生为什么不回去见他呢?”


    啊,那个白毛的名字,现在真是不想说出口。


    夏油杰一愣,然后笑:“你果然发现了啊。”


    佐纪随意点点头,正想说更多的时候,夏油杰却忽然眉头一凝,望向了公园的出口处。


    那里站了个冷着脸的橘发少年,他双手插在兜里,平静的表面下隐含不耐,看起来是心情烦躁,然后出来散心。


    联想太宰治最近在引导羊分裂的高潮,格格不入的少年出现在这里,就不是很奇怪了。


    公园平静安和,不是羊那群小崽子喜欢来的地方。


    中原中也却宜静宜动,纷乱热闹的地方他喜欢,也不会抗拒宁静美好。


    佐纪心里冷笑,本就不是一路人,早分开对中也是好事。


    夏油杰瞄了一眼少女瞬间冷下来的脸:“那个‘荒霸吐’……佐纪不喜欢他吗?”


    佐纪才不会在这时候说和中原中也关系好呢。


    她只淡淡道:“没什么喜不喜欢的,只是五条先生说需要监测。太宰最近有计划需要他,便多接触了些。”


    应该说中也愿不愿意原谅她才对。


    而答案,佐纪心知肚明,必然是“是”,还能有恃无恐想,中也原不原谅都无所谓,反正她做了正确的事。而且,两人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见了。


    弱者只能被怜惜,只有强者才能并肩而行。如果她还能来横滨找中原中也切磋,那些弱鸡只怕在他心里只留下一个印记了吧?


    兰波先生也会说她做得对的。


    夏油杰喃喃:“原来如此……”


    原来还是太宰冷酷利用的对象。


    那么,他下手就再无顾忌了。


    中原中也也注意到了这边。


    他想过去的,却不是因为质问。


    羊搞到现在这个地步,中也知道问题的根源在哪里。


    同伴怀疑他承认的朋友,想用组织说服他不再与佐纪接触,但他坚持是他自己,是他们之间本就存在问题。


    只是从前没有对比,中也也就认为一切毫无问题。但现在他认识到了,友情和信赖真正的模样。


    佐纪本来就是无辜的,她只是个毫不遮掩的诱饵,是缺少朋友的中原中也自愿上钩的。


    当初集结的少年都长大了,羊分散一些成员出去并不是坏事……


    少年原地皱眉深思了许多,最后还是打算止步。


    他心里有自己的考量,知道佐纪不参与此事的时候还很高兴。但现在这样过去,未免也太狼狈了吧?


    而且佐纪身边那个,和五条悟穿同款高中生制服的男人,用脚来想都知道,肯定是佐纪喜欢的那个学长了,他干什么过去打扰呢?


    如果要若无其事得打招呼,然后上门拜访拿走据说是哥哥的搭档留给他的帽子,还要等到羊的风波平静下来才行。


    少年少女对视了好一会,最后不约而同转开了目光.


    在外面闲逛了一天,后来菜菜子和美美子累了,佐纪也帮忙背了一会儿美美子,菜菜子则是由夏油杰抱着。


    不过最后两个小孩都挂在夏油杰身上了。


    四人这样走着,还被路上的老奶奶说了像一家四口。


    菜菜子笑容都没落下,就见佐纪一把扯开满脸慈祥老奶奶的假发:“太宰,你又在搞什么鬼?”


    太宰治嬉皮笑脸道:“森先生又教了我新的东西嘛!看,易容术!是不是和你那天很像?”


    初次见面的时候,佐纪用的还是君麻吕的脸呢,用的是变身术。


    佐纪毫不留情揭穿真相:“是因为被羊算账了吧?织田先生呢?”


    “要织田作干什么?”太宰治不满道:“他哪里会对小孩子下手……我叫他去安置那些红毛了。”


    太体谅了吧?


    “坂口安吾呢?”


    “当然是留在羊做内应啊!这不是他自己的愿望吗?”


    假设坂口安吾间谍的目标是港口黑手党,他现在难道是打着作为中原中也下属名号进入组织的主意吗?


    这有什么,太宰治无所谓地想,反正他准备跑了,而森先生就算看出来,也不会对异能特务科的明日之星干什么的。


    夏油杰放下怀里和背上的小姑娘,问:“羊给你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吗?”


    太宰治笑眯眯道:“如果我说是,夏油先生会帮我的忙吗?”


    夏油杰避而不答,沉吟道:“太宰是给港口黑手党做完这一单就能离开了吗?”


    “唔,约定是这样没错啦!”


    佐纪忍不住说:“你难道还想在他手底下干活?”


    然后在两个可怕大叔的注视下生活吗?


    “怎么可能——”太宰治一脸嫌弃:“万一森先生不愿意放我走,我这个普普通通的无效化还能怎样呢?”


    “信守承诺是好事。”夏油杰叫太宰治安心:“如果对方不履行约定,悟他们不会放过森首领的。”


    太宰治诡异沉默了下,他好像没说自己还要回去高专哦,忽然发现自己背后有大树的感觉,原来是这么奇妙的吗?


    而且……说什么五条悟会帮忙出头,夏油杰自己干什么不去呢?


    太明显了啊!夏油先生!


    这不就是仗着佐纪被感情迷惑了双眼吗?


    回去的路上,太宰治哼着小曲,装作和狐朋狗友联系的样子,拿出手机给佐纪发邮件。


    【你看出来了吧?夏油先生的事。】


    佐纪连手机都没拿出来,就仿佛知道了他的邮件内容,用眼神示意太宰治闭嘴。


    太宰治恨铁不成钢,眼神示意佐纪看看哒哒哒跟着夏油杰的菜菜子和美美子。


    看见了吗?


    你已经不是唯一啦!能不能清醒一点!


    佐纪很清醒。


    不清楚状况的是太宰治吧?这家伙是不是忘记佐纪快要回去了?


    太宰治:“……”


    那还能怎么办啊,只能希望佐纪快点回家,夏油杰也愿意放人,别亲眼见到什么五条悟大战夏油杰的场景.


    佐纪是真的完全不在意什么“喜欢的前辈身边又多了两个萝莉”。


    她回去之后,总是一个人做任务,现在疑似和五条悟吵架的夏油先生,身边有人相伴,这不是好事吗?


    不然难道要指望太宰治?


    又是下雨,但夏油杰出门去了,应该是为了太宰治告状的,关于“羊”的事。


    明明是被帮助了,但太宰治似乎不是很高兴,一脸郁丧瘫在沙发上。


    佐纪问:“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啊……明知道夏油先生是去找羊了不是吗?”


    虽然不知道是怎样的处理方式,但总之不会出人命。而且,羊的成员们经过夏油杰的手安排,总好过经过港口黑手党的手。


    以后中也要是加入港口黑手党,也能少一群威胁他的筹码。


    太宰治自言自语道:“那也要是真的为了我啊……”


    不,要是真是为了他,指不定太宰会因为计划被打乱,而多不爽呢。


    “什么?”佐纪听清楚了:“那是为了谁?中也吗?”


    少年幽深的鸢眼瞥过来:“你说呢?”


    佐纪刚想说不是,但想到夏油杰过于热心中原中也资料的举反常举动,便犹豫了一下。


    “可是,夏油先生怎么会对中也那样的人下手呢?”


    温柔,讲义气,即使要报恩也明白事理。毫无疑问,中原中也是个好人。


    “可能是最近受了什么打击?”


    “和五条先生吵架吗?”佐纪思索了一下:“不至于吧?”


    鼬和止水没有吵过架,因此没有参考对象。但佐纪随便想想,都知道夏油杰绝不是那种和挚友意见不合,就要找别人泄愤的人


    太宰治感到了久违的窒息。


    这间房子,是不是注定不能放进来别的年长男性?不然佐纪一直这样腻歪,他可就要换一个暂居地了。


    “除了五条先生,就没别的能难住夏油先生了吗?”


    太宰治其实也不知道夏油杰干什么忽然发疯,只随意和佐纪推断了一下。


    “你看,夏油先生之前不是一直处在迷茫之中吗?”


    见佐纪想插嘴,太宰治举了个手势叫她别说话。


    “别说不知道,你知道的,从以前开始,夏油先生就一直在迷茫咒术师和非咒术师之间的事。”


    佐纪仍然辩解:“我知道,不就是担忧咒术师的未来吗?五条先生也在思考这件事。”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因为他们站在日本咒术师的顶端啊!”


    这种问题不现在想,还要什么时候想呢?


    太宰治忽然和福泽谕吉感同身受了两秒。


    啊!这种,根本不听劝,非要跟着坏男人跑的女孩子,到底要怎么处理啊!


    他就杠上了!


    少年揉揉抽疼的额角,“这样吧,喊菜菜子和美美子进来,我们谈一下。”


    佐纪心下一慌,当机立断:“不行,别随便戳破小孩子的心灵伤口啊你这家伙!”


    “那我自己去!”


    太宰治不管不顾,从沙发上起身,作势就要去找在门外花园摘花玩的姐妹俩。


    “不行!”佐纪终于让步:“晚饭时间快到了,夏油先生很快会回来做饭的吧?”


    夏油杰会做饭,自从他来到这里,他们的伙食就从外卖变成了妈妈の饭……咳咳,学长的爱心餐。


    营养均衡还色香味俱全,总之,没事的话,夏油杰一定会在饭点前回来的。


    太宰治的步伐仍不停止,眼见他的手即将碰上门把,佐纪终于说:“好啦!”


    “……我叫止水去看一下。”


    太宰治笑盈盈回头,身体往后一抵,帅气背靠在门上:“原来是止水先生吗?真是个好名字啊!”


    流动的水不能照清人的面孔,但静止如镜的水可以。这个词本身代表了心境澄明,若用在武者身上,那就是“止戈”。


    宇智波止水点点头……啊不对,他这个身体没有头,所以只胡乱上下晃动了下身体,就要遵从佐纪的命令去找夏油杰了。


    ——谁知一出窗户就碰到了安然无恙回来的夏油杰。


    “你是……佐纪的侍从?”


    丸子头少年一身清爽,怎么看也不像和实力高强的羊之王较量过的样子。


    他还天真笑了笑:“是想问我什么时候回来吗?……真的是,走的时候怎么就不记得带手机了呢?”


    真是拿佐纪没办法,只能找时间再挑一部了。


    夏油杰招呼小学妹的小伙伴过来,仍然笑着:“走吧,我们进去吧!”


    太好了!这家伙没做什么让佐纪伤心的事!


    佐纪和那个叫做太宰治的聪明小子都猜错啦!


    在心里欢呼着,止水表面若无其事跟在夏油杰后面进了房子。


    门被打开的瞬间,背靠着门装帅的太宰治顷刻往后倒下,被夏油杰眼疾手快捞进怀中。


    “呵。”


    佐纪笑了。


    第86章  请到我身边来


    出于心虚,今晚夏油杰做饭的时候,佐纪还溜进来帮忙了。


    大小姐虽然半点厨艺不通,但天赋体现无处不在,夏油杰只是口述,她也能做的像模像样的,是那种止水看了很心酸的程度。


    族长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他誓约要保护的妹妹,在和别的男人一起做饭啊!


    以前出现在厨房的男人,除了鼬,不就是他宇智波止水吗?


    现在还有夏油杰,止水真是眼泪都要掉下来。


    “番茄酱这样可以吗?”佐纪举着番茄酱问。


    夏油杰的视线越过她,瞧见了蛋包饭上完美无缺的小鸟玩偶图案,笑了笑:“很完美。”


    本以为这就没事了,佐纪冷不丁说:“可是番茄酱用完了。”


    “咦?”刚才拿过去的不是几乎全新的一瓶吗?


    “这里。”佐纪指了一下蛋皮的下面,理直气壮:“我埋了很多进去。然后还要画图案,再然后就用完了。”


    “……嗯,我和太宰的没有番茄酱也没关系。”


    少女却不应,只是用坚定黑亮的眼睛盯着夏油杰,无声说不行。


    “好,好~”


    夏油杰马上举手投降,叫了菜菜子和美美子去买番茄酱。


    菜菜子双手握拳:“明白了,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把所有的番茄酱都带回来的!”


    “嗯嗯!”美美子也坚定道:“会记得叫小云也帮忙拿的!”


    小云就是佐纪第一次出任务给夏油杰投喂的那只幻术系咒灵,此行被委派了带小孩的任务。他云状的身体漂浮了一下,竟然像是在认可。


    夏油杰连忙比了个“嘘”,然后偷偷看了眼佐纪。


    少女正用杰出的刀术处理蔬菜,侧脸认真且温柔,哚跺跺的声响之下,或许没听到这个角落的动静。


    夏油杰悄声嘱咐:“总之,带一瓶回来就好了。”


    菜菜子小声问:“为什么?”


    夏油杰再次拿指尖竖着碰了碰嘴唇,“……用不完的话,不是很浪费吗?”


    是这样吗?


    美美子纠结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空瓶子,没说话。她们一直在门外光明正大偷窥厨房,又不是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夏油杰心道,那当然是因为佐纪是个傲娇。


    当众戳穿傲娇的喜好,说不定会让人恼羞成怒的。


    能这样做还不被怨怪的,大概只有佐纪心里好感一百分的人吧?因为宛如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所以怎样坦诚都不会害羞。


    咦惹——


    楼上,正在监听的太宰治露出了不忍直视的嫌弃表情。


    夏油杰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这不是明明白白摸透了佐纪嘛!


    而且……他才不信佐纪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她还没反应,装作听不到!


    傲娇死得好惨啊!


    这不是已经被搞定,结局cg都出来了吗!


    常年处于关机状态的手机被太宰治从裤兜里拿出来,少年盯着“医务室小姐”,“一只白毛”等等备注,忽然发起了呆。


    往下拉还有“好心的跟班”和“吐槽系眼镜君”。


    这些都是什么时候储存的呢?


    他敢肯定自己没有和佐纪一样被攻略,但是,这样差点忍不住给家入硝子打小报告的举动,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下来吃饭了哦,太宰——”


    岁月静好,仿佛一切可疑的痕迹都没被发现,夏油杰喊躲在房间里的太宰治下来吃饭。


    太宰治没理会。


    然后又有咚咚的敲门声,没听到脚步声,应该是咒灵。


    再然后是小孩子轻盈的脚步声,和柔软的嗓音。


    “太宰哥哥,下来吃饭了哦~”


    菜菜子还敲了敲门:“工作什么的就等一下吧!秃头大叔不值得太宰哥哥这么努力啦!”


    连森先生都知道吗?佐纪究竟和她们说了多少啊?


    平时竟然还有这样的闲聊,那不就真的和姐姐一样了?


    两个小萝莉敲了一下门,久久无果之后,渐渐没了声音。


    “咚!”


    门忽然就被用力敲了一下,按照声音传来的高度判断,是佐纪。


    她冷酷道:“我劝你三十秒之内出来。”


    “不行!工作太多了啦!”


    太宰治下意识把手机电脑什么的都收拾好,硬要做出自己刚才不是在工作,而是在摸鱼的样子。


    三十秒一到,雷光凝成线瞬间割裂房门,出招一点雷声没有,只有轰然倒塌的木质门宣告了刚才的光线不是错觉。


    佐纪对术的操控又进步了。


    被窝里的太宰治强行来了一段无用的分析,以此告诉大脑自己还是冷静的,但手心里的手机分明在发烫。


    少女连着被子把他拽下床的时候,手机落地传来了清脆的声响,佐纪低头一看,才知道这家伙刚才说的可能是真话。


    太宰治盯着碎裂的屏幕幽幽道:“……你知道就好啊。”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用功?”佐纪满不在乎说出了和菜菜子一样的话:“不用太在意森医生,就算你不给他交方案,他自己也会有备用方案的。”


    切,究竟谁会为了森鸥外劳心劳力干活啊?


    连人带被一路被拖到楼梯口,太宰治忽然说:“适可而止吧。”


    “?”


    “你这样做有意义吗,佐纪?”太宰治平静道:“夏油先生说,自己过来的目的是为了接手调查。”


    “但除了一开始,他有和你一起讨论这些吗?没有。”


    佐纪松了手,裹在太宰治身上的被子缓缓落下,少年单薄的身子仍然被一身沉闷黑衣裹着,整个人有气无力,似乎行将就木。


    简直就像剥开了玉米外衣,然后发现里面已经腐坏成黑色。


    太宰治迈过被子缓缓走过来,单手搭在扶手上,似乎想拦住佐纪的退路,幽深的眼睛沉沉看过来。


    和杀气不同,这是另类的压迫感。仿佛一脚踩进池塘,然后被冰凉黏腻的淤泥拖着不让走似的。


    他歪头不解,又开始有点可爱:“你明明知道的啊?”


    “我知道。”佐纪说:“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中也是我们的同龄人。”


    如果独身一人被夏油杰撞见,一定会成为她和太宰治同学的那种。


    佐纪从没听夏油杰提起过父母,猜测他应该亲缘淡薄。在这种前提下,有挚友,同学,可爱学弟的高专就是夏油杰的真正的家。


    他出了事,却不和家里人说。


    大约是损害高专利益的事……不然就是高专禁止的事。


    但无论是怎样不被世俗容许的罪行,夏油杰绝不会堕落到对中也下手。


    那个少年认真,讲义气,即使生活在鱼龙混杂的贫民窟,也是个闪闪发亮的好孩子。


    看佐纪这幅绝对相信未来的样子,太宰治又开始烦躁。


    这算是什么呢?他想,整件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怎么搞的好像在蓄意挑拨离间一样?


    相对无言,佐纪只当太宰治日常犯病,伸手想挡开他横在边上的手,又被太宰治捏住手腕。


    “松手。”佐纪皱眉冷道。


    还这么凶,你以为我是为了谁啊!


    太宰治扯扯嘴角:“我就不!”


    “别以为夏油先生在下面我就不会揍你!”


    “哈?谁会拿这种东西威胁……”


    太宰治话说一半,在佐纪鄙视的眼神下忽然明白,喜欢玩弄这种东西的人,好像就是他自己。


    他有点茫然:“……你不也是一样吗?”


    佐纪冷笑:“谁和你一样?”


    敏锐的观察力从来只被她用作自保,就算再过分一些,也从来只在人们的心情上做加法,和以玩弄人为乐的太宰治完全不同。


    “嗯……你们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呢?”可能是菜菜子告状了,夏油杰出现在了楼梯下面,谁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吃饭了哦。”夏油杰只是一如既往的笑着,“今天佐纪还进厨房帮我了来着,太宰也很期待吧?快点下来吧!”


    感觉手上力道松了些,佐纪轻松挣开了太宰治的手掌。被以为和她关系很好的鸢眼少年表情恹恹,头也不回下楼去了。


    “佐纪不下来吗?”


    夏油杰走了上来,瞧见少女略显苍白的脸色,顿了顿:“身体不舒服?”


    佐纪摇头:“不……”


    那是当然的。


    早就说过,如果不是因陀罗帮忙支撑,佐纪的身体早该在八岁那年崩溃了。太宰治的能力是解除一切非正常力量,而因陀罗就是佐纪的“力量”,是她阴属性查克拉的具现。


    平时佐纪尽量避免和太宰治接触也是这个原因,只是今天,不,自从夏油杰出现开始,太宰治的情绪就一直怪怪的。


    佐看在眼里,嘴上说得凶,行为却纵容了许多。


    夏油杰担心伸手抚上她的额头:“我就是看到止水先生忽然失去意识才过来看看的……真的没事?”


    “没事。”


    原来他是为了这个才过来的。


    佐纪压了压上扬的嘴角:“只是忽然好奇,太宰的无效化范围究竟是怎样的。”


    说好的“触即生效”,刚才二人全无肢体触碰,太宰治只是握住了佐纪手上的蓝色护腕,这样也能生效吗?


    “佐纪还真是喜欢这些啊……”


    夏油杰想到过分详细的荒霸吐报告,笑了笑:“回去之后也会继续研究吗?素材够吗?”


    佐纪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足够的。”


    “会很辛苦吗?”


    ……咒灵这么多吗?


    老家血继忍者不少,大蛇丸从前沉迷研究,库存甚至比人们所知的还要丰富。佐纪甚至连门都不用出,只要开口就可以了。


    因此她说:“会有人帮忙的,因为那个人有求于我。”


    夏油杰紧了紧拳头,强笑道:“好。”


    毫无人情味的地方……唯一愿意帮助佐纪的人,竟然也只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带她走吧。


    脑子里一直存在的低语忽然明晰,既然人间无处不是地狱,那何必要让佐纪待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第87章  只是心中火焰烧灼


    只有太宰治一个人安静的晚饭时间之后,少年愤愤不平出门折腾了任务对象好一番,然后和友人相约小酒馆。


    十八岁的织田作之助看了眼十七岁的坂口安吾,又看了看十三岁的太宰治,真诚提议道:“不如我们去咖啡厅吧。”


    “不要!”太宰治手舞足蹈抗议:“织田作,你不要看不起你自己啊!”


    织田作之助一脸无辜:“我没有。”


    坂口安吾捂脸:“太宰君,看上去未成年的只有你一个吧?”


    “老板才不会在意这些,他们有钱赚就好啦!”


    嘟嘟囔囔说着,一行三人走进了名叫lupin的地下小酒馆。


    “安吾!不是我说你,你上司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想让你走佐纪的路子进潜伏进港口黑手党呢?”


    太宰治已经醉了一些,嘴里骂骂咧咧的。


    “她看起来像是备受信任的样子吗?!”


    很像啊,港口黑手党一向很嚣张,专门打造一个Super idol多正常。


    坂口安吾尴尬说:“哈哈,主要是长官这样认为……前面还有尾崎干部的前车之鉴。”


    就是很熟练的那种,很重用,但一点后路都不给人留的那种嘛!


    太宰治哼了一哼,不屑道:“前后两任都是萝莉控,我看下一任也差不多了!”


    坂口安吾擦擦汗,开口就是附和三连:“哈哈,你说的是,我也这么觉得……”


    织田作之助忽然说:“今天说了很多佐纪的事呢。”


    他问:“太宰,你和佐纪小姐闹脾气了吗?”


    “她都不会生气的,不爽就直接走。”太宰治嗤笑道:“况且现在还有人给她撑腰呢,我生什么气?能怎么生气?”


    织田作之助一锤定音:“哦,是你单方面生气了。”


    “……”太宰治:“说好的你不会吐槽呢,织田作?”


    坂口安吾吐槽说:“他难道不是说出实情而已吗?”


    太宰治气呼呼腿一迈,背过身去喝了一口酒。


    “所以是发生了什么?”织田作之助耐心问。


    太宰别扭转过身来,把佐纪夏油杰那些破事给说了。


    “是吧?没见过这种笨蛋吧?”少年郁闷极了:“这和瞎了有什么分别……”


    织田作之助思索道:“原来如此……明白了,我现在去那个,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找五条先生过来吧!”


    太宰治:“哈?”


    少年急忙转过身来,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坂口安吾用轻松的语气吐槽:“吓到了?好久没听人说过学校的全名了吧?”


    他瞪大了鸢色的眼睛:“不是、我——”


    “可能犯罪,但既然太宰说了,那就是一定有问题。”织田作之助说:“难道要他逃脱规则的制裁吗?”


    太宰治失语了。


    良久他才反应过来:“……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太宰现在不是一脸在乎的样子吗?”


    有吗?


    坂口安吾咳嗽两声,“按照我们对你的理解,觉得不爽的当时,就算不搞事,应该也会转身离开吧?”


    然而现在太宰治出来找朋友了。


    按照一般习惯,这种行为应该叫做“求助”。


    在座三人的人生都说不上正常,从前都没什么朋友,但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可比太宰治懂得多的多。


    毕竟,这个孤独的孩子仗着自己心术过人,早就闭上了眼睛,偶尔看不清自己。


    太宰治怔怔道:“那是——那是因为,联络工具被佐纪摔坏了——”


    又不是他的错,也不是他所想。


    但这种话要是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太宰治绝对会判定是借口,然后是一系列的攻心操作,非要那个人直面自己软弱的内心不可。


    但现在这个人是他自己。


    软弱的,逃避的,不敢承认的。


    织田作之助缓缓道:“我觉得,你和佐纪小姐关系很好啊……”


    哪里好呢?


    虽然在外人眼里他们同行了很久,他可以随心猫在佐纪身后利用她的武力,佐纪烦大叔的关爱也会把他丢出去顶锅,说是搭档也不为过。


    但两人心知肚明,就算住在同一屋檐下,二者也是熟悉的陌生人。


    只是碰巧遇见而已。


    太宰治回神,老神在在笑笑:“我觉得很普通啊!甚至算不上朋友。”


    坂口安吾小声和身边的红发男子逼逼:“太宰真的明白朋友是什么吗?”


    织田作之助用正常的声音说:“我们不是他的朋友吗?”


    这并不是他不愿意承认的感情。


    如果要让太宰治退缩,和他们清淡的君子之交不同,那必然是炽热如火的感情。


    但是想想热情如火的佐纪……啊这,告辞。


    那就是太宰自己烧起来了。


    说到底,这样别扭不肯承认的关怀,他不会是早恋了吧?


    看出了他俩所想,太宰治黑着脸否认:“没有!”


    “谁会喜欢笨蛋啊!”


    只是很有安全感。


    太让人羡慕了吧!只要被喜欢,敏锐的少女会自动闭上眼睛,好像无论对面究竟是怎样坏的人,又如何变得不堪,她嘴唇里只会吐露一句话:我不在意。


    被她那样全心全意注视着,即便是不可名状的混沌,都会因此有了锚点,然后变成人,降临到她身边去。


    “……这不是爱情。”


    ——这是谋杀。


    擅自把人当做神一样仰望,又把神当做人一样溺爱,沉重的责任如云一样远去。


    这算什么,这不是故意让人离不开她吗?


    太宰治臭着脸说:“我没有喜欢佐纪,她也不是我的朋友!”


    说到底,被这样注视的又不是太宰治,太宰治只是看到了佐纪这样看别人。


    这样一来,好像有什么想法,都是自作多情。


    坂口安吾不忍直视一样捂住了眼睛。织田作之助定定看太宰治几秒,放下酒杯,郑重道:“我今晚就出发去找五条先生。”


    这件事,他自己很在意,他的朋友太宰治更是十分在意.


    织田作之助很快到达了东京咒术高专,但他唯一认识的五条悟不在。


    能够进到里面,还是一个眼角有泪痣的年轻女医生带他进去的。


    一路无言走到医务室,家入硝子问:“太宰的朋友?他有什么话要你传达吗?”


    织田作之助也不问这位陌生的小姐为什么这样相信他,只说自己是来找五条悟的。


    太宰那孩子出了什么问题吗?


    家入硝子揉揉脑袋:“悟很忙,有什么可以和我说。”


    称呼很亲近,看起来也很关照太宰和佐纪,但织田作之助仍不敢透露夏油杰的消息。


    毕竟太宰治可是说了,夏油杰绝对犯了重罪,五条先生作为朋友,也是唯一有实力追捕夏油杰的人,才是织田作之助能够透露消息的人。


    况且他根本不清楚家入硝子和他们的关系。


    “对不起,这件事只能和五条先生说。”织田作之助问:“请问他的行踪方便告知吗?”


    家入硝子摇摇头:“抱歉,最近我也联系不上悟……谁都是,最近收不到他得消息。”


    居然不肯联系任何人?


    所以到底是怎样的重罪啊?


    一想到前几日还和和佐纪闹腾不已,感觉实际年龄只有八岁而不是十八的白毛少年变得如此偏执,织田作之助就觉得头都大了.


    佐纪仍然一无所知。


    她今天和夏油杰去拜访武装侦探社了。


    因为知道夏油杰对中原中也的消息很感兴趣,但羊还乱着,佐纪实在不好出现在贫民窟附近。


    于是脑瓜子一转,就想到了可以给江户川乱步下委托。


    正好给武装侦探社的人们看看,现在佐纪已经不需要多余的关爱了,还有中也,以后总要过来承受好心叔叔溢出的关爱的。


    大家都是温柔的好人,武装侦探社众人和夏油杰相处良好。


    不知道是为什么,明明是同龄人,夏油杰和与谢野晶子,江户川乱步等人相处的时候,却像家长一辈似的。


    唯一孩子气的时候,就是在看到和七海建人相似的国木田独步时瞪大的凤眼。


    “五官说不上特别像,但和气质神态一起看,那简直就是……”


    佐纪笑了笑:“太宰还因为这个特别喜欢捉弄他。”


    夏油杰失笑:“他就那么不喜欢去上体育课吗?”


    佐纪说:“就是懒,多练练就好了。”


    “这两个孩子是叫做菜菜子和美美子吗,佐纪的妹妹?”与谢野晶子蹲下来逗萝莉,紫红的眼睛亮晶晶的,很森鸥外,“真可爱啊!全名是什么?”


    两个孩子并不想和村子再有什么瓜葛了,因此姓氏是没有的。夏油杰委婉说:“现在没有了。”


    “不跟着收养人姓‘夏油’吗?”国木田独步严谨说:“以后上学会很麻烦的吧?”


    “总有解决办法的。”夏油杰只是笑笑:“况且,佐纪不也没用姓氏吗?”


    正在和江户川乱步交谈的佐纪忽然被cue,一抬头就是丸子头少年和煦的笑脸。


    “姓氏?嗯……这个怎样都没关系的吧?”


    才怪。


    说这话的时候,佐纪甚至给高天原开了屏蔽。


    最开始到这里的时候为什么不报姓氏,佐纪已经忘记了,无外是不想久待,不屑一顾的意思。


    但这个她就是不想让夏油杰知道嘛。


    坐她对面的江户川乱步无语极了:“……”


    怎么回事,感觉自己一瞬间都变成熟了?


    而且……佐纪真的清楚自己这样做的后果吗?


    资料的事仍然是佐纪在和江户川乱步跟进,大约是见没自己什么事,夏油杰不多时就起身请求告别了。


    佐纪问:“现在就回去了吗?”


    “嗯,还要劳烦佐纪多辛苦一下啦!”带着美美子和菜菜子,夏油杰背过身摆摆手:“我回去做好饭等你。”


    “好。”


    失笑低头,佐纪再欲和江户川乱步开分析,结果刚才有一搭没一搭的碧眼少年忽然变得很认真。


    江户川乱步欲言又止,止又言欲。知道这个武装侦探社的顶梁柱不简单,佐纪瞄了瞄手上报告,严肃问:“是中也会出什么事吗?”


    “不……”


    江户川乱步迷茫想,直接说出来的话,佐纪会哭吗?


    他瞄过特级咒术师之一夏油杰的情报,知道他的术式咒灵操术的能力。


    在他和佐纪登门下委托的一刹那,侦探先生就知道夏油杰此行的目的是什么了。再推算一下时间,很有可能行动日期就在近日。


    不,就在今天。


    佐纪倾身追问:“那还有谁?……是夏油先生?”


    “嗯……”


    江户川乱步含糊道:“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见鬼,为什么有话直说忽然变得这么难?


    佐纪静立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先一步放飞了止水出去探听情报,自己和武装侦探社众人告别之后就跳窗出去了。


    第88章  我不相信你是这种人


    太宰治向来玩世不恭,表情莫测,从不轻易泄露自己的真实想法,但此时脸上却泄露出几分焦躁,佐纪看了更是心焦。


    夏油先生……


    太宰治状若镇定问:“你真的要去吗?”


    佐纪沉默了一下,问:“你知道什么?”


    太宰治面无表情想,当然是知道你本该知道的东西。


    “织田作说去找五条先生了,应该就是这几天过来。”太宰治轻声说:“剩下的你就别管了吧?”


    少年细细的眉毛蹙起,似乎下一秒桃花眼里与生自来的深情就要溢出来,对视之间,佐纪竟然看出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哀求。


    太宰治似乎夸过她漂亮,但在佐纪看来,他也一样是惹人偏爱的秀气长相,浑身散发着没有人照顾活不下去的气息。


    原来自己给别人的感觉是这样的。


    两个人有些相似,她未尝没有这样想过。因为知道太宰在她身上寻找什么,知道这家伙需要帮助,佐纪从来对他宽容。


    但毕竟是不一样的。


    “那你干什么管?”佐纪微微绷紧肌肉,“我知道森医生很想要中也,我们的计划原来也是这样的。”


    “但这值得你这样卖力吗?”


    她目光清冷如初见,太宰治却不如月前无拘无束。


    沉重的心好像被无形的铁链束缚,这样被拉紧拘束,让太宰治有些飘飘然的错觉,好像挣开铁链,他就能飞起来一样。


    “谁管那个变态大叔怎么想啊!”太宰治一般不这样骂人的,现在却这样称呼森鸥外:“只是我自己想这样做罢了。”


    佐纪忽然想起,太宰治搬进来的原因,是兰波发现森鸥外是个垂涎美色的究极变态。


    然后佐纪去找太宰治,然后第二次见到太宰试图弄死自己,再然后就顺理成章,人就赖进来了。


    算算也有段时间了。


    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和曾经莫名其妙成为聚会地点的高专宿舍一样,造访过这间由港口黑手党前首领赠与别墅的游客还不少。


    ……还有点她朋友很多的错觉呢。


    僵持之时,贫民窟附近传来山崩地裂一般的声响。龙形态的咒灵咆哮着升天,一个黑红色的小点在其中跳跃。


    恐怖的景象只有佐纪一个人看得见,对于看不见的人来说,这大概和平常的黑手党袭击没什么不同。


    如果真的是来自黑手党的异能者袭击,佐纪当然相信中原中也可以应对,但夏油杰的术式“咒灵操术”,那可是能把咒灵像精灵球一样收服的能力!


    究竟为什么……!


    即使中原中也再强,他都是人类啊!


    她去意已决。


    佐纪深深望了眼太宰治:“谢谢你,太宰。”


    此行已经预见了会很难受,但一时的难受总好过永久的痛苦。


    “……不去不行,我总要知道夏油先生究竟出了什么事!”


    说的是“出事”而不是“为什么”,佐纪竟然还这样相信他。


    “而且……中也是我的朋友啊!如果我坐视不管,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才会让我后悔一生!”


    “太宰,如果是从前,我不会和你说这些。”佐纪勉强勾了勾嘴角,声音很轻:“但是现在的你,一定能够明白的吧?”


    “……”不可思议的信任眼神扎进太宰治的心里,令他瞬间失去言语能力。


    在太宰治恍如叹息的注视下,少女跳上围墙,马尾在空中拉成直线又落下,如风一样轻盈远去.


    止水究竟去了哪里,不是叫他出来侦查的吗?现在人呢?


    一边快速往事发地点瞬身,佐纪脑子急速运转。


    她至今还未见识过江户川乱步的异能力,只从与谢野晶子他们的态度里看出确实是bug级别的能力。


    然后太宰治也这样说……


    风打在脸上刺刺的疼,可是佐纪根本无心在乎这种小事,只想快点,更快点——


    可恶!


    为什么这么慢啊!


    回去一定要和宇智波鸟类通灵兽们打好关系,让自己多一个交通载具才行!


    似乎她本来就有这个打算的,后来为什么搁置了呢?


    ……都怪迪达拉太好用了!


    果然沉溺在这种事里,人就会变得惫懒,会变得不幸!


    佐纪一路还用了雷系查克拉刺激细胞,终于及时赶到了交战现场。


    一眼望过去,断壁残垣之中,中原中也一脸痛苦,止不住呻.吟出声,满头大汗;夏油杰背着佐纪和中原中也面对面,一只手伸出去,是熟悉的,准备接收咒核的手势。


    佐纪原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现在真正面对这难以想象的一幕,她还是浑身僵硬,不敢上前。


    为什么……事情真的会变成这样?


    “为、为什么!……”中原中也从开局到现在一直是懵的,“你做这种事……佐纪知道吗?!”


    中原中也只知道眼前这个黑毛丸子头似乎是佐纪喜欢的学长,就算这个人找上门的时候面色不佳,他也根本没有警惕。


    因为和上一个五条先生一样,这个和佐纪关系好的学长可能有点早恋的事想和他谈谈……正好他也心虚呢。


    咳咳。


    结果对方开口就称呼他作荒霸吐,和上一个把他当做普通横滨少年的逗比白毛学长一点都不一样啊!


    说到佐纪,中原中也更生气了。


    这个狐狸眼丸子头一上来就用了幻术系的能力,后来战斗的时候更是扬长避短,用了不知道什么小手段,一直压着他打,摆明对他的弱项清楚不已。


    中原中也没有和夏油杰战斗过,这几日也没察觉夏油杰在他周围的踪迹。这资料是哪里来的?不就是最近佐纪要他配合的那份吗!


    这样一想,少年竟然隐隐有挣脱操控的迹象,红色淤痕在他身上又开始流动。


    “你竟敢骗她……!”


    没错,佐纪要是知道这个学长不怀好意,肯定不会把资料给他看啊!


    夏油杰的声音不复从前的温柔,声音和眼神一样,对挣扎的中原中也悲悯又冷酷。


    “这件事和她有什么关系呢?”他幽幽叹息道:“就算知道了,她肯定会帮我的。”


    中原中也不敢置信道:“——你在说什么啊!佐纪在你心里究竟是怎样的人?出卖朋友也无所谓吗?!”


    可恶!人渣!败类!


    如果现在不是故意抹黑她,故意挑拨他们的关系,这个人如果真是这样认为的……佐纪肯定被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骗了吧!


    “何必装得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荒霸吐。”


    夏油杰心里盘算着横滨的动静什么时候能把五条悟吸引过来,自己又什么时候逃跑合适,(或者根本不想跑),手上持续加大力度。


    奈何和一般咒灵不同,中原中也外面还套了一层人皮,连接身体和灵魂能量的还是国家级别的科技结晶,真不是一般难搞。


    “你最近不就已经背着组织,和港口黑手党的人有联络吗?”他傲慢自信道:“我和佐纪的关系,可比你想的要好得多。”


    眼前这个小鸡仔在装什么可怜,以求他能够放一条生路吗?


    中原中也简直要被夏油杰大言不惭的态度惊呆了。


    他艰难道:“然后,你……就仗着她对你的信任……来对我,做这些事吗!”


    中原中也自认躺平任搞,希望解散羊组织的意思挺明显的。


    港口黑手党派人来接触拉拢也不奇怪,但他根本没打算答应,纠缠到现在只是看在佐纪和森鸥外(根本不知道有没有的)关系上。


    什么,羊的人怎么办?


    因为对这座城市怀有很深的感情,没什么意外的话,中原中也去见过亲生父母之后,会一直留在横滨,港口黑手党想搞事的话他就直接打上门去呗。


    面对这个真正利用佐纪的人,中原中也现在当然也想直接打上去,就算行动受阻,语言也能犀利。


    少年近乎咆哮:“佐纪那么喜欢你!可你竟然不考虑她的感受吗!”


    中原中也身形摇晃,极力睁眼想看清眼前的“异能者”。


    可这个人就像听到什么荒谬传言一样,嗤笑一声:“最重要的是我!是你没有真正明白这一点,荒霸吐!”


    “佐纪怎么可能会喜欢你这样的人!你个骗子!”


    夏油杰皱起眉头,怎么话题又回到了这个?


    少年身量不高,极力挣扎的模样分明印在他眼里。


    面对这样人类形态的咒灵生物,小时候的夏油杰还会动恻隐之心,但之后认清事实之后就好了。


    ——是害虫,是天性喜欢伤害人类的种族,是不可能沟通的东西。


    夏油杰当然知道中原中也的皮囊是人类,甚至在佐纪的报告上,还明白写了“中原中也是人”这一点。


    但对现在的夏油杰来说,非咒术师也是这个世界上的未进化物种啊!


    认清事实的步骤已经完成,现在他毫无波澜,就算有,也可以压制得下去。


    毕竟,非咒术师那边的羁绊,已经被他完全斩断了。


    他不能,也不会回头。


    脚下仿佛生了枷锁,佐纪动弹不得,如坠深渊。


    夏油杰在说什么啊?


    他凭什么这样自大断定,自己就是宇智波佐纪最重要的人?


    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可以这样理直气壮说?


    这种感觉是在太过熟悉,隐约间,另一个黑发少年的的身影几乎要和场上迫害她朋友的夏油杰重合。


    “啊呜……”


    佐纪僵在原地听了半天,直到中原中也一声克制不住的痛呼唤回她的神思,她才挥剑破开周围围了一圈的咒灵,落在他们之间,打断进程,抱起中原中也猛然两个后跳,再侧挡在橘发少年身前,和夏油杰对峙。


    一时静默无言,除了呼啸的风声,就只有佐纪身后中原中也用力喘息的声音。


    夏油杰似乎没有对佐纪的防备做出反应,还有心缓缓扫视一圈周围。


    他用“咒灵操术”收服的咒灵确实被佐纪斩杀了。


    被那个曾经劝他“即使是一点点也要积累”,还曾经兴致勃勃为他狩猎的少女抹去了痕迹。


    即使这对夏油杰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力量,甚至用不上流失这个词,但夏油杰还是觉得难过。


    “为什么?”佐纪本以为自己是厉声呵斥,谁知出口竟然是这样软绵绵的声音:“夏油先生,你为什么要对中也做这种事?”


    “我需要荒霸吐的力量。”夏油杰面无表情陈述道:“佐纪,你不是知道我的理想的吗。”


    佐纪声音尖厉质问:“包括牺牲无辜之人的性命吗——”


    荒霸吐要是被拽出去,灵魂已经和荒霸吐融合的中原中也必死无疑。


    佐纪冷冷道:“如果是这种,那么我不知道。”


    夏油杰却像被伤着似的,蹙起了眉。


    怎么回事?


    原来荒霸吐和佐纪关系这么好的吗……?


    心头同步和他的眉间一同蹙起,佐纪一见又觉得不忍,又忍不住为他开脱,是缓和的语气。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有坏人对菜菜子和美美子做了什么吗?”


    她向来坚定的眼眸透出迷茫:“……曾经不就是你和我说,咒术师的责任就是保护非咒术师吗?”


    人体试验?拐卖,还是别的什么,才让夏油杰颠覆自己曾经的理念?


    佐纪说着还有点委屈:“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可以和我说吗?”


    她喃喃道:“我一直在等,这些天我一直,一直!——你没有去找五条先生或者是硝子小姐,但是来找我了——我以为你、我以为你会和我说——”


    说到最后,佐纪的语气已经接近哀求。


    我以为你需要我,我以为我足够被依靠了……原来不是吗?


    第89章  你清醒一点啊!


    这种场景真是似曾相识,宇智波鼬从前也是这个鬼样子!但她八岁那年还是个菜鸡,十三岁的现在难道还不足够被倾诉,被拜托吗?


    佐纪不是不愤怒,但悲伤永远大于生气,她没有办法,心总是先所有东西一步,原谅她爱的人。


    夏油杰深深看了眼把少年护在身后的少女,垂下眼眸,避而不答。


    他转而说:“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佐纪定定看着这个熟悉的人,静静等他说完。


    “我在想,如果邀请佐纪和我一起走的话,你愿不愿意。……但现在看来,也没必要问了。”


    夏油杰脸上没有表情,无悲无喜,高高在上宛如一尊佛像。


    佐纪单膝着地仰望他背光的脸,却仍能从夏油杰的眼睛里看到脆弱与无助。


    但,这究竟是因爱而生的错觉,还是夏油杰本来就在求助?


    她已经分不清了。


    夏油杰又朝佐纪和中也伸手,仿佛在召唤什么本就该属于他的东西。


    佐纪怀中的中也当即抖索了一下,佐纪下意识搂紧了他,低头查看时,见他眼白渐渐翻上,几乎要失去意识。在咒术师的视角,还能看到黑红邪性的不明物慢慢从中原中也头上析出。


    “!”


    这个术竟然还在运行吗!


    佐纪忍无可忍,为了争抢朋友的灵魂,睁开了万花筒写轮眼。


    分明是他做了过分的事,缘由也不说,到底想怎样啊!


    最过分的是……为什么自己还在不停为他辩解啊!


    阻力一下变得更大了。


    夏油杰观察了一会,才看到佐纪的眼睛变了一番模样。


    血红的底色,图案因为转得厉害而看不清,光是看着就觉得不详。


    使用压力也不小,短短时间里,佐纪平日干净的眼白就已经出现了红血丝,看起来和五条悟毫无负担的六眼有很大区别。


    但就是这双看起来很不妙的眼睛,正在全力稳固朋友的灵魂。


    而正义的咒术师夏油杰,正试图杀人,取用无辜少年的异能。


    不。


    ……只不过是只有用的猴子而已。


    夏油杰猛然加大力度,奇形怪状的咒灵慢慢在周围围成一圈。少女却像没注意到似的,猩红的眼眸只顾死死盯着怀中的橘发少年。


    “佐、佐纪……”


    中原中也意识恢复了些,但睁眼仍是晕头转向,只勉力抓住佐纪肩上的布料:“你,快点跑……”


    因为愤怒,虚弱无力和咬牙切齿竟被完美融合:“他的目标,还有你!”


    佐纪抓住中原中也的手,低声安慰:“没事的,我在这里。”


    她很自信夏油杰不会对她怎么样。


    “……”中原中也差点想把白眼翻回去。


    不是,他是想问,既然有能力跑掉,为什么不现在带着他撤退啊!


    如果还能动,中也就要像强制给她扣上护腕那次一样,用力摇晃她的双肩,用最大的声音大声喊:


    ——你清醒一点啊!


    之前还在为佐纪没有被变态大叔森鸥外控制而高兴,现在为奇怪的大哥哥鬼迷心窍也不可以!


    但要怎么做,怎么和佐纪说,中原中也根本不明白。


    羊之王从来是武力制敌,对操心术什么的一窍不通,不然羊组织也不会被经营成这样了。


    他只能更加用力握紧佐纪的手,希望尽力传达自己的担忧……顺便静心蓄力随时准备带人跑。


    没办法,不是中原中也不相信佐纪的实力,而是她这个状态太让人不放心了!


    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脸上还有肉,但身上肉不多,突出的指骨硌得佐纪生疼。担忧确实传达到了,但佐纪仍不打算撤退。


    她心里仍有疑问盘旋。


    问题从前就有,但没办法从另一个人口中得到答案,现在有些许相似的另一个人站在佐纪面前,同样背叛了组织,心里还想着她……


    世界只有一个宇智波鼬,相似的也是,不会再有下一个夏油杰了。


    不会再有这样不可思议,令人喜爱的人,宇智波佐纪的心也根本装不下了。


    少女目光炯炯,眼珠子已经变回了看似无害的黑色,唯有眼角一点血迹昭示了她刚才做了什么,又为此付出了什么。


    佐纪知道自己透支到眼角出血了吗?


    含着不可思议力量的眼睛变回平常,可夏油杰还是几乎不敢与她对视。


    那一点点凝固的红盈盈若泪,好像下一秒就要从眼角掉下来。


    但佐纪分明是体谅的。


    即使肢体没有展现拥抱的姿态,即使她不解还带了点怨怪,只被她仍然暗藏温柔的眼神看一眼,夏油杰也感觉陷入了温暖的怀抱。


    眼泪是错觉。


    错觉产自夏油杰的愧疚。


    他在做正确的事,为什么会觉得惭愧呢?


    ……因为夏油杰自己也知道,他在做很不好的事。只不过从前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于是一直逼迫自己前行。


    但这个“真相”不能浮出水面,在找到更好的办法之前,夏油杰绝不会承认自己的路有问题,也会为此竭力苟且偷生,不择手段。


    他不能再看佐纪,否则心里就满是摇摇欲坠的声音。


    既然佐纪不愿意,也不能和他走,那么,就只要荒霸吐就好了。


    避开少女明亮逼人的黑眸,夏油杰匆匆扫了眼二人紧握的双手,同框的蓝色护腕刺得人眼生疼。


    这究竟算什么啊……


    夏油杰用力闭了闭眼,招来了咒灵。其实更想用体术近身交战的,但如果距离变得这么近,要他如何下手呢?


    这只会让他动摇。


    思及此处,夏油杰杀气渐生。


    他好像动了真格一样,龙形态的咒灵咆哮着扑往佐纪,姿态狰狞,力量不俗。


    但不知道是智商限制还是夏油杰放水,冲过来的路径竟然是直线,跟人机似的。


    因此佐纪根本不打算躲开,只把更加侧过身体,把瞪大了眼睛的中原中也更往后掩护了一些。


    他看不见咒灵,但能感觉到不明物袭来时卷动的风。人就躺在少女柔软的怀抱里,当然知道佐纪全身还是放松的状态。


    中原中也的声音淹没在龙的咆哮声里:“……躲开啊!你个笨蛋!”


    佐纪意思意思掐了个替身术的印,中原中也看见她手上掐诀,还以为她有了打算,也就闭嘴不言了。


    但,佐纪其实没有计划。


    没有赌气的意思,她只是始终觉得夏油杰不会这样做。


    咒灵的身体太大了,劲风先一步吹上佐纪的眼睛,佐纪干脆把眼睛闭上了。


    优秀的感知为她描摹了周围的场景,除了近在咫尺的危险,甚至不远处夏油杰的存在也能感知得到。


    ……呼吸没有变化,风还在接近。


    好像已经预见了她的死状,并安静等待。


    夏油杰真的变了吗?还是他本来就是这样?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为了根本不知道的什么事情,连她也不惜杀死吗?


    “……”


    她委屈极了,结印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软了下来,佐纪睁开眼睛,执拗要再去看夏油杰的神情。


    可龙已近在咫尺。


    “嗷——!”


    佐纪使劲把中原中也往后一抛,中原中也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只能在落地抬头的瞬间,看见少女身前的碎石被碾碎,下一步被碾碎的似乎就是她。


    中原中也目眦欲裂,冲着不反抗的少女大喊:“佐纪——!”


    可她仍然不动,反而那个夏油杰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


    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中原中也强忍疲惫快速爬起,就要冲过去捞了人就跑,但有东西比他更快挡在了佐纪身前。


    ——是一只紫色半透明的巨手,在暗沉的天色下发着幽幽的光,死死扼住了怪物的喉咙。


    对比佐纪坐在地上更显娇小的身形,像是神明对少女的垂怜。


    但仔细一看,中原中也就发现这只手延伸自佐纪本身。


    是和他对战的时候从未用过的招数。


    太好了!


    本应该生气的,但中也放心地长呼一口气,才靠着身后的巨石站稳身姿。


    默默把脚收回来的夏油杰也是这样想的。


    佐纪再回过神,就发现自己身处宇智波一族的族地。原来是一直旁观的因陀罗忍无可忍,一把把愚蠢后辈的意识拽进意识空间,自己出去顶上。


    佐纪被这猛然一下弄得眼前发黑:【前、前辈……】


    除了眼前,外界的视觉信息依然通过身体传来。和简单的色彩叠加不同,佐纪和“佐纪”的双重视觉叠加叫她恍惚了好一会儿。


    扶墙站了好一会儿,佐纪才缓过来,抬头又是深深刻在记忆里的景象,八岁时候的灭族之夜。


    【外面我来解决。】因陀罗暗含怒火的声音冷淡传来:【你老实待在里面反省一下。】


    佐纪却好一会儿才记得回应:【……是。】


    令她如此惊异的并不是熟悉的景色。


    说实话,虽然深深记在脑海,但这个夜晚佐纪已经无数次在梦里见过了。


    除了自己被宇智波鼬打个半死,还有作为族人被暗部,宇智波鼬,还有一个单边写轮眼的面具人杀死的经过,总之很熟练,里里外外都是。


    佐纪缓缓朝家门口走去,那边倒了一把撑开的伞。


    越过大大的伞面,便能看到一个蜷缩在地上的双马尾小女孩。


    小女孩闻声抬头,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佐纪分明看到,那就是她自己的脸。


    可惜满脸死寂,精致到不像真人。


    滴答——


    精神空间里明月高悬,天上却下起了雨。红色的雨丝落在女孩脸上滑落,宛如血泪一行行。


    佐纪忽然就知道这把从没见过的伞是谁的了。


    但她不打算拾起。


    否则谁为此刻的泪水辩解呢?


    第90章  认真与负责


    宇智波止水和信赖夏油杰的佐纪不一样,他早就预感了此事不妙,然后在半路被那个黑发鸢眼的少年劝去找五条悟了。


    “不用担心违背命令吧?”太宰治仿佛看透一切:“你又不单纯是她的下属,不必要搞那一套死命令。”


    仿佛时间停止,玩偶小鸟停滞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太宰治也跟着安静了一会,等止水考虑清楚。


    最后他一锤定音:“小鸟君,你是佐纪的哥哥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止水当机立断决定去找人帮忙了。


    作为一个宇智波,他的思维非常直接,就是冲着五条悟去的。


    只是,这个少年还站在原地干什么呢?


    止水确定自己不会被佐纪教训,但太宰治可以不一定,指不定会被佐纪觉得碍事,然后暴打一顿。


    可惜,佐纪没给他暂用的这具身体装置发声系统,止水想提醒也有心无力。


    离开的时候也只能安慰自己想,可能这就是友情的必经之路吧!


    不打架不成朋友,是这样说的吧?


    可能会被暴打的太宰治就这样站在原地,安静堵到了快速奔跑的少女。


    他没有被打,只是被温柔说了这样一句话:“是你的话,一定能理解我的。”


    深不可见的洞穴忽然传来潺潺水声,不知道造成了什么影响。


    太宰治给森鸥外打了个电话,然后回到两人共同居住的别墅去了.


    静静陪八岁的自己看了会恐怖片场景的血雨,外面因陀罗已经把夏油杰搞定了。


    除了最开始格挡的须佐能乎,因陀罗甚至没用什么大招,因为对面出手根本不像个男人,婆婆妈妈磨磨唧唧,只用忍者基础的分.身+替身术就能轻松搞定。


    佐纪也能做到的,只是她不用,从前说是想专心享受战斗也就算了,但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她还非要撞人家的大招,因陀罗想想就更气了!


    狗男人!


    装得温柔可亲,但原来是个笨蛋神经病,装得像个哥哥似的,但原来是个臭弟弟!


    至于佐纪……嗯,年轻人还是要多锻炼,她经历的磨难看来还不够。


    以后再这样的话,他回头翻翻宇智波的后代里有没有平头正脸的,抓几个调.教一下充当后宫也就算了。


    反正止水已经知道他的存在了,再暴露一些也无妨。


    平常就是在人际交往方面太放松了!搞得佐纪在这方面这么松懈!


    咳,没有什么做她爸爸的意思。


    长此以往,以后愚蠢弟弟的宿体不是只要装个可怜,佐纪就乖乖认输了吗!


    因陀罗温柔撑着伞出现,把佐纪扔出去的时候却很凶,好像这片地是他的一样。


    入目就是半边脸肿着躺在地上的夏油杰,再加上适应身体的眩晕,佐纪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夏油杰身上。


    缓过来一些的中原中也眼疾手快,把人扶住了。


    “还好吗?”他一手搭着佐纪的肩膀,另一手捏着她的手腕,蓝眼睛很真诚:“刚才消耗很大吗?”


    中原中也何止想说消耗大,刚才神之手挡下一击之后,他气还没缓过来,就看到佐纪像是支撑不住一样摇晃了一下身体,然后心惊肉跳看着佐纪再一次脸接大招。


    正当中原中也再一次蓄力准备冲的时候,就看到佐纪的身形变成了一截木头。


    夏油杰为这落空的招式愣了一下,避开一次来自身后的攻击之后,又一次就被闪身出现在他身后的少女击晕。


    中原中也就“……”看着两个佐纪同时出现,然后另一个佐纪“嘭”一声化作烟雾消失了。


    近距离感受了一下佐纪确实没什么大问题,深受影视作品熏陶的小少年忍不住问:“刚才那就是忍者的分.身术,替身术吗?”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还想感叹一声好酷啊!


    佐纪:“……嗯。”


    “那……”少年狰狞一笑,揽着她肩膀的手用力拍了一下:“这些招式我平时怎么没见过?”


    说好的唯一的对手呢?


    没人和你说好这个啊!佐纪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如果说命定的对手,那也该是阿修罗转世的漩涡鸣人,和你中原中也有什么关系。


    咦,这么说,原来她和中也的关系就只是普、通、朋、友吗?


    是这样的吗?


    见她沉默,中原中也又把脸凑近了些,很有威胁:“嗯?”


    啊这,力量对轰多爽,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御,为什么在激战的时候要考虑躲避呢?


    她才不说自己实际是被因陀罗宠坏了,防御全靠因陀罗的眼睛。


    而且……中原中也的招式大开大合,佐纪根本不信自己躲不过。


    看着少年近在咫尺的脸,佐纪缓缓开口:“大概是因为你太弱了吧。”


    额上的青筋动了!冷静啊中也!


    这不仅是你刚刚共患难的朋友,还是你喜欢的女孩子啊!


    中原中也紧了紧拳头,又松开,又握紧,最后只又拍了佐纪一下。


    他大人似的长叹一口气:“那么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佐纪本应该直接这样说的。


    只是中原中也刚刚才被夏油杰差点像宠物小精灵一样收服,要是说不知道的话,总感觉不太负责任。


    中原中也又叹了一口气,伸手掰正佐纪的脸,深深直视进她的眼睛。


    “现在是本人了吧?”


    “……”佐纪眨眨眼睛不说话。


    前辈的存在被发现了吗?不奇怪,因陀罗本来就不屑装模作样。


    “算了,你回来就好。”中原中也觉得自己今天可能要叹完一辈子的气:“周围是不是有东西在看我们?那些能解决吗?对横滨有什么危害吗?”


    “……”


    佐纪扫视了一圈没有命令不知道干嘛的咒灵,又看了眼夏油杰脚边蹭着的一个丑萌丑萌的小不点咒灵,摇摇头。


    “啧。”


    中原中也透过佐纪的眼睛看到一大群怪物,想想以后自己还会被这样想利用他的野心家骚扰,顿时觉得很烦。


    直接干掉好了。


    但是,这是佐纪的学长啊!


    中原中也一抬头就能看到佐纪头发上的装饰,和地上躺着的这个头上的分明是一套。


    这情侣装的……啊呸,是闺蜜装!


    这同款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何况佐纪刚才还展示了两次用脸接大招,现在还不知所措……那他还能怎样啊!


    中原中也还在纠结,根本没有回答的佐纪还挣开了他的怀抱,蹲在了夏油杰身边。


    原本在夏油杰脚边的那个小型咒灵黏糊糊蹭过来,嘴里发出些许声响,佐纪侧耳一听,竟然发现它在喊“妈妈”。


    佐纪:“……”


    怎么说呢,就很微妙。


    中原中也看不见咒灵,只知道佐纪表情呆呆的,似乎还没从打击里回神。


    他动了动眉毛,说:“你不走吗?那我走了哦?”


    佐纪头都没抬,只点了下头。


    这跟应付似的,中原中也有点不爽。


    他又问:“那你呢?”


    ……把夏油先生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好吧?


    因着愧疚,这句话也没能说出。佐纪只抓起那只小咒灵,很感兴趣似的专心研究。


    “唉,你这家伙。”中原中也捂脸叹气。


    佐纪心里肯定不好受,中原中也也很好面子,代入一下他都懂。


    按照一般做法,他如果愿意体谅,现在就该让佐纪一个人好好静静,等她冷静下来,一切都会有结果。


    但中原中也刚才亲眼看到他们是怎样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佐纪现在还是这种状态,他怎么能丢下她一个人不管呢?


    “就这样吧!”中原中也单方面下了决定,不由分说把佐纪拉起来,坚定道:“你,和我走!”


    诶?


    佐纪终于说话了:“这个我可没答应。”


    “你不说话,那不就是看我的意思吗?”中也笑着更用力抓紧她的手腕,不许她跑:“之前就是这样吧?虽然那时候你是想着让我自己误会,但是——”


    “我那时候当真了。”他停顿了下,慢吞吞说:“现在也是。”


    当时佐纪随便演一下,中原中也就误会佐纪需要帮助,不得不让人感叹实力带来的单纯好心,那是因为羊之王本质是个好人。


    现在佐纪真正难过,中原中也知道佐纪内心纠结,却要故意曲解佐纪的意思,非要把人带走。


    ……这大概是没办法的事。


    谁让佐纪一皱眉,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佐纪需要帮助呢?


    中原中也别扭想,罪魁祸首就是她啊!现在当然要她负起责任来。


    “走吧。”


    佐纪愣愣被中原中也拽向前一步,两步,三步。


    眼前是少年的背影,凌乱的发丝藏不住通红的耳尖。手上触觉温暖干燥,是中原中也的手。


    宛如天上的太阳化作火焰落在她掌心,外层张扬热烈,暴躁易怒,焰心竟是宜人的温度。


    是了,宇智波都是火遁专家,佐纪本应该明白这个才是,但从前只觉得自己会被灼伤。


    “我只是没想到,原来距离这么近……”


    “什么?”


    听到些许呓语,少年回过头来。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红,脸上灰尘都挡不住,眼睛还湿漉漉的,可怜可爱极了。


    “没什么。”佐纪噗嗤一笑,快乐地反客为主:“我只是想说,中也真是温暖又可靠。”


    中原中也万万没想到是这样调戏一样的回答:“什——么?!”


    “温暖是什么鬼形容词?”


    佐纪举了一下两人相握的手:“这里啊!”


    而且,他刚才说得这么霸道,结果现在还不是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听她说话。


    中也一下子全身红透,头上几乎要冒烟。


    这更像调戏了好吗!


    她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啊!


    手上一下子不知道是要松些还是紧些,中原中也纠结极了,反正松开是万万不可的,不然佐纪肯定要跑去夏油杰身边了。


    果然,佐纪冷不丁说:“我过去办点事,你先松开。”


    “不!”中原中也忽然反应过来,不敢置信道:“你刚才说那些难道是在哄我放手吗?”


    “……你怎么会这样想?”佐纪失笑道:“我过去下个幻术就回来。”


    那些咒灵和夏油杰的契约究竟是怎样的,佐纪不清楚,虽然很对不起中也,但总要下个幻术才安心。


    她老实说出内心所想:“看着夏油先生死,说实话做不到,所以接下来我就和你一起行动吧!”


    “等到五条先生赶来就好了,止水已经和织田先生去找他了。”


    “但是在此之前,说真的,我不是很信任那些咒灵。”佐纪摇晃了一下二人相握的手:“我去放个幻术就回来。”


    感觉被撒娇了的中原中也完全忘记了对夏油杰的厌恶,直接操纵异能力,带着佐纪飞到夏油杰身边去了。


    本以为只小菜一碟,谁知佐纪眼睛从黑变红,又从红变黑的一瞬间,眼角哗啦啦开始渗血。


    中也:“你的眼睛啊啊啊——”


    佐纪:“别慌,这是我家瞳术的基本操作。”


    哪个宇智波没有用眼过度的时候呢?


    今天用了很伤身体的须佐能乎,刚才的幻术用的是万花筒,佐纪眼睛里养了一群宇智波,剩下的耐久度本来就很低,现在出点问题很正常。


    而且哪里有哗啦啦出血这么夸张啦!只不过两行血泪好吗!


    “擦掉就好了……”说着,佐纪就伸袖擦拭,谁知再次睁眼,眼前仍旧一片模糊。


    嗯?


    因陀罗说:【是身体问题,眼睛没有大碍,我修复一下就好了。】


    明知道自己写轮眼不宜多用,刚才还要上最高级别的幻术,宇智波佐纪你真是好样的。


    ……赶快把后宫(?)安排一下吧,不然这样下去谁顶得住啊!


    因陀罗分神往高天原里一看,绝望地发现宇智波根本没有帅哥。


    真是没用的后代。


    实力差劲,没脑子也就算了,竟然还长得不好看!


    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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