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宝炉带着怒气冲了出来, 一跃至空中,炉身就朝金色小龙砸去。
砸得相当干脆利落。
颇有怀璧之风。
怀璧定睛一看,见没有防备的小龙被砸了重重一击, 两只金色龙眼鼓鼓,腮帮子也鼓了起来,可它一声疼也没喊,尾巴一甩, 就朝宝炉甩去。
怀璧立马玉手一抓,把宝炉抓了回来。
宝炉落入她手中, 成了小宝炉,在她手上激动地蹦跳, “娘娘,娘娘……”
它幻化出两只小手,小手紧握,尖声高喊:“娘娘, 小宝最听话,小宝最爱干活,小宝最最勤快,大帝都说过, 小宝最听娘娘话!”
它是经过大帝认可的娘娘的好宝炉!
怀璧又抵住了游过来的小龙的奋力一击, 她摸了摸宝炉, 朝它笑了笑, 见宝炉满炉通红, 她莞尔,把它放到肩上,和那气鼓鼓也不忘两爪紧紧握着龙骨的小龙道:“我叫怀璧,我家不缺打工的。”
小龙顿时更是愤愤, 从嘴里吐出一串长火,急急朝她脸上喷来。
喷到一半,它又把快要扑到怀璧脸上的火吃了回去,两只大金眼闪了又闪,两只小龙爪子,下意识紧紧握着爪中的龙骨,朝怀璧道:“我吃的很少的。”
不等怀璧说话,它又紧跟着道:“我还很会打架,我帮你打万南城的人。”
“为何要跟着我?”怀璧很是好奇这个,尤其看它握着龙骨紧张的样子,就更是好奇它的来历了。
“你是我爹娘的救命恩人,我要报恩!”小龙眼睛转了转,像是灵机一动,想到了理由,很是大声道。
“不是我救的,”怀璧提醒它,“这是我师门的卦。”
“你师门救的,就是你救的,我要给师门的你报恩!”小龙斩钉截铁。
哪有自己赖上来报恩的,怀璧问:“你怎知这是我师门救的你父母?若是是我师门断送的你父母的性命呢?”
小龙哑口无言,看着这个叫怀璧的神女,不明白她为何句句话都要堵它的话,它生气了,不满道:“你不要问我我不想说的话。”
“好。”他们说话之时,阵中的烈焰没变,杀意也没有消失,怀璧怀疑它只是起决定作用的阵眼,操纵大阵法力的另有其人,便道:“你说它们是你的父母,你在等它们回来,如今它们回来了,你是不是想从我这里要到它们?”
“不是哦,”小龙握着它的父亲母亲,乖乖道:“我要给你打工的。”
“为何啊?”
“报恩啊。”
“应该还有理由,说说真话可行?”
小龙把转到别处的金色眼珠
转了回来,有些害臊地道:“我爹娘要跟着你才行的。”
它父母亲就是去渡劫的,它们要跟着命定之人,才能重归龙身,重回神位,小龙龙脸期待,朝神女道:“你都要了我爹娘了,再要个小龙罢,我吃的很少的,还很会打架,我的龙尾最坚固了,你瞧瞧。”
它把尾巴甩到前面来,放在了怀璧面前,让她看。
那金色的尾巴,又干净又漂亮,鳞片闪亮,当真是好瞧,怀璧看了一眼,按住肩上要朝尾巴砸去的小宝炉,对上它萌亮耀眼的金眼,“你不给万南城打工了?”
“不打了!”小龙龙眼大亮,声音响亮。
“他们不是给你吃的了吗?”
“可我也干了活啊,我把剩下的还给他们就行了。”不等怀璧多说,小龙尾巴一甩,只见随着它尾巴的甩动,一大堆闪闪亮亮的东西朝某个方向飞去。
“这样也可以吗?”怀璧问。
“可以的!我没跟他们签订契约,我不傻的,我只打工的,我不卖身,金宝爹娘教过金宝的。”小龙爪子握着爹娘,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金宝家的传承很厉害的,谁也别想占它们金龙一族的便宜。
“你叫金宝?”
“对!”小龙一脸骄傲,两只小龙爪,紧紧抓着爹娘,“我爹娘起的!”
“很好听。”
小龙高兴地甩了甩尾巴,带起一大片火焰,“那我给你打工了,我吃的很少的!”
吃的应该不少,要不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说。
不过怀璧不在意它吃得多不多,重要的是,她肩上那个。
她看向宝炉,眼神温柔,和小宝传音道:“你才是大帝和娘娘的宝炉,它只是条打工龙,等它打好架,它爹爹娘娘好了,它们一家就会走的,它们留不了太久,而你却是会与我和青天一直在一起。”
“小宝也会打架。”宝炉闷闷地和娘娘道。
“可小宝要天天给娘娘做事啊,炼丹炼法器,还有许多的事,要你帮忙做,小宝去打架了,这些最重要的事情,就要耽误下来了。”
“也是喔,”宝炉一想也是,最近它是天天在圣地里帮妨娘炼那些玄器的,玄器难炼,如今它才炼成一件来,它还有许多的活没干呢,再想想,它冲出来也是冲动了,可娘娘没怪它,还和它好声说话来着,宝炉炉身通红,和娘娘道:“那就让它去打架罢。”
它不喜欢打工龙,不过打架龙可以的。
打架死得很快的。
也许很快,它就可以看不到打架龙了。
“回去了?”怀璧装作没看穿它的小心思,把它放到手心笑道。
宝炉不好意思红着炉身,冲进了娘娘的意识海。
解决好了生怕有人抢占了位置的宝炉,怀璧朝小龙看去。
小龙还是紧紧抓着两块龙骨,兴奋地直摇尾巴。
它可以当打工龙了。
吃喝,爹娘都有了。
它是世上再幸福不过的小金龙了。
而怀璧此时满脸严肃,这时,阵中的烈火带着火庚之气,每一道气焰皆带着杀气。
这不再是单纯的火,而是一道道能冲进她体内的杀庚之气。
有人在操弄阵法,而阵眼就是她此前的小金龙,小金龙身上不断冒出杀庚之气,很快,这些带着万南城气息的杀气,把怀璧包围住了。
小洞灵板着小脸,皱着眉头看着那还尤自在高兴可以当打工龙的小金龙,不知这小金龙是真傻,还是装傻。
“你是阵眼?”怀璧开口了。
“是啊,怎么了?啊?”小金龙晃动的尾巴突然僵住了,只见它尾巴一僵,随即,它掉过龙头,朝不远处发出了一声龙啸。
“嗷!”老子已经不干了,你们还利用老子干事,连声招呼都不打,欠揍!
小金龙跟闪电一样,迅速游走。
它将将游走,火焰天空那边传来了闪电雷鸣声,只见小金龙在那边怒骂:“畜牲啊,老子才找的活当,用赖的才赖上,还被个炉子砸了一道,老子肚子差点都被砸碎啊。”
辛辛苦苦找来的活,差点被你们这些混蛋搅浑,你不让老子好过,老子让你们见到明天的太阳,老子就不是金宝。
小金龙在那边喷出了雷鸣闪电不够解气,又朝万南城城主府喷去了一道长长的金庚之气。
万南城上空,只见上空冒出一颗金龙的头来,金龙张嘴,朝城主府喷去了一道火焰。
城主府在火焰到达那刻,顷刻爆炸。
爆炸声响彻全城。
“有龙,城主府炸了。”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啊?”
万南城乱了。
八方龙阵当中,杀气仅眨眼间便少了大半,那随时可攻进怀璧皮肤内的杀气,变成了没有杀伤力的空气和火气,游走在怀璧身边。
灵台内的碧树将将消化好从那个叛徒身上吸走的大量能量,这时方才有空和家里娃娃道:“是金龙一族,那条小金龙才几万岁。”
才几万岁?只有几千岁的怀璧笑了一下。
“小坏蛋。”碧树用小枝头抽了她的灵台一记。
又道:“第一条金龙,用了不知几十个亿年,方才得道成就金身,创造金龙一族,小金龙要是想成年,就算它是天赋异禀,它爹娘把它们两条金龙的神力都给它了,它至少也要百万年才能成年,你说它多大?按你成年的年纪算来,它现在不过四五岁罢了。”
“灵祖知道它爹娘是谁?”
“不是那两块龙骨吗?”
“是,龙骨……”怀璧沉吟片刻,问灵祖:“它父母跟我师门祖师爷可是有渊源?”
龙骨是太师父得的,传说是他夺来的龙骨,如今看来,这只是说给人听的,真相并非如此。
碧树跟她一路过来,见识过她的手段、她表现出来声势和力量,都怀疑是不是祂在疗伤那段时日,有神魂跑到她身上去了,让她看到了洪荒曾经的某些过往,以至于如今祂就起个话头,她就能把真相自行推断出来。
可祂没有觉得祂的神魂有任何缺失之处。
“有,”碧树自我怀疑之时,回了她的话,道:“它父母给你那个祖师爷当过一段时间的坐骑,你祖师爷出了事,它们也受了你祖师爷的一点牵连,算起来,你祖师爷还欠了它们一点。
“不过助它们再重生化身,也是你祖师爷对它们的仁慈,它们生完小龙,本就该寂灭于世,把金龙一族的法道让给它们的小龙的。”
“它们的来历,出生,太过于霸道,它们不像潜帝和青帝,是天生神明,它们是规则之外凭空冒出来靠实力占到神族一族的生灵,它们需要的灵气法能太多了,天地不允许有超过一定法度的金龙的存在,要不,洪荒的规则之力就平衡不了整个洪荒的能量,洪荒会出事的。”
“它们生下的这个小家伙又过于强大,它们本该消失,给小龙让道的。”碧树在怀璧的灵台唏嘘道:“又想自己有能量活,又想有后辈也有足够的能量成长下去,万物之灵的自私贪婪之心啊,便是我,也只停在能看破,却做不到的阶段。”
青帝当年就很不明白,为何祂身为洪荒树灵始祖,甘心成为一介人族的守护灵,扶他们成为仙人族,助他们长生。
璧氏当年也是不能成为仙人一族的,是祂强行与天地、与规则之力对抗,让他们生存存活了下来。
又是能量。
怀璧看着小龙又飞快朝她游走回来,她和灵台的灵祖道:“灵祖,我知道了。”
既然都需要能量资源,那她就尽快去往青天身边罢。
对她来说,这是一场输了就没有家与国,赢了就能家国一起活的战争。
【作者有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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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游回来的小龙, 身上带着黑气。
怀璧见它愈游愈慢,打出了莲和三昧。
因着娘娘在它们耳边发出了命令,莲和三昧直接扑向了缠绕着小龙的黑雾。
小龙正在暴跳如雷, 嘶声响彻天际:“干老子?你们干老子?老子都没干死你们,你们干老子?”
它不敢置信,转身又朝来的方向游去。
这是死都要把万南城干翻了。
也是条暴脾气小龙。
怀璧让莲和三昧陪它去了,她也想看看, 小龙的真正实力如何。
但凡它的实力超过它的脾气一点,她就收了。
她身边哪怕是灵璧, 也是不能打。
魔帝父子三人,来头是不小, 可魔帝的修为法力,可能就比灵璧好一丁点。
小龙要是真实霸道,多能吃她也收了。
怀璧看小龙扑向了万南城,而阵法困不住它, 怀璧一时却是出不去。
小龙走后,阵法又起了变化,无形中,原本偌大的阵法开始缩小, 朝她压来。
原本散去的带着万南城众人杀念的杀气, 再次形成杀机, 滚滚向怀璧袭来。
天地之间, 懂得合作的人族意念最为可怕。
他们聚集的信念, 可以形成愿力,能兴一方水土,能滋养一方神明,甚至能形成宏大的国运, 助一个国家昌盛。
同样的,他们的憎恨,杀意,也可以形成庞大的怨咒,腐蚀消灭他们最强大的敌人。
万南城四千多万人形成的杀意,这时朝怀璧一一挤压而来。
怀璧平淡的脸色,因此也变得渐渐冷酷。
她碰到顶极的高手了。
她不怕跟人单打独斗,因为她知道,在一对一的打斗当中,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踩灭她的战意。
她是个就算输了,也能立马站起再战的将军。
失败对她来说从来不是耻辱,而是她下一场更好的战斗的养料。
可这种暗中缠斗,尤其是集人族气运而来的战斗,从来不是怀璧想要的。
输了,她会被几千万人的意念蚕食而亡。
赢了,万南城将有几千万人会因她而缩短性命。
这里面,命不久矣的会立马死去,原本能活几万年的,性命可能会缩短一半。
将军为国而战,是世上最有立场的人,为家国出现在圣界的怀璧不会同情她的敌人。
但万南城里,她相信也将近有一半的人,不知万南城的上层在做什么,不知道他们在用他们的命数在杀她。
换到仙界,怀璧相信哪怕就是天翎朝灭了,天翎朝的帝皇和治理天翎朝的众官员也不会使用这种邪术。
不过,奉圣朝会。
而万南城,却是绝不会。
跟天翎朝不一样,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界面,人的生命,是建立在踩踏、掠夺之上的,他们活着已是争命而立,怎会可能会为万南城贡献他们的长生?
但万南城就是用出了这种法子。
跟他们能掌控恶秽气为己所用一样,他们背后到底是站着什么,这让怀璧好奇。
怀璧手持血矛,四方望去,见滚滚杀意朝她涌来,她闭上双目,寻找这片杀意当中最关键的东西。
“娃娃!”此时,碧树在她灵台怒喝,让她看去一个方向。
怀璧随方向转动身子,她的意念之眼,在一片黑暗当中,看到了一双清亮的眼睛。
她睁开意念之眼,朝这双眼睛看去。
那双眼睛看到她看到了它,眼睛里出现了一丝讶异,随即,它的眼睛里又出现了一点点的笑意。
这一刻,怀璧听到了这双眼睛说了话,一道带着笑意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有趣,居然能看到我也,那就更该死了。”
“你是谁?”怀璧用意念钉住了这双眼睛,眼不眨,心不动。
“我是谁?”男声说话之时,一道带着巨高烈焰的杀风朝怀璧身上劈来,红黑的烈焰盖住了怀璧身形,男人不屑的声音还在怀璧耳边响起,“是你配问的吗?”
青天圣地里,这时从地中央,拔出了一个伟岸的石人,祂把气得要跳出去的宝炉捞到手中,和将将被祂召进来的小洞灵道:“告诉娘娘,那是信使,是洪荒后世起来的意念之神,祂是大帝的仇恨者,祂自认为祂跟大帝有宿怨,祂恨大帝,祂应该是刚刚才看到娘娘,让娘娘千万不要使用青刀。”
青天圣地看着小洞灵飞了出去,青色的石眼里面露出了一丝担忧。
这个信使,认为大帝不把祂列入洪荒主神,是大帝对祂存有偏见,在洪荒后世那场面对大敌白兽帝国的侵袭战当中,祂以作战要胁,让大帝把祂列入主神,若不然,不把祂列入主神,祂就不会为洪荒出战。
大帝当时急于应敌,未作多言,便去了虚空。
如今看来,留下的这个隐患,给娘娘要带来麻烦了。
祂不知道信使离万南城有多远,如果太近了,娘娘身上的大帝气息是瞒不住的。
小洞灵很快把话传到了怀璧耳中,与此同时,那些想冲进怀璧身内的杀风被怀璧挡在了外面。
听罢话,怀璧钉着眼睛的眼依旧未眨,心依旧未动。
意念之神,顾名思义,就是能掌控意念的神明。
难怪如此狂嚣。
她如何回敬过去?
如此烈焰,不送去让祂领略此景,岂不就是她这个被祂仇恨的人之妻的不敬了?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道从无到有,到万物生,就是一个从无到简单,到复杂的过程。
没有发生不了的事情,只有从无到万物生出的这个过程,无比复杂。
这需要的不是仅是绵延的法力,还需能掌控这万物生出的过程的心力。
祖师爷有一门法门,叫万物兴。
这是祖师爷在给青城门的传承里说过的,但没有人练到过的一个境界。
便是怀璧第一次看到这门法门,也跟看天书一样。
这些年来,她也没有成功使用过这门法门。
可现在她想试试。
作为一个战将,在战场上,没有别人打了她劈了她一刀,她不把她的矛对谁此人的喉咙的道理。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回敬就是战将要干的事,讲道理,交给她的那些温文尔雅的老师们便是。
“万,物……”怀璧举起了手,勾动天与地,勾到阴与阳,把火焰勾到她两手勾就的圆圈当中,勾出阴阳两火。
阵中的火淡了。
阵中的火之精化,被她浓缩成了一阴一阳两道青色的火焰。
“生。”万物生出来了,怀璧把这两边阴阳之火,送进了虚空,送进了时间遂道,送进了那双眼中。
她盯住它那双眼的那条路,便是通道。
她确信,这两道由她的信念压制,送给它的阴阳之火,会在这双眼睛里爆发出最明艳的双焰。
那双眼睛,本在她举起双手之时,还带着戏谑,在她勾成阴阳两道游鱼之后,它的眼中,又现出了讶异,但在她送出阴阳两鱼后,它眼中的笑意没了。
它眼睛一闭,大阵崩裂,那些没有被怀璧吸走的杀意变成了无数无形之剑,以光速朝怀璧刺来。
与此同时,怀璧意识海的青石巨人勃然大怒,巨手举入那片巨大的海洋当中,祂朝怀璧传递意念道:“娘娘,把杀意转到我手中。”
怀璧从没问过青天的这个伴生法地如何,但她已知,祂有伤在身,和青天一样,醒得太早,伤还没疗好,就出世了。
只不过祂和青天因为是最初的神,再差劲,一根手指也能把仙界捏平,是以青天还是把他的圣地留给她了。
留给她救她的命,这是好事。
可她璧氏怀璧是用别人挡命的?
没这回事。
怀璧的心依旧丝毫未动,毫无
起伏,她无视圣地的传话,手中阴阳两鱼依然游走在她的法术圈当中。
世间万物,从器到术,再到法,再到道,每一个壁垒皆坚不可催,难以攻破,道与道之间,更是如此。
她送走的火焰,想来已在那双眼中绽放,它留给她的众生杀气,是它的道,她用她道来攻破它的道,想来一时之间也难以做到。
但把它的道还回去,她这个道门传人的道法还是能做到的。
阴阳起,万物生,该是谁的生机,就还给谁。
怀璧把那一道道刺中她身体的杀意从她的皮肤上游走到她的手上,再从她手上的万物兴的阴阳两鱼的图中游出去,游到这片天地之间,本该属于它们的身体内去。
从哪来的,就回哪去。
道门讲究道法自然,道先天地而生,无处不在,轮回旋转。
每一道生机都有它的来处,每一道出来的生机,自有它的回归之处。
“归。”
归术。
此法一出,杀意从游鱼中不断散落,万南城城中,有打坐之人突然悟到了降归在了自己身体处的生机,他惊慌失措站起:“谁?谁?”
谁偷走了他的命数,又是谁把这命数还给了他?
出什么事了?
这时,一个他,两个他,三个他,万个他,皆感知到了不知何时被偷走的命数,突然回归到了他们的身体当中。
万南城突然静了下来。
万南城静了,怀璧灵台处,意识海处此前如临大敌的碧树和青天圣地也静了。
难道她真是道祖的亲传弟子?
带着道门重回洪荒自然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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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杀机散尽。
剩下的一些也不成气候, 游离在空中。
怀璧手臂上皆是红中泛着金色的血滴,杀机刺破了她的皮肤,血穿过皮肤渗透呈现出点点血滴。
洞灵穿梭在她身上, 板着小脸,把那一滴滴带着金的鲜血,收进了一个玉瓶。
这是娘娘的神血,娘娘的血里还有大帝神血的加持, 每一滴,皆带着起死回生的法力, 不能流露在外。
阵法已破,就剩最后一些杀机了, 怀璧玉手环转,又是一勾,把最后的杀机勾到了圆环中。
送人送到家,最后的那一点, 也还给万南城的那些人罢。
这里面,指不定有几个没想用命数来杀她的人。
“归。”
此归术一出,怀璧缓缓收回了手,立在空中的血矛回到了她的手中, 怀璧加重了力气握住了它。
她站立着, 忍着皮肤被杀机划破的疼, 等她发觉身上的疼痛减轻了一些, 灵台处, 有绵绵不断的生机朝她双臂涌来,她那无情无欲的双眼动了动,变得温柔了些许。
“灵祖,我已好多了。”怀璧说罢, 发觉灵台处的生机并没有减少,心中闪过一丝疼惜。
灵祖为救她醒来,醒来之后,所得到的生机与能量,皆用到了她身上。
如若没有祂的醒来,没有祂的庇佑,与白兽的第一战,她便已身死。
要尽快找到掌控白兽侵吞由洪荒分化出来的各界秽气的办法,先回魔界,把魔界上空的那只释放秽气的白兽干掉,给灵祖补身体。
怀璧放回血矛,正要下界,更见宝炉回到她面前跳了跳,“娘娘,烤肉。”
它把那个烤过一遍的神子灵魂示意给怀璧看,“给树老祖吃。”
怀璧接过,真真闻到了一股烤肉的味道,她默然问灵台的老祖,“灵祖,吃吗?”
碧枝从她脑门探出一根枝头瞧了瞧,随即,把这块烤魂叼了进去,扔到嘴里,巴了巴嘴巴,很是满意道:“喷香。”
很好吃,祂收回给娃娃补身的生机,道:“还有就给灵祖,灵祖气血早就补足了,就缺魂力,下次多逮几个叛徒,吃吃也是极好。”
“好。”老祖要吃,自然是要孝敬的,怀璧颔首,又与灵祖传递意念道:“老祖认识那个信使吗?”
“见过一两次,不知天高地厚的一个小后生。”碧枝淡淡道:“青帝对祂说得上是宽容,祂仅仅只是洪荒一个因信念而成灵的小神,祂能成形,是当时灵气能量资源充足的洪荒对祂的馈赠,是有洪荒才有了祂,不是祂成就了洪荒,祂还威胁青帝,青帝当时没一巴掌把祂打散,是这老小子糊涂,还给你留了后患。”
原来如此,不过怀璧对为什么青帝没把信使打散不感兴趣,她道:“它是不是有掌控这些白兽带来的秽气的法子?”
她这一说,灵台处的碧树若有所思。
按青帝那个性子,当初没一根指头把这种敢在他面前跳得欢的小瘪三摁死,是不是留着祂有用?
青帝可不是好性子。
“可能有。”碧树心思一动,赶忙问:“娃娃,你要去见祂?”
不见到它,就不知道这法子,怀璧道:“要去,立马,下去找上灵璧他们,把他们安置一下,我就去与它面对面,谈谈交易这法子的办法。”
碧树不知为何就是想笑,祂笑得枝头晃动,“把祂打个半死,摁到地上交易呀?”
“也可。”灵祖高兴,怀璧眼里也现出了丝笑意,她道:“总有办法的,先找到它再说。”
“那去罢,灵祖帮你找。”
小洞灵又从意识海冲出来,坐到怀璧肩上和怀璧道:“娘娘,信使要是知道你是大帝的妻子,会不择手段要你死的。”
怀璧颔首,这是自然。
“娘娘,我说的是真的,大伯说,大帝是信使在洪荒最恨的人。”小洞灵见她没放在心上,着急了。
“正好。”正好她也没什么好东西交易的,对方要是她一上去就要她死,她也不用再去想别的法子。
开干,打半死,用它的命交易这个掌控的法子,她搞到这个法门的路子就出来了。
都不想她再绞尽脑汁去想,拿什么好东西去换这个法门。
好东西就是有,能不用到不喜欢青天的人身上,还是不用到的好。
要是打不服,多打几次。
她很是擅长把人收拾惨。
“娘娘!”
“担心甚?”怀璧捏了捏它的小脑袋,淡道:“难道因为我是青天的道侣,我就要躲着它?”
她何时畏惧过仇敌?
“可……”
“无可,”怀璧捏住它,把它往空中抛了抛,道:“放轻松,没有你家娘娘解决不了的事。”
这只是个小事情。
她尚还没到青天身边呢。
“唉,娘娘。”小洞灵重重地叹了口气,又轻轻地自言自语:“大帝,我劝过娘娘了。”
可谁叫你娶了个爱打架的娘娘呢。
……
就在怀璧在八方龙阵当中对付眼睛,小龙带着莲火与三昧真火在万南城城主府跟数十位圣界高手作战之时,前往问天客栈的路中,被意灵小青收入小世界的魔帝二子常,与魔帝三子微,看着外面被人打得落花流水的灵璧仙尊,和他们的爹,两个魔子甚觉那场面,惨不忍睹。
为何仙子跟人作仗,就跟砍瓜切菜一样,他们爹和灵璧兄,要不是一个有青天大帝的刀意,一个有青天大帝的法衣,他们已被别人砍瓜切菜了。
他们的身法,就跟灌了毒药一样,东倒西歪,倒倒皆倒在了敌人的攻击之下,他们还无还手之力。
圣界中人,对仙界中人的压制,再次现出在了两人的眼中。
常面无表情,在脑中演练圣界中人的身法,把他们的身法,和他们对法力的控制力刻下及海,而微在看到他爹被灵璧兄挡在背后,又逃过一劫后,他伸手拦住了眼睛,只觉得脑门生疼不已。
而这次他们面对的圣界中人,还是怀璧仙尊放出来的意灵在给他们指路后,让他们走的路碰到的人。
想来是经过挑选了,更厉害的人还没碰到。
微缓过头疼,又睁开眼睛,看到他爹已被彻底激怒,身上黑袍大张,就像一张能遮天蔽日的黑幕,把他们对敌的两人笼罩在了其中,而他们魔帝爹的手,已化为了乌爪,朝其中的一个人的脑袋抓去。
这一抓,中了。
跟怀璧仙子捏爆人的头的干脆没得比,但这一抓,他们爹把人的头从人身上扯了下来,灵璧仙尊正好一剑挥过去,把这颗头颅砍作了两半。
微顿时精神一振。
可不等他欢喜,那颗头突然炸了,这颗头里逃出来一个小人,居然朝他爹的脑袋撞去!
微站了起来!
就在他要冲出去之际,空中又现出了一个小人,只见那个他们有点眼熟,穿着小青衣的小人抓住了那个小人,把那个小人往他们所在的小世界拖来。
小青把那个肉身死了,人成为了魂灵的圣界所谓圣尊拖到了它的小世界。
把人一甩入小世界,用意念困住这小人后,它飞到了两兄弟肩边,叹气道:“大帝以前说你们魔界那个老祖还是很会见机行事的,开界的时候还知道抢好地盘,适合你们魔界血脉的资源抢的也是颇多,比连老本都守不住的仙界强多了,可强在哪呢?强在一个能打的人都没有?”
微不知道它说的是什么事,但每个字他都听懂了,莫名被它说得脸有些发红,他据理力争道:“仙界有大帝帮。”
“得了,仙界立界的时候,地方比你们魔界大一倍,尽是些没用的土地,灵气仅是你们魔界那块地盘的十余一,大帝出世出来找人的时候,你们魔界的灵气与资源仅是仙界的十余一了。”意灵很是直接了当道:“你们以为大帝看不上你们?对,还真是。”
微的脸,这下真真红了。
便连常也是错愣了一下。
青天大帝这是知道魔界,且知道魔界的来龙去脉,是看不上魔界,才没到魔界的?
那他在仙界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他的伴侣怀璧仙子吗?
还是仙界的别的什么?
常把这些事装进了心里,面上还是一片平静,看着在外面与圣界剩下的那人殊死作战的父亲与灵璧。
外面,魔帝的黑衣愈来愈黑,灵璧身上的青色法衣也愈来愈深,便连他的脸上,也因对方一击着中,露出了一道大血口。
那一剑,把灵璧的颊骨砍进去了一半,灵璧的脑袋,差点因这一着一分为二。
对方是个比灵璧看起来还要年轻一些的青年男子,在同行之人被魔帝击毙,魂灵被突然出现的意灵拖走后,他还是异常的沉着。
他在使出砍进灵璧颊骨的一剑后,又朝魔帝挥去带着强大伟力的一剑,在此间隙,他还送走了一道令符。
他不慌不忙,送走令符,他接着行云流水一般搀起了一道剑花,把这朵带着刺疼人眼睛的剑花往灵璧的脑袋平平送来。
灵璧就像被这道剑花锁定了一般,竟然无法动弹,魔帝见势不妙,又使出了他遮天蔽日,能削弱对方法术强度的那招。
红中带黑的鲜血从魔帝的嘴边流了下来。
魔帝竭力了。
这次不能等着姑姑来救了,再让她救一次,他就不用回去了,羞死异乡兴许方是他最好的归宿。
灵璧定定看着这朵剑花,他的本命剑顿时在这刻变了模样,从平平无奇的白剑,化为了一把弯曲蜿蜒的蛇剑。
白剑开始游走,慢慢的朝那青年男人游去。
它游得甚慢,那青年男子明明看着它还在对手的手上,下一刻,这把蛇剑就来到了他的眼前,刺进了他的眼睛。
青年男子不得不立马用手去抓这把突然出现的剑。
而在这一刻,他另一只握剑的手动了动,灵璧就趁这个他的法力稍稍松动的间隙,跳到了空中,恰恰好躲过了那朵只差一点就碰到了他脸上的剑花。
剑花没碰到他,依然朝后飞去。
只见这朵剑花撞到了背后一个朝灵璧背后飞来的圣界来人身上,这人一声也未出,顷刻间化为了血灰,从浓到淡,飘散在了因魔帝遮天蔽日带来的大风振振的空气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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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正在此时, 灵璧手中又多了一把剑,连人带剑,朝这青年男子心口刺去。
“破!”一般人存储法力的地方往往就在生发生机的心口丹田, 灵璧想要一举爆破此人的生机,用了青城门爆破生机的法术。
可来人到法力比他深厚,饶是此前的蛇剑已穿透了他的脑袋,另一手持剑的手一竖, 居然用剑身抵住了灵璧的这一剑。
且他用力挡了回来。
灵璧只觉剑意穿透了他的身体,差点攻击进他的灵台和心口丹田。
他控制不住身体, 往后飘去。
由此同时,魔帝静悄悄地来到了此人的身后, 趁这人注意力都在灵璧身上的间隙,他一手掏进了此人的心口,连人的心和丹田皆掏了出来。
就在这人转过头来,目瞪口呆之际, 魔帝另一手握住了他的后脑勺,手往下一压,瞬间,青年男子的头在他手是化成了血雾。
而魔帝这时看似不慌不忙, 但却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抓住了那脑袋里飞出来的魂灵。
在空中的灵璧惊呆了。
魔帝兄的进步太快了。
之前他们还是同时挨打的难兄难弟, 现在魔帝收割起魂灵来, 不慌不忙, 颇有老手之风。
这难道是他姑姑看上他的原因?
灵璧心头顿时充满了危机。
小世界内,在父亲从容干掉那个法力高深的圣尊后,微偏头就看向了那个小意灵。
小意灵被他盯住,甚是没好气道:“活了十万来年了, 也就到圣界才提高了点修术,这不就是说,你们魔界屁也不是,再好的人在你们那都成了废物。”
微张大了嘴。
还能这样说的?
算了,他不跟一介灵物斗嘴。
他是有雅量的魔界界主。
就在灵璧落地之时,怀璧从另一头捞回了打架打得凶猛的小龙,赶到了现场。
一到上空,她掐指一算,回溯了一下时空,便知道了刚才所发生之事。
她落地,朝面色平静,眼里却燃烧着熊熊战火的魔帝点了一下头。
魔帝见状,也平静地回颔了一记首。
不愧是返祖了古魔罗的神子血脉,愈战愈勇。
就是不知古魔罗现在何处,看小青和它爹青天圣地也不甚清楚的样子,洪荒的事,看来青天也不是很清楚。
怀璧作为前线将军,自是明白愈是惨烈的战场,愈是很难清点当时的战况。
很多情况,便是当事人事后也很难把实际情况描述出来。
事后清点的时候都未必说得清楚,何况青天这是打完了就去养伤保命去了,也没有能力再去处理后续,连家都被人分了都管不了。
我夫这大帝当得有点不妙,仗要自己亲自打,手下神明还不服他的管,他被打伤了,治下神明把他家分了,怎么看都有点无能,这次我得把他这些上次没办好的事补一下。
怀璧决定这次她家道侣没干好的事,她得替他干好了。
不服管的刺头,打不服,那就打死。
不干活就想分大业的那些,就更不用说了,道理都无需讲,她碰到一个,上前就把人踩在地上,先踢几下脸,再把无耻刻他们脸上。
想想,她要做的事甚多,没有时间浪费,是以怀璧朝小青示意,让它把魔界二子放出来,手一勾,把四个人聚在了一堆,对着他们道:“我知道能解决秽气的人是谁了,它是个上古神明,是个意念之神,我去找它谈谈,你们四个这次我就不带了,小青我要带走。”
说罢,她朝魔帝道:“你有个祖宗,有把法器在这个城中,我现在就去帮你取来给你,我走后,你能护
住这三个小的吗?”
魔帝黎沉默不语。
“说话。”
魔帝转过头,甩掉了她的眼神给他带来的压力,不过压力是甩掉了,他还是回了她的话:“尽力。”
“行。”怀璧转首,看向另三人,“你们的命在他手中,帮着他点,你们见机行事,现在我去取剑。”
怀璧手中盘着的小龙这时好奇地发出了声音,“你们四个怂包,哪来的呀?”
“我是说,”小龙热情地道:“哪个地界来的呀?老家哪的?你们是来给圣界添肥料的吗?”
这话说得甚是直接,怀璧低头看它。
打架还没打过瘾的小龙抬起金色的小脑袋,也看向她,眨了眨无辜的金色大眼睛,“早知道你家的人都是些废物,我是要谈价码的,我的威风,你可是见识过了的。”
怀璧菀尔。
她是见识过了,将将她去城主府捞龙,小龙一个龙身卷了十几个人,嘴里还在喷火,喷火之余,还不忘骂人,一口一个老子,比她手底下曾经最浑的兵痞子的嘴还脏。
她捞它走,它飞到她手上缠着她的手臂了,还不忘伸长身躯,朝城主府喷出了最烈的一口火,还留下了一句话,“等着老子打工回来把你们的祖坟刨了。”
就是如此一条桀骜不驯的小龙。
灵祖说它按她的年龄来算,它只有四五岁,但要是按它放狠话的熟练程度来说,十五六岁至少是有了。
“你是谁啊?”这时,微出来说话了,面带微笑,口吐莲花:“你长得可真真威风。”
小龙不知他见谁都是这种开场,听了喜笑颜开,喜滋滋地道:“那是,我长得那是相当的威风。”
“你叫什么啊?”微和善,讨好地朝它笑。
“这个就不告诉你了,你太弱了,不配知道本小龙的名字。”小龙又摇头摆脑,“不用对我笑了,老子知道我相当的威风,不用讨好我了,你套不出我的话,我又不傻。”
它们金龙一族为了骗法宝,骗保佑,什么人没骗过啊?
光是如何跟人说好话,就占了它们传承当术中的一术,这可是它们金龙一族用密法代代相传下来的重要传承。
“噗!”灵璧在一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微瞪了他一眼,委屈地朝仙子看来。
怀璧轻笑了一声,和他们道:“它叫金宝,是金龙一族的小宝贝,它以后会帮我打一些架,你们以后会经常看到它,先不多说了,我去取法宝,你们先在这里走一走,四处看看情况。”
走之前,她扔下了一句话,“万南城城主府没了,城中发生了事情,他们目前自顾不暇,你们现在走动,不会有太多风险。”
希望他们能到处转一转,收集点有用的信息。
小龙在她话后紧接着扔下了一句话,只见它得意地朝废物四人道:“城主府就是老子干掉的。”
他们走后,魔界二子,和灵璧皆齐齐看向了魔帝。
他们没说话,魔帝也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原本因为得到师母的颔首赞赏而有些放松了的心情,顿时又黑暗了起来。
他身上将将褪却了一点黑的衣裳又变成了全黑。
魔帝穿着黑衣,黑着脸,“它只是条小龙,龙!”
而他是活了十来万年的魔帝,是魔帝!魔界界主他亲爹!
他还要不要脸了?
“爹,没让你跟它打,你打不过,我,我们的意思是,”微看其他二人没意见,代三人道:“别表现比它差,要不你以后跟仙子出去打架,还得成小龙的属下,你就说到时候你受得了,还是受不了?”
魔帝转身就走。
灵璧,微,常跟上。
微凑到他父亲身边,“爹?”
“还不去看看什么情况?”魔帝黎忍无可忍,对着小儿子低声咆哮道:“带着你们两个废物,本帝能不拼命?”
不拼命,两个不肖子哪来的活路?
又成了废物,微脸色僵了僵,便是用挤的,也挤不出笑容来了。
城中大乱,传送阵那边却是安静得很,便连高手也没两个。
怀璧都没有亲自出手,小青就去帮她解决了这两个人。
小青带回来的消息也很不错,这个传送阵不是非常特殊的传送阵,它只是一个传送到圣界另半边大陆的一个大传送阵,是圣界另半边大陆的人,来万界山历练找宝的必经通道。
圣界很大,比仙界大多了,大许有仙界的十余倍之大。
而这个通道每年赚取的圣界灵石,每年有上亿上等灵石,例如像离万南城最远的一个传送阵到达万南城,就需一万块上等灵石。
如此可见,赚取一年上亿块上等灵石,对这个传送阵来说,并非困难之事。
听完这个数目,怀璧颇有点不想动这个传送阵了。
她要是在这里坐镇一年,家族和天翎朝就有一亿块圣界的上等灵石可用了。
怀璧听罢确实也没去取法器,而是继续问小青:“他们这还存放着灵石吗?”
她也没什么后路可以在万南城作短暂停留了。
她捅了万南城的老窝,小龙炸了万南城城主府,她还要去找那双眼睛,想来已站在了控制这个万南城,甚至是圣界的那堆人马的对立面,就是她想休战一年霸占传送阵,挣点灵石给家里人花花,那堆人也不会干。
当务之急,便是把能拿到手的拿到手。
“我再去看看。”小青又化了一点光,朝它刚才来的方向飞去。
它走后,缠在怀璧手上的小金龙抬起龙头来,崇拜地看着怀璧:“神女大人,你跟金宝一样喜爱灵石呀?”
“不是给你吃的,”怀璧低头看它,“你自己的伙食,尽量自己找,找不到再找我。”
小龙呆住。
它不知世上还有如此苛刻的东家。
万南城的那群土匪都要比她有良心。
怀璧看它不敢置信,淡淡一笑,道:“想想你爹娘。”
你爹娘还得靠我。
小龙更呆了,它从自己体内的储物空间掏出它爹娘,一滴龙泪,滴在了爹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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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太难了。
这日子太难了。
小龙眼泪滴了又滴, 它边把自己的龙泪捡起,放入储物空间,边抽抽搭搭问:“可你是个好神女啊。”
好人不是好事做到底吗?
怀璧颔首, 她是个好神女,她见小龙的眼泪好看,金灿灿,也不知有什么用处, 捡了两大滴到手中,回它道:“你自食其力, 少吃些,你省着的那些资源, 日后我会用到你爹娘身上。”
“呀?”小龙惊讶,把爪子抓的龙泪送到她手里,含着金灿灿的龙泪道:“这样子的呀?”
自然,怀璧不作假。
资源都是有数的, 知道小龙父母兴许要靠她重生,和小龙生活在一起,怀璧就打算不能让这对金龙夫妇白蹭她的能量。
父债子偿,父母欠的, 当儿子的还, 天经地义。
小龙要是省的多, 超过了它们所蹭的, 她会如数用到它们身上去。
见她颔首, 小龙哭不出来了,它眼边还含着一粒半掉出来的龙珠,见哭不出来,它爪子往眼边就是一抠, 硬是把泪珠子抠了出来,把这有些哭得不完美因而有些发扁的金珠子送到怀璧手中,乖乖道:“我的龙珠子很好吃的,谁要是中了毒火异火的毒,吃了这个就好了,要是有修行云术的修士,化了这个,立马就能升级,送给你,神女。”
当真有妙用,怀璧笑纳了,“多谢。”
“不客气,娘娘,你把我爹娘收回去罢。”小龙又乖乖把双卦给了她。
怀璧看了卦一眼,未作多问,便把双卦收进了意识海的青天圣地当中。
这外面的圣灵气再是好,也
好不过青天圣地,小龙这父母要是真真是想重生归来,还真得在圣地多多蕴养不可。
这时,小青传回来了话,在怀璧耳边道:“娘娘,过来。”
怀璧遁身到了它身侧,置入了一处黑暗的地方。
随即,她打开慧眼,只见这黑暗之处灵光闪烁,璀璨夺目,密密麻麻,多如繁星,皆为灵石。
它们被收纳在有禁制的石箱当中,镶在石壁里。
怀璧挥袖,解开禁制,把这些灵石连灵石带箱子,收进了青天圣地。
青天圣里,洞灵浮在娘娘扔箱子的空中,盘着小腿,叹了口气。
娘娘又乱扔了。
它的活计又来了。
大帝把它们留下真乃上策,要是没它们天天没日没夜地忙,娘娘就是找个东西也要找半天。
知娘娘者,大帝也。
“娘娘,来。”
小青带着怀璧走了近十处地方,搬空了人家的武器库便罢,便连人家的厨房和柴房也没放过。
维持传送阵运转的各处设施,皆被他们搬了个空。
搬完,小青长松了口气,道:“好了,娘娘,去取潜帝的法器罢。”
怀璧亲自动手,让小青跳到她手心,把小青放到她肩上坐着,与它道:“等回了仙界,我让小狐它们陪你到处玩,想玩几天就玩几天。”
这是娘娘的奖赏,小青高兴,在她肩上荡了荡小脚,摇头晃脑道:“唉,谁叫仙界穷呢,能搬的就搬回去罢。”
很是持家,小青眼界是高了点,跟青天那个主人一样,看不上的事情有点多,但顾家起来也是真顾家,怀璧浅颔首,“你多费心,仙界的后辈也是你的后辈,受了你的好,也是要感念前辈对他们的照拂关心之恩。”
小青把小腰板挺得直直,骄傲地抬起小脑袋,“小意思罢了!”
到了传送阵面前,怀璧问完小青是不是无碍之后,又问了灵台的灵祖,问这传送阵毁了可有什么影响之后,碧树回她道:“影响是你在此处的仇敌,因此会更加仇恨你。”
“那无碍。”怀璧用青天圣地本尊告知她的方式取出了法器,在取出的那一刻,她遁身逃到了城中侄子四处的身边,只闻巨城的那一边,传来了动地山摇的倒塌声。
灵璧和魔帝父子三人用了幻术,闻声四人相互之间没有看一眼,就纷纷往暗处走去,等到了没人的地方,他们才朝发生声音的地方看去。
“那是不是仙尊前去的方向?”微开了口,语带困惑。
“不知道啊,”灵璧茫然,他姑姑一回来,圣尊们一死就是死一堆,尔后,万南城的城主府炸了,如今不知道是哪处地方又炸了,他跟万南城的居民一样,人心慌慌,“大约是我姑姑在下手罢。”
“对,我干的。”怀璧现身,把手中见到魔帝就颤动不已的弯刀递向魔帝。
魔帝看到刀的那一刻,眼睛里看到了两个身着一紫一红的两个青年男子在朝他看来。
年纪稍长一点的那个身着红袍的青年男子脸色冷冷地打量着他,而身着紫袍的那个朝他点头微笑。
魔帝此时身上热血沸腾,双腿在不知不觉当中已朝他们跪了下去。
他这一跑,那两个人影已不见,眼前只有那把像血色半月一样红的弯刀。
魔帝当着她的面就跪下,怀璧正要闪躲之时,手中弯刀却重如沉山,压得她停了半刻,就这半刻,魔帝已跪了下来。
这一跪,跪得颇天经地义,怀璧也发觉自己受得起这一礼,她手中的弯刀更如是。
这是弯刀要认新主了,怀璧双手托住弯刀,魔帝看了刀一眼,其后,他伸手拂发整冠,清理身上白袍,然后,他双手持平,朝弯刀大拜而去。
一拜,二拜,三拜,直至九拜,行了跪拜先祖的大礼,魔帝方双手伸起举高,让怀璧师母把这把刀放入他两手中。
就在血刀纳入他手中的那时,血刀身上闪过一道红色的光芒,发出了轻轻的轻鸣声。
那轻鸣声一起,熟悉得就像他们曾经听过一般。这道声音,就像母亲在他们儿时在他们耳边发出的呓语,就像远古的祖先对他们轻笑了一声,魔帝黎,和跪在他身后的二子常,三子微,皆是一怔。
而举刀的魔帝黎当下就是伏身额首贴地,把头贴在了刀面上,血刀轻轻波动,他亦跟着兢兢发抖。
他及时咬住了牙关,方才把呜咽含回肚子。
他额头碰上血刀的那一刻,他看到了红袍男子的死亡,他看到红袍男子和紫袍男子道:“他就是他,我就是我,让他去做他自己,父亲,我无需他的身体,他有他有生命。”
红袍男子化为了灰烬,紫袍男子面露悲哀,然后,那紫袍男子转过身来,对着他道:“小魔罗,不要辜负你父亲对你的期望。”
期望?是什么期望?
做我自己吗?
黎哀恸不已。
血刀是血袍男子死前握在手中的法器。
黎知道那是他的父亲。
这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刀。
“爹?”魔帝趴地贴地久久不动,微已觉奇怪,他小心地爬到了魔帝身边,语带担心地喊:“爹?”
“爹?”
幼子慌了,魔帝直起上半身,转回头跪着,朝他们道:“你们过来,见一下祖先。”
微和常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把手搭上了血刀。
血刀又闪过一道光芒,只是这次没有发出轻响。
魔帝用未持刀的那只手在刀口碰了碰,只见刀口往后退了退,魔帝笑了,看着刀道:“那好,我让我二子和三子见您一面。”
怀璧在侧闻言,眼神闪了闪。
坐在她肩上的意灵小青亦如是,便连它随时随地随意摆动的小腿也动得慢了。
“你们滴一滴血到上面。”魔帝此时道。
常和微当即便用手去碰刀,两人皆侧出了手常手侧去碰。
刀在他们掌边一闪而逝,一道红光逝毕,随即,两人就是用手压着刀面,看似薄如纸面的刀面也没有割伤他们的手。
“以后我要是顾不上你们,魔罗刀会过来救你们。”魔帝把血刀缩小,贴到他手腕上放着。
只见血刀化为了一把小小的血刀,像一道血色弯月一样,贴在他的手碗处。
“是祖先?”微看着父亲,小声地道。
“是我这边的祖先。”魔帝黎朝他说罢,抬首朝女仙子看去,“师母,你且去忙你的,我会帮你看住灵璧师弟。”
怀璧侧首,问意识小青:“古魔罗是不是住在刀里?”
小青回得慢了一点,它先去圣地问过它爹,这才收回意识来回娘娘道:“不知道,娘娘,潜帝那边的事我们知道的都不多,只知道要是潜帝没了,古魔罗必死无疑,古魔罗的生命和神身是潜帝赐予的,潜帝是祂最为尊敬的父亲。”
怀璧颔首,没坏兴致多问古魔罗身上那一半的凶兽血,是不是说明凶兽血也是给予祂一半生命的父亲。
就她看来,当年洪荒那一战,虽说把白兽干掉打回去了,但分裂的洪荒,于她道侣而言,这场仗说来也是输了。
而她作为一个最前线作战的趟血将军所积累出来的那些经验,也让她不得不去怀疑,洪荒的分裂,可能还有白兽一族的插手。
若不然,明知她道侣未死,只要养好伤就可出来收拾残局,那些分裂洪荒的神明不会料不到罢?
她有无数的怀疑,但此刻皆为不容她问出口的话。
在没有绝对辗压最大的敌手的实力之前,任何怀疑皆无意义。
她在积累实力的同时,还需一桩接一桩,一件接一件去捋清这些她尚且看不破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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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好。”问过话, 怀璧朝魔帝颔首,没有追问。
她仅朝灵璧看了一眼,便遁身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灵璧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眨了眨眼。
这时, 微连忙站起,朝灵璧走来,脸上挂着不好意思的笑,“让灵璧兄见笑了。”
灵璧朝他微笑。
微与他对视两眼, 灵璧方道:“你爹叫我师弟。”
你叫我灵璧兄,那你是打算改口叫你爹叫哥了?
微当即垮下脸, “灵璧仙尊……”
灵璧哈哈一笑,搭着他的肩膀, 朝已然站起的魔帝和其二子走去,“再商量一下,趁万南城大乱,我们混水挥鱼一把, 我看
这里的好东西不少。”
“好。”灵璧仙尊的气势要比之前强了一点。这一点若是不细究,看不出丝毫痕迹,但细心的微知道怀璧仙尊的这个侄子,在他姑姑走后, 不打算装行事稚嫩的仙后代了。
璧氏仙人一族, 果然不出世则已, 一出世, 个个皆非寻常。
……
灵璧在小龙的护卫下, 很快出了城。
碧树让怀璧就她之前建立的送出阴阳之火的通道去算那双眼的方向。
怀璧很快算出。
“把有关于祂的信息告知龙卦,借助龙卦,卜出祂所在的位置。”有了个大概方向,更细致的方位, 借助像金龙这种由度过无数时间空间而成道的种族做成的法器,很快就能定位到信使所在的位置。
“是。”
怀璧在掐指和卜卦之后,就把信使所在的位置弄清楚了。
有个老祖在身,她能直接获得解决问题的办法,怀璧对这速度甚是满意。
“灵祖,我前去寻它,它可有知觉?”怀璧上了灵舟后,朝圣界的天道送去让它掩护她行程的意念,又问碧树道。
“有,不过,按那个后生的心性,祂在等着你过去。”碧树看了成就神身后,身上青帝的神性愈加明显的娃娃一眼,仅瞥了一眼,祂就不想多看,垂眼树脸叹息。
娃娃能飞快到达神身,青帝烙在她根骨里的神血功不可没,因为青帝,她被虚无大神,和规则之力这些自然的无形大神理所当然地接纳了,连非常道都为一个在宇宙来说仅是个出生婴儿的她开辟了一条非常道,但青帝带来的不止是好处,坏处也是一箩筐。
这个信使便是。
“灵祖为何叹气?”知道人不会逃,怀璧便放心了,问灵祖道。
“那个老东西,要不你就扔了祂罢,祂没你想的那么的好,祂一个不知年岁的老神明,与你结为道侣,肯定有祂的算计。”就算青帝日后知道会找祂秋后算账,碧树还是忍不住说了祂的坏话。
“有算计吗?”怀璧想了想她从青天那得的好处,还有爱恋,她笑道:“有便有罢,灵祖,他是我道侣,我也是他道侣,我们结的是生死结。”
碧树当下便闭嘴,祂忘了这个。
青帝那个贼老天,肯定是算计到这点了,把祂家娃娃吃得透透的。
灵舟行使得很快,快到信使所在的地方了,在灵舟飞至一片水域之上的时候,怀璧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有压力朝她这边涌来。
这时,风起,云涌。
就在意灵和洞灵,还有小龙齐齐抬起小脑袋,看向远方之时,怀璧也看向了那处。
他们皆看到了一双眼睛。
此时,这双眼睛含着暴怒,只见它的意念朝他们这边沉沉传来:“青帝?你们是青帝的是什么人?”
怀璧走出灵舟,收好灵器,又把小洞灵扔回了意识海,只让战力颇为不错的小青和小龙陪着她。
她朝眼睛一步千里走去,闲庭信步走在空中,同时嘴里回了这双眼睛:“我是青帝的妻子。”
“妻子?”眼睛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声里藏着匪夷所思和不屑,直到怀璧走到了祂的面前,离祂真正的不过千里。
信使这下信了。
要不是那一位的妻子,她何来的本事,烧进祂的意念之眼。
“那你就更该死了。”眼睛眼里的笑意没了,说罢,祂的眼睛无限扩大,里面同时有无数个圆圈在转动。
祂在谋杀站在祂眼前的这只蚂蚁。
对它的直接动手,怀璧也接受得很顺其自然。
她向来喜欢说打就打的对手。
如此,打完了之后坐下来的谈判,才会顺利。
她对视着它的眼,她在它的眼里看到了晕眩,也看到了幻境,还有一些有关于她和青天的过去,还有她与她的亲人朋友在一起的回忆。
也是从这双眼里,她看到了太多她身为璧氏人的过去,其中有众多她犯过的错误,也有许许多多她的无能和恐惧,还有愤怒。
太多负面的让人不快的东西了。
怀璧不是很喜欢在别人眼里看到这些让她不舒服的事情,她直接看进它的眼眸深处,对着那个藏在最深处的意念道:“你这般喜欢别人的不堪,躲在这么多的不堪的深处,意念当中藏着如此多的怨恨,你是已经扭曲了,还是没有?”
要是没有,它是如何控制恶毒气的?
要是有,那它本身就是秽体的一种,恶念跟恶气一样,皆为毁灭人的杀手。
这时,眼睛变得更大了,眼睛里圆圈转得更快了,而眼眸深处的那个意念也变大了,变成了一个身着青衣的青年男子。
这青年男子,居然跟怀璧的道侣长相有七八分的相似。
只是相似,但神不似,青帝是个眼里藏着星河,随意从容的人,而这个跟他长得相似的男子,眼睛里带着怨毒的气,脸上带着恨意。
它的整个人的气息,就像厄运。
它化为了青帝的样子,但长再是像,它离青帝还是遥远。
怀璧静看了它一眼,朝它淡道:“你渎神,更是加重了你的因果,你已沦为恶神了,信使。”
那个人顿时化为一道光,朝怀璧飞来,它飞来的同时,在怀璧耳边嗡嗡大叫,一声盖过一声,震耳欲聋。
它道:你才是恶神,我要杀了你。
看着它的到来,怀璧往后一抓,抓住了她的血矛。
她以为来了会是一场恶战,但身为一个神明的妻子,又成为了神明的一个战将,身份给她带来的好处就是,她居然在看到这双眼睛底下的那个人的时候,她就知道怎么处理它了。
她的血矛这时发出了通天的白光,照高了这双眼睛每一个圆圈,眼眸每一处黑暗的地方。
怀璧的血矛杀过许多的人,可这血矛,更是救过比她杀过的人多得多的人。
这是她的战器,也是她的功德薄。
那道飞来的白光,也被血矛发出的功德之光包围住了,只见它在白光当中又化为了那个满身怨毒之气的青衣男子,它恶毒地朝怀璧看来,面孔狰狞:“狗女人,我要杀你了。”
恶神。
怀璧放出了宝炉,送它进去,“小宝,你带着三昧先烧一烧它。”
小宝携着三昧,很快冲进了神光牢笼。
此时怀璧手上缠着的小龙,抬着小龙头,崇拜的看着怀璧,怀璧瞥了它一眼,和肩上的小青道:“青天当时为何不收拾它?”
青天绝不是个容得了一些人出言不敬的人。
无知者说他,他会置若罔闻,但要是手下人这么对他,怀璧不觉得他不会不计较。
怀璧回仙界,毫不留情宰了奉圣朝拿她作过文章的将士,便是如此。
外面的人可以随便非议她,但在她自己真正的战场上,她容不下一个轻视她的人。
有功不奖,有恶不惩,非明君明将也。
“大帝当时说,”小青的脸上也颇有一些困惑,“不是计较这种小事的时候。”
“娘娘,”小青乖乖道:“信使是成恶神了,祂的意念之力跟以前也不一样了,现在看到祂,我居然觉得祂真真有收住恶毒气的能力,你说,那些恶毒气,是不是就是白兽一族的恶念?”
怀璧淡然不语。
小青看着眼睛的眼里突然有了些可怜和同情。
你骂大帝,这下可好,大帝什么也没做,就让你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娘娘正在想收拾你的办法,她会直捅你的痛处,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等她报过你冒犯大帝的仇,娘娘还要你做工,对你肯定不如对小龙好。
你是作甚,非要跟大帝作对
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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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一如小青对怀璧的了解, 怀璧此时手握的血矛身上散发的功德力有些淡了,怀璧握住血矛的手一沉。
血矛立刻打起了精神,源源不断输出功德力, 困住那恶神。
不能让主人失望,它从未输过。
血矛奋然挤压它矛身内的功德之力,向外传去,维持牢笼的坚固。
怀璧此时用意念伸进了宝炉内, 见被三昧真火灼烤的眼睛变成了一个浑身发黑的小人。
这小黑人长相不再肖似青天,它呲牙咧嘴, 满脸狰狞,朝宝炉的盖头不断冲去, 身形着实狼狈不已。
可怀璧的不快并没有消去。
她的不快,不是来自于那些被它揭露的那些不堪,而是这双眼睛,幻化成谁不好, 幻成了她的道侣。
一如她不喜欢对她心怀恶意的人对她的不敬,她也不喜欢有人冒犯她的道侣。
还差得远。
不过,这是血矛第一次激发出功德力,能维持的时间不长, 也不能太辛苦自家战矛, 等试探它的潜力边缘, 知道了下次该如何更好地操纵这功德力, 就该让它下去修整矛魂了。
怀璧等了等, 见小宝和三昧配合,两个宝物威风大纵,把恶神烧得痛苦不堪,流下了血泪, 她方才示意血矛停止输送功德力。
血矛却还是在激勇当中,收到她的意念,当下就和她表态:主人,我还可以!小矛还能再战!
怀璧莞尔,不过传过去的意念却甚是坚定:收手。
这是主人第二次要它收手,不听令的战矛不是主人的好战矛,血矛就算还有再战之心,还是遵从了主人的命令,慢慢收回了功德之力。
没有了功德挡住巨眼和那个小黑人的联系,巨眼的力量又朝炉内化为小黑人的意念化身传去,只见小黑人在收到自身的力量之后,怪笑了两声,朝宝炉的盖子冲了过来。
这次,它没有被宝炉的力量打压下去,它冲到了炉顶,眼看就要冲盖而出,却只盖上面有一股磅礴的力量传来。
它听外面有道女声道:“稍等一下。”
怀璧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它,一时她也没个好主意,便问灵台的灵祖道:“灵祖,此人最怕什么?”
碧树嘎嘎笑了两声,道:“祂不是人。”
“是,不是人。”
碧树顿住,片刻后,道:“以前祂是众生的意念,现在倒是成了集成众生恶意的厄运之神了,我不知道祂怕什么,不过,不管是神还是仙,都有弱点,哪怕青帝也如是。”
看来灵祖不知,怀璧想了想道:“我先试试。”
“好,你试。”碧树跃跃欲试,祂也想看看,祂家娃娃的潜力到底有多大。
祂家娃娃,不是一般娃娃。
此时怀璧手中的宝炉震动不已。
怀璧看到那双眼睛的力量撑爆了小宝的炉身,眼看被她捂住的盖子这眼睛撑不破,倒是要撑破炉身出来了。
它不是个人,是个小神。
它是没有人身的,是生灵的意念而成就的神明。
如今它有了掌管厄运的能力,是以这世上只有人生灵在作恶,它便死不了,她也不想让它死,它还有用。
它怕什么?
它怕功德。
想来怕光明。
不知它怕不怕青天。
青天在怀璧心中,便是这世上最为光明之人。
怕的罢?青天那个人……
她的道侣她知道,他是光明的,而且是个光明且不是很宽容的人。
仙界的人,说来算是他的后裔,可那些后裔若是敢对他动手,他一刀劈回去的时候,可从来没迟疑过片刻,从未有过一丝祖先对后辈的宽容。
青天。
怀璧往她的意识海最深处一抽,抓住了一缕她深藏的对青天的思念,然后把这抹思念展开,化成了青天的样子。
顿时,一个眼带星河,俊脸如玉,随和从容的青年男子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坐在怀璧肩上的小青顿时更是一僵,它看着那个栩栩如生的大帝,跟真的大帝就在它面前一样,许是有一段时日没见到大帝了,小青飞快跳下娘娘的肩,抱着大帝的袍角,轻声细语道:“大帝,我没欺负娘娘。”
是娘娘对它好,让它坐她的肩膀。
它绝没有以下犯上,也从未对娘娘有过不敬之心!
而那个像真的一样的青帝这时低下脑袋,朝意灵轻笑了一声。
意灵被祂笑得头发竖起,当下就跪在了地上,朝娘娘的鞋子扑来,大叫,“娘娘救命!”
大帝要收拾它了。
怀璧看着就跟真的一样的道侣,眼睛里有着笑意,她把意灵捡起,放到肩上,再朝道侣投去了思念的一眼,便掀开了盖子。
这时,便是她灵台此的碧树也震惊地睁大了树眼,祂看着满身神性的青帝,便是知晓祂只是由祂家娃娃的一抹思念形成,心底还是涌现出了一股敬畏。
祂对青帝的敬畏,来自于青帝无数年对洪荒大陆的统*治。
洪荒的兴起,是这个洪荒的第一神亲手演练,众多新的种族在祂手下诞生。
祂是兴起之帝,祂给予了天地生命以灵气,让大家成神成仙,得到了长生之位。
祂也维持住了供给洪荒众生长生的养料,平衡了整个洪荒的生存。
祂是洪荒真正的神明,祂是洪荒众多生灵的父亲。
而洪荒,最终背弃了祂这个给予祂们生命和长生的父亲,在祂救祂们于火水受重伤的时候,祂们抛弃了祂。
祂也抛弃了青帝。
碧树垂下树眼,对着这个仿如洪荒时候的青帝,此时心中再无一丝对青帝的不敬。
与此同时,在青帝凭空出现的那一刻,他们前面的巨眼当中不停转动的圆环一滞,成为了厄运之神的恶念小人也冲出了宝盖,冲到了空中。
与僵住的圆环一样,意欲朝怀璧冲来的小黑人在感知到青帝的神性后,它也僵在了半空,保持着向下冲来的冲势不动。
它缓缓转过头,在看到青帝后,当下便身子往后一退,以势如破竹之势,朝巨眼深处如闪电一样飞去。
逃。
逃啊。
青帝来了。
祂知错了。
祂知道祂的路走歪了。
祂逃去了栖身之所,怀璧默然,侧头问小青:“不是青天的仇恨者吗?”
刚才不是说要打死她吗?
怎地见到青天跑如此之快?
她还以为,它哪怕不打死青天和她,也能与青天和她打打擂台。
怎地,见个影子就跑,刚才的气势呢?
洪荒的神明若是都是像它这个样,她倒是了解洪荒的衰败了。
一个说得比唱的还好听的洪荒。
小青也是诧异,“不是啊,之前,也就是一亿多以前了,祂最后见大帝一面,我听见祂还冲大帝大吼大叫来着。”
大吼大叫?很详细,怀璧又记了一笔。
她让青天过来,与她并肩前行,两人朝不断后退的巨眼走去。
巨眼退得太快了,它近乎是在时空通道当中退身而去。
怀璧要是没有走过非常道,倒是要被它走丢了,她踩在它退走的时空通道上,步步紧跟着它,和肩上小青道:“它刚才知道我是青天的妻子,不是和我说,我更该死了吗?”
小青也替信使不好意思,讪笑道:“信使以前就有点喜欢乱说话。”
言多必失,对不对?
它也始料未及,信使如此怕大帝。
不过小青也见过一些先前不怕大帝,后面见到大帝能跪就跪,连说话都不敢正眼瞧大帝的神明,是以对信使这种前后矛盾的态度,它也接受得很快。
听起来,洪荒两个字很古老,在仙界的时候,小青看到仙界的那些
书里,皆把洪荒当作是作古的上古,洪荒在他们看来是传说,是未开化之地,实则按小青看来,仙界的那些人心与争斗,它在洪荒早看了不下百个轮回了。
信使这种对大帝态度前后不一的神明,洪荒到处都是。
就是在不知情形的娘娘面前失态,作为洪荒的一份子,还是圣地的意灵,小青替洪荒在娘娘面前感到有点小小的羞耻。
“喜欢放狠话?”怀璧追逐巨眼而去。
小青晃不动它的小脚了,它一头猛扎进意识海,朝怀璧扔下了一句话:“娘娘,我爹找我有点急事,我先回去一趟,等会儿再跟你聊。”
不止是喜欢说狠话,洪荒的生灵,还很喜欢逃避。
怀璧了然地轻颔了一记首,对洪荒的这些生灵有了个初步的了解。
她灵祖,她道侣,还有青天圣地与意灵等等,皆跟她曾经在仙界见过的众生相无甚区别。
非要说有所区别,无非就是法力的高深,位阶的高低罢。
小青走了,怀璧手臂上的小龙这时小声且充满崇拜地和怀璧道:“娘娘,我坐你肩上好不好?”
又一个叫娘娘的。
怀璧看得出来,这条很识时务且聪慧的小龙也很喜爱她,她抓住小龙往肩膀上放,嘴间随意问道:“为何叫我娘娘?”
“我看那个小神明就是这般叫你的。”那个小神明叫她娘娘,它也想叫她娘娘,小龙快乐地道。
“那就叫罢。”听得出来,它想这般叫她。
每一个意灵,皆莫名对她有一股信仰之力,这可能是青天的妻子的身份给她带来的。
到时候去往到青天身边,她要问问他这事。
巨眼逃得更快了,怀璧加快了点脚步,还是不紧不慢,一步万里,跟着它往前走,而此时,巨眼边逃边朝她这边沉沉怒道:“青帝的妻子,你到底想作甚?”
怀璧看了看身边一直与她并肩而行的道侣。
他见她看过来,也回视了她一眼,朝她不紧不慢地微微一笑。
怀璧以前只是一个安静的人,她并不从容,她的从容,是他带给她的,亦是她跟着他学的。
怀璧跟着她的道侣学了很多东西,那些东西,化作了深沉的情感,深烙在她心底深处,以至于她思念当中的道侣,一举一动,皆为他最真实的样子。
可惜的是,这个藏在她心底最真实的青天,并不能与她对话。
太遗憾了,怀璧坚不可催的道心这个时候微微抽疼了一记,这记微疼让她的心瞬间冷酷了起来,她朝巨眼看去,道:“你要是再不停下,我就要打死你了,你最好现在就停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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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巨眼闻言, 跑得更快了。
就在这一刻,怀璧往后抓矛,朝巨眼飞刺而去。
连人带矛, 怀璧冲进了巨眼的眼中,朝最中心的那点刺去。
巨眼哀嚎,大叫,“你是青帝的妻子!”
你不能欺负弱小, 欺负你治下的神明。
让你听话的时候我就不是青帝的妻子,便连青帝都不是你的青帝, 挨打的时候,我就是青帝的妻子了?
怀璧让血矛动用矛身内的功德之力, 更为坚决地往内刺向了一矛。
功德力散发着温暖的气息,小龙缠在娘娘的手上,张着龙嘴,不停地吞噬着溢发出来的功德力。
龙祖在上, 爹娘在上,小龙跟对神了。
小金龙热泪盈眶,满腔感恩之心。
娘娘不给伙食没关系了,它吃吃边边角角的功德之力, 就很满足了。
它是一条很容易满足的小龙。
而对小金龙吃来温暖, 能塑身固魂的功德之力, 对巨眼来说, 却是这世间来说最为让它恐惧害怕的物质。
且青帝妻子身上散发的功德之力跟别人的不一样, 她功德之力每一道皆烈得就像要置人死地的刀,每一道皆能剜进祂的魂灵,勾着祂的肉,毫不留情地炙烤着祂身上的每一处。
她是个无情的神明。
意识到祂与青帝不一样后, 巨眼忍着巨痛,嚎叫道:“你不是青帝的妻子,青帝不可能有你这么残忍的妻子!你不仁慈。”
狗日的仁慈。
怀璧从不在战场上动摇战心,她战心的起伏,无非就是这个敌人我要下手更狠一点,这个敌人不能打死了后面还有用。
是以等这巨眼吐出这句话,她往虚空一抓,抓住青刀,毫无迟疑、毫不留情地往这巨眼确去了一刀又一刀。
两只眼睛,每只眼睛一刀,都没放过。
她握手的刀,在巨眼的哀嚎中没迟疑过片刻,每一刀,皆干脆利落。
巨眼的惨叫声,响彻天地。
便连裹住祂的时空通道在此刻也停滞了。
碧树亲眼见过祂家娃娃拼过命,就前阵子。
前阵子那会儿,她的实力还不行,可祂还是被她那次在仙界外义无反顾投入跟白兽的那场战斗所震惊。
而此刻,看她吊打一个她能打得过的小神明,祂的震惊比之之前更为巨烈。
原来不狼狈的时候,她作战是如此飒爽,干脆干净。
“你也不是一无是处,”就在这时,寄居在同一个身体内,却从未与祂说过话的青天圣地在祂意识边上淡淡道:“至少璧氏出了一个娘娘。”
这话碧树可不爱听了,暴躁地朝青天圣地扔去了一句话,“老子当初护着他们的时候,你和青帝都没少说风凉话,以为老子死过一次不记得了?”
璧氏仙人一族,因碧树的偏爱才诞生,原本这支虚弱的人族,本该是被洪荒淘汰的。
也就是说,璧氏能成为仙人,得到长生,皆为碧树强求而来。
璧氏仙人也占用了本该是他族壮兴的资源。
青帝当时的看法是没有错的,哪怕是如今看来,也是没有错。
要是当时被碧树夺去用到璧氏一族身上的气运,被更强大的族类得到,难道他们就生不出一个比娘娘更强大的人来?
只能说,时也命也,落到了璧氏族人身上的气运,便就是璧氏人的。
大帝当时也就跟碧树说了两句罢了,并没有插手碧树对璧氏人的偏爱,也没有去影响洪荒因碧树的决定而产生的新走向。
大帝仁慈,养育万物,宽恕万物。
“大帝对你什么都没做过,在你最为危急的时候,祂拯救过你和璧氏。”圣地在碧树的意识里沉沉陈述道。
事实倒是如此。
在事实面前,碧树就算有怒火,也不得不承认,青帝是个仁慈的主神。
可能也因为青帝太仁慈了,洪荒的神明生灵度过了太长时间的好日子,不再满足平静的长生,祂们开始反抗青帝,怨恨青帝,洪荒发生芝麻绿豆一样小的事情,也都是青帝的不公和不是。
直到白兽的到来,真正的灾难和危险诞生,神心不齐的神明栽赃这是青帝引来的,由此引发了对青帝更大的憎恨。
洪荒曾经的分崩离析,如今的灾难,大许应了青帝曾说过的那句话:洪荒到了该重生的时候了,但愿你们经历苦难,还能得到平静寻常的日子。
碧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得到,可祂渴望得到。
祂璧氏有一千多万人在等着这种日子,祂身为祖先,祂也想给他们这种日子。
而不是随时都会被牺牲,惶惶不可终日,等着末日。
“祂做得对。”碧树在长长的沉默之片,看着外面祂的璧氏后辈,毫不留情从巨眼中间拖出一个黑人,脚踩在了那个可怜的小神明脸上,这一连套动作,她做来那是干净漂亮至极,碧树的心情也好,树嘴含着笑道:“你们做得对,这不,你们不就有娘娘了?”
看来老碧树是承认这门亲事了,青天圣地也松了口气。
祂们家娘娘祂是知其性情的
,她重青帝,更重璧氏,也看重她的师门,对她来说,璧氏比青帝重要多了。
人和事,对她来说,永远都有主次之分,不要拿事情去为难她,因为下一刻,她必定让这件事变得不为难。
到时候,为难的就是那些为难她的人了。
青帝是永生永世都不想在祂的妻子处落得如此下场。
祂亦然。
祂也想有一个刀起刀落的主母,至于仁慈,大帝身上的就够用了。
“哼,”就在青天圣地松了口气的时候,碧树察觉到了祂的心思,冷哼了一声,道:“不管如何,她多小?她才五千来岁!”
是太小了点……
青天圣地收回意识,拦住耳朵,不打算再和老碧树说话了。
这事祂也没办法,谁叫娘娘就是这般小。
圣地躲起来了,碧树又不屑地轻哼了一声,随即祂又高兴了起来,兴致勃勃地看着外头的娃娃收拾小神明。
怀璧踩在了恶神的脸上,拿矛直接钉穿了它的头,把它钉到了通道坚固的时空壁上,她的脚改而到了它的胸口。
为了不低头,她把这恶神放大了些许,正好到了她可以平视它说话的角度,她持矛的手一用力,在它哆嗦着喊“娘娘饶命”后,她淡淡一笑。
又一个喊她娘娘的。
明知她是娘娘,她让它停,它不停,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碰到的对她态度如此顽劣的生灵。
不过,暴戾恣睢的人怀璧见得多了,这个还是个恶使,残忍凶暴方是它的本性,要是知道见风使舵,见好就收,它便也成不了恶神。
神明有缺陷,恶神也是神,一如是。
正如她怀璧,打起架来,从不知留情一般,她只是个好将军,从不是个好仙女。
“想活吗?”她开了口,甚是温和。
眼睛这刻觉得她跟青帝真真是像,说话的样子都像。
可惜她不是那个他高声大叫也还是随和的青帝,她的功德矛穿过了祂的脑袋,恰恰地擦着祂放着祂神明之魂的灵台的边,大约只要矛头一搅,祂的灵台便可被这根克祂的矛头毁去,祂从此魂飞魄散,不复神位。
“想。”眼睛此时身心中皆是恐惧。
她是青帝的妻子,可她不是青帝。
她比青帝恐怖。
怀璧压着它的软肋,心情很是轻松。
终于到了她喜欢的坐下来谈事情的环节了。
这是每个打赢仗的将军,最为心满意足的时候。
这是每一个将军都想得到的成就。
“听话吗?”她轻松道。
“听,听什么话?”眼睛哆哆嗦嗦,在对上她的眼睛后,祂身体一个抖动,大声回道:“听话!”
如此便好,怀璧不知为何她看它一眼,它就又听话了。
她原本想再钉一下它灵台,让它再打打鱼挺的手也就停了下来。
“听话就好,把你那双眼睛收起来,收小点。”怀璧要收眼了,她又叫了小青出来,和飘在空中的小青道:“问问你爹,有什么东西能收住这双眼睛,拿出来装了。”
怀璧已然看出,这双巨眼是个器,控制这个器的,便是她矛下的这个其实还没有认输的意灵。
这才是真正的眼睛。
小青当真是好生嫌弃地看了那双眼睛一眼,又朝信使小人投去了冷酷的一眼,方朝钻回意识海去。
好丢人呐,洪荒的脸面都被这玩意儿在娘娘面前丢尽了!
眼睛小人飞快收小了巨眼,来不及去品味那个有青帝气息的小人的眼神,等祂迫不及待缩小巨眼,小青也拿出了一个瓶子出来。
眼睛顿时看向那个青色小瓶,脸上的眼睛瞪得奇大无比。
这是青帝的青瓶,装“混沌水”的青瓶。
得到了混沌水,便能得到混沌之力,祂可以任意在混沌遨游,到时候,这洪荒化出来的千千界,又有谁能是祂的对手?
祂要要……
眼睛一看她松开矛头,拿瓶要装祂那双术眼,立刻准备打算发起身内隐藏的法力,意欲在她装好眼睛合上瓶子的那刻,夺走她手里的瓶,启用法宝遁身逃走。
可就在瓶子合上的那一刻,祂将将动了启用法术的灵气,随即,祂的惨叫声,再次响彻了时间通道。
怀璧看着它脸上的眼睛被血矛刺中,爆出了一道血来,不由微微挑了一下眉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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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当真是好生一个刺儿头。
怀璧问小青:“把它灭了, 这双眼可能生出另一个信使出来?”
小青眨了眨眼。
这,娘娘问得……
信使的成神,是先有了信使, 方才有了巨眼这个算是信使法器的容器,不是先有巨眼这个法器后有的信使。
娘娘应该懂得。
见小青不答,怀璧也知她不能把这信使灭了,以绝后患。
说来, 她不是很喜欢这种总是对上头的人不服的刺儿头,这种人可能调*教着也能用, 可怀璧并不擅长此道。
她有几个战友,尤其有一个, 倒是非常擅长调*教此类人,可惜他此时身在仙界,帮不上她。
“先留着罢。”至少先把魔界的问题解决了,她再想着把这人怎么扔到与她交好的战友手里受教。
她随意的一句, 一只眼已瞎的厄运之神很是狠狠打了个冷颤。
遥远的仙界,此时天翎朝的铁将,都云将军执鞭悠悠闲闲走在路上,突然打了喷嚏, 把他身边的副将吓得张口就是骂娘, 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道:“头儿, 他娘的肯定有人背后骂你, 你等着,等下我让他们站着马步吃晚饭。”
摔了碗的,哭爹喊娘的,都给他去死。
都云将军樊年益, 一个面似玉冠少年的男子闻言微微一笑,一派好脾气地道:“听说他们昨天晚上睡得挺香的,既然如此,今晚就别睡了,你带他们出去溜溜,把附近百姓的土都松一松,松完施好肥再回来,记着了,不能用灵术,用手和锄头挖,好生锻炼锻炼他们,接接地气。”
今年的粮食刚刚收割完,谁家的土是松的?将军现在让人去松土,等到来年再种,这土还不得松一遍?
不过,这土松两遍岂不是更肥,老百姓谁不说一声都云将军爱民如子啊……
副将眼睛一转,大赞道:“将军英明!”
至于会不会累死底下那群将将入军帐的小兔崽子们,大可不必担心,谁不行了就抬出去,都云军不要孬汉。
副将大赞,樊年益也甚觉自己英明,和副将道:“夸我的肯定要比骂我的多,今年的军资,帝皇若是少我一块灵石,我就带着我们附近的百姓去帝都长见识去。”
让老百姓去跟短他军饷的老帝皇说一说,到底对不对得起他樊年益这个时时敬爱百姓心怀百姓的好将军。
“将军英明,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副将这下更是心服口服。
为了怀璧将军留下的那点资源,他们将军俨然已是豁了出来,一点脸面也不打算要了。
“客气。”对于副将的五体投地,樊年益回以了淡淡一笑。
他这个算不得什么,只是暂且先走在了诸位同僚前面一点点儿罢了。
那边仙界天翎朝为了搜刮天翎帝皇手中怀璧将军留下的那点资源不择手段,这边怀璧见眼睛停止了哀叫,她还善意地把血矛拔了出来,见这恶神瞎掉的眼睛瞬间痊愈,眼睛飞速长好,她和自己战矛道:“小矛知轻重了,甚好。”
忍住了没把灵台搅散的血矛高兴得在她手中蹦了蹦,快活道:“小矛懂事。”
和小宝哥一样,它是只让主人开心,不让主人为难的好宝器。
“甚好。”小矛沾血太
多,血气烈强,戾气太重,在青天圣地被青天勒令修过静心的怀璧心稳,这是那个时候在她脊背修养它自身神魂的血矛没有修到的,她打算用她自己的心稳,稳一稳它。
她和这把自她出生就有的伴生法器,后面还有更难的仗要打,她需它学会自保,而不是别人愈刚,它愈烈。
怀璧打仗拼命,这并不是说她不想要命,恰恰相反,她每一次的拼命,都是为了更好的活着。
有尊严,有能量的活着,活到最后,也笑到最后。
她又是一声赞,血矛激动得一个翻身,又扎进了信使的额心,挨着祂的灵台,继而把祂钉在了凝固的时空通道上。
信使这是亲眼见着了什么叫做大善最无情,再也不怀疑在祂眼前的这个人,不是青帝的妻子了。
只有青帝才会娶这种凶狠的神女为妻。
怀璧把装着眼睛的瓶子抛给了小青,把急于表现的血矛抽了出来。
刚要说话,见血矛脑袋里又呲出一道血,她看着血花呲在地上,又掉落在时空通道上,又被时空通道急急吸收了进去。
这时空通道被这个恶神召来,算来也不吃亏,这个恶使本身的能量还是很大的,要不是它太脏,身上皆是邪气,她要收拾它,也是颇为艰难的事情,不会比她对付白兽要轻松。
只可怜它运气不太好,碰上的是她这个为国为民而战的打仗将军,她是被天地正名过的有大功德在身的厚德之人。
“少吃点脏的。”怀璧和通道说了一声,转而对躺在地上不动的恶神道:“站起来说话罢。”
吞血的通道被她说了一句,僵住的身形这时扭动了起来,强行把躺在它身上不动的厄运之神弹了起来。
别躺了,脏!
脏也是能量,神明的血不是随时都能吃到的,由虚空各路碎片意识组成的时空通道把剩下的能量吃完,抹了下嘴,散开身形,无声无息散去,消灭于虚空。
它们不想见这个娘娘了,嘴坏得很。
通道散去,没有了它的遮掩和隔绝,怀璧和信使再次暴露于圣界的空中,他们的这一路奔走,并没有离开圣界。
圣界的天道拦住了通道。
通道消失后,怀璧就收到了圣界天道传递给她的这道意识。
看来圣界的天道不是没动,而是它是在等着它能动的时机,这些神明在它的地界进出自由的账,想来它一笔一笔皆记下了。
而此时通道走了,信使不得不立在空中,黑色的脸孔当中透着白,原本是巨人形状的祂也不断变小。
怀璧看祂往小里缩,快要缩到她低头看人了,在祂缩得比她还矮了一点时开了口:“好好说话。”
信使一抖,停止了缩动,祂朝怀璧恶意地看来,眼睛狠狠的,“女人!”
怀璧当下便把血矛一甩,钉进了祂的灵台。
恶使这次的哀叫,不止震动了他们四周,便连圣界整个界面,上下左右前后皆地动山摇了起来。
天塌地陷,山崩地裂,皆在信使魂飞魄散的身死道消当中迅速发生。
怀璧看着圣界倒塌,哪怕圣界的天道化为小人来到她耳边跟她哀求,让她暂且放信使一马,她的心都没有动过丝毫。
直到信使最后的一点意识屁滚尿流地在不远处跟她快快迅速跪拜磕头,她方才抬了抬眼皮,朝血矛点了点头,示意它回来。
血矛轻哼了一声,回了她的后背,隐进了主人的脊背。
笑死矛了,居然敢当着它家主人的面,嘲讽奚落她,以为当着她的面冒犯她不用付出代价。
信使的意识只剩最后一点,它已不能化为人身,它成了一道光线,此时便连神明也已不是,它眼下至多是尚还保留着神血的小介小仙罢了。
它此时位阶已大跌。
怀璧把它召了过来,无视它不停弯曲的光线,再行问道:“能好好说话了吗?”
“能了。”光线发出哀叫的意识。
如此便好,怀璧问道:“你能收住那些白兽传来的恶念?”
光线顿了顿,在怀璧又抬了下眼皮后,它急忙回道:“能。”
它怕它说它差点身死道消,功力大减,已不能像从前一样收服恶息,下一刻它就会被真正的宰掉,彻底消失于世。
“以前也能吗?就是洪荒你骂青帝那阵儿。”怀璧接问。
“……不能。”光线欲哭无泪,它已从她的话中,听出了浓浓的不悦。
青帝的妻子,心胸没有青帝那样宽广。
青帝乃洪荒最大的主神啊,青帝是主神,青帝的妻子不也是主神?
为何,她为何不像青帝那般爱护洪荒子民?她不怕青帝知道,诟病她吗?
她太狠了,差一点就把祂打死了。
“什么时候有这本事的?”怀璧再问。
“是洪荒分为千千界后,有人找上了我,给我吃了一些东西,我到了圣界后,方才有的本事。”光线已不敢再对她造次,便连谎话也不敢说,只敢隐瞒住一些事情,就轻避重,挑了能说的说出来。
“谁找上了你?”
光线沉默。
“不能说?”
光线不再动弹,它沉沉发出意识:“青后,你还是杀了我罢。”
如此……
怀璧往后一抓,血矛再次在她手中现身。
光线的线条轻微地动了一动,就在血矛冲它要来之时,它惊颤地道:“慢!青后!难道你不怕我死了,就无神灵替青帝和你解决这些白兽恶息了?”
怀璧道:“你还有一息。”
光线咯咯笑了起来,又是疯癫又是意识清楚地传来意识道:“你知道了会死的,你会不得好死的,你不会想知道真相的,青帝更不想的,你说我的血脏,洪荒的血更脏,青后!你们不会想知道真相的,青帝知道了,祂的道心会崩碎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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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怀璧对它的话不为所动。
青天的道心岂是会能崩碎的。
便连她怀璧, 远远不如他,就是她经历再大的苦难和磨砺,就算千疮百孔, 也依然能坚定地活下去。
那个被洪荒背叛,在她面前洒脱率性的男人,他绝不是一个会道心崩碎的人。
心也许会疼,但道心崩碎, 言重了。
这太看不起他在漫长时间长河里走过的岁月当中,他在其中所获得的智慧了。
妄神, 跟厄运沾边的生灵,便连说的话, 也跟它们的命运神奇地相似,总是透露着疯狂与逼死自己与别人的我执。
而这个生灵,曾因聚洪荒意念而成神灵,它不是一般的生灵。
在她面前渲染恐惧, 这感染力确实是有点,还不错。
就是怀璧的道心冷淡了点,不吃它这一口。
怀璧不为所动,不言不语, 光线疯笑了一阵, 见她没有反应, 光线疯狂咯咯声愈来愈低, 末了接近于无。
看来是能说话了, 是以怀璧淡淡开口,“还有没?”
光线沉默。
就是到只剩这一根线了,它还不忘控制我,抵抗我, 韧性不错,它不出声,怀璧接道:“说罢,谁找上了你,你还有二息。”
怀璧说罢,轻笑了一声,道:“你还是有点本事的,从来没服过输?我倒是知道青天为何当时不一手摁死你了。”
他们夫妻能结为道侣,无非就是奇异的,在他们相遇的第一次,眼睛碰到的第一眼,他们就觉得对方很眼熟,便连他们的情感和意念,都在那刻就像碰到了道合者一样喜悦。
怀璧喜欢不服输的生灵,她喜爱那些自己帮助自己的生灵,顽强活下去的生灵,青天亦如此。
这个叫信使的洪荒神明,虽说是恶使,但它身上有不服软和不服输的意志存在,她大约能明白
青天那时应是起了爱惜之心。
那是个真慈悲的男人。
“你……”她提起青帝,这让光线下意识发出了不快示威的低叫,随即,它反应过来她的话,它愤怒,纠结,又难过地道:“为何?”
它不想知道答案,又想知道答案。
一如它憎恨青帝,又无法克制地崇拜,仰景青帝一般。
“你不是没服过输?”
“那又如何?”
“这是一种强大,是自然的王者。”怀璧淡淡道:“二息早过了,你说,还是不说?”
此时,她手中的血色矛身闪过一道亮丽的光芒。
血矛蠢蠢欲动。
这是强大,是自然的王者,光线无视她手中蠢蠢欲动的血矛,在意念当中默默念读了这句话。
不知为何,它默来有酸涩之感。
青帝不是不喜欢我?不是不认同我?是这样的罢?
那位高贵的主神,祂从来没有看不起我过?
矛身在这一刻,朝它发出了杀气,它跃身而来,信使弯过腰身,躲过一击,朝那边的青帝妻子传去意念:“青后,你配不上青帝。”
青帝不该有一个说打就打,说杀就杀的妻子。
它这一说,矛血朝它刺来,它意欲躲过,却在它以为它有十足的把握躲过这一击之时,它这道它能躲过的意念将将起念,说时迟,那时快,它在光线里的最后一点神魂的藏身之处,就被矛身钉住。
只差一点,它这次就真的死了。
要不是它用了狡兔三窟,把最后的那点神魂分了三处藏在各处,这次血矛只钉中了它其中的一处,没有另两处支撑,它就真真身死道消了。
可这处的神魂被血矛消解掉,它快身消了,身上已无法力,只剩最后一点意念可供驱使。
它认输了,在最后快消亡之即,它要死了,死之前还意识到了青帝不是不喜爱它,它突然就不想死了。
就算以后因为它说的话,被那些妖魔鬼怪追杀,也难逃一死,可那也是以后的事,它还可以跟人作战周旋,它还有赢的机会。
强大的,自然之王,它就是。
它不服输。
便连青帝也承认过它。
光线朝青后传去了虚弱的意念,“白神宇宙的人,是洪荒的神自己勾来的。祂们是青帝身边最重要的那几个人,祂们联手弑杀青帝,想剥夺大帝洪荒主神神位,等大战之后,祂们发现青帝重伤而不亡,这才发觉青帝神身的支撑不是青天圣地那块主地,而是整个洪荒宇宙,祂们分裂了洪荒,青后娘娘,等千千界死了,那个时候,才是青帝真正死亡的时候。”
怀璧怔住。
她怔住,不只是为了光线所说的话,而是她灵台里她灵祖的震惊大怒,还有住在意识海里的青天圣地,那个从不轻易现身的巨大的青色石人从地里爬了起来,抬着头,透过她,悲哀地看向了无尽虚空之处。
他们在伤心。
她的祖宗,她道侣像兄弟一样的伙伴,皆在伤心。
光线还在道:“要不是我恨青帝,我也想让青帝死,我还受祂们摆布,成了掌管厄运的神明,能帮祂们制衡白神宇宙,我参与了祂们,我是不可能知道这些事的,青后娘娘,我的话,够让你饶我一命了吗?”
它憎恨青帝,也爱戴青帝,此刻,在它的生死面前,它选择了对它有利的爱戴青帝。
“是哪几个?”怀璧收回看无尽虚空的眼,玉手一捞,把光线捞到了手中。
光线已无法反讥,它虚弱地躲在青帝妻子的手心,“不能说。”
“说了祂们会有所觉知?”
光线沉默。
怀璧的意识海里,圣地生出的小意灵此时坐在它父亲青天圣地的巨肩上哇哇地哭,它哭道:“潜帝没有骗大帝罢?祂是大帝的兄弟啊,大帝还在四处找祂啊,怎么能这样呢,怎么能这样呢。”
小青哭了,看来潜帝很重要。
看来处理完魔界的事,她需急快去圣兽界看一看,看看潜帝的半身在不在那个界面。
很多事她没有完整的头绪,但不要紧,她一样一样去摸,总会摸到事实真相的。
这大约便是青帝给她的历练了,知实情去打仗,被蒙着头脑去打仗的胜算要高。
怀璧没有青天圣地父子那样伤心,更没有灵祖的愤怒震惊,她所想的就是马上去走下一步。
去走那让她和青天离得更近的下一步。
她玉手一挥,把外面的意念,乃至圣界的意念也险绝在了外,然后朝光线道:“你吃那些白神宇宙放出来的恶息会强大吗?”
“会。”
“你能操控它们?”怀璧道。
“能。”
“圣界的恶息就是你在操控?”
“是。”
“还有吗?在哪里?”
光线沉默。
怀璧道:“我带你去吃,然后跟我去一趟魔界那个位面,那里有很多。”
可以强大它。
此时,光线不可思议地问她道:“你真不问是谁了吗?”
不打死它,再问出来吗?
“不问了。”该问的她都问完了,再问下去,就得不偿失了,怀璧顿了顿,有些赧然地和它解释道:“我也不是一直强横,我不打架的时候,还是很心软又讲道理的。”
我信你个鬼,白线熄光,躲在了她的手心,拒绝跟青后娘娘再说话。
白线不再说话,怀璧念在它之所以这般的惨,是她一手造成,也就没再折腾它,而是让它给她说一下它能吃饱饭的地方,就解开了护界,朝白线示意她的方向行去。
她行驶灵舟飞了一阵,圣界的天道就坐到了她的肩上,沉默的坐了许久,直到怀璧从圣地里掏出一粒能补它意志的神丹,圣界的小人方才朝她勉强笑了笑,抱着有它一个小人大的神丹一口一口舔着。
它吃的并不香。
怀璧问它:“不喜欢吗?”
圣界回过神来,摇摇头,抱着大神丹,张口大嘴,一口把神丹吞了下去,和娘娘道:“娘娘,我道主要从神界来了,祂在半路了。”
怀璧顿了顿,问:“祂来作甚?”
“收服我罢。”圣界意灵在这一段小路,已做好了它的决定,它舔了舔小手上的神丹残余,回答娘娘道:“不过我不想让祂收服,我有法子对付祂,娘娘不用为我担心,我之所以跟你说,是想跟你说,你以后不要用担心圣界了,圣界我会管好的。”
“怎么管?你现在还在受伤呢。”怀璧又拿出一瓶青天圣地默然给她的神丹,放到它手中,“收起来吃。”
“我拖一拖之就行了,规则之力很快就会到账了,娘娘别担心,我还有一些压箱底保命的法子没用。”圣界意灵自言自语,“本来要用到了的,但娘娘来了。”
怀璧菀尔。
她从头上摘下一根发丝,把发丝上她的神力和神意抹去,把发丝给了它,“拿着,这根发丝没什么用,就是一道你能找到我的符,便是我身在虚空黑洞,一时回不来,你只要把这根头发烧了,我也知道你在找我,但愿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还活着。”
靠她……
还是不行的,靠自己罢。
发丝就仅是给它个安慰。
“谢谢娘娘。”意灵把发丝和青丹慎重地收到它的意识海当中,它和青帝娘娘道:“娘娘放心,我会尽力保住我这个神位的。”
它和怀璧忧郁道:“我道主不是个好神仙,祂愤恨青帝。”
“知道了,他长什么样?”怀璧问它。
意灵把他的样子勾勒了出来。
那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年道人,很慈祥。
“好。”要是她提前碰到他,她就打死他,怀璧摸摸它的小脑袋,“不要忧虑,你之所以一个小生灵当了这么多年的天道,是道法承认了你,是圣界的气运觉得你才是它们的主掌者,你才是被天地承认,正名的圣界天道。”
她说罢,这时,圣界的天空突然现出了灿烂的金光,一个太阳,穿过厚厚的圣界护界界璧,朝他们头顶上罩来。
而此时圣界天道的小人头上,有金色的华雨沐浴它的全身,意灵目瞪口呆,抬起头来,看向了那枚崭新的,灿烂的太阳
,只觉自己的魂灵坚固又浩瀚。
物来顺应,它被正名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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