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古代言情 > 大秦:天道酬勤,皇长子镇杀六合 > 第267章 烛下舆图,剑指大魏(大章)
    一个月后,


    夜色如墨。


    咸阳宫偏殿正中,铺展着一幅阔大的天下舆图。


    嬴政方才批完堆积如山的奏疏,眉宇间带着倦意,却依旧腰背挺直。


    他召尉缭、顿弱、李斯入内。


    三人步入,分立舆图两侧。


    嬴政目光落向顿弱。


    顿弱会意,上前一步,对着舆图道:


    “大王,赵土覆灭之后,关东四国之势,臣已探查。”


    “楚于秦楚交界的陈城,集结二十万大军屯驻。看似剑拔弩张,却没有主动越界的迹象,只以重兵对峙,观望我大秦动向。”


    “魏王颁下求贤令,广招天下之士。韩、赵亡国之后,大量旧臣、士子、豪族不愿归秦,纷纷东奔,投奔魏国,魏国借此收拢人心,积蓄力量,意图自保。”


    “齐国如故,耽于安乐,赵、韩相继覆灭,齐廷上下无整军备战之意,依旧固守滨海之地。”


    “燕国屡次遣使入秦,讨要赵国北境之地,臣等搁置不答,不复回书。以燕国如今国力,北有边患,士卒疲弱,粮草不足,纵然心中不甘,也绝无单独与我大秦开战的底气,不足为当下大患。”


    “昔日合纵,向来以赵国为首。如今赵国一亡,四国各怀心思,都在静观,等着我大秦出兵攻打其中一国,其余诸国再伺机而动,或是援救,或是分利,彼此互不信任。”


    顿弱将搜集到的天下大势整理说完,退到一旁。


    嬴政缓缓颔首,开口道:


    “此番灭韩、灭赵,赵知安居首功。若无他谋划,大秦断不能以这般微小的伤亡,在短短时日之内接连吞灭两国。也正因战事损耗甚轻,我大秦国力依旧充盈,根基未损。”


    “赵国是合纵的主心骨,如今主心骨已断,余下四国,自然成了一盘散沙。”


    “灭国大战,非寻常野战,需周密筹划。而筹划的根基,是列国情报。寡人最忌惮的,是韩、赵覆亡之后,其余四国心生警惧,放下嫌隙,拧成一股绳合纵。”


    “四国各自有弊,可一旦合力,短板互补,凝聚而成的力量,就连大秦也不能轻视。”


    “所幸,寡人担心的局面,并未出现。四国各自观望,麻木迟疑。”


    嬴政目光扫过三人,声音沉而有力:


    “如今灭国大战开启,韩、赵归入秦土。接下来,诸位爱卿以为,大秦当先伐哪一国,或同时伐哪……几国?”


    “心中所想,但说无妨。”


    尉缭负责战略,闻言上前一步,目光落在舆图上,一边指一边剖析道:


    “大王,楚国疆域广袤,江南水网密布,湖泽山林交错,道路难行。楚军乡土之心极重,一旦深入楚地,补给线会被拉得极长,极易被楚军袭扰粮道。楚地辽阔,就算击破其主力,也难以迅速控制全境,极易陷入旷日持久的拉锯,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齐国与秦国并不接壤,国力雄厚,数十年未经大战,境内少有兵戈,府库充盈,粮草、财货、物资积蓄丰厚。我大秦若是出兵伐他国,最大的变数是齐国,它若愿意出兵、输送粮草援救邻国,战事会平添无数波折,不得不防。”


    “燕国地处北疆,民力疲敝,军力孱弱,伐燕的阻力最小,取胜不难。”


    “反观魏国,地处中原腹心,四通八达,是天下枢纽。西接秦之新得赵、韩旧地,东抵齐国,南邻楚国。若是拿下魏国,大秦可据中原要隘,向东直面齐境。”


    尉缭将大势剖析完毕,静待嬴政定夺。


    嬴政眼中锋芒一闪,脱口问道:


    “依先生所言,那大秦是否可以同时对魏、燕两国发起灭国之战,将两地一并纳入秦土?”


    现在的嬴政,心中有些急切,只觉一国一国征伐,太慢。


    想双线开战。


    同时开启两场灭国大战。


    尉缭闻言,神色郑重,出言劝谏:


    “大王,灭国之战,非同小可。不可轻率双线并举,当慎之又慎!”


    李斯自上书车同轨、书同文后,又连日随嬴政处置韩、赵新地的治理事务,嬴政愈发看重他的才识。


    李斯不像寻常臣子一味附和,而是有真本事。


    他紧跟着进言道:


    “大王,臣有浅见。如今我大秦正在韩、赵故地推行新法,可当地风俗文脉已传承数百年,根深蒂固。一旦战火再起,两国遗民心中仇恨会滋长,更加抵触秦法。”


    “我大秦伐国,不同于匈奴、胡人劫掠一空便退兵,所求乃是长久统治,把疆土彻底化为秦地。这就不只是破其大军,更要紧随以官吏、政令、教化安抚民生。”


    “若是灭国之战追求速胜,以雷霆之势一举平定,方能从容跟进治理。可若是战线拉长,陷入持久消耗,举国的人力、粮草、官吏精力,都会被战事裹挟,安抚地方、整顿民政的力量便会不足。”


    “到那时,新附之地管控疏松,很容易滋生暴乱。纵然兵马打下城池,也守不住民心,所得疆土,于大秦而言,反而是累赘。”


    “所以,征伐之时,必须留有富余的人力、物力,打完一国,安顿一国,再图谋下一国。”


    尉缭听罢,看向李斯,眼中生出几分赏识,随即附和:


    “臣赞同李斯所言。灭国之战,不单单是两军厮杀,军、政、民三者必须同步推进。”


    “一国既定,再伐下一国,方能游刃有余,从容收纳疆土。若是齐头并进,两路灭国,诸事繁杂,极易忙中生乱,生出疏漏。”


    “还望大王三思。”


    尉缭着眼天下格局,谋的是列国纵横大势;李斯扎根内政,虑的是新土民心治理。


    嬴政听完二人的话,一时默然,陷入沉思。


    他是雄主,有吞八荒之志。


    可终究也是凡人。


    雄主最重要的本事,从不是一意孤行,而是知人善任,听得进逆耳忠言。


    心中急于一统的躁意,慢慢压了下去。


    小半晌后,嬴政抬眼看向尉缭:


    “那依先生之见,大秦当先取哪一国?”


    尉缭似早有思虑,没有半分迟疑,吐出二字:


    “魏国!”


    “为何?”嬴政追问。


    尉缭伸手指向舆图上魏国的疆土,缓缓解释:


    “四国之中,魏国地处中原腹心,是天下咽喉,伐魏不是可选之策,乃是必行之策。”


    “倘若先伐远在北疆的燕国,魏、楚、齐三国感受到威胁,极有可能互通使者,联手合纵。”


    “可若是先灭魏国,中原通道握在我大秦手中,齐、楚、燕三地被彼此阻隔,想要联兵呼应,难如登天。”


    “善!”嬴政一声赞喝,肯定了尉缭定下的战略。


    李斯、顿弱皆无异议。


    嬴政当即传下王令:


    “传寡人令:命蒙武、蒙恬、李信各领军十万,其中以蒙武为上将军,进驻楚境,向楚国施压。可与楚军发生有限冲突,但不可倾尽全力,不开启灭国级大战,只作威慑牵制。”


    “命王贲为主将,率十万兵马屯驻燕境边境,坚壁不攻,只陈兵震慑燕国,令其不敢妄动。”


    “命王翦为上将军,桓齮为副将,统兵二十万;赵知安率领麾下刑徒军,待楚地战事打响,营造出大秦将要伐楚的假象。待时机一到,大军正式开启灭魏大战!”


    “齐国一事,就托付顿爱卿了。即刻停下向楚、魏、燕诸国臣子输送金帛的安排,把所有财货集中,尽数用来贿赂齐国权臣。向他们传话:赵国已亡,三晋残余人心不安,秦国忌惮魏国借三晋旧名煽动暴乱;大秦虽有一统之志,却畏惧齐楚联手,故而此番出兵,只为收复魏国故土,待魏国平定之后,大秦不再向天下兴兵。”


    “此番向楚施压,是替齐国报往日楚国侵齐之仇,以此安齐人之心,显我大秦诚意。”


    天下最大的变数是齐国。


    只要齐国源源不断给魏国输送粮草物资,魏国就极难攻克。


    嬴政心中清楚,不必让齐国倒向秦国,只要齐国保持中立,坐山观虎斗,大秦就稳占上风。


    凡是能用金帛财货换来的中立,于他而言,都不算代价……


    顿弱闻言拱手,语气笃定:


    “大王放心!臣这段时日久居齐国,早已与齐相交好,齐相甚至将自己宠爱的侍姬赠予臣,交情深厚。”


    “齐国朝堂之中,后胜为首,一众亲秦权臣收受重金,平日里在齐王面前言说秦国强盛,劝齐王不要援救三晋,安心与秦交好。”


    “臣必能稳住齐国,令其按兵不动!”


    嬴政微微点头,环视三人:


    “接下来,劳烦诸位,为大秦灭魏之事尽心。事成之后,寡人绝不亏待诸位。”


    “大王明断!”


    李斯、尉缭、顿弱一同躬身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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