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雾与灯 > 14-20
    第14章 救赎


    这最后冲刺的几个月, 大家都很努力。


    清晨, 有同学早早到教室背书。


    在课间浅眯一会儿,便强撑着精神翻开试卷。


    午休时间不长,班主任特地过来看了眼,主要是为了抓那些舍不得休息的同学。


    乔锦将长发剪到了锁骨处, 简简单单地扎起来, 洗头发也轻松了许多。


    晚自习,她觉得教室里有些闷, 抱着书本想去圆弧走廊透透气。


    不知是学校为了省电,还是灯坏了, 走廊的灯并没有亮起。


    她本想去找个空教室,却隐约听见了啜泣声。


    乔锦犹豫着走上前, 终于看到一张泪眼模糊的面孔。


    她本想转身离去, 却又忽然沉默地折了回来, 什么也没说,只是递了纸巾过去。


    万青语双眼通红,她抱着书本的手收紧了力道,接了过来, 同样没有说话。


    乔锦从走廊里走出来, 昏暗的光线渐渐变得明亮。


    曾经无数次,她在友情里吃醋在意。


    闹掰后, 她甚至抱有期待,只要万青语主动和她说话,她其实很好哄的。


    可什么都没有。


    她们谁也没有低头, 擦肩而过之际,她孤身一人,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而万青语风轻云淡地和身边的人谈话。


    乔锦曾看到一条帖子提到,最尴尬的恋爱就是和同班同学谈,分手后想不见到都难。


    她恍惚地觉得,友情居然也和爱情一样。


    在上学期,她偶尔还会心神不宁地去注意万青语。


    但临近高考,她已无心想别的事情。


    直到这一刻看到万青语在偷偷地哭,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去在意对方了。


    她不知道万青语还有没有在谈恋爱,她和李丹丹的关系怎么样了,一切好像变得生疏。


    甚至比她们高一初见时还要陌生。


    乔锦抱着书本,想到第一次见到万青语,两人都很腼腆。


    后来还是万青语先开口的,她带了很多牛奶,给她送了一瓶:“我叫万青语。”


    乔锦当时受宠若惊的,忽然对这个女孩子有了好感。


    她们明明曾经很亲昵,一起疯狂地奔跑,有傻傻地大笑,分享美食,坐在一张凳子上聊八卦。


    但现在,她们再没说过一句话。


    或许是愧疚,或许是释怀,又或许在对方心里其实真的没那么重要。


    那都不是她现在该在意的,她现在要做的只有学习。


    *


    或许是压力太大,乔锦最近总是容易饿。


    她买了不少小零食放在课桌里,有糖,也有面包,大多数是高糖食物,甚至有点停不下来的趋势。


    月考的第一天,晚自习结束,她还是有些饿,去小卖铺买吃的,拿了一个还没有卖完的饭团。


    就连室友都发现她最近胃口很好,乔锦摸着肚子,确实软乎乎的:“老是觉得吃不饱。”


    “其实我也有点,可能是太耗脑力了。”


    乔锦原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不知道是这个饭团的原因,还是其他的,第二天早上醒来,她肚子很难受。


    甚至在考试的时候,身体冷的厉害,拿着笔的手都在颤抖。


    乔锦有预感这次考试的成绩会不理想,果不其然,看到分数时,她脸色发白,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


    班主任叫同学出来谈话,她手里拿着成绩单,看向乔锦的眼里是锐利的严格,令人不敢抬头。


    “这次是怎么回事,退步了这么多?”


    她的进步老师看在眼里,以至于这次的成绩让班主任明显失望。


    乔锦嗫嚅着,说她那天身体不太舒服。


    班主任拧着眉,语气还算温和:“哪里不舒服?感冒了?”


    “胃疼。”


    她一向是乖巧的,老师也没有怀疑她在说谎,只是声音不由严厉了许多:“乔锦,你应该知道,身体不好不是成绩退步的理由。”


    她垂着脑袋,安静地听班主任说话。


    “等之后高考了,没有人会在意你胃不胃疼,只会看你的分数线。”


    这个道理,乔锦明白。


    班主任见她这么乖顺,也没再说什么了,却还是叮嘱她要注意饮食。


    “好。”


    乔锦回到位置,这个分数没有像之前那般糟糕,可她还是对自己失望。


    尝到了进步的甜头,一旦原地踏步,又或者是退步,就会变得不足,也会格外焦虑。


    月考结束回家,尤溪芸看了她着分数,也不太满意。


    她唠叨了半天,忽然伸手抬起乔锦的脸。


    “你脸上怎么长痘了?是乱吃东西了,还是熬夜没睡好?”


    乔锦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没敢把吃零食的事告诉妈妈,胡乱回答:“可能是没睡好。”


    尤溪芸拧着眉,絮絮叨叨说了很久,又去把汤舀了出来。


    她看着乔锦喝汤,说的话一直没停下来过。


    乔锦一直安静听着,等回到房间,她拿出一个小镜子。


    可能是因为最近常吃零食,她的脸圆润了点。


    尤溪芸从来不允许她爱美,爱打扮,连衣服都不允许买太多。


    直到上了高一,她才知道有洗面奶和水乳这种东西,在那之前,她只是涂妈妈买的大宝,甚至防晒都没涂过。


    十六七岁的女孩儿,多多少少会有点容貌焦虑。


    乔锦试探性地问妈妈能不能买洗面奶,尤溪芸觉得她一上学就有了攀比心,将她骂了一顿。


    “你是去学习的,不是去给别人看的。心思给我放正,有的人不用打扮都很漂亮,但你怎么打扮都没用。”


    乔锦也开始自我怀疑,她真的是爱攀比,太虚荣吗?


    类似的话尤溪芸说过很多,比如气上头时,她会刻薄地告诉乔锦:“外婆家的人也很不喜欢你过去,整天像个木头一样,我嫁给你爸这样的人,真是造孽又生了个你!”


    “也不知道嘴甜一点,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人。”


    她心里很难受,委屈地吼了回去:“是啊,我就是笨,行了吗?”


    尤溪芸只是冷冷看着她哭:“你确实笨,成绩不好,也不像别人那样脑子灵活。”


    “之前去开家长会,你们老师也说了,你一点都不聪明,笨的要死。”


    “你在成绩上比不过别人,还乱买东西贪吃。”


    尤溪芸气上头,掰着她的脸,让她看镜子里的自己:“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没有一样是好的!”


    仅管在那之后,尤溪芸告诉她这些只是气话,可每一个字,乔锦都记得真切。


    无数个深夜,这些字如同尖锐的刺在身体里涌动,拔不出来,却又密密麻麻地难以忽视。


    让她辗转反侧,痛苦到根本睡不着,就这么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每逢下雨天,家里都会潮潮的,墙壁,天花板都湿黏黏的。


    仿佛有斑驳的灰烬掉下来,又仿佛这不是天花板,是一张吞噬她的血盆大口。


    她没有逃避,感受痛苦的浪潮淹没口鼻,无动于衷的像具死尸。


    吃掉我吧。


    让我消失好了,反正我那么糟糕。


    躺了很久,乔锦走进浴室,怔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失神地抬手摸了摸额头的痘痘,双眼茫然空洞,自卑的情绪又一次涌了上来。


    她笨,她木讷,她不讨喜,她不好看。


    她似乎真的很差劲,哪里都不好。


    学习的压力,容貌焦虑,让她觉得自己的状况很崩溃。


    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会和邻居的哥哥一样。


    积压了许久的情绪,在她的心里骤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尤溪芸给的零用钱是130块每周,乔锦这两周吃的很少,终于省出了足够的钱买高铁票。


    从小到大,她都是乖顺的,听话的。


    这是她第一次叛逆,第一次和妈妈撒谎。


    她骗尤溪芸说,临近高考,周日要提早回学校。


    但从公交车上下来,她换乘去了高铁站。


    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外出,去的还是一个陌生的城市。


    找到座位,她将包放在胸前抱着,望着车窗外的风景发呆。


    想去找周醒言的念头是忽然冒出来的,但奇怪的是,她没有像从前那般退缩犹豫,甚至内心有着平静至极的坚定。


    周醒言没有去清大,他所在的临大同样是顶尖学府。


    她特地搜索过,离这座城市不远,坐高铁只需要一个多小时。


    乔锦没想过到他的学校要做什么,她明白,就算到了临大,也不会见到他。


    她只是想去那看看。


    去他所在的城市,他的学校。


    她有点累,也有点想他。


    高铁一个小时,她没有睡觉,而是将大脑放空,没有背书,没有想题目,就这么望着窗外静静发呆。


    下了高铁,她按照提示搭乘地铁,又是一个小时,终于到了他所在的学校。


    不同于高中的麻木疲惫,大学生的状态似乎懒散许多。


    这所大学进去还要刷脸,乔锦眼看保安站在那放空,她提心吊胆地混在人群中走了进去。


    因为太过心虚,走进去后,她还回头看了眼保安。


    她其实也不知道要去哪,就这么漫无目的地逛着这所陌生的校园,想周醒言此刻会在哪。


    他在上课吗?还是在宿舍?


    他在大学里过得好吗,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变化,有没有谈恋爱


    乔锦不由自嘲,这种临近高考的重要时刻,如果被妈妈知道她不好好学习,而是跑到别的地方,一定会被骂一顿,


    而现在,她却还在想他。


    乔锦走得很慢,目光寸寸描摹着大学里的风景与建筑,脑海里不由浮现画面,他会不会忽然在这条路上出现——


    随后又失落地自嘲一笑,哪有那么多缘分。


    从前在高中,她想偶遇都那么难,如今来到另一个城市,在这陌生的大学,想要相遇,真的不可能。


    乔锦找到一个长椅坐下,这个季节的温度刚刚好,太阳晒得人很舒服。


    她带着耳机听歌,这歌单是她自己做的,里面收录的全是周醒言喜欢的歌。


    她坐了很久,听歌的时候大脑里想了很多事情,又失落地用手背试去眼尾的湿痕。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手机也快没电了。


    乔锦所在的位置正好面对一片湖泊,她背起书包,本想去高铁站,却隐约瞧见湖面好像有什么在挣扎。


    她有一点点近视,但还没有到需要依赖眼镜的程度。


    因为看不清,她眯着眼,脚步不自觉地向那边走去——


    “杭一的?”【更多免。费。汁。源。在薇。博。了。了。青。山。亦】


    冷淡的声音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在耳边响起,乔锦的大脑几乎是一瞬间变得空白,她茫然地回过头,像是电影情节,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缓慢,又渐渐地定格。


    周醒言就这么双手插着兜,他身高腿长,浓黑的眼眸看过来,莫名透着点难以接近的疏离冷意。


    乔锦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怔怔地看着他,像是有汹涌的浪潮从四面八方涌来,让她无端地觉得鼻酸。


    周醒言是准备去办公室的,很远就瞧见一个清瘦的身影,还穿着杭一的校服。


    他不是个热心肠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冷漠。


    高中生为什么来这里,他原本不打算多管,却看见这瘦瘦单薄的身影忽然直愣愣地向湖泊走去。


    傍晚的落日余晖从身后倾斜,周醒言的黑眸淡漠毫无波澜,面前这个陌生的女孩儿眼眶微红,看上去应该是哭过的。


    “你要做什么?”


    他声音冷淡,乔锦咽下喉咙里的涩意,她心跳很快,却竭力克制着情绪,像是回答老师的问题那般,忐忑的还带着点鼻音:“我看湖上有什么东西,好像是猫。”


    周醒言看向那片粼粼湖面,乔锦下意识地跟随他回头望去,眯着眼,只见湖面漂浮的东西悠悠往前划去,掀起了一小片的波澜,又仰着脖子叫了两声。


    不是猫啊。


    她的耳廓泛起热意,双手攥着校服的衣摆,不知道说什么,净白的脸看上去呆呆的,还有些拘谨。


    好像把他当成了教导主任。


    周醒言已经看到了她校服上的logo,也没再重复刚才的问题,仿佛随口一问:“你要找的人在哪所教学楼?”


    乔锦攥着校服的手心出了汗,她想找的人,已经见到了。


    “我不是来找人的。”触及他漆黑的眼眸,她轻声撒谎:“我只是想来这里看看。”


    周醒言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听到这里,他本该事不关己地离开,可触及女孩子泛红的眼尾,忽地淡声开口:“吃晚饭了吗?”


    乔锦愣了下,本以为他会直接走,又或者是问为什么来到这里,唯独没想到是这个。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委屈,那汹涌的酸意又一次涌了上来。


    “吃过了。”


    她潜意识里不想给他带来困扰,周醒言也不知是信没信,拿出手机,冷白的光线折射在他冷峻的五官处。


    “找了住的地方,还是要回学校?”


    “要回去的。”


    提起这个,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该去高铁站了。


    周醒言嗯了声:“你怎么进来的?”


    乔锦攥着手机,有点窘迫地回答:“刚才混在其他人中间进来的”


    倒是挺老实的,问什么说什么。


    周醒言收起手机:“打车过去?”


    “坐地铁。”


    她的钱不多,而且,她这人有点被害妄想症,不敢一个人晚上打车。


    周醒言双手插着兜,见女孩子没有跟上来,脚步顿住地回头看她:“不走吗?”


    他的眼眸带着天生的锐利,微微抬着下颌,不冷不淡地看着人时,总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乔锦的心乱得厉害,她大脑混沌,身体却已经跟了上去,也没和他并肩,刚好落了两步的位置,这样,偷偷看他也不会被发现。


    原以为他是要带她去地铁站,乔锦心神不宁的,却紧跟着他走进了一家便利店。


    “叮咚”起伏的欢迎光临在耳边响起,便利店的冷气让她终于回过神。


    周醒言大概是猜到她没吃晚饭,所以会来这。


    她有没有扭捏地说不要买,只不过,她的钱省下来买车票,就没有什么多余的了,也只是拿了个三明治。


    周醒言随意扫了眼,“够了?”


    她点点头,看着他回答道:“够了。”


    周醒言什么都没说,乔锦把东西放在柜台处,她拉开书包的拉链找钱,一道清越疏冷的声音从头顶落了下来。


    “一起。”


    她的视线里出现一截冷白的手腕,他没有戴腕表或者其他配饰,骨骼分明的手背青筋浮现。


    他在三明治旁放下一罐草莓酸奶。


    是买给女朋友的吗?


    直到收银员将她的三明治拿过去,她终于回过神,乌润的眼眸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微微瞪圆,似乎还有点儿无措:“我自己结就可以了。”


    结账的同学是兼职的,他动作一顿,周醒言划开手机,没有回答乔锦的话,下颌微抬,言简意赅地示意收银员:“结账。”


    “”


    他没有要袋子,付好钱,将草莓酸奶也放到了乔锦的怀里。


    这罐酸奶挺大瓶的,她手心摸到一片冰凉的水珠,可心脏却在疯狂跳动,甚至不断沸腾,仿佛就要撞出胸腔。


    给她买的吗


    便利店明亮的灯光下,她克制着心里的雀跃,轻声向他道谢。


    周醒言淡淡嗯了声,走出便利店,他偏头看向穿着校服的女孩儿,从刚才起就一直乖乖跟着,安安静静的,也不怕他是个坏人。


    只是给她买个酸奶,都似乎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有些人是一眼能看出气质的,眼前的女孩儿瞧上去就是很听话的乖乖女。


    他记得临近高考的前两个月,高中的周日是要提前返校的。


    所以是逃课过来的吗?


    “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周醒言的声音漫不经心的,却仿佛是傍晚的微风,轻轻拂在她的心上。


    “所有的努力,都会得到满意的答案。”


    不远处就是地铁站,他收回视线,也没有管她是不会真的逃课,只是平静地说:“希望你的愿望都能成真。”


    “回去吧,别让家人担心。”


    乔锦听话地点头,可她又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那高挑清越的身影。


    曾经无数次,她想开口喊他,却始终没有勇气。


    “学长。”


    她忐忑攥紧校服的衣摆,周遭的一切都仿佛失声,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人。


    周醒言的目光就这么不温不淡地看了过来,乔锦面对自己喜欢多年的男生,脑海中浮现了许多有关他的画面。


    他们第一次相遇,他主动问她借笔。


    无数次偷偷看他,有时是背影,有时是侧脸,有时只捕捉到他的声音。


    擦肩而过时,她总是装成面无表情的模样,心里却早就翻涌。


    他在空教室里抽烟,她在门外守护。


    这些事,只有她记得,而周醒言对她没有任何的印象。


    可暗恋本就是一个人的事,喜欢他的这几年,她难受过,自卑过,失落过。


    在无数个委屈烦闷的瞬间,他就像是她的救赎,一出现,便照亮了她灰扑扑的角落。


    看到他的照片,听见他的声音,她才得以喘息。


    喜欢他,让乔锦觉得痛苦而幸福。


    她静静看着周醒言,竭力克制着发颤的声线对他说:“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谢谢你为我买的酸奶。


    谢谢你给我的祝福,也许,这只是你随口说的。


    但这就够了。


    我会好好努力,会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也会坚定地往前走。


    第15章 三年


    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渐渐接近尾声。


    每一天都是快节奏的, 就算没有老师的催促, 大家的步伐也越来越快。


    甚至中午都舍不得午睡休息,空气中弥漫着清凉油的味道,拧眉,或是揉着太阳穴写了一张又一张的卷子。


    乔锦不算特别聪明的学生, 她只能付出更多。


    回寝室的路上, 洗漱时,吃着饭, 或躺在床上,无数个细碎的时光都被她捡起来背书。


    偶尔还是会焦虑, 会懊恼自己怎么这么笨,连一道题都解不开。


    会担心自己考不上好的大学, 父母会失望, 她又该怎么办。


    每天像是喘不过气, 头发也掉得越来越多,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擦眼泪的时候,钝疼的脑袋里还在背书。


    晚上熄灯, 隐隐约约听见什么啜泣声。


    乔锦撑起身体, 分辨出是琳琳。


    在傍晚,琳琳和家里人打电话, 她觉得压力大,就是想和爸爸妈妈说句话。


    但他们的回答是:“你哭有什么用?所有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为什么只有你撑不下去?”


    乔锦感同身受的觉得难过, 她们没有想要做什么,只是想要个安慰,只是想要倾诉而已。


    琳琳这一哭, 让大家都情绪都不太好。


    结果哭着哭着,把自己哭饿了。


    寝室长还有两桶没吃完的泡面,这是她们宿舍四个人,第一次一起吃东西。


    她们争吵过,冷战过,可在这个凌晨,她们眼睛红红地蹲在阳台,一起分享地吃完泡面。


    夜晚的焦虑并没有阻止大家前进的脚步,到了第二天,乔锦醒得很早。


    还记得高一刚开始晨跑,大家懒懒散散的,耷拉着眼皮十万个不愿意。


    但如今,天色还未亮,她到教室时已经有其他同学在了。


    她无心想别的事情,很快投入状态,晨曦从窗外透进来,静静地倾斜在堆满书本试卷的桌子上,又或是落拓在那一张张认真专注的侧脸处,渡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


    所有的努力,冷寂无边的黑夜知道,清晨微光知道,燥热的微风知晓,手指鼓起的包也是痕迹。


    高考这天的气温很好。


    尤溪芸和乔广深很早就将她送了过去,两人唠唠叨叨的,叮嘱她要仔细审题,也要注意时间。


    很奇怪,在考试前乔锦总是觉得焦虑,真到了这天,她的心态反而很平和。


    最后一门课考完,从考场里出来,她还有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


    就这么结束了么。


    寝室里乱糟糟的,大家都在收拾东西。


    乔锦也赶忙加入其中,没有人讨论题目,在离开前,收拾出来很多不要的东西。


    在离开前,她和万青语没有说一句话,但她没有忘记把小猪抱枕带回家。


    乔光深来宿舍帮她搬东西,离开的路上,乔锦忽然回头看了眼校园。


    岁月流淌,她仿佛看到了第一次来到这里的自己,青涩懵懂,心里憧憬着对未来的希望。


    像是在一个平常的午后睡了个午觉,一转眼,三年过得好快。


    高考的成绩很快下来,乔锦的分数还不错,和估分时差不多。


    没有令人惊艳的逆袭,也没有发挥失常让所有人失望。


    就像她的青春一样,没有轰轰烈烈,更没有大起大伏,就这么平平淡淡的。


    有过迷茫,也有过退缩,可她的步伐从未停下。


    人生没有那么多逆袭,稳定发挥已是满足。


    填志愿时,尤溪芸私心想让她报本地的大学,这样离家近,也可以常回家。


    关于学校,乔锦其实很早就有了答案。


    她想去临市读书,一来是她不想被困在这里。


    还有就是,那里有周醒言在。


    高考结束的这个暑假,乔锦过得很充实。


    她去考了驾照,教练常常板着脸骂人。


    乔锦脸皮薄,被她当着其他人的面骂,难免会有点委屈。


    但当第二次尝试的时候,她总能完美地停进去。


    除了练车,她开始好好锻炼身体,每天早晚都会去跑步。


    高三长出来的肉,在这几个月里慢慢减了下去。


    但她依然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大部分时间还是宅在家里看书,偶尔跑去书店,也总是坐在那个熟悉的位置上,只是再没见过周醒言。


    平淡的生活,她也有在好好过。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们家终于买车了,虽然是辆二手的,但乔光深还是很高兴。


    大学开车,爸爸开车着送她过去。


    不同于高中,这是她第一次彻底离家,尤溪芸唠唠叨叨的,在走之前不由红了眼。


    乔锦看着爸妈鬓间的白发,心里也很难过。她明明一直盼望着能够离开家,能够自由,可到了这一刻,她竟然觉得不舍。


    大学生活比她想象的要轻松,几个室友也很好相处。


    睡在她上铺的女孩子叫许云烟,是让人一眼惊艳的漂亮女孩儿。


    但她的性格很好,很自来熟,来学校的第一天,就主动和乔锦挽手说话了。


    乔锦的性格依然有点内向,也同样不太懂得拒绝别人。


    就这样被许云烟挽着手,在大部分时间里,两人都是一同出行,除非许云烟要和男友约会。


    乔锦在上高中的时候其实挺害怕一个人的,尤其是体育课。


    那时候和万青语还没有闹掰,在前一个晚上她就担心自己第二天该怎么度过。


    可上了大学,她发现许多人都是独来独往的。


    渐渐的,她也习惯了这种感觉。


    乔锦找了一份兼职,不是在校门口,而是在临大附近。


    临大和她的学校离得不算近,坐公交需要半个小时。


    室友不懂她为什么要选这么远的地方,乔锦找了个借口说,学校附近的没有找到。


    她在便利店兼职,可这一个学期,周醒言从未出现过。


    她和他本就是两条无法交错的平行线,离开了高中校园,想相遇真的很难。


    十二月天气渐冷,有顾客从外头走进来,肩膀上落着雪痕,她这才知道下雪了。


    兼职结束,她带走了店里快要过期的酸奶,刚好有一瓶是草莓味的。


    周醒言当时给她买的酸奶,她慢吞吞喝了很久,到后来连瓶子也舍不得扔。


    明知道他也许是只随手买的,可乔锦就是忽然喜欢上了这个牌子的草莓酸奶,怎么也喝不腻。


    一月份,她回了一趟家,尤溪芸正好在大扫除,理出来很多不要的东西。


    乔锦的头发又重新养长了,断舍离的时候,找到了那舍不得丢掉的酸奶罐。


    尤溪芸正好走进来,看到她手里的东西,不由说了一嘴:“这个还留着干什么?我给你扔了?”


    乔锦想了想,还是没舍得扔。


    尤溪芸也没有多说什么,女儿在去年因为一包糖和她吵了一架,她现在也懒得管。


    乔锦翻箱倒柜的,从抽屉里找出来一个陈旧的录音带。


    或许是时间太久了,录音带一卡一卡的,已经没有办法放了。


    她有些不甘心,登上qq,问寝室长她的录音带还在不在,在的话她愿意买。


    对方遗憾地告诉她:【我毕业的时候就扔了。】


    乔锦有些失望,早知道就用手机把他的声音录下来了。


    不同于小说里缘分很多的男女主,喜欢周醒言这些年,她得到的东西不多。


    一包葡萄味的水果糖,一罐舍不得丢掉的酸奶瓶,一个卡顿的录音带,还有她偷拍到的照片。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甚至没有说过几句话。


    而那包水果糖,去年表弟来家里,他进她的卧室随意翻动,找出来吃掉了。


    乔锦第一次在妈妈面前生气,尤溪芸不理解,“你那糖都过期了,幸好弟弟没吃出问题,你还在这里跟妈妈发火?”


    挂了电话以后,乔锦哭了很久。


    后来,她去便利店买了包葡萄味的糖,酸酸甜甜的,很好吃,可她又一次哭了。


    大学的第一个学期结束,乔锦的qq号被盗,她重新注册了一个,登上去加了室友,忽然点开搜索框发了很久的呆。


    周醒言的qq号,她至今都倒背如流,像是刻在她骨子里一样,等反应过来,已经输入搜索了。


    她又一次点了添加,还是和从前那样没有答案。


    她不由自嘲,也不知在抱什么期望,他以前不会看向她,现在又怎么会有奇迹发生。


    这一年,有关“青春”这个话题在网络上爆火。


    该怎样去描写一个人的青春呢?


    乔锦想,她的青春,是望不见尽头的未来,是繁重的学业,是躲在昏暗的走廊里偷偷哭泣,眼泪未干地背着书。


    是因为自己的内敛安静而受到忽视时,会觉得委屈。


    是在友情里的患得患失,是因为父母吵架而心悸害怕。


    还有,暗恋的他。


    她的青春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有很多很多的烦恼。


    喜欢周醒言对她来说,是最遥远的秘密,也是在这段艰难岁月里,最难以忘怀的存在。


    无数个痛苦的时刻,他像是照亮她的灯。


    乔锦尝试去写有关周醒言的一切,却发现太贫瘠了。


    他们没有巧合的相遇,他没有看向她,不记得她的容貌,不记得她是谁。


    他和她只说过几句话,直到现在,每一句她都记得深切。


    到最后,乔锦看着左下角的字符,只用了不到一万字,就写完了她三年的暗恋。


    甚至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独角戏。


    乔锦看到最后,忽然笑了笑。


    原来我这么厉害,能喜欢你这么久。


    将文档保存,她翻出那张很久远的照片,是他高考结束时,她偷偷拍的。


    照片里的他,站在人群之中,意气风发,眉眼间满是干净的少年气。


    喜欢过这么耀眼的人,又怎么会轻易忘记。


    忽然有晶莹的泪珠砸到了屏幕上,她用手背抹去眼泪,咽下喉咙里的涩意,心里有无尽的难过在蔓延。


    明明我知道,在你的人生里,我或许已经成为了完全不重要的路人甲。


    可周醒言,偶尔我还是会很想你。


    想起你时,还是一样的难过。


    【作者有话说】


    校园篇结束啦


    第16章 耳机


    周六天色雾蒙蒙的, 可这样的阴沉氛围刚好适合今天的拍摄主题。


    乔锦拿着相机走上前, 细致地帮舒嘉梨调整了下碎发,“眼尾压低,神情可以再丧点。”


    舒嘉梨的长相偏甜,尝试按她说的做, 乔锦眉眼弯弯地给予鼓励:“特别好看, 就这样保持。”


    一场拍摄结束已经是傍晚六点。


    舒嘉梨拢着披肩和她脑袋凑在一起看照片,忍不住摸着脸自恋:“我可真漂亮啊。”


    乔锦很真诚地肯定她:“什么风格你都能驾驭。”


    没有人不喜欢听夸奖, 舒嘉梨有点飘飘然的,不同于拍摄时的丧气恶女风格, 她本人的性格显然活泼很多:“你就哄我吧。”


    乔锦声音温软含笑:“我说的是真话。”


    她乌润的眼里看不出任何虚伪的追捧,干净真诚, 让人很难不相信。


    舒嘉梨约过许多摄影师, 他们也会提供情绪价值, 会指点怎么摆弄动作更好看。


    可至今为止,她还是更喜欢乔锦。


    看到她平台的账号粉丝越来越多,舒嘉梨也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乔锦是从大二开始接触摄影的。


    室友许云烟很喜欢拍照,最开始总是拉着她一起拍。


    但乔锦其实不太爱拍照, 她怯于面对镜头, 甚至有点自卑,觉得自己拍照不好看。


    所以, 她总是把拍照的任务接了下来。


    奇怪的是,她自己不拍照,拍别人时却十分主动。


    她会下意识地夸许云烟, 告诉她可以换个角度更好看。


    许云烟看了照片很惊喜:“小锦,你太会拍了。”


    乔锦总觉得是许云烟本身就漂亮,并不是她的原因。


    但许云烟连着“no”了好几声:“长得再好看, 也会被人拍成得乱七八糟,小锦,别谦虚,你拍的真的很好看。”


    “做摄影师最重要的,就是有一双会发现美的眼睛。”


    乔锦半信半疑,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也能这么厉害吗?还是许云烟在鼓励她而已。


    可她还是喜欢上了拍照,大一这一年,她几乎成为了许云烟的御用摄影师。


    从最开始的生疏,到后来她也越来越熟练。


    不同于平时的寡言,在拍照时,她反而更主动。


    她终于有一件事是自信的,且感兴趣的。


    大二,她加入了学校的摄影社,也渐渐开始学习有关摄影的内容,学习怎么修图。


    学校偶尔有什么活动需要拍照,她都会跟在学姐身后。


    她不怕累,只是想抓住自己喜欢的东西。


    到了大三,她开始尝试接拍。


    最初约她的人不多,也不收费,可她还是很开心,每一张照片她都会用心地去修。


    不同于面对镜头的不自然,她在拍别人时要游刃有余的多,也能给予很高的情绪价值。


    她喜欢拍照,喜欢记录不一样的美。


    她和舒嘉梨是大四认识的,也是因为这组照片出圈,她在平台上的粉丝渐渐多了起来,从一百涨到了三千多。


    大四毕业季,乔锦用攒下来的钱给自己买了第一台相机。


    她没有遵循妈妈的想法去考教资应聘老师,而是选择入职一家饰品公司做摄影师,空余时间依然会兼职给别人拍照。


    她还特地去学习了化妆,如果客妹需要,会根据今天的拍摄主题为对方化妆。


    到如今毕业两年,她在平台上也有三万多粉丝了,约拍的人很多,今年的档期都已经排满。


    许多女孩儿拍完后会特别开心地感谢她——


    你把我拍的好漂亮。


    原来我可以适合这种风格。


    你是第一个觉得我漂亮的,真的很谢谢你!


    乔锦看着那些夸奖,心里溢满了酸酸涨涨的满足与开心。


    原来自己也不是那么没用,至少在拍照这件事上,她好像还可以。


    阴沉沉的天空划过冷冽的雷电,眼看快要下雨,她们也没在校园逗留。


    舒嘉梨也是把乔锦当成了朋友,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不了。”


    听舒嘉梨说是有个哥哥回来,她这个陌生人没必要去打扰。


    “那等会儿送你回去吧,正好我男朋友要来接我。”


    乔锦犹豫着:“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


    舒嘉梨问她家在哪,又在导航上输入地址:“顺路的。”


    乔锦也没再扭捏拒绝,温笑着答应了:“好。”


    两人走出校门的路上,经过了临大最著名的浪漫湖泊。


    清澈的湖面波澜荡漾,之所以浪漫,是听说这里被称为情侣约会的圣地。


    乔锦看了过去,好似随意地询问:“以前这里不是有天鹅吗?”


    舒嘉梨正和男朋友发消息,闻言抬起头:“两年前就不养了。”


    乔锦愣了下:“为什么?”


    舒嘉梨今年在读研,但对这些事其实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学校不让。”


    两人聊着走到校门口,她男朋友还没到。


    这期间舒嘉梨接了电话,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她收起手机对乔锦说:“我哥也在车上,但等会儿我们会先送你回去。”


    “没关系。”


    乔锦当然不介意,严格来说这还是她占了便宜。


    “我才知道你还有哥哥。”


    她随意地问了一嘴,舒嘉梨点头:“顶顶帅,就是性格太冷太拽了。”


    “说起来,他也是这个学校的,我妈总拿他当我的榜样,我都烦死他了。”


    乔锦耐心听她说话,没一会儿车就到了。


    她拉开车门,还未坐进去,视线里,男人修长的腿让人难以忽视。


    舒嘉梨坐进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见乔锦动作极轻地合上车门,用着口型向她示意——


    那是我哥。


    乔锦点点头,又礼貌地和舒嘉梨的男朋友颔首,悄悄打量了一下身边熟睡的男人。


    他身上的是偏冷感的黑色冲锋衣,拉链束到最上方,遮住了大半张脸。


    男人还戴了个眼罩,窗外光影划过,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依稀看出他的鼻梁高挺。


    他的坐姿极为松弛懒散,长腿就这么旁若无人地敞开,双手放在冲锋衣的口袋里。从她坐进来起,男人没有任何的反应,连腿也没动一下。


    明明没有露出任何的五官轮廓,却仿佛有着无法忽视的压迫感,就像舒嘉梨说的,劲劲儿的,又拽得太有存在感。


    这种气质,让她莫名的想到了一个人,随而又自嘲地敛了下去。


    乔锦之前有点潮男恐惧症,但学摄影后就好了许多。


    只是身边这男人的气场过于逼人,她拘谨地并着双腿,下意识地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舒嘉梨坐在副驾驶,轻声问男朋友天鹅湖的事。


    “这老师傅养了二十多年的鹅,前两年他去世,学校换了人过来饲养。但动物有灵性,或许是知道老师傅不在了,它们郁郁寡欢不肯吃东西,没几天就走了。”


    在那之后学校就不养了,却特地为老师傅刻了雕像,还有那几只天鹅都被学校记录下来,每一只都有自己的名字和性格。


    乔锦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开车的男人偏头看了下女友:“怎么忽然问这个了?”


    舒嘉梨哦了声:“就是刚才路过想起来的。”


    她说着,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回头问道:“小锦,我记得你不是临大的?”


    乔锦下意识地看了眼身边一动不动的男人,她声音放轻地嗯了声:“只是来过一次。”


    “来拍照吗?”


    “来找人。”


    舒嘉梨有点感兴趣:“你有朋友也是临大的,那怎么不找我一起吃饭?”


    像是猝不及防地踩空,乔锦的心倏地漏了一拍:“不是朋友”


    什么都不是。


    她蜷了下手:“而且那个时候,我也还没有学拍摄。”


    看她没有要多说的意思,舒嘉梨也很礼貌的没有多追问。


    车内没人讲话,跌入冗长的沉静。


    乔锦看着窗外,忽然手机一亮,收到了一条消息。


    舒嘉梨:【我哥是不是很讨厌,他在我都不敢讲话了。】


    乔锦抬起眼,只见副驾驶的人对着后视镜露出苦恼的神情,她不由弯了下唇,能看得出,舒嘉梨是怕她太尴尬,特地找话题来聊的。


    她敲着字问:【他很凶吗?】


    舒嘉梨:【不凶,但拽得要死。】


    就坐在本人旁边说坏话,乔锦是有点心虚的,她下意识地将手机倾斜着朝自己,慢吞吞地回道:【可能帅的人就是有个性?】


    舒嘉梨发了个冷笑的表情包:【他那叫没人性。】


    乔锦眉眼弯弯,两人一来一回聊着,过了好一会儿,她看了眼前方,轻声道:“嘉梨,我在前面的便利店下车就可以了。”


    “行。”


    舒嘉梨的男朋友立刻打着方向盘驶入右侧车道,注意到身侧的男人还在熟睡,乔锦关上车门的动作也很轻。


    她站在车外和两人道谢,直到黑色的车影渐渐消失的视线里,她才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转身走进便利店。


    乔锦还不是很饿,只买了一罐草莓酸奶,只是从便利店出来时,天空下着细雨。


    回到家,一只圆滚滚的小猫倏地从窗帘后飞奔而来,哒哒哒地,仰着肥润的脸蛋嗲声连叫,像是在埋怨她怎么这么迟才回来。


    乔锦把蹭腿的小猫抱起来,埋在它软乎乎的肚子里吸了会儿,忽然被一只软乎乎的肉垫推开了脸颊。


    乌溜溜的眼睛就这么看着她,乔锦像个坏蛋,不管不顾地强制爱了会儿,直到抱着小猪的手臂累了,才松手给它放饭。


    有了吃的,这家伙就不理她了,整张脸都埋在碗里,哼哧哼哧认真干饭。


    养了小猫以后,无论白天工作有多累,但回来只要看到它,一身的疲惫都仿佛散去。


    乔锦看了一会儿,拿起睡衣去浴室洗澡。


    再出来,它已经吃完了,正守在浴室门口萌萌地舔着爪子。


    不知是不是刚才回来淋了点雨,乔锦洗完澡,觉得有点鼻塞,大脑也昏昏沉沉的。


    她给自己冲了一包感冒灵,又撑着修了会儿图,头疼的感觉越来越重,这才扛不住地摘掉眼镜回房间休息。


    肥嘟嘟的小猫跳上床,用脑袋拱了拱脸颊泛热的女人,尾巴也一晃一晃的。


    乔锦迷迷糊糊地给小猫盖上被子,一翻身,大脑才彻底失去意识地睡了过去。


    *


    送舒嘉梨到了地方,周醒言没留下聚餐,开车回公寓。


    等车子停稳,他才注意到后座似乎落下了什么东西。


    随着车门被关上的动静,他手里的耳机套着一个透明保护壳,上面印着一只小肥猫——


    嗯,毫无疑问的肥猫,脸圆圆的,都看不到脖子,眼睛倒是很大,看上去呆呆的不太聪明。


    他随意拍了张照:【你的?】


    舒嘉梨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来,她懒得打字,直接发了条语音,那头的背景吵得他头疼:“应该是我朋友的,刚才送她回去,她忘了吧。”


    周醒言单手拧开水的瓶盖,眉眼淡漠地打了几个字发过去:【拿走。】


    “我没有时间呀,明天还要去参加活动,你等等我问下她。”


    舒嘉梨是个小有名气的美妆博主,没事就到处飞参加活动。


    周醒言懒得管她在哪,将手机放在岛台上,进浴室洗澡。


    再出来,舒嘉梨不知道是玩疯了还是忘了,还没回消息。


    湿发的水沿着后颈坠了下来,他看了眼躺在那的耳机,壳上印着的猫一看就是养得很好,胖嘟嘟的。


    刚才在车上,坐在他身边的人像是不存在似的,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的,仿佛连呼吸都很轻。


    除了偶尔舒嘉梨聊起什么,女人的声音很陌生,温温软软,倒能听得出是刻意放轻的。


    他随意地打开耳机,放在岛台上的手机立刻弹出蓝牙连接的提示,其中AirPods的名字格外显眼——


    「什么都连只会害了你」


    “”


    手机冷白的光线折射在男人凌厉的五官处,他眉眼淡漠地给舒嘉梨发消息:【我家不留陌生人的东西。】


    【地址,闪送过去。】


    【作者有话说】


    现在是陌生人,以后想尽办法把老婆拐回家


    第17章 卫衣


    睡了一觉醒来, 感冒非但没有好, 乔锦反而觉得更不舒服了。


    她给黏黏换好水和粮,这才披了件外套出门。


    去医院的路上,她滑动着屏幕,看到了被挤到下方的消息。


    乔锦:【不好意思嘉梨, 我才看到。我现在不在家, 大概五点左右我让跑腿过去拿可以吗?】


    消息发出去后,舒嘉梨没有直接回复, 想来应该是还没醒。


    周末的医院人很多,大部分是带着孩子的家长。


    乔锦在外头排队, 大脑昏沉的也没心思玩手机,想到了自己的耳机, 她百无聊赖地按照帖子上的提示开始搜索。


    原本不抱任何希望, 可上面的提示却让她的心倏地漏了一拍。


    查找点出来的位置显示, 「什么都连只会害了你」就在附近,且上面的地址刚好是她所在的医院。


    乔锦不确定查找功能是不是准确的,可她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地打着字:【嘉梨,我这边显示耳机的位置在医院, 你哥哥也在医院吗?如果方便的话, 我去找他要吧。】


    她重新读了一遍句子,在确定没有什么不妥帖的地方才发出去。


    此时是下午两点, 舒嘉梨依然没回消息,也许还在睡。


    乔锦就诊结束,她低头看手机, 这时候软件推送的内容又不一样了,好多人说这个搜索功能很不准。


    她顿时觉得苦恼,下楼排队拿药的时候, 舒嘉梨的消息终于回过来了,她声音哝喃,应该是还没睡醒:“他今天好像是去医院,你等等啊,我让他联系你吧嗯?你怎么去医院了?不舒服吗?”


    乔锦立刻松了一口气:【一点感冒,麻烦你了。】


    *


    周醒言从病房里出来,单手接起电话,不忘将门关上。


    “什么事?”


    舒嘉梨在电话里打了个哈欠:“你在医院吗?”


    “在我手机里装定位了?”


    男人语调漫不经心的,他静立于窗前,视线淡漠地注视着一楼,隐隐约约瞧见几个小孩儿跑来跑去。


    “要不是小锦打电话给我,谁关心你啊,你去医院干嘛?哦对,是探望你老师对吧,我给忘了。”


    舒嘉梨的话很多,周醒言也懒得询问她说的小锦是谁,耐心告罄地问她什么事儿。


    “小锦正好在医院,你顺便把耳机还她吧,我在中间传话不方便,把她电话给你。”


    周醒言嗓音极淡地嗯了声,挂了电话,他回到病房和老师道别,这才关上门离开。


    去地下车库取了耳机,他点开舒嘉梨发来的号码拨了过去。


    对方大概一直在等,响了两秒就接通,不同于昨晚刻意放轻,女人声音温温和和的,透着些疏离感:“是嘉梨的哥哥吗?”


    周醒言走进电梯,“是我,请问你在几楼?”


    “一楼。”


    两人平静地一来一回,周醒言按下楼层的按钮,电梯里,男人的脸色无波无澜:“我现在上来,麻烦等我一分钟。”


    “好的。”


    挂了电话,乔锦伸手摸了摸自己泛热的脸颊,不禁觉得自己是不是病糊涂了,竟觉得男人的声音仿佛与记忆里的那道声线有些许相似。


    可怎么会呢。


    那记录着他声音的录音带早就坏了,她已经有六年没有听过他的声音了。


    乔锦坐在电梯旁的长椅上,目视着那跳动的数字,直到“叮”的一声,电梯的门缓缓敞开,她在心里组织好感谢的措辞,走上前,却在看见男人的一刹那,脚步倏地顿在原地。


    她心跳如雷贯耳,周遭的一切仿佛尽数变得模糊。


    过于怔愣直视的目光,让周醒言无需特地寻找耳机的主人。


    直至他来到面前,一切还是那么的不真实,她讷讷开口:“周醒言?”


    失神的声音轻轻飘浮在空气中,但显然,他听见了。


    或许是因为个子高,周醒言平静的目光似乎透着若有若无的审视:“你认识我?”


    男人平淡无澜,甚至可以称得上疏离的询问让她堪堪清醒了些。


    乔锦指尖一动,艰难地咽下喉咙里的涩意,“嘉梨和我说过您的名字。”


    周醒言也不知信没信,将耳机还给了她。


    “谢谢,麻烦您亲自跑一趟。”


    她礼貌至极地道谢,周醒言仿佛只是受舒嘉梨所托,东西送过来,他就该走了。


    乔锦下意识地想要拦住他,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又怯懦地收了回来。


    拦住他,说什么呢?


    他又不认识她。


    回到家,又吃完药,她整个人窝在被子里,迷迷糊糊间,脑海里想了很多事。


    其实刚上大学时还是会想起他。


    甚至觉得不甘心放下他,去加了临大的校园墙。


    即使校园墙的内容很琐碎,她还是一点都不愿意错过,运气好的时候会看到有人捞他。


    她像是躲在阴暗角落的小偷,收集着有关他的一切。


    他从不去学校的食堂,常出入的是教室和实验室。


    他不住在学校,在外有公寓。


    大学那几年,没有人看到他谈恋爱。


    有女生吐槽他好难追,连靠近都难。


    乔锦看了这些消息,会偷偷松一口气,会窃喜,也会失落。


    她做过一件很疯狂,很病态的事。


    周醒言在某节大课上被捞过,所以她一直记得这节课。


    某天在校园墙里看到有人找代课,刚好是这节。


    她鬼迷心窍地加了那个人,在确定所有的信息后,还有一瞬间的恍惚。


    幸好那天上午她没课,她混进临大,找到那个学生所说的班级,坐在最后一排。


    但有的时候,老天就是喜欢捉弄人。


    他那天没有来上课。


    乔锦有时候想他想到病态,甚至在微博搜索zxy,又或者是他的名字。


    他的名字偶尔真的会出现别人的微博里。


    有别的女生在喜欢他。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耀眼。


    乔锦觉得自己真的挺没出息的,竟喜欢了他一年又一年。


    后来周醒言去国外读研,有关他的消息就越来越少了。


    喜欢一个人,他的一切好像会渗透进生活的角角落落。


    比如高中时擦肩而过,她闻到了他身上好闻的皂香。


    于是她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那个味道的沐浴露。


    这一用,就是好几年没换过。


    又比如,她的歌单里再没出现过别的歌手,只有他喜欢的歌手,他喜欢的歌。


    听那几首仿佛成了她的习惯。


    她甚至还在参与抢这歌手的演唱会门票,就是从没抢到过。


    仿佛这些事不是因为他而喜欢上的,是刻在了她的骨子里,本能地喜欢而已。


    时间流逝,她开始将心思放在喜欢的拍照上面。原以为自己会记一辈子的人,他的模样也变得模糊。


    有关他的一切在渐渐淡去,渐渐从她生活中抹去,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又一次见到了他。


    一切来得很突然,没有浪漫的邂逅,只是在嘈杂的医院里,可他从电梯里走出来时,有难以抑制的酸意顿时从心里涌了上来。


    他不记得她,不记得他们说过话,不记得那个傍晚,他给她买了酸奶。


    可她死寂的,木讷无趣的心,却因为他的出现掀起了汹涌的浪潮。


    原来真的有人,像是人生中浓墨重彩的一笔,无论过了多久都无法忘怀。


    乔锦吃了药,却睡得不太舒服。


    梦里梦到了很多事,有因为成绩不好被尤溪芸骂,也有因为想念他,一个人躲在他的教室里。


    黏黏跳上床,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人类湿答答的脸颊,又嫌弃地舔舔爪子。


    漆黑的夜,不同于这里一猫一人的和谐,舒嘉梨的话多到扰人。


    得知周醒言没亲自把人送回去,在电话里嚷嚷着他没绅士风度。


    周醒言堪称冷漠:“我是代驾?”


    舒嘉梨磨磨牙:“那不一样,是我朋友。”


    周醒言声音漫不经心的:“是你朋友,不是我朋友,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你怎会如此没人性了?”


    舒嘉梨非常真诚地询问:“你就不羡慕甜蜜的爱情吗?就像林耀有我这样可爱的女朋友,你知道他有多幸福吗?”


    “不羡慕,也不想知道。”


    “”


    舒嘉梨抓狂,颇有点脱粉回踩的意思:“你还是别谈了,要真谈了,怎么哄女朋友都不知道。”


    周醒言将手机放在岛台上,开着免提,选择性忽略她的话:“我真谈了,你觉得妈会同意?”


    舒嘉梨顿时失声了,她憋了半晌才道:“你好好谈,她不会说什么的。”


    周醒言依然兴致缺缺:“不想谈,没兴趣。”


    “”


    “那我月底的生日你来不来啊?”


    舒嘉梨恹恹的,周醒言没直接答应:“都是你的朋友,我过去干什么。”


    “过来给我撑场面啊。”


    “你还需要撑场面?”


    舒嘉梨无理取闹:“不管,你不来,礼物必须到。”


    周醒言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嗯,我不来,我让妈来。”


    无视手机里女孩子的炸毛怒吼,周醒言觉得她太吵,直接挂断了电话。


    冷寂的公寓里,他打开电脑,漆黑的屏幕亮起,他却莫名想到了舒嘉梨提到的人。


    陌生,恬静,苍白,圆润干净的眼眸仿佛在透过他看什么人。


    他总能锐利地洞悉别人的想法,所以在走进电梯前,敏锐地察觉到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在犹豫。


    周醒言并没有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主动停留。


    就如此刻,他没有因为一个一面之缘的女人分神太久,脸色淡漠地点开文件开始工作。


    *


    距离上次在医院见到周醒言已经过去快两周了。


    乔锦怀疑这是不是她发高烧出现的幻觉,可手机里,真的有一串陌生的号码。


    她将这串号码复制到微信搜索,查到了周醒言的微信号。


    名字是很简单的一个Z,而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海。


    从前是将他的qq号背得烂熟,如今是记住了他的微信号。


    可来来回回很多次,她还是没有选择添加。


    添加他能做什么?


    他不认识她,那天会相遇,也不过是隔了舒嘉梨的原因。


    如今她冒昧去添加,说不定还会让嘉梨觉得困扰。


    她还是做一个本分的,别去打扰他的陌生人比较好。


    乔锦自我安慰着,放下手机,挑选明天上班要穿的衣服。


    气温渐渐转凉,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卫衣上。


    那天在医院,他身上黑色的卫衣还是高中时爱的牌子,身高腿长地站在那,劲冷的潮男气质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一眼望去,竟让她产生了错觉,仿佛回到高中时,他翘着腿坐在那,姿态懒散,不掩意气风发的松弛。


    他的那件卫衣,仿佛成了乔锦的执念。


    购物车里的东西删删减减,唯独这件卫衣一直没有删掉。


    在她毕业赚钱后,还是咬牙买了下来。


    四位数的卫衣,对她来说是奢侈品,也是会被妈妈骂的程度。


    可她没有后悔。


    只是买来后,她没怎么穿过,一直好好地收藏在衣柜里。


    直到现在,她重新拿了出来。


    黏黏两爪子踩在了她珍重的卫衣上,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乔锦小心翼翼地把卫衣袖子抽出来,试图跟它理论:“这很贵的。”


    能有小猫在妈妈心里贵吗?


    小猫不懂。


    小猫一屁股坐了上来,还萌萌地伸着爪子开花,连着翻了两个滚,在卫衣上留下了几根毛。


    “”


    好吧,猫猫都替她选择了。


    乔锦也不在纠结,决定明天就穿这件。


    她平日里喜欢穿裙子,第一次穿这种有点oversize的风格,几个同事都不由多看了两眼。


    最近忙着上新品,她忙了一上午都没停。


    好不容易拍完两组,她去楼下拿咖啡,没想到被一个毛手毛脚的男生撞到,咖啡顿时将她的卫衣外弄脏了一大块。


    能看得出对方很窘迫,涨红着脸连声和她道歉。


    乔锦面对态度好的人一下就没脾气了,再加上还要回去拍照,她也没有时间追究,脱下外套就匆匆上楼了。


    新品上新时期总是最忙碌的,乔锦加了一个小时的班,赶到火锅店,许云烟点的菜都上齐了。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许云烟和她半斤八两,也是常年加班,就今天准时,又怎么会怪她。


    乔锦将长发挽了起来,她忙了一天,口干舌燥的,喝了一大杯水,还有些想吃冰的。


    “你要不要吃冰淇淋?”


    火锅店是有自助冰淇淋的。


    许云烟正在下毛肚,“你去吧。”


    乔锦起身去拿冰淇淋,她正在纠结什么口味,忽然有人惊喜地和她搭话。


    冰淇淋的冷气在她手心蕴出水痕,她回头看了过去,纷纷扰扰的火锅店里,所有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消失。


    她先撞上的,是周醒言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前两天有点忙没来得及更新


    也不会一上来就追的,那就有点太突兀啦。


    不过一旦对老婆有好感后就嘿嘿


    第18章 偷窥


    不同于在医院的休闲散漫, 男人穿了件烟灰色的衬衫, 能看得出版型很好。


    宽阔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那成熟从容的气质仿佛不是通过高定穿搭衬托出来的,而是与生俱来的。


    周醒言手肘间搭着深色的西装外套,单手放在黑色的西装裤里。


    火锅店里热烘烘的, 并没有弥漫遮掩男人出众卓然的气质。


    原本正听林劭说话, 这小子忽然一惊一乍的,沿着他的视线看去, 没想到是个熟人。


    “下午不小心弄脏了你的外套,真的不好意思啊。”


    林劭挠挠头, 满脸窘迫地跟她道歉。


    乔锦收回视线,“没关系的。”


    “你是和同事来吃饭吗?”


    林劭挺自来熟的, 他说着, 和她介绍周醒言:“这是我老板。”


    乔锦没有越界地说认识, 只是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男人,疏离地颔首,仿佛只是第一次见面。


    周醒言眉梢一抬,也没多说什么。


    “你们刚下班吗?”


    她佯装自若地问, 林劭看上去才刚毕业, 浑身洋溢着兴奋的朝气:“是啊,这不来聚会嘛。”


    这还是乔锦第一次看到有人喜欢部门聚会。


    “我们第一次来这火锅店, 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还可以的。”乔锦拿着手里的冰淇淋,鬼迷心窍地说了一句:“就是有点辣,如果你们有人吃不了辣, 可以试试三鲜锅底,也不错。”


    林劭顿时喜笑颜开地看向周醒言:“那正好哥你不喜欢吃辣。”


    乔锦抿着唇,记忆里, 他身边的同学坐在小卖铺吃泡面,他却从来没吃过。


    她有次还听见他同学在调侃:“不知道的以为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


    甚至乔锦也是这么觉得的。


    “我加您个微信,把弄脏衣服的钱转给您吧。”


    林劭真的挺愧疚的,乔锦的手机放在了座位上,那件卫衣是第一次穿,虽然弄脏了,她觉得挺失落的,却也没想再追究。


    “不用了。”她没有过多打扰:“那我先回去了,我朋友还在等我。”


    “好!”


    乔锦拿了两个冰淇淋回到位置,许云烟吃得斯哈斯哈的,她夹了牛肉给乔锦,嘴里不忘吐槽:“我刚看见有个男的走进来,西装衬衣,吃个火锅,弄得像走秀似的。”


    “”


    许云烟上大学最大的乐趣就是和帅哥谈恋爱,但是工作以后,她攻击力爆棚,在她眼里没有帅哥美女,只有傻*和装货。


    乔锦没猜错的话,她说的应该是周醒言。


    她莫名心虚不敢反驳,把冰淇淋递了过去,许云烟咦了声:“你不是不吃巧克力的吗?”


    乔锦这才注意到自己拿的是什么口味,刚才一分神,没有注意到。


    “忽然想尝尝了。”


    许云烟也没有多虑,她目光触及乔锦身边装着衣服的纸袋:“你怎么买这个牌子的卫衣了?不是你平时的风格啊。”


    火锅热气弥漫,刚好能够遮掩乔锦的情绪:“就是想尝试下新风格。”


    许云烟沾着油碟吃:“那挺好的,但是这个牌子很贵,你居然舍得买。”


    乔锦也觉得肉疼:“还不小心弄脏了,等会儿要送去干洗。”


    “你在官方店买的吗?”许云烟忽然问,乔锦否认:“找代购的,官方贵。”


    “那就行,可不能买贵了。”


    这件卫衣,林劭和周醒言也在讨论。


    两人走进包厢,他的话没停下来过:“对了,她身上的卫衣还是你的同款,我的良心更痛了。”


    “什么卫衣啊?”


    有同事询问,林劭坐下后说:“我今天不是不小心把咖啡撞到别人身上吗,她穿的卫衣和咱周哥是同款。”


    “嚯。”


    同事有点惊讶:“我以为就你一个冤大头来着的。”


    周醒言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那从今以后我要做资本家,你的奖金别要了。”


    “你看你这人,真记仇。”


    周醒言姿态散漫,跟他们插科打诨的聊着,只见林劭拿着手机要出去。


    “干什么去?”


    面对他的询问,林劭很老实:“我去给那姐姐的账结了,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周醒言把他按下,林劭知道他的意思,下意识地想拒绝,只听男人嗓音淡淡:“行了,你先给我打两年工,以后有钱了还我。”


    林劭家境不太好,还有个白血病的妹妹要照顾。


    “谢了,哥。”


    周醒言只是随意拍了拍他的肩,他拿着手机走到前台,视线扫向乔锦所在的位置,女人不知和朋友聊着什么,眉眼弯弯,笑得很开心。


    像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她抬眼看了过来,视线于空气中相撞,她乌润的眸子似乎怔了一瞬,又不着痕迹地移开。


    周醒言眉梢一抬,指尖敲动着桌面,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账单看了一眼,没有太大波澜地付了款。


    乔锦的目光偷偷注视着男人,思绪仿佛渐渐游离。


    他们那么快就吃完了吗?


    她想不出答案,等服务员告知已经有人买单,她莫名地想到了周醒言。


    所以刚才是他买的吗?


    两人走出火锅店,正好林劭也走出来了,见她们要走,他很自来熟地打了声招呼。


    她随意地往里头看了眼:“谢谢你帮我们买单。”


    “本来也是我欠你的。”林劭憨笑着挠了挠头:“而且不是我买的,是我老板买的。”


    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乔锦收回了视线:“那也替我谢谢你老板。”


    “好嘞!”


    许云烟问乔锦:“你认识?”


    “就是一栋楼的。”


    上个月同事说楼上搬来新公司,原本她并不在意,可前几天听了公司名后,她几乎是第一时间想到了周醒言。


    最病态的时候,她不但在微博,还在百度里搜索他的名字,没想到真的有。


    企查查搜出来的,在一家新锐公司的介绍里,周醒言是法定代表人。


    沉寂的夜晚,电脑冷白的光线落拓在她的脸上,她就这么认认真真地,一字一句地描摹着有关他的一切。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很阴暗,像个见不得光的偷窥者。


    却还是忍不住寻找有关他的一切,也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她希望他能过得好。


    回到家,乔锦又复制了他的那串号码搜索,却还是犹豫着要不要添加。


    就只是感谢他帮忙结账而已。


    她纠结了很久,还是怯懦地放弃了。


    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她将手机倒扣,提起精神去吹头发。


    黏黏害怕吹风机的声音,所以她每次吹头发都会关上卧室的门。


    再出来,她去客厅找猫,又慢吞吞地给它梳毛喂零食,这家伙才咕噜咕噜乖乖地躺在她怀里。


    她拿起手机,有一个来自尤溪芸的未接视频。


    “妈?”


    她回了过去,尤溪芸问她:“你表阿姨家的女儿十一月结婚,你回不回来?”


    乔锦哪还记得什么表阿姨,她抱着猫:“不回来,工作忙。”


    更何况,早就有人预约了她十一月的行程,要去民宿拍照。


    尤溪芸听了她的话哦了声,空气忽然变得冷寂。


    她原本是想让乔锦考教资当老师的,却没想到女儿会闷声不吭地选好了自己的职业。


    在尤溪芸看来,女孩儿就应该选择公务员、老师这种稳定的职业,也不用去外头闯荡,还离家近。


    而她搞的那个什么摄影,在尤溪芸看来就是不务正业。


    她也不曾想,乔锦的叛逆期会来得这么迟。


    而且在这件事情上,她很倔。


    尤溪芸骂没用,就哭着说:“你翅膀硬了有自己的想法了,甚至不愿意回来看看我。”


    比起她尖锐刻薄的怒骂,乔锦最难受的,还是她的眼泪。


    母爱的脐带将她缠绕,眼泪浸透她的心,牵住她的四肢,让她常常觉得自己很沉重。


    妈妈怕她过得不好,却又舍不得她离得太远。


    尤溪芸或许一直不知道,因为她总是忽然厉声骂人,忽然在深夜砸东西,乔锦一直有着心悸的毛病。


    不算严重,却实在难以忽略。


    她还记得高中有次雷鸣电闪,她吓得心脏直突,自己都没意识到眼泪掉下来了。


    班级里有个比较恶劣的男生看见了,阴阳怪气地嘲讽:“你们女生真脆弱啊,是真的还是在装害怕啊?”


    乔锦不知道该去怪谁,怪歇斯底里,宁愿生死纠缠也不愿意离婚的妈妈,还是懦弱到令人憎恨的爸爸。


    又或者,是怪脆弱的她。


    因为工作的事,她除了过年再没回过家。


    母女两人之间沟通得也越来越少,偶尔母亲节或者妈妈生日,她会给尤溪芸转钱,却从来没有被收过。


    她也知道,尤溪芸这次打电话过来,不是真的为了什么表阿姨女儿的婚礼,只是想和她说说话。


    尤溪芸看见她怀里的猫,忍不住唠叨了几句:“都是毛。”


    乔锦下意识地为黏黏解释:“我给它梳过的。”


    圆嘟嘟的小猫嗲嗲叫了声,尤溪芸撇撇嘴,似乎十分嫌弃:“你就跟一只猫过去吧。”


    “以后也让猫给你养老!”


    “”


    乔锦下意识抱着猫猫哄:“没关系,我会把你养得很好的。”


    手机嗡嗡一震,已经挂了电话的尤溪芸,给她转了两千块钱。


    乔锦的心里顿时有酸胀的难受涌了上来。


    在这一瞬间,她会忽然后悔自己与妈妈僵着。


    可她也明白,她不想永远被困在那个小地方,不想做一颗暗无天日的沙砾。


    她喜欢现在的生活,至少,她能觉得自己是有用的,是真的有闪光点。


    如果不收下,尤溪芸会难受,所以她还是点了收款,又软着语气发消息:【妈妈,谢谢。】


    乔锦将手机放在一旁,开始工作。


    虽然有两份工作会很疲惫,可她还挺很喜欢这种忙碌。


    一工作就会忘了时间,她把之前拍的照修好,全部打包好发给舒嘉梨。


    已经凌晨了,舒嘉梨还没睡,她挺喜欢这组照片的:【对了小锦,我下周末生日,你要不要过来一起玩?】


    乔锦犹豫了会儿试探:【我去会不会不太方便?】


    “不会呀。”比起文字,舒嘉梨更喜欢发语音:“都是我比较亲近的朋友,还有一些我可以把你介绍给她们,如果未来要拍照可以找你。”


    “哦对了,还有我哥,但他不重要,你来不?”


    乔锦听见了熟悉的人,心里一动,顺从着贪念应道:“来。”


    第19章 愤怒


    乔锦从小就有个习惯, 但凡第二天有什么事情, 总会翻来覆去睡不着。


    舒嘉梨生日这天她醒得很早,明明只睡了五个小时,也不觉得困。


    乔锦的生活是规矩的,按部就班地工作, 很少有什么娱乐活动, 不工作就宅在家里和猫玩,很少参加什么聚会。


    和这里大部分人都不太熟, 她没有热络地过去搭讪,只是安静地待在一个角落。


    舒嘉梨很快过来了, 她今天特别漂亮,整体的妆容和造型都是偏公主风的, 过来的路上和朋友谈笑风生, 微微仰着下颌坦然接受别人的夸奖, 像只骄傲的小天鹅。


    乔锦站起身,将礼物送给她:“嘉梨,生日快乐,你今天很漂亮。”


    “谢谢你呀小锦。”


    舒嘉梨是开心的, 她热情挽着乔锦的手:“我们一起拍张照吧?”


    乔锦虽然不太爱拍照, 却也没有在这种时候扭捏拒绝。


    舒嘉梨来了很多朋友,有些是在网络上见过的博主, 真人比视频里愈发漂亮。


    见她们要继续拍照,乔锦赶忙将相机接了过来,借口说职业病犯了:“还是让我来帮你们拍吧。”


    比起面对镜头, 她更喜欢拍别人。


    不过,今天是舒嘉梨生日,她喊乔锦过来也不是为了帮忙, 而是一起玩的。


    舒嘉梨人特别好,专门将她介绍给其他朋友,乔锦加了不少博主,都在询问预定拍摄的档期。


    一场社交结束,乔锦松了一口气。


    她找到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拿了杯饮料坐着,目光漫不经心地寻找着什么。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舒嘉梨不放心,又走了过来,“小锦,我今天有照顾不周到的地方,你别介意啊。”


    “不会的。”


    乔锦的心顿时提了起来:“我只是想坐会儿,你不用顾及我。”


    她这人比较木讷无趣,也不是很开朗爱社交的人。


    记得小时候去外婆家,父亲打牌,妈妈让她和表哥表弟他们一起玩,自己去和亲戚聊天了。


    一年才去一次外婆家,所以她其实是个外人。


    表哥看她一个人坐着,喊她过去玩,乔锦想融入其中就答应了。


    只不过他们用着家乡话聊天,不知道说了什么,几人嬉笑着很开心,乔锦听得一知半解,只能尴尬迎合地笑。


    玩了一会儿,乔锦也察觉到自己在这里有点多余,便将位置让给了表姐。


    后来小姨回来看到她一个人在房间里,以为是哥哥他们孤立她,把表哥骂一顿。


    再之后,他们用家乡话在吐槽什么。


    乔锦隐约听出是不好的话。


    她也觉得挺尴尬的,这其实不能怪表哥他们。


    于是渐渐的,她学会了包装自己,尽可能的不去麻烦别人。


    乔锦不想让她太担心,主动找着话题:“你怎么过来了?是累了吗?”


    舒嘉梨的朋友很多,从刚才到现在都没停下来过。


    “没有呀。”


    舒嘉梨精神奕奕,她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美甲敲着屏幕啪嗒啪嗒的,忽然横眉瞪眼地哼了声。


    乔锦关心地问:“怎么了?”


    “有人放我鸽子,不来了。”


    乔锦蜷着手,试探性地问:“你哥吗?”


    舒嘉梨没有疑惑她怎么猜到的,忿忿地点头:“对呀,本来都答应好了。”


    不来了啊


    乔锦的心像是断了线般坠了下去,她垂着眼睫,那种抓不住的失落感又一次在心底蔓延开来。


    这么多年没见,周醒言与年少时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更加成熟,也更加遥远。


    她以为自己对他没什么感觉了,可他一出现,她就思绪难安的,心里的贪念又一次蠢蠢欲动。


    期待再一次落空,像是冷水陡然向她浇来。


    如果不是舒嘉梨,她和周醒言之间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到底在盼望什么。


    室内太嘈杂,她和舒嘉梨说了声,走到外头透气。


    别墅外有个小花园,夜晚灯光微亮,她原本只想找个地方坐坐,没能想听见有人在说话。


    听声音,好像是舒嘉梨的堂哥。


    她无意偷听,可他们忽然提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让她的脚步硬生生地顿在原地。


    “我哪知道周醒言他今天没来啊。”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烦躁,倒是他身边的人在怀疑:“他不会是故意的吧?因为以前的事报复你?”


    乔锦听见这话,顿时心生警惕,小心翼翼地躲在阴暗处偷听两人说话。


    舒嘉梨的堂哥有点不耐,“那都过去了。”


    “你动手的时候,可没想过未来有一天会求他办事儿吧。”


    身边的人冷嘲热讽,他冷声反击:“说的好像你没动手似的,针对他的那些注意还不是你出的。”


    “哎哎,你可别把锅甩到我身上,我只是出主意,谁想到你真这么恶毒。”


    “你装什么清白?那棍子还是你拿来的。”


    “行了,你还是想想怎么找他吧。”男人轻哧了声:“他现在倒是得意,但老子看到他那张装模作样的脸就觉得烦,指不定这公司是用什么手段弄出来的。”


    乔锦站在阴影处,心里冒出一团火,愤怒的情绪让她恶狠狠地瞪向那两个人。


    昏暗的环境里,她眯着眼寻找了一番,在花坛里拿起一块鹅卵石。


    掂了掂重量,怒火胜过理智,她忐忑地思索了一下位置,用尽全力地砸了过去——


    “砰!”


    鹅卵石砸在地上,抽着烟的男人猛地回头沉声质问:“谁?”


    乔锦在扔过去的一刹那就转身跑了,甚至因为太紧张,膝盖不小心撞到了花坛的边缘。


    她忍着痛,头也不敢回地跑进室内。


    别墅里灯火通明,舒嘉梨还在不远处和朋友谈笑风生,拿着酒杯的人群里,没有人注意到她。


    很快,那两个男人也回来了,目光凶戾地寻找着。


    乔锦躲到一个隐蔽的位置,捂着胸口,骤乱的心跳怎么也没办法冷静下来。


    静坐了一会儿,她稍稍恢复了理智,后背的冷汗却没有散去,连手都还在不自觉地颤抖。


    她揉着被撞疼的地方,垂着脑袋,面无表情的,心里却还是觉得不舒服。


    乔锦知道,自己和周醒言没什么关系,他的事也轮不到她来管。


    可听到有人曾经对他不好,听见有人诋毁他,她还是止不住地觉得生气。


    这样失去理智的行为她是第一次做,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但她心里的气始终未消下去,鹅卵石只是砸到男人的脚边应该瞄准点,再用力点的。


    她讨厌别人说他坏话。


    听他们的话,以前还伤害过周醒言。


    一想到这里,她心里的愤怒又一次烧了起来。


    视线透过人群偷看那两人,她在心里恶毒地期盼:怎么不左脚绊右脚把自己摔死!


    那两个人不知道是放弃了,还是去其他地方找,脸色冷沉地走了。


    乔锦觉得有些疲惫,她拎着包走过去和舒嘉梨道别。


    “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舒嘉梨虽然不舍,也没有强求。


    乔锦怕麻烦她,原本想拒绝的,但舒嘉梨的有个朋友胃不舒服需要去医院,反正要开车送过去,多带一个人也没事。


    离开的路上,她安安静静地坐着,窗外斑驳的光影落了进来,折射在她侧脸处。


    从喧闹的别墅出来,乔锦的心一落千丈。


    能再次和周醒言遇见,是意料之外的事。


    她原以为自己不会再有任何妄想,却还是鬼迷心窍地答应了舒嘉梨的生日邀请。


    甚至还在脑海里想象着和他见面的场景,结果他根本没来。


    在期盼,在为他愤怒,在失落。


    心情因为他忽上忽下,周而复始,和上学时一样。


    乔锦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却又不由扪心自问——


    他真的有这么好吗?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念念不忘。


    甚至自作多情,因为他做出了很不理智的行为。


    和她同车的是一对情侣,胃痛的女人额间冒着冷汗,看上去很不舒服。


    乔锦也不想耽误他们去医院的时间,看了下导航,这离她公司还挺近的。


    “您把我在前面放下就好了。”


    女人捂着胃,显然不太放心:“这么晚,你一个人不太安全吧。”


    “没关系的,不远处就是地铁站了。”


    她这样说,两人也没再强求。


    到了地方,脸色苍白的女人向她道谢:“你也注意安全啊。”


    “好,你们快去医院吧。”


    待黑色的轿车离开,乔锦脸上的笑像是斑驳的灰掉了下来,沉入了晦暗凉薄的夜里。


    送她过来的情侣很贴心,直接停在了地铁站门口,她也不知怎么,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忽然回头望向自己工作的高楼大厦。


    这个点,依然有很多层楼亮着灯,其中包括十七楼。


    乔锦很清楚,周醒言就在那一层。


    他在加班吗?


    乔锦徘徊在地铁站前,等回过神,自己已经从电梯里走出来了。


    她摁着指纹进公司,又去倒了杯水喝,才渐渐恢复理智,也意识到自己做了多荒唐多莫名其妙的事儿。


    上来做什么?


    除去工作时间,没有人会来公司的。


    等电梯的时候,她看着银面的门发呆,心里想着等会儿要去买个药,被撞倒的地方还是有些疼。


    思绪飘渺,“叮”的一声响起,有熟悉的声音随着敞开的门飘进她耳朵里,乔锦几乎是一眼看见了林劭身边的男人。


    他的臂间搭着西装外套,黑色衬衣剪裁合体地衬托着他宽肩窄腰的身型,单手放在西装裤里,就这么随性地站在那,整个人散发着松弛的气质。


    乔锦不由想到了今天在聚会上遇见的那些男士,他们精心搭配,却怎么也比不上他。


    “这么巧啊!”


    林劭欣喜地和她打招呼,乔锦抿着笑向他颔首。


    走进电梯,她原本都是习惯站在里侧的位置。


    但此刻周醒言就这么站在那,她也不好意思挤过去,就站在了林劭身边。


    一抬眼,电梯的银面像是镜子,周醒言正位于她身后,男人个子高,微微低垂着眼看了过来,恰恰落进了她的眼里。


    视线相撞的一瞬,似乎有什么在逼仄的电梯里悄无声息地点燃。


    又或者,只是她自作多情。


    林劭没有察觉到不对,热情地和她搭话:“你也加班啊?”


    乔锦竭力不去在意身后的人,她胡乱找了个借口:“不是,路过这里,顺便拿个东西。”


    “你们呢?加班?”


    她沿着林劭的话问,只听他说:“是啊,临时有个程序出了个bug,需要重新跑一遍。”


    “那你们也挺辛苦的。”


    “常有的事儿了。”林劭真的是个自来熟,和她介绍身边的另一个同事:“这是俞霄,俞霄这是——”


    他顿了顿,才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乔锦向俞霄微微颔首:“乔锦。”


    俞霄戴着眼镜,是很标准的理工男,也没林劭那么热情,看上去还有点害羞。


    “对了,这是我老板,姓周,上次火锅店见过的。”


    林劭歪着脑袋,乔锦佯装成第一次见面般和他颔首,周醒言脸色淡淡,只觉得这小子话真多。


    “对了乔姐,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夜宵店吗?”


    “你叫我乔锦就可以了。”她其实很少吃夜宵,却认真回想了一下同事平日里提到的店。


    “地铁站再过去点有个烧烤店好像还不错,卫生也挺干净的。”


    “好啊,那咱要不吃烧烤去吧。”


    俞霄没意见,有吃的就行。


    周醒言确实很少吃这些东西,但他们也吃,他也不扫兴。


    “去。”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站在面前的姑娘似乎透过电梯门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林劭没察觉,还在热情邀请乔锦:“咱要不一起吧?”


    她怔了下:“啊?”


    林劭这才愣愣反应过来:“哦哦对,不好意思啊,您是不是还有事?要是不方便也没关系。”


    乔锦攥着包的手不由收紧了力道,她刻意忽略身后的存在感,“我只是觉得,你们聚会,加我一个会不会不太方便。”


    “当然不会啊。”


    林劭是真的爱笑:“遇见都是缘分嘛,你说对吧霄!”


    又傻乎乎地回头问他老板:“是吧哥!”


    周醒言嫌他吵:“等会儿别坐我旁边。”


    林劭一点儿都不伤心,还对乔锦说:“我老板除了脾气差了点,其他都挺好的。”


    哪有人当着老板的面说坏话的,乔锦都替他紧张,却又忍不住想看周醒言的反应。


    谁想男人就这么懒懒散散地站在那,视线睥睨,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倒是抬了抬下颌示意俞霄。


    面无表情的男人顿时扶了下眼镜,仿佛接收到指令般,勾着林劭的脖子把人往下压。


    “卧槽!救命!”


    电梯的门敞开,乔锦出于本能地想帮忙,结果被林劭胡乱挣扎的手给推了下。


    踉跄之际,有陌生而清冽地淡香忽地袭来。


    他绅士至极,手臂没有贴合她的后腰,只是虚虚扶着。在她站稳的一瞬间,又无波无澜地收了回去。


    仿佛只是顺手之劳。


    乔锦抬起眼,只见男人脸色淡淡:“不用管他们。”


    他这么说,她就真的袖手旁观了。


    地下车库空旷寂静,林劭在前面制造噪音。


    乔锦走在男人身边,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清冽的冷杉香。


    明明没有亲密的接触,却仿佛有滚烫的热意渗进她后腰的皮肤里。


    连心跳都如雷震耳。


    乔锦说的这家烧烤店是同事提过的,生意果然很火爆。他们到的时候外头都是人,正好有一桌吃完了,老板手脚麻利地收拾干净:“酒水在里面,想喝自己拿。”


    林劭和俞霄还挺贴心的,把菜单给乔锦,让她先点单。


    晚上生日宴吃了蛋糕,乔锦现在还不是很饿,只点了两个东西,就把菜单给了他们。


    林劭刷刷地点东西,周醒言去停车了,此时还没回来,乔锦看他点完东西,试探性地问:“不用问周先生要点什么吗?”


    “他除了不吃辣,没有忌口。”


    乔锦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


    点完东西,林劭要去里头拿喝的,问乔锦要什么。


    她想了想,起身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行。”


    烧烤店里东西挺足的,冰柜旁还放着一箱箱的啤酒。


    乔锦看了一圈,最终拿了两瓶罐装的冰红茶。


    她避开上菜的服务员走出烧烤店,一眼看见了坐在位置上的周醒言。


    热闹非凡的门口,他就这么懒懒散散地靠着椅背,一副散漫的公子哥模样。


    而他的身边,坐着一个陌生面孔的女人。


    大波浪卷发,妆容精致,红唇明艳,坐的还是她的位置。


    乔锦的脚步顿住,她抿着唇,喧闹的环境里,她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在让对方起身和自己识趣换个座位之间,选择了后者。


    只是还未走到俞霄旁,周醒言撩起眼皮看了过来,锐利冷淡的眼里有未散去的不耐。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这位置的主人回来了,麻烦让让。”


    女人手机还停留在微信的二维码页面,意图十分明显。


    她向乔锦看了过来,倒也没缠着,兴致阑珊地起身走了。


    乔锦后知后觉,他的不耐似乎不是冲她来的。


    俞霄对这种场景见怪不怪了,她拿着饮料放在桌上,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又不经意地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周醒言就这么不偏不倚地看了过来,漆黑的眼眸无波无澜,再没刚才的不耐。


    “有事?”


    乔锦摇了摇头,又意识到自己这样不礼貌,胡乱拿起饮料问他:“喝吗?”


    周醒言的坐姿一点儿没变,松弛散漫,倒没拒绝,单手接了过来,嗓音淡淡地道了声谢。


    乔锦的心悄悄落了下去,只见他修长的手指微屈,勾着扣环一拉,“啪”的声,易拉罐被打开。


    很简单随意的动作,他做起来却很好看。


    她不由口干舌燥地喝了口饮料,心里像是被气泡淹没般咕噜咕噜地翻涌。


    烧烤很快就上来了,周醒言的手机才刚锁上,就接连着收到了好几条消息。


    叶斯珩:【舒迎川他们忽然要查监控,我觉得有问题就拦下来了,没想到录到的内容还挺有意思。】


    叶斯珩是舒嘉梨的男朋友,和周醒言还是大学同学,对于他家的事儿也有所了解。


    周醒言兴致缺缺地点开视频,加载的圆圈渐渐填满,不算明亮的光线下,有个熟悉的身影猫着腰躲在树旁。


    过了一会儿,她抄起个什么东西向一个方向砸去。


    视频虽然模糊,但她仓皇逃离时,周醒言还是看清了她的模样,也看到了追出来的两人。


    叶斯珩:【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莽,直接动手扔石头的。】


    周醒言不用多问就能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无非就是舒迎川几人的谈话被乔锦听见了。


    但他们说了什么,能让她这么生气?


    叶斯珩:【能是什么?嘉梨可没邀请他们来参加生日会,不就是想搭上你这条线,谁想到周总今天爽约了。】


    周醒言眉梢一抬,他虽没开声音,不知道舒迎川他们聊了什么。


    但根据他的了解,总归不是什么好话。


    叶斯珩又发消息过来:【你还真是招人恨,走哪都有人说坏话。】


    【但我还挺佩服这姑娘,胆子挺大,也不怕被发现,谁不知道舒迎川最记仇。】


    他说着,又看热闹似的调侃:【周总,有人为你报仇的感觉怎么样?】


    周醒言选择性忽视掉不重要的名字。


    胆子大吗?


    周醒言撩起眼皮,漆黑的目光饶有兴致地看向身边的人。


    她正专注吃着玉米,几根吃完的木签整整齐齐放在面前。


    恬静内敛,偶尔抬起眼认真听林劭说话,看上去,可不像是会报复扔石头的人。


    【作者有话说】


    小锦的一天:


    要见crush了 ——crush没来——听见有人说crush坏话——动手干坏事——偶遇crush——被crush扶住——有人和crush搭讪——和crush一起吃饭——cursh忽然盯着我


    第20章 晚安


    乔锦对人的目光总是很敏感, 也能准确地分辨出他人眼里的深意。


    妈妈的视线, 总是饱含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老师的目光会根据成绩而变,进步时是温柔的,退步了,就会化为锐利的严肃, 令她的脸颊火辣辣的, 羞愧得抬不起头。


    上台自我介绍,数道目光从头到脚的打量, 心里悄悄将她的容貌、性格进行打分。


    拍完照,那些女孩儿眼里是亮盈盈的感谢。


    在周醒言的视线看过来的一瞬间, 她就察觉到了,心跳顿时乱七八糟的。


    他要说什么吗?


    还是她怎么了?


    她唯独猜不透周醒言的想法。


    他距离她太遥远了, 所有的事情, 她都需要小心翼翼地揣摩。


    因为她不确定这是不是自作多情, 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又一次陷进去。


    乔锦机械嚼着玉米,明明周边的环境很吵闹,林劭和俞霄在谈笑,有陌生人的声音, 可她仿佛只能听见自己咚咚乱撞的心跳。


    周醒言的视线直白而坦荡, 漆黑的眼眸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打量着吃东西的人。


    他明明没有说话,也没任何的动作, 就这么松弛散漫地坐在那,就将她的心钓得忽上忽下。


    好烦。


    乔锦实在有些受不了了,抬眼回视男人的目光:“你也要吃吗?”


    周醒言的确很少这样观察别人, 他没有任何的窘迫,也没拒绝,而是顺着她的话问:“好吃吗?”


    乔锦被他看的心里一团乱, 面上却不显露一分,点点头说:“好吃,你要吗?”


    林劭点了挺多东西的,但她只顾着吃玉米粒。


    周醒言没有拒绝,他慢悠悠地吃着,乔锦虽然移开了视线,余光还在偷偷观察他。


    林劭注意到这的动静,瞧见两人都在吃玉米,也不由觉得馋了:“好吃不?”


    他是肉食主义,无论烧烤或者火锅,只喜欢吃肉。


    乔锦分散注意力,坦诚地回答他:“好吃的。”


    林劭把牛肉放到两人面前,自个儿拿起了玉米粒嚼嚼嚼:“嗯?不错哎。”


    乔锦不算很饿,吃了一点就没再动了,周醒言也是。


    大部分时候都是林劭和俞霄在说话,乔锦昨晚没睡好,又起得早,这个点确实有些困了。


    她低头看手机,发愁是坐地铁回去还是打车。


    地铁的运行时间是到晚上11.15,现在就得走了。


    纠结的时候,身边这懒散松弛的大少爷终于动了。


    乔锦看了眼他慢悠悠走进店里的背影,没有多想,只以为他是去拿饮料的。


    “林劭,今天谢谢你们请客,我先回去了。”


    俞霄比林劭要细心,“你怎么回去?打车吗?”


    “我坐地铁。”


    林劭是想着要不要送她回去,正巧这时候周醒言回来了。


    男人手里拿着车钥匙,林劭眼尖:“哥你要走了?”


    他嗓音极淡地嗯了声,“单我买了,你们也早点回去。”


    林劭的屁股顿时黏在凳子上了:“正好乔锦也要回去,你要不顺便送下?”


    乔锦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身边的男人,“不用麻烦,我坐地铁就可以了。”


    夜晚气温骤降,她的黑瞳干净,拘谨地拿着包,周醒言却没有如她所料的拒绝,而是淡声落下几个字:“不麻烦,我去把车开过来,你等我两分钟?”


    乔锦确实没想到他会答应,就这么怔怔地点头:“好。”


    “没事儿,我哥他人其实挺好的。”


    林劭说着,反应过来什么:“你也别担心,他绝对不是那种会冒犯你的人。”


    乔锦收回视线,轻声地说:“我知道。”


    “哎对了,你家在哪个方向啊?”


    “南嘉路那边。”


    林劭咬着牛肉若有所思。


    乔锦的心一紧,“和他家不顺路吗?”


    “确实不太顺路,但也没事儿。”


    林劭没告诉她是完全相反的方向,乔锦还是有些苦恼。


    周醒言的车很快开了过来,男人手臂搭着车窗,乔锦赶忙起身,不忘和他们说再见:“那我先走了。”


    不等她犹豫要坐前面还是后座,周醒言已经替她做了决定:“坐前面。”


    乔锦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俞霄不知有什么事,忽然跑过来和他说了两句话。


    她系好安全带,也没有催,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他们聊完,又不自觉地揉了揉被撞疼的地方。


    两人没有聊多久,周醒言单手扶着方向盘,一瞬间,车内静谧的能听见她的心跳声。


    乔锦有点苦恼自己的笨拙与木讷,如果她是个开朗又有趣的人,此刻就能找话题和他聊天了。


    “你今天没去生日宴?”


    周醒言的外套放在了后座,身上是件单薄的黑色衬衣,离了公司,他整个人松弛许多,领口敞开两颗,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方向盘,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乔锦的包放在膝盖上,她老实地回答:“去了。”


    “这么早结束?”


    “不是。”她找了个借口:“我临时有事,顺便过来拿个东西。”


    周醒言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听舒嘉梨说,你除了这份工作,还是个人摄影师?”


    乔锦没想到他知道自己的情况,嗯了声,意识到这样太冷淡,又紧接着说:“算是兴趣。”


    “有两份工作,不会觉得累吗?”


    “还可以。”乔锦坦诚地说:“给别人拍照,其实是开心更多。”


    周醒言偏头看了她一眼,“那怎么可以约到你?”


    乔锦愣了下,理清他话里的意思,一颗心咚咚乱撞:“你要约我拍照吗?”


    红灯亮起,黑色轿车缓缓停下,周醒言看向她:“看来档期排满了?”


    乔锦老老实实地说:“今年的确实都排满了。”


    话音落下,她又悄悄补充了句:“而且,我只拍女生。”


    周醒言眉梢一抬,倒也没问为什么。


    乔锦又忍不住问:“你要拍照吗?”


    周醒言没有正面回答,漆黑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能给我开个后门?”


    “能的。”


    乔锦想了想,找了个合适的理由:“你是嘉梨的哥哥,而且还送我回去,就当作是回礼。”


    “但是我不发在社交平台可以吗?”


    以往拍了照,她都会发在网上宣传的。


    周醒言的喉咙里溢出了笑,他本来就是开玩笑的一句话,没想到她认认真真考虑了。


    “你给我开后门,不怕别人也会这么做?”


    “不会的。”


    她乌黑的眼眸干净:“规则是我自己定的。”


    就算偷偷犯规,也不会有别人发现。


    他在她这里,永远是例外。


    她也只为他一人违反规则。


    周醒言不由挑了下眉:“倒不是我要拍,是林劭他们。”


    那几个小子昨天忽然说要去拍证件照,还要放在公司的宣传栏里,周醒言原本没当一回事。


    乔锦点头,欣然答应:“可以啊,找个有空的中午,我来帮你们拍。”


    这不是难事,严格来说也不是私人摄影。


    她就当作拍饰品一样,流水线拍就行了。


    “行,那看你时间。”


    “好。”


    红灯倒数,困意铺天盖地涌了过来,她强忍着,眼尾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抹去眼尾的湿润,只见一位母亲骑着三轮车经过斑马线,车上放着锅和一盒盒的食物,应该是刚摆摊结束。


    她的女儿抱着妈妈的腰,手里还拿着玩具,腮帮子鼓鼓的,泡泡漂浮在黑夜里,随着冷风吹了过来。


    悠悠地撞到了车窗,在一瞬间就破裂。


    转瞬即逝,仿佛是深夜里的一场幻象。


    “你的腿不舒服?”


    周醒言的声音让她回过神,乔锦没想到他会注意到:“就是不小心撞到了。”


    男人悠悠地问:“生日会上撞的?”


    乔锦含糊地应了声,她没打算说,我是听见有人说你坏话,报复他们的时候不小心自己撞了下。


    她也从没想过用这件事来获得什么。


    “家里有膏药吗?”


    周醒言也没有直白地将事情袒露,就这么顺着她的话问。


    乔锦点头:“有的。”


    周醒言看向她,只觉得这姑娘一板一眼的,有点过于乖了。


    很快就到了她的小区,乔锦下车,又很礼貌地和他道谢。


    周醒言的手臂搭着车窗,看着她因为困而泛红的眼尾:“晚安,早点睡。”


    乔锦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困糊涂了,昏头昏脑地向他弯起了笑:“你也是。”


    直到女人推门走进楼里,他也没离开,而是再一次打开了叶斯珩发来的视频。


    这一次,他调高音量,听清了他们说的话。


    手机的光线落拓在男人凌厉的五官处,他漆黑的瞳底毫无波澜,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冷淡。


    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人会为了另一个人生气动手——


    周醒言没那么愚钝。


    而视频里满脸怒气的人,笑起来时有点腼腆,圆圆的眼睛也格外的干净明亮。


    周醒言没有驱车离开,他翻着通话记录,终于找到了几周前的一通记录。


    只联系过一次,没有任何备注,他直接点了号码拨过去。


    页面跳转,他很有耐心地等待对方接通。


    但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没想让他多等,只过了几秒就接了起来。


    “你好?”


    女人的声音温软带着疑惑,他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方向盘,“是我,周醒言。”


    听筒里似乎有很轻的呼吸声,她给人的印象是温和安静的,就连这种时候都很礼貌:“是有什么事吗?”


    周醒言抬眼看向亮起的窗户:“不小心按到了号码,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虽是这么说,眉眼间没有半点愧疚。


    手机里的人微微一顿:“没有的。”


    “嗯,你到了?”


    “刚刚到。”


    他隐隐约约听见了娇气的猫叫声,不由想到了她耳机壳上的那只肥猫。


    “看来我没打扰你,但是打扰到你的猫了。”


    乔锦有点儿不好意思:“它只是比较想我。”


    “是你耳机壳上的猫吗?”


    周醒言很少会和别人这么闲聊,电话里的人倒是耐心,他问什么她都回答:“对。”


    “挺可爱的。”


    “我会转达你的夸奖的。”


    周醒言起了点兴趣:“怎么转达?”


    乔锦老实地说:“就直接告诉它呀,有个哥哥说你很可爱。”


    “它听得懂?”


    “应该可以的。”


    她那头的猫叫声咿咿啊啊,听起来挺不满的,像是知道有人分散了主人的注意力。


    周醒言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好。”


    但他直接没有挂电话,而是忽然喊了她的名字:“乔锦。”


    手机里静了瞬息,微弱的电流声在黑夜格外清晰。


    她很快回答:“我在。”


    周醒言原本是想直接点问她,你在生日宴上为什么这么生气。


    听见了女人的声音,他想说的话一顿,“我们加个微信?”


    【作者有话说】


    小锦的搜索记录:


    搜索一:crush忽然问我的小猫,他是对养猫感兴趣吗?


    搜索二:小猫可以学跳舞吗


【大橘小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