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记性是很好的。
所以后来,漫长的运动会开幕式结束后,回到看台,董喆用胳膊压着江序扬的肩,没骨头似的晃过到高二(2)班的区域东张西望找褚灵时,于莹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好心提醒:“你姐姐去医务室了。”
董喆第一反应就是对方认错人了:“啊?我哪个姐姐啊?”
广播刚通知高一的短跑预赛和跳高跳远时间,让运动员去指定地点报到,看台这边各个班级的同学还没整齐落坐,喝水的,换衣服的,组织纪律的,散沙般乱七八糟。
于莹侧身给自己班要去报到的运动员让路:“你俩不是褚灵的弟弟?”
董喆一脸不敢置信,用大拇指先指自己再指江序扬:“我,和江序扬?我俩?是褚灵弟弟?褚灵比我俩小足足半年!”
于莹不是善于交际的外向性格,被董喆这一通夸张的肢体表达和语言惊得往后挪了半步,并再次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江序扬拍了拍董喆的肩膀,问:“褚灵去医务室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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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同学在医务室量体温的褚灵,抱着运动服问校医:“老师,我能在隔间换一下衣服吗?”
校医笑着说:“快换吧,穿这么少。”
其实外面温度不算很低,但校领导讲话时间实在太长,解散前褚灵都有点冷出鸡皮疙瘩了。
她拉好帘子,换掉短裙,隔着帘子听见校医说她同学是发烧,都快到38c了,建议吃完退烧药在医务室里睡一觉,以免吹了冷风加重病情。
同学报了100米短跑,这么一病估计是要跑不成了。
褚灵安慰同学,让她好好休息别担心,把人安顿好才回去找体委商量换人去比赛的事。
马上就到高二跳高跳远报到了,褚灵本来没打算回去坐。
于莹隔着几个人对褚灵挥挥手,又指了指她的座位——
空座位上多出几瓶电解质饮料。
褚灵问于莹:“谁买的?”
于莹说:“这是你那俩弟弟刚才送过来的。”
褚灵顿时就有点心虚,下意识往旁边1班的范围里扫了一眼。
......只是董喆也就算了,美女肯给猴儿当姐姐那都是便宜他。
但还有个从小就比他们更稳重内敛更懂事的江序扬呢!人家看书累了都靠玩百词斩休息!
就像switch的使用权受江序扬管束一样,从小到大,但凡和正经沾边的事情,连褚灵的爸爸妈妈都放心地让江序扬管着褚灵。
这声“弟弟”落在江序扬身上,褚灵心里确实没底气。
褚灵在1班那边没看到江序扬和董喆,拉着于莹问:“他们刚才没说什么?”
于莹把自己告诉他们褚灵陪同学去医务室的事情和褚灵大致讲了一下,然后想了想:“你那个更高一些的弟弟为人还挺客气的,就说‘那帮忙把这个给我姐姐吧,谢谢’,说完就走了。”
褚灵:“......”
江序扬报了100米短跑项目,褚灵在报到点找到他和董喆时,江序扬问了句:“跳高那边还没开始?”
“没,高一的决赛正胶着呢。”
还没轮到高二。
褚挂着满脸灿烂的谄媚笑容:“江序扬,待会儿比赛我帮你加油哇,嘿嘿嘿!”
江序扬一脸平静:“嗯,是该加油,弟弟跑不好怕给姐姐丢面子。”
褚灵讪讪地嘟囔:“......我就随便吹吹牛,过嘴瘾而已。”
和别人聊天的董喆扭头:“就你这小矮子,还想当我俩的姐啊?真敢说,跳起来都打不到我膝盖吧?”
褚灵咬牙切齿:“你再欠?我现在就把你膝盖踢碎!”
江序扬拿手机看了眼时间:“过了今天再踢,董喆下午得跑4x100米接力。”
褚灵一副很给江序扬面子的模样:“那行,明天再说。”
董喆反应半天:“序扬啊,你这到底是帮我还是帮灵儿?”
100米起点这边的检录员对着这边三两成群的几堆人挥挥手:“高二男子100米的过来!”
跳高跳远那边迟迟没让褚灵报到,江序扬上跑道前把手机给了褚灵,她拿着手机,看见江序扬走到起跑线之前笑着和一个她不认识的男生击了下掌。
褚灵盯着江序扬眉目清朗的侧脸,突然又想起妈妈经常和孟阿姨说的那句“你儿子长得真帅”。
被董喆拉着往拉了线的终点方向走、听着董喆催促“快走快走”“这边才是最佳加油点”这些,褚灵又回头看了眼一身白色运动服站在红色塑胶跑道上的江序扬。
脑袋里不受控冒出一堆鲜衣怒马,清隽如玉,意气风发这类词。
江序扬好像留意到她的目光,偏头对他们这边笑了笑。
可能今天想了太多江序扬小时候过于安静懂事的样子,褚灵突然很喜欢看江序扬这样笑意盈盈的表情。
枪响之后,褚灵比以往更大声地给江序扬加油助威,几乎破音:“江序扬!加油!”
她很快发现自己的声音淹没在1班女生们的音浪里:“江序扬——江序扬——江序扬——”
江序扬撞线的时候,1班的女生们开始尖叫。
董喆吼得褚灵右侧耳朵都快要聋了,他跳起来要和褚灵击掌,发现褚灵没反应还是难掩激动地一巴掌拍在她胳膊上。
最后一位参赛选手过线,江序扬被终点裁判和计时员叫去核对班级信息,1班的同学也早已经等在终点那边给江序扬递了水和纸巾。
褚灵情绪复杂,激动,兴奋,还有点“江序扬可真受欢迎”“人缘不错”的莫名其妙的感慨。
她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江序扬笑着擦汗,喝水,和人对话;看见董喆冲过去用同样的力道对着江序扬也拍了两掌。
江序扬在人群里笑着,然后就那样笑着对褚灵抬了抬下颌。
褚灵突然就觉得自己刚才不应该喊那么大声,她可能有点缺氧了......
还有点类似于心率不齐的症状。
褚灵他们班参加这个项目的是体委,跑了个第二名,拎着水瓶路过褚灵这边的时候随口开了个玩笑:“褚灵你怎么回事,还有没有点集体荣誉感了,怎么身在曹营心在汉啊?我刚才可听见你了啊,给别的班加油还敢喊那么大声呢?”
就那么转瞬即逝的十几秒喧嚣,褚灵到现在还有点没回过来神。
她收回视线,表情微怔:“那你跑了第几?”
体委说:“第二,就差你几声加油,要不然我就第一了。”
褚灵下意识摇头:“那不能,第二和江序扬还差挺多的。”
体委都快气笑了:“你都看见差挺多了,还没看清那人就是我吗?要不然我直接给你发配到隔壁1班得了。”
褚灵这会儿才算真正回神:“行啊,那我真可去啦,下午你戴着假发去跑女子800米吧~”
体委马上“欸”了一声,双手合十,看样子是准备告饶。
路过的1班班长笑着接了一句:“来吧,1班列队欢迎。”
褚灵对1班这位戴眼镜的班长不算眼生,他和江序扬董喆他们关系应该不错,她也就顺着开了句玩笑:“好嘞,这就去。”
1班班长笑着:“来,我这就让他们给你在1班看台空个座位。”
体委说:“靠,别闹了兄弟,你真想看我戴假发跑800米吗?”
跳高那边在叫高二的参赛同学集合报到,褚灵和体委他们挥挥手:“我先过去啦!”
体委说:“加油!”
走两步,褚灵想看看江序扬那边的情况,回头却发现1班班长还跟在她身后。
1班班长说:“我也跳高,你好,我叫林盛。”
褚灵“哦”了一声:“我叫褚灵。”
林盛有点温文尔雅的书卷气,笑着:“总看你和江序扬董喆他们在一起来着。”
褚灵还在想她刚才的那阵心律不齐,倒是没趁机占便宜,老老实实地说:“嗯,我们三个住的近些,从小就认识。”
林盛说:“褚灵,我加你个微信吧,待会儿去气气你们班体委。”
褚灵心不在焉地按密码解锁手里的手机,点开微信。
拇指都快碰到微信界面右上角的加号了,看见聊天列表里置顶的自己的头像,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机应该是在于莹那儿的。
她手里这个是江序扬的手机。
大概是她动作停顿的太明显,林盛半开玩笑地问她:“怎么了,怕你们体委说你通敌吗?”
褚灵笑着摇头:“不是,我通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是江序扬的手机,我的没拿。”
林盛说:“那回头我再让江序扬把你微信推给我吧。”
江序扬和董喆过来看时褚灵正等着比赛,还有两个人就到她,她脸上完全没有要比赛的紧张,挺热心地在帮前面的女生整理袖子上贴歪了的参赛号码牌。
转头看见他们,她才挥了挥手。
林盛走过来搭了下江序扬的肩,然后把手机递给他:“褚灵让我帮你拿着。”
江序扬看着褚灵的方向:“谢了。”
林盛说:“对了,我俩刚才说加微信来着,她没带手机,你把她微信推我吧。”
江序扬往裤兜里放手机的动作一顿,没什么表情地抬眼。
林盛笑起来:“这么看我干什么啊,她刚才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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