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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买玩具


    除了跟拍的两个直播镜头外,一开始四人身上也都戴了小型摄像设备,赵澈原本想着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以防万一,没想到还真的派上用场了。


    宿星和善行身上的设备同时打开,画面很晃很糊。


    “囡囡,我的囡囡还在等我,我没有死,我不是鬼……”


    沙哑的声音混着哭声从宿星那边的镜头画面里传过来,镜头画面一上一下,像是人跑步时深一脚浅一脚,按理说这种姿势十分别扭奇怪,一般人根本跑不快,可在后面善行的镜头里,宿星的身影极快,她的一条腿还软嗒嗒拖在地上,是跳楼下来的时候摔断了。


    节目组一行上山的时候还是艳阳天,但从民宿三楼下来进了后山,就没了太阳,林子里雾蒙蒙一片,又湿又闷。


    善行停了下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踢了一脚旁边看不顺眼的石头。


    人跟丢了。


    没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善行一回头看见那个扛着摄像机的PD。


    “……”


    虽然知道对方也是鬼师,但善行还是被惊到了,真是敬业啊。


    鬼师能同自身养的鬼心意相通,知道善行心中所想后,趴在她背后的女鬼贴着她耳边笑:“说不定她也和你一样是个穷光蛋呢,毕竟这年头赚钱多难啊。”


    善行黑了脸,但她从不在嘴头上吃亏:“就算我穷得去睡桥洞,你不也跟了我。”


    鬼师和天师同为玄师,但鬼师的名声没那么好,如果是没有特调组和玄门身份的鬼师,出门在外很少能接到活,再加上善行不会说什么好话,接到了活对老板也没什么好脸,久而久之,她这个鬼师做得是越来越穷。


    虽然特调组和玄门都曾找到她邀请她加入,但当时的她兜里还有点,看不上玄门的仨瓜俩枣,也不满特调组那么多规矩,心高气傲地拒绝了。


    现在虽然后悔,但面子比天大,善行绝不可能巴巴回头。


    两个鬼师相望,善行的目光带上些同病相怜的鼓励,同为鬼师,她明白对方的难处,兼职做PD什么的,这并不丢人。


    “?”


    周肆看不太懂。


    另一边还在尾房里的简玉和柳慕白在处理那只鬼留下的烂摊子。


    窗户被撞烂,床帘整个被拽下来,房间里有了亮光,但也是昏暗的,民宿老板建这所民宿的时候应该就打定主意不出售尾房,因此也没有多用心布局,虽然有窗有门,但一点光也照不进来,日积月累,就算这屋里没什么东西,人进来也会感到阴寒不适。


    柳慕白拿了毛笔朱砂出来画符,简玉在旁边看着。


    画了几张符,柳慕白径直走向早已不省人事的黄毛,黄毛不知道被鬼上身了多久,就算此刻身上没了鬼,阴气仍缠留不散,整个人进气少出气多,那鬼再多待一日都活不成了。


    “柳姐姐等一下。”简玉忽然叫住她。


    柳慕白停步,见简玉过来,侧了侧身给她让出位置。


    房间里只剩一个PD阿许,原本看到宿星带着鬼跑了以后,她提起来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现在听到简玉突然出声,吓得她手都哆嗦了一下,镜头跟着一晃。


    这边的直播没有另一边热闹,弹幕都睡着了,简玉一句话出来,像是添了一把火,噼里啪啦炸出来不少人。


    【干什么干什么!???】


    【简玉一出声就有事,不会还有什么吧!?】


    【语出惊人+1】


    【镜头抖的那一下好像我的心,简玉你刚刚是不是又跟仙家对话了,下次有这种情况能不能提前说一下】


    【好想知道简玉都跟仙家说了什么啊,仙家长什么样啊?简玉的仙家是狐仙,那她身边是不是跟着狐狸啊?】


    【白鲸这么多玄学主播,先不说真假,天师鬼师倒是一堆,但还真没见过出马仙】


    【楼上的还是看少了吧,前段时间有一个叫村口黄大仙的,还小火一把,后来被邻居举报到局子里去了,她家黄大仙偷吃鸡】


    【隔壁追丢了,听说这边又有事了?】


    【在两个直播来回窜,恨不得有两个手机】


    镜头内,柳慕白看到简玉眼底的严肃,夹着黄符的手指跟着紧了紧:“怎么了?”


    她心底也在怀疑,难道还有什么?


    简玉在黄毛身上看到了妖气,原本她以为那妖气是那只鬼带来的,可那只鬼跑了以后,黄毛身上的妖气久久不散,甚至在她盯着看的时候还知道藏一藏。


    开智了?


    “柳姐姐。”简玉对柳慕白招了招手。


    柳慕白眼睛往她身边瞥了一眼,没看到那道人影后,才往简玉身边走了两步。


    简玉挽上柳慕白的胳膊,贴着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女孩的手掌很凉,靠过来的气息都带着凉意,柳慕白垂眸掩下惊讶,听到简玉的话后又轻轻点了点头。


    【说什么呢?不让我们听?】


    【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VIP用户不能听的!!!???】


    【VIP当然不能听了,得是SVIP才能听】


    【真的假的?哪里充SVIP?】


    【简玉的手好白啊,手腕上的红绳也好看嘿嘿嘿嘿嘿】


    【终于有人关注点和我一样了!不知道简玉手上的红绳在哪儿买的,花样好特殊啊,好像还有点金色,怪好看的】


    【那是守命绳,也叫命魂锁,通常是给体弱命衰的人戴的,她脖子上还有长命锁呢,简玉应该命不太好,可能会早死】


    【???长命锁和红绳我们这边小孩子也会戴,简玉年纪不大,戴着也很正常吧】


    【体弱命衰怎么可能还接触这些,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胡说八道也得有谱吧,有你这么咒人的吗】


    弹幕谈论得热火朝天,阿许的镜头对准简玉搭着柳慕白的手以及圈在那截白皙手腕上的红绳。


    停留的时间有些久,大概半分钟。


    狐灵慢悠悠走到阿许身边,视线落在弹幕上,一眼便看到了那条说简玉命不好可能会早死的弹幕。


    “呵。”


    阿许眼睛一瞬间瞪直了,她好像听到了女人的声音,就在她旁边。


    鬼!!??


    紧张地咽了咽喉咙,又没有声音了。


    是错觉吧。


    阿许只能这么安慰自己,辞职的心又往上推了推。


    简玉和柳慕白说完话,转头就看到狐灵娘娘挂了脸。


    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趁着柳慕白准备东西,镜头也追着她拍的间隙,简玉往墙边挪了挪,挨到狐仙娘娘身边,小声问:“怎么啦?”


    狐灵偏头对上简玉灵动清亮的眼睛,抿了抿唇,视线一低落在她颈间小小的长命锁上。


    长命,长命,长命百岁。


    狐灵抬手摸了摸简玉的长命锁,指尖勾了勾上面的小铃铛,勾出一声清脆的铃响。


    这个长命锁原本是简家为简玉向玄门求来的法器,简玉自幼便戴着,用来驱邪护体。


    但简玉和简家人都不知道,这个长命锁里藏着一小撮狐狸毛,是简玉很小的时候揪下来的。


    狐灵盯着长命锁出神。


    简玉眨了眨眼睛,见狐仙娘娘一直玩长命锁上的铃铛,心底忍不住冒出一个想法,狐狸也和猫咪一样吗,喜欢用爪子扒拉这些小东西玩?


    简玉有点被可爱到了,准备回去以后买点玩具放家里。


    好在狐灵并不知道简玉怎么想的,不然怕是又要一尾巴抽过去,她多大的狐狸了,怎么还会喜欢玩小玩具。


    放下长命锁后,狐灵抬了抬下巴提醒:“过去吧。”


    柳慕白已经准备好了。


    简玉见她脸色比刚刚好了一些,没那么不高兴了,更加坚定了买玩具的心。


    原来狐狸真的和猫咪一样啊。


    柳慕白问节目组那边要来了红布,香炉,黄酒,还有一只活鸡。


    简玉将红布撕成条,在香炉中滚了一圈,和柳慕白一起用红布条缠着黄毛的脖子,双手,肚子和双腿,然后又用黄酒在黄毛四周浇了一圈。


    做完这些,简玉又从柳慕白那里拿来一张符,手指飞快地叠在一起,塞到了鸡嘴里,然后拍了拍鸡脑袋:“来,叫两声。”


    【给鸡嘴塞上了,还要让它叫两声】


    【鸡:为我发声】


    【不叫会死吗?】


    【刚刚简玉一直不在镜头里,看来是又和仙家对上话了】


    【做这些是有什么说法吗,这个人怎么了?】


    两秒后,鸡鸣在昏暗空荡的房间回荡,十分尖锐刺耳。


    鸡鸣三声,鸡嘴里的符纸成了灰。


    原本昏迷过去的黄毛猛地睁开眼睛,但他的眼睛不是正常人的圆瞳仁,而是诡异的竖瞳,像某种冷血动物。


    黄毛翻倒在地上,弯曲着身体不停蠕动,脑袋和上身没有支撑却高高抬起,喉咙里不断发出“嘶嘶”的怒声。


    他瞪着眼睛死死盯着简玉,蠕动着身体要扑过来,可身体碰到四周的黄酒后又猛地缩了回去。


    简玉没动,又塞了符纸到鸡嘴里,拍拍脑袋让它叫。


    鸡鸣声中,黄毛痛苦地扭动身体。很快,他的七窍开始流出鲜红的血,血流出后是黑乎乎的粘稠液体。


    转眼的功夫,黄毛吐了一地,不知道是血还是什么东西,腥臭无比,极其恶心。


    即便是极有职业道德的阿许看了也忍不住干哕起来,她捂着嘴偏头不去看,手里的镜头没怎么歪。


    【……谁心疼心疼我,我在吃饭】


    【谁说的下饭综艺,出来挨打】


    【这啥呀,我咋感觉那里面还有活的东西呢】


    【这看着不太像鬼上身,有点像蛇……】


    【对对对!我也觉得!而且之前简玉不是还说了妖气吗,不会是蛇妖吧】


    【好恶心啊】


    【这人是做了啥伤天害理的事啊,还活的成吗?】


    【这两人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


    这一幕太过诡异惊悚,而直播镜头又在门口,拍不到太多细节,后台控制的赵澈想了想,把简玉和柳慕白身上的摄像设备打开了。


    一时间观看直播的网友迎来暴击,这一下不亚于被鬼突脸。


    鬼突脸是心理害怕,眼前这是生理恶心。


    黄毛吐出来的东西里不仅有腐烂的碎肉和蛆虫,还有细细长长的小蛇。


    【…………】


    【??????】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故意不小心的】


    【好好好,就你叫赵澈是吧(微笑)(微笑)(微笑)】


    【突然加这两个镜头何意味,我说我不信了吗,我说要你证明了吗?】


    【这是什么好东西吗,自己偷偷看看得了呗,还非要怼我脸上!】


    【对不起,我看不下去了,太恶心了】


    柳慕白也有些看不下去,她宁愿去面对鬼。


    “他这是怎么了?”


    “养蛇胎。”狐灵手捂着简玉的眼睛,在她耳边说。


    屋里恶心的画面恶心的气味,简玉看不到也闻不到,她被狐仙娘娘抱着,闻到的只有狐仙娘娘身上的香味。


    “养蛇胎。”简玉重复着狐仙娘娘的话。


    狐仙娘娘说一句,简玉重复一句。


    “山上有蛇修出了灵智,这个人一定是做了什么得罪了它,所以遭到了报复。”


    “那条蛇应该吃过人了,不然蛇胎不会在其体内食其五脏六腑,看这些烂肉的情况,这个人应该早就死了。”


    柳慕白在一旁听得惊讶,重新看向地上的黄毛。


    “逼出蛇胎后,这人身上就没有生气了。”


    随着简玉的话,两人随身的镜头里出现更加难以置信的画面。


    鬼上身时的黄毛虽然面无血色,脸颊凹陷,但看着也还像个活人,可此时此刻躺在地上的黄毛,脸上,脖子突然出现大片大片的尸斑,贴着骨头的皮肤下甚至能看到蠕动的小虫,分明是个正在腐烂的尸体!


    【啊?啊???不是,尺度这么大了吗???】


    【我好像花眼了,谁能帮我看看,这是不是真的死人?】


    【不是吧,我前两天还见过他的,这怎么可能,如果他早就死了,那我看到的是什么,尸体吗(裂开)】


    【真的假的?你见过?】


    【真的,这人经常来我店里买酒,还赊账!前两天我在路上碰到,提醒他还钱,结果他瞪着我不说话,特别可怕,我也不想招惹这种人,就走了】


    【妈妈呀,大白天遇上会动的尸体了】


    【这么刺激吗,不会被封吧】


    直播画面戛然而止,屏幕弹出一条通知。


    【账号封禁通知:该账号涉嫌违反平台规定,已被系统封禁。】


    由于账号联通,善行那边的直播也被封了。


    节目开始第一天,被封了。


    如果是其它类型的综艺,这么一下算是完了,但《见诡》是灵异综艺,直播中被封更说明真有东西,这完全是一种认可,是平台白给的流量啊!


    直播被封后,民宿外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纷纷不知所措,结果就看到她们的导演脸都快笑烂了。


    赵澈笑着靠在沈桉肩膀上,拍着沈桉的腿:“沈桉,我们节目真要火了!”


    “好好好。”沈桉被拍得生疼,握着她的手放到她自己腿上,“你还是赶紧联系平台解封吧。”


    赵澈这才收了脸上的笑忙正事,沈桉则起身到一边拨了电话报警,楼上可是真有一具尸体在。


    半个小时后,警方的人来到现场,周肆在跟她们交涉,了解到是特殊案件后,那些警察看了这群人好一会儿。


    除了身死的黄毛外,还有个被鬼上身不知所踪的宿星,赵澈有些担心,考虑着要不要趁警方的人在,上山搜一下。


    节目效果是一回事,但宿星是真的被上身,出事了可怎么办。


    赵澈先问了问周肆,周肆摇了摇头,下巴朝一个方向抬了抬:“找人的事或许可以问她。”


    赵澈看过去,看到了坐在棚下的简玉。


    于是赵澈找到简玉,简玉将狐仙娘娘的话转述给她:“找人还要等到晚上。”


    “行。”赵澈应下来。


    眼见到了下午一点多,赵澈定了饭,还想让工作人员到民宿里休息休息,至少也凉快一点。


    一群人围在一起头摇得像拨楞鼓。


    看了直播,谁敢进去啊!


    柳慕白画了一些符分给了她们,让她们不用害怕。


    简玉乖乖坐在小板凳上仰着头。


    “她在干什么?”有人抖着嗓子小声问。


    旁边人咽了咽唾沫回道:“不会又在请仙吧?”


    “怎么还有事儿啊,呜呜呜我害怕。”


    “咱们去那边坐着吧。”


    “行!”


    没一会儿,柳慕白和善行旁边坐满了人。


    善行正心情烦闷,她本来以为那个鬼师和她一样因为穷才做了PD,谁知道对方竟然是特调组的人!真是可恨!


    窸窸窣窣的动静由远及近,善行不耐烦地睁眼,结果对上一堆脑袋,同行的工作人员像是小鸡崽一样挤在她面前。


    “……?”


    再一转眼,柳慕白那边也一样,只有简玉旁边空荡荡的。


    简玉对此浑然不知,她仰着头舒服地享受狐仙娘娘揉眼睛。


    “还疼吗?”


    狐灵微微蹙眉,总这么用眼睛也不是个事,还是得找个老师。


    简玉装了这么一会儿也满意了,不经意间用头蹭了蹭狐仙娘娘的手:“不疼了。”


    简玉额头边有一点毛茸茸的碎发,摸起来格外软,让狐灵想到了一些小动物柔软肚皮上生的一层小绒毛。


    *****


    白鲸论坛炸开锅了,平台热搜前十有八个关于《见诡》综艺。


    #《见诡》直播被封#


    #《见诡》惊现尸体#


    #灵异知名主播宿星鬼上身#


    #简玉金口玉言#


    #《见诡》真假大师#


    #柳慕白开阴眼#


    #善行跳楼#


    #《见诡》下饭综艺#


    ……


    【不是说招笑综艺吗?这满屏的热搜怎么回事?】


    【都说不看不看,结果进去全是熟人,我再也不信你们的鬼话了】


    【我的妈呀,这个节目真有东西啊!给我看得一愣又一愣,有没有视频剪辑啊,不能是一次性综艺吧】


    【看过的说说,宿星是不是大杀四方了】


    【嗯……宿星带着鬼跑了】


    【看什么宿星啊!看我们西装暴徒善行,看正统天师柳姐,看请仙上身“金口玉言”的简玉啊!】


    【前两天还说她们是阴阳师和绝命毒师,变脸真快啊,还有那个“金口玉言”是怎么回事?她不是月老吗?】


    【直接搜关键词“金口玉言”,有人剪了简玉直播的视频,绝对没说错!简玉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一定有事!】


    【啥时候再直播啊,好想看后续啊】


    【小道消息,《见诡》有后台,晚上就能播】


    论坛的热闹简玉没来得及看,她正在认真挑玩具。


    她先是看了铃铛,没怎么注意搜索词,屏幕弹出来几个漂亮项圈。


    简玉眨眨眼睛愣了一下,狐仙娘娘戴项圈……不太合适吧……


    那得多大的项圈啊,狐仙娘娘本体比她都高了。


    不行不行。


    简玉正想单独搜铃铛,忽然看到一个黑红配色的项圈,下面坠着狐狸尾巴和狐狸脑袋的简笔图案挂件。


    好漂亮……


    简玉本来就喜欢带有狐狸元素的东西,这一眼一下就被迷住了。


    其实买下来可以给圆圆戴。


    找了个下单的理由,简玉美美付钱。


    下单后又看到系统推送的猫抓板,简玉又想,狐仙娘娘需不需要磨爪子呢?


    简玉偷偷往旁边看一眼,狐仙娘娘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弯,看不见指甲长不长。


    犹豫了一下,简玉伸手勾了勾狐仙娘娘的指尖,这下看清楚了。


    狐仙娘娘的指甲好像刚修过,圆润整齐,指尖泛着健康漂亮的粉色。


    简玉不甘心又摸了摸,确定了狐仙娘娘并不需要猫抓板磨指甲。


    “好玩吗?”


    头顶传来一声冷不丁的询问,简玉眼睛转了一圈,然后抬头对狐仙娘娘笑:“好玩。”


    说罢,她顺势摸上狐仙娘娘的手,轻轻摇了摇,撒娇一样。


    狐灵还在想怎么向酆都那边讨好处,就没管她,任由她玩自己的手。


    简玉也没想到狐仙娘娘就这么把手给自己了,一时也忘了自己在买玩具,对着两人的手比起来。


    狐仙娘娘的手比她的更粉一点,好看。


    狐仙娘娘的手比她的暖和多了,好摸。


    狐仙娘娘的手比她的大一点点,就一点点。


    手掌贴在一起,简玉的指尖小心钻入狐仙娘娘指缝,握住。


    十指相扣的触感令狐灵回神,简玉的手带着凉意,像握着一块冷玉。


    冷?


    狐灵想到尾房里的阴气,简玉在里面待了许久,确实可能会不舒服,于是收紧手,将掌心的温度散出去。


    简玉低着头,耳朵都红了。


    *****


    《见诡》官方发布公告,晚上八点重新开启直播。


    经过一下午的热搜发酵,晚上蹲守直播的人明显多了起来,不像早上大规模倒冷水,更多的是期待。


    【竟然真的解封了,好家伙,真有后台啊】


    【看了一下午直播录屏,急死我了!】


    【那个真是尸体吗,听说警察都去了】


    【快开始快开始!】


    【你们都不怕吗?已经到晚上了啊,白天的都够恐怖了】


    【怕什么,鬼又不能从屏幕里钻出来,就算能钻出来,这么多人看呢,钻得过来吗】


    晚上八点,《见诡》综艺准时开播,这次只有一个直播间,但简玉三个人身上的摄像设备也开了。


    因为要在晚上上山,赵澈没那么丧心病狂让阿许跟着,只有周肆扛着设备上了。


    白天的乱石峰奇形怪石各式各样,似人似兽鬼斧神工,可到了晚上,那些石头却是鬼影幢幢,个个张牙舞爪张着血盆大口。


    直播刚开始,还没上山,进来看直播的网友先被这些石头吓了一跳。


    【到底是谁在打卡乱石峰啊,晚上都能给人吓出毛病来】


    【我寻思这么刺激呢,直播刚开始鬼就追来了】


    【退退退】


    【唉,怎么就三个人,不是说有四位大师吗?】


    【是的,马上就去找第四个大师了】


    【来看“金口玉言”了】


    【好黑呀,会不会不安全?】


    那是相当不安全。


    简玉指了一条上山的路,通向的是乱石峰的未开放区域,乱石峰开放区域都险峻异常,未开放区域只会更甚。


    然而并没有人说什么安不安全的话,简玉指了路,四个人闷头就上了。


    【大家注意,今晚的直播间是进阶版,镜头都不抖!】


    【你们看看这条道能走吗?举着手电筒就上啊?】


    【简玉怎么知道往哪儿走?】


    【友情提示,大家不要学,遵纪守法,景区未开放区域很危险,不要乱跑】


    【开玩笑,这是我能学的?给我八个胆我也不敢去】


    小山路狭窄遍布大小不一的碎石,善行和柳慕白走在最前面,简玉靠后,周肆在后面观察着情况,如果还有人在场,一定会惊奇,PD手里竟然没有摄像机。


    摄像机在陆姐手里,夜黑路难走,她怕周肆不方便,主动接过来了。


    同为鬼师,善行瞥了一眼自己的鬼,冷哼一声:“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有点觉悟你现在就应该背着我走。”


    “做鬼师不能这么攀比,那是人家的鬼,贴心是应该的。我不嫌你穷,你也别嫌我懒。”


    同行这么多年,最知道怎么戳对方痛处。


    善行咬牙切齿:“老东西真不要脸!”


    柳慕白听着旁边一人一鬼互怼,偏头看了一眼身后。


    简玉一只手打着手电筒,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微微半弯,像是有人牵着。


    走在最后的PD更不用说了,也是鬼师,鬼还帮她扛着摄像机呢。


    柳慕白默默回头,抬手扶了扶眼镜。


    明明走在人群里,但还是感觉怪孤单的。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善行突然停了下来,手电光打在脚底下,她身上的摄像设备清楚地拍到一滩血迹,血迹拖行着往前。


    “找到了。”


    顺着血迹一直往前,几人最终来到一条小溪边,溪水中凸出来的石头上也有血迹,善行手中的手电光顺着水流的方向照了照,果然在下方一块石头上也看到血。


    按照常理,她们应该顺着下游找,此时弹幕也是这么说的。


    【估计是看到了水流,想要下山,还是挺聪明的】


    【这一路这么多血,这是受了多重的伤啊】


    【直觉告诉我,没那么简单】


    【怎么善行和柳慕白都看向了简玉】


    【这么简单的事,不往下走难道还要往上啊?】


    只见直播中简玉抬手指了指上游,善行和柳慕白没有犹豫抬脚往上。


    直播弹幕区顿时飘过一片问号。


    一直观察着直播情况的赵澈那边通过耳麦联系简玉,想让她解释解释两句。


    简玉眨了眨眼睛,这能解释什么?她看到的啊。


    柳慕白先轻笑着开口问了:“对了,小简玉,我一直想问,为什么白天不能上山找人,一定要等到晚上呢?”


    轻缓舒适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动听,和旁边流动的溪水声相似。


    简玉知道柳慕白这是在引着她回答,当下就接了话:“白天日头烈,阳气重,不容易分辨山里的妖气,白天上山跟可能会一直绕圈子,就像刚刚我们看到的那些血迹,就是故意引导我们往下走。”


    柳慕白又问:“你能分辨出妖气是因为身上的仙家吗?”


    简玉也不知道能不能说自己眼睛的事,只好转头去看身边的狐仙娘娘,眨了两下眼睛问她。


    狐灵勾了勾唇,像是没看懂她的眼神,没有回答她。


    简玉张了张嘴:“呃……是,也不是?”


    她能看见妖气是因为她的眼睛,但决定权还是在狐仙娘娘手里。


    是?也不是?


    那看来确实和仙家有关了。


    柳慕白没有追着问下去。


    上游的路并不好走,有时候遇到大块的石头还要绕或者爬上去。


    善行的身手敏捷漂亮,一直在前面开路,柳慕白和简玉则是能绕就绕,绕不过去了再相互搭把手翻过去。


    连翻了两块石头,柳慕白有些气喘了,笑着说了一句:“这种时候鬼师确实方便一些。”


    简玉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狐仙娘娘没敢接话。


    要是她点头附和的话,等会儿狐仙娘娘是不是就不帮她了,让她自己爬过去。


    转眼又碰上挡路石,简玉摆好姿势等着被抱上去,前两次都是狐仙娘娘抱她上去,然后她再把柳慕白拉上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看的是什么野外探险直播呢(悠闲)(喝茶)】


    【柳姐的话好命苦啊,要不你也转行做鬼师好了】


    【善行翻那么快我可以理解,毕竟身上有我们看不见的东西,简玉怎么也这么快,还能拉柳慕白上去,小姑娘看着白白净净有一把子力气啊】


    【柳姐那个什么香,能不能再点点(求求)(求求)】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简玉比善行还要轻松】


    【考虑这些的时候,大家要不要想想我们“爬”得也很轻松了,镜头都没晃一下】


    【细思极恐!】


    【掌控镜头的到底是何方神圣,白天敢跟善行跳楼,晚上敢跟着上山,不会也是道上的吧】


    【胆子大的去看善行的小镜头,有惊喜】


    翻了石头,简玉和柳慕白看到善行没再往前走。


    善行自然不会是在等她们,显然是有什么东西在拦路。


    两人来到善行身边,手电筒的光顺着善行的照过去,齐齐吸了口气。


    溪水边上密密麻麻的蛇堆积在一起缠绕蠕动,有大有小,有青有红,一看就能一口把人送走。


    【这就是你们说的惊喜!?怎么这么坏呢】


    【我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玩意和鬼选一个,我宁愿选鬼】


    【我怎么看着这些蛇中间白白的东西那么像骨头呢……】


    【妈呀,就是!那还有个骷髅头呢!】


    【这是不想让她们过去啊】


    【这骨头不能是……宿星的吧……】


    第22章 简玉有点不正常


    场面太过诡异惊悚,随着碎石上群蛇攀爬蠕动,更多的白骨漏出来,手骨,腿骨,头颅,不止一个人的,骨头被溪水冲刷得发白泛着光泽,一些蛇缠绕在白骨上,占有着它们。


    狐灵的视线从白骨一扫而过,转而落在简玉脸上,女孩的眼睛清亮澄澈,其中并没有惧意。


    嗯,比她想象中胆子大些。


    知道简玉不怕后,狐灵就没再遮她的眼睛。


    三道手电筒的光在蛇群中移动着,分辨那些白骨的来历,最终三人得出结论——


    柳慕白:“都是人的。”


    善行:“死了好几年了。”


    简玉:“是吃剩下的。”


    “……”


    柳慕白和善行缓缓转头,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简玉。


    大半夜这么说话,可就吓人了啊。


    简玉说完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这话听起来不太对,对两人尴尬笑笑解释:“我的意思是,这些人应该不是意外死亡,我没猜错的话,这山上有吃过人的蛇,以吃人来修行,这些小蛇身上也带了血气,大概就是因为吃了这剩下的尸骨。”


    柳慕白惊奇:“这你也能看到?”


    简玉点头:“我看到的东西确实多一点。”


    在她眼中,前方缠绕盘踞的蛇群四周萦绕着丝丝缕缕极淡的猩红血气,而这些血气不约而同都往一个方向去,狐仙娘娘说,这是一种混浊的妖气,说明有妖的修行路走歪了。


    善行肩上的鬼怀疑地问:“真的假的啊?”


    鬼师的鬼都半信半疑,更不要说隔着屏幕什么都看不见的网友,做这类节目确实很难把握界限,多了可能被封,少了又会惹来质疑。


    留在民宿那边的赵澈通过耳麦试图和简玉商量:“简玉啊,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啊不是,是能让观众也看到你说的这些东西?”


    这样也是为了节目效果,当然不是她自己也想看,可以更好,没有就算了。


    简玉听到后将目光投向狐仙娘娘。


    狐灵本来没想管,那些人看不看得见跟她有什么关系,可她刚刚看到直播里有人出言不逊,说简玉只会动嘴皮子没什么实力,还说出马仙不如天师鬼师。


    呵。


    那群人知不知道,往上数天师鬼师的初代老祖宗站在她面前都得老老实实喊一声“狐三娘娘”,她身为仙家首座,简玉也算她的人,怎么能被说不如这些后生。


    狐灵站着简玉身后:“手。”


    简玉还没做什么,身侧的手便被牵引着抬起,狐仙娘娘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指腹轻轻压在她的指尖上。


    双手合拢并于胸前,手指微动捏出一个不太简单的手诀,虽然看着复杂别扭,但简玉并没有感觉到疼,反而觉得有些热,耳根连着脖颈都变色了。


    而从简玉抬手动起来时,镜头就定在了她身上。


    【简玉在干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请仙上身!一定是!】


    【不会……又有什么事吧?】


    【哦吼,“金口玉言”发力了,前面踩一捧一的呢,出来!说话!】


    【刚刚问了懂点行的朋友,她说狐仙上身的时候会控制不住心跳加速,全身发热,还会犯困流眼泪,简玉这脖子都红了,看样子就是了吧!很符合啊!我们看到真的了!】


    【何止是红啊,我感觉都快熟了,真会有人全身都红啊,她的手都没有先前白了,哈哈哈哈哈哈好明显啊】


    简玉确实心跳加速,全身发热,她整个人都被狐仙娘娘从后抱在怀里,手被握着,鼻息间都是女人身上的香气,背后还抵着……


    嗯……又挺又软。


    简玉感觉自己像个开水壶,满脑子的注意力都在背后,整个人僵住了。


    她知道这样不对,可她才二十二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再说,是狐仙娘娘主动抱着她的,她也只是顺势感受了一下,又没有上手摸,怎!么!了!


    刚给自己胆子哄大了一点,简玉就发现狐仙娘娘放开了她的手,在一边半眯着眼睛看自己。


    一种被看穿的心虚令简玉不敢抬头看。


    不,不会吧,狐仙娘娘还有读心术?


    “不舒服?”


    狐灵目光中带着怀疑和担心,简玉有点不正常,是不是太红了。


    她在想是不是自己刚刚施法的时候影响到了简玉。


    狐灵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声,简玉的身体比她想象中还要脆弱,就这样还总想让自己上她身,真上身,简玉肯定会承受不住。


    不同于这边两人一个心虚一个担心,直播镜头内外的一众人都被惊得瞪大眼睛,一直处于不停刷新状态的弹幕都歇了。


    刚刚她们看到简玉请仙上身,捏了手诀,然后!直播画面卡顿了一下,像是正常掉帧,但还是有人看到了,简玉身后闪过一道白色虚影,特别大,两三个人那么高,具体是什么看不清,紧接着以简玉为中心,四周开始变了,深夜的黑暗蒙上了一层雾气,整个画面都灰了下来,但并不影响她们看到和刚刚完全不一样的画面——


    更清晰,也更震撼!


    灰色区域并不是一瞬间形成,而是在简玉身边蔓延开,地上的石块,花草,溪流都灰蒙蒙的,蔓延到数十步之外的蛇群时,一双双猩红的竖瞳阴森地盯着镜头这边的方向,而蛇群的四周确实漂浮着一缕一缕的红色丝线,从尸骨中飘出来,缠在那些蛇的身上,有一些纠缠在一起飘向了更深处。


    不仅如此,她们还看到了趴在善行背后的女鬼,女鬼穿着一身古装长袍,头发极长,只用一根发带系着,一人一鬼脸贴脸,表情如出一辙的惊讶,似乎也在震惊眼前所见。


    “原来这就是你看到的。”柳慕白第一个反应过来,指尖推了推眼镜。


    可惜了,简玉选择去了特调组,不然将人哄去玄门多好。


    直播弹幕卡顿了半天,这会儿终于恢复正常。


    【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


    【我的妈呀,大变活……呃,大变活镜头啊!】


    【谁说我们月老不行的!出来!这叫不行???没我们月老,你们这辈子都看不见这场面!】


    【我之前以为简玉夸张了,说的跟小说动漫一样,结果一点不夸张啊,这都是啥啊,简玉一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她都不害怕吗?】


    【我感觉那群蛇都要把我吃了,隔着屏幕我都觉得害怕,它们的眼神怎么跟人一样】


    【之前夜视镜头只有三个手电光感觉也还好,怎么画面一变这么瘆人啊,像进了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老巢】


    【事实证明,它们吐骨头】


    【这并不好笑】


    【你们说,这些骨头会不会是几年前那一队上山后失踪的驴友的啊】


    【我们宿星宝宝还有活下来的几率嘛(大哭)(大哭)(大哭),参加个节目可不能丢了命啊,节目组怎么连个保障都没有,怎么就我们宿星宝宝出事,节目组是不是搞孤立?】


    【……】


    【…………】


    【有病似的(嫌弃)】


    ……


    “这些蛇留不得了。”


    柳慕白语气轻柔,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手上的动作更是利落果断。


    指尖夹着的符箓无火自燃,火焰抛出精准落在蛇群中,蛇群一瞬间燃起发出噼里啪啦的烧灼声,还有似婴儿哭喊般的凄厉叫声。


    有几条蛇想要从旁边的小溪逃走,但善行早有防备,她手指间缠着傀线,傀线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网,将那些蛇全部罩在其中。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直播镜头也是一点没错过,在灰色地域中,燃起的火也是灰色的。


    【啊,就这么活活烧死啊,不能先抓起来再找个地方放生吗?】


    【放生到哪儿?你这么善良,要不放你家】


    【不要放生啊,荒郊野外也有人住啊,你们城里人不要这么自私!】


    【好炫酷!这简直是炫技啊】


    【末日逃生,请选择你的队友】


    【不说别的,简玉肯定得带着吧,简直就是个危险扫描仪,所以我都选择三个打包】


    【热搜点进来怎么是这个,一群人看黑白滤镜看这么起劲?】


    火烧了大概五分钟,柳慕白拿出一个法器葫芦,将那些蛇的魂魄都收了进去。


    善行看着她的动作,木着脸问:“你要这些做什么?”


    她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柳慕白一愣,回道:“当然是收起来交给那边啊。”


    那边,指的是酆都,只有特调组和玄门才能接触得到酆都。


    善行面无表情:“你不会也是特调组的吧?”


    搞什么,整团建啊,还特地开个节目。


    柳慕白笑笑:“不是,我是玄门的。”


    善行:“……”


    善行不甘心:“那简玉呢?”


    出马仙好像一般都是个体户吧。


    柳慕白收好葫芦:“我没记错的话,她好像是特调组那边的。”


    “……”


    善行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刚开始的节目单上明明写着除了宿星是主播身份,其她三个都是素人啊!但现在是怎么回事?


    “嘿。”


    背后的女鬼没忍住笑了。


    善行冷哼一声。


    看来去特调组和玄门也不怎么样嘛,不还是和她一样来做节目了。


    不过这个节目是有什么吗,特调组和玄门的人竟然都在,都出钱了?


    第23章 “我有狐仙娘娘。”


    《见诡》直播冲上热搜,热度飙升,即便是晚上,即便是令人望而生畏的灵异题材综艺直播,可还是来了不少人围观,在线人数已经到了10w+。


    导演赵澈嘴角就没下来过,她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期节目就爆火出圈,甚至已经有投资方来联系了,甚至还有一些不温不火的明星经纪人来谈后面的飞行嘉宾。


    如果想要节目持续爆火引来更多人看,招揽一些流量来是无可避免的,但她们这个节目不同,并不适合那些流量明星。


    赵澈看了一眼手机,准备节目结束后再拒绝她们,这会儿直播正精彩,她可不能错过。


    “唉,按子,你看我是不是慧眼识金,简玉,善行,柳慕白,个个都是高手大师。”赵澈忍不住和身边的沈桉分享喜悦,还顺带夸了自己。


    沈桉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语。


    这个节目导演看上去是赵澈,但有些事并不是她能决定的,就比如她的“慧眼识金”。


    沈桉看着直播画面里的三个人,将手里剥好的核桃递过去:“吃不吃?”


    赵澈也不客气:“谢谢啊,这么贴心,还给剥好了。”


    沈桉笑了一声,又从桌上拿了一颗。


    看来赵澈还是得多吃点。


    直播镜头中,三人寻着半空中的血气上山。


    善行依旧走在前面,腿长步子大,和后面的柳慕白跟简玉拉开了一段,那背影看上去莫名有些气鼓鼓的。


    【这是平台新出的滤镜吗?还怪别致的,像以前的黑白电影,倒是挺适合这个节目的】


    【这个节目都是新人唉,全新人能有这个热度还真不容易】


    【下班想看个娱乐直播来着,一进来就被系统推送到脸上了,看着还是个直播类型的综艺,之前没看过,怎么样啊,会不会接不上】


    【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新来的啊,《见诡》是已经火了吗!】


    【谁出去看看情况啊】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两个手机的好处了,我跟你们说啊,《见诡》已经上主页大屏了!这个含金量懂得都懂,上一次灵异分区直播上大屏还是桑景来着】


    【我打小就看《见诡》行!】


    血线越来越淡了,最后游进了一个洞口内。


    善行没有莽撞直接进去,等着后面的简玉和柳慕白过来。


    等人走过来后,善行开口问:“你们看这个石洞像什么。”


    “蛇头。”


    说起来乱石峰以奇石怪石闻名,其中也有不少似蛇的石头,但像眼前这么大这么神似的却没有,眼前的蛇头张着血盆大口,一只眼睛睁着能看到清晰的竖瞳,另一只眼睛却有一个缺口,缺口四周弥漫着不少裂缝,曲折不平像是被雷劈出来的。


    【这真的不是什么探险类的节目吗?都怎么找的地方,这个蛇头也太逼真了,要是设成景区,这完全就是大卖点啊!】


    【emmm这个蛇头是很真啊,甚至还能看到鳞片,可太真就有点显得假了吧】


    【怕蛇的人看这个就像在看恐怖片】


    “在里面吗?”善行偏头问简玉。


    简玉点头:“在里面。”


    【来了来了,精彩刺激的来了!】


    【我真的怕了简玉说话】


    【什么在里面啊?她们在找什么吗?】


    听到简玉这么说后,善行和柳慕白已经做好了进洞的准备。


    洞内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但灰色区域铺开后,黑暗带来的危险和恐惧也减弱了几分。


    一进洞口,善行和柳慕白同时脸色一变,表情难看起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直冲脑门,逼得人犯恶心想要逃离。


    善行忍不住说了一句:“这里面是死了什么东西?”


    柳慕白抬手掩了掩鼻尖,也有些接受不了,余光一转看到身边的简玉,面色如常一点也不受影响。


    柳慕白好奇问:“你闻不到?”


    眼睛看到的多,所以嗅觉就会弱一些?可眼前这股味道,恐怕得是没有嗅觉的人才会会没反应吧。


    简玉只闻到了狐仙娘娘身上的味道。


    香香的。


    实在是受不了这味道,柳慕白画了张符暂时屏蔽了嗅觉。


    完事后,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柳慕白抬眸看过去。


    善行表情有些淡淡的尴尬:“能不能给我也来一张。”


    “我也要我也要,鬼也受不了啊。”善行背后的鬼捂着鼻子,声音闷闷的。


    柳慕白又画了两张给她们,想了想偏头问简玉:“小简玉要不要?”


    简玉对她笑着摇头:“我有狐仙娘娘。”


    避开了洞里的气味后,继续往里走,这洞并不深,但潮湿得厉害,石壁渗出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没一会儿她们就在洞中找到了宿星。


    宿星靠着一块石头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双目呆滞,她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蓬头垢面的模样十分狼狈,还有一条腿姿态扭曲地滩在地上,像是生生拧了两三圈。


    走近一些可以看到她的嘴唇小幅度蠕动着,在念叨着什么。


    【我的天啊,这里面怎么还有个人啊!?】


    【这是宿星!!???】


    【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宿星,她的腿怎么了,看得我腿好疼】


    【这脸都没有血色了,失血过多了吧】


    【她是不是在说什么啊?】


    【我看了节目开始前的视频,虽然没拍到宿星和柳慕白,但录到了她俩说的话,柳慕白说宿星今天有血光之灾,宿星还不信,现在真灵验了啊!】


    【绝命毒师名不虚传!】


    善行和柳慕白看出此时宿星身上还是有鬼,好在宿星被上身的时间并不长。


    善行抽出缠在手指上的傀线,捏着其中一头甩出,傀线精准地缠在了宿星的中指上。


    傀线有束鬼控鬼之能,是鬼师手中常见的法器。


    善行手上绕着傀线,猛地一拽,宿星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她表情痛苦万分,拼命地想要弄掉手上的傀线,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哭声。


    “滚出来!”善行厉声道。


    “宿星”哭得满脸血泪,白天时眼泪只带着些血丝,现在已是血水了。


    她大概是意识到今天碰到了不得了的人,挣扎得更厉害了。


    “不,囡囡,我的囡囡还在等我,我要出去,我要离开这里!”


    善行皱了皱眉,正想强行地把鬼拽出来时,身旁的柳慕白忽然点了香,摸出几枚铜钱出来,铜钱染上了香火,被柳慕白一把摁在了宿星额头,哭喊的鬼叫戛然而止。


    善行见状,手指用力,从宿星身体里拽出了那只鬼。


    宿星的身体软绵绵倒了下去,柳慕白塞了张符在她嘴里,又拿了几个铜钱放在她的双肩和腹部。


    【哦(目瞪口呆)】


    【她她她她她她她拽出来个人!】


    【我这是……见鬼了???】


    【唉唉唉,你们看这个鬼的脸眼不眼熟,她不就是那个网友说的尾房的客人吗!死了十几年的那个!】


    被拽出来的女鬼是中年模样,穿着暗红的冲锋衣,身边也有和那群拦路蛇一样的血丝,只不过颜色是黑红的。


    女鬼被傀线捆着动弹不得,她央求着看向面前几人:“求求你们,放过我,我……我没有做什么坏事,我只想离开这里。”


    善行冷哼一声:“你没做坏事,那你身上这些是什么,看不见自己的魂都变色了吗,难不成你还想说鬼也要讲究漂亮好看,给自己染个时尚的颜色?”


    【我真服了善行这张嘴了】


    【想当初预热直播,我一眼就看中善行的颜,谁能想到这么一个高冷脸的美女,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好想给她一颗哑药啊】


    【这个颜色是有什么讲究吗?】


    【申请一位解说】


    这条弹幕飘过后,直播间响起另一道陌生的声音。


    “鬼魂的颜色大多为灰白色,少部分会因为各种原因呈现黑色红色,这只鬼身上有红色,这是她的业障,证明她生前或者死后害了人,看她身上颜色的深浅,她害的人不止一个。”


    【????】


    【这谁啊?听着不像她们三个的声音啊】


    【这是那个PD吧,就跟着善行跳楼那个】


    【好家伙,连PD都是行内的人啊!】


    【作为PD,你这样不是很敬业,但我喜欢】


    周肆本来也不想说话,但赵澈在那边问了她一下,那说说也可以,毕竟是在做节目,观众看不懂也不太行。


    有了解说,弹幕一下兴奋了起来,各种问题层出不穷,周肆挑着捡着回答了一些关于玄学上的问题,包括善行的傀线,还有柳慕白那几个铜钱的作用,有一些关于简玉的,周肆也拿不准就没有回答。


    “我没有害人!那些人不是我杀的!我只是……我只是……”女鬼泣声阵阵,带着痛苦的悔意,“我只是把她们带过来,不是我,不是我,是蛇仙!”


    这话都给简玉听笑了,害了人的还能被叫仙啊,她身边可站着一个真狐仙呢!


    “害了人就是害了人,即便不是你杀的,也有你的一份因果。”柳慕白又拿出了她的小葫芦,蹲在女鬼面前问。


    “你说的蛇仙,在哪儿呢?”


    女鬼视线往石洞的角落里看去,语气里一片死寂:“它死了。”


    第24章 狐仙娘娘说


    “死了?你骗鬼呢。”


    善行显然不信,她们刚找过来就死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女鬼没理她,自顾自地低低哭泣,魔怔般呢喃着:“死了,它死了,它怎么就死了呢,明明已经答应了让我离开这里,我还要见囡囡呢,它死了,我再也见不到囡囡了,我的囡囡啊……”


    简玉看着她魂魄中的血色,察觉到里面有妖气残留的痕迹。


    她来到女鬼身边,问她:“你说你没有害人,只是把人带到这里来,是蛇仙害了她们,那那个蛇仙是不是也告诉你,只要你把人带到这里来,她就可以让你离开这里?”


    女鬼迟缓地点头,而后又悲声痛哭:“可是它死了,我见不到囡囡了,我的囡囡还那么小,她要怎么办啊。”


    女鬼对她口中的“囡囡”有很深的执念。


    善行本打算去女鬼刚刚看的方向看看,听到她的话后,忍不住开口打破她那可笑的念想:“你死了,已经死了十几年了,你的囡囡也长大了,她不需要你了。”


    女鬼愣了一下,大声反驳她:“没有!我没有死!我只是走不出这里,只要出去了我就能回到囡囡身边!”


    善行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不想再跟她说了。


    有时候执念太深的鬼就是头犟驴,怎么都说不通。


    简玉想了想还是问了:“你知道你为什么走不出这里吗?”


    女鬼睁着有些泛红的眼睛看着她,嘴唇蠕动了两下没有说什么。


    简玉叹了一声:“你身上有妖气,是那个蛇仙故意不让你走出去的。”


    说完简玉不管女鬼知道真相怎么样,转身和善行她们一起往石洞的角落里去,刚刚女鬼说蛇仙的时候往这里看了。


    走了两三步,身后骤然传来尖锐刺耳的鬼啸,四周的阴气都重了起来,鬼气翻涌着乱冲乱撞,石洞里掉下来不少碎石。


    一旁的柳慕白早有准备,女鬼两嗓子没喊完就被一张符堵住了嘴。


    【我的妈呀,怎么这么能叫唤,刚刚那两声差点给我震耳鸣了】


    【我声音都没开大都被吵到了】


    【她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吗?】


    【哈哈哈哈哈柳姐手好快啊,不过她的手怎么那么灵活呢,翻来翻去摆的姿势还挺好看的】


    【所以害人的是那什么蛇仙吗?那蛇仙死了怎么办啊】


    【真死了吗?】


    入了石洞后,直播镜头就固定了,好在简玉她们三个人身上都戴有随身摄像设备,此刻简玉和善行的随身摄像都对准了一个位置,隐藏在石头后的角落混着明显的“嘶嘶”声,那是蛇遇到危险时发出的威胁声。


    里面有蛇。


    “这地方蛇还真是多。”善行吐槽了一句,她弯下腰捡了一块石头,找准角度往石壁上扔。


    石头砸到石壁后弹向角落,随后传来一声闷响,似砸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


    有几条手掌长的小蛇受到惊吓窜了出来,被善行眼疾手快用傀线钉在了地上,小蛇扭动着身子挣扎,不断发出嘶叫。


    “这是……血?”


    善行捏了一条提起来看,发现小蛇身上不仅带着血丝,还有……一些碎肉渣渣。


    那里面还有人不成!?


    善行和简玉同时朝那角落里去。


    绕过石块之后,两人看到一具庞大的蛇身,及人腰粗的蛇身被压在两块石头之间,蛇的脊骨抖变了形,只有脑袋露在外面,蛇头还缺了一块,有一只眼睛已经烂掉了。


    这条蛇似乎死了有一段时间了,蛇身烂了一大半,许多大大小小的蛇盘踞在旁边大口大口吞吃着它的尸体。


    【呃……好恶心啊】


    【不是,这也太近了吧!大镜头看不到细节,小镜头又太惊悚了,妈妈呀】


    【呕,我要吐了】


    【这条蛇都烂完了,都死多久了啊】


    【这地方又潮又湿估计也不透风,能理解为什么一开始善行和柳慕白那么恶心了】


    【这些蛇在吃尸体啊!那得多臭啊】


    善行看得皱起眉,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


    偏偏有鬼在她耳边落井下石:“某人不干净喽。”


    善行抿着唇一言不发,伸手一把将背后的鬼拽下来,用那只刚捏了蛇的手在她身上狂蹭。


    “啊啊啊善行!你要死啊!”


    简玉被旁边一人一鬼逗笑了,笑过后将目光重新落在眼前景象上,她往旁边挪了挪,想和狐仙娘娘说小话,结果刚动了一下,旁边的女人就连忙躲开了,好像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简玉:“?”


    对上简玉委屈又困惑的眼神,狐灵抬手蹭了一下鼻尖,开口想转移她的注意力:“你想说什么?”


    简玉眉间轻轻皱起来,又往她那边走了一步,几乎同一时刻,女人退了一大步。


    简玉:“……”


    不是错觉,真的是在躲自己啊。


    简玉吸了吸鼻子看她:“我哪里惹狐仙娘娘不高兴了吗?”


    不然为什么突然这么躲自己?


    简玉皮肤又白又薄,有一点红就格外明显,这会儿眼睛鼻尖都是红的,看着可怜兮兮的。


    狐灵也没想到自己退了两步就能让简玉要掉眼泪,怕她真的要哭,狐灵只好想了个理由。


    “我和柳家有些私怨,你身上沾了她们的气息,我不太喜欢。”


    其实也不是,是这洞里的味道太恶心了,简玉她们虽然闻不到,但其实都快被腌入味了,她实在接受不了一个臭乎乎的简玉靠近自己。


    “真的吗。”


    简玉这么问心里也没有多用怀疑,狐仙娘娘给她解释她就很高兴了,不是自己的问题就好。


    狐灵见她主动离自己远了一些,稍稍松了口气:“你刚刚想说什么?”


    “这个是不是就是那个蛇仙?”简玉指着卡在石缝中的蛇身问。


    “嗯。”狐灵点头,“正经修行的动物仙一般都是受天地灵气长成,也有一部分吃香火供奉,像保家仙和出马仙。走一些歪门邪道的会吃血食肉,修行会容易些,但也有代价,妖气腥臭难闻且极容易被发现,一不留神就要遭雷劈。这家伙应该就是被雷劈了,被雷劈后,它的伤好不了,只能藏在这里等死。”


    狐灵唇边扬起似有似无的笑。


    难怪酆都找上简玉了,要是一般的天师鬼师还真不一定处理得了这件事,都说现任酆都大老板心眼多算计多,还真是没说错。


    简玉“哦”了一声点头,然后歪头看着狐仙娘娘小声说:“像狐仙娘娘就是吃香火供奉的正经狐狸仙,那我以后多给狐仙娘娘上香,上最好的香。”


    狐灵递给她一个眼神,然后笑了一下。


    她其实并不需要这些了,但简玉愿意这么做的话,她也不会拦着。


    简玉也跟着笑,眼睛都弯成了两个小月牙。


    “真死了?”柳慕白也走了过来。


    善行用湿巾狠狠地擦手,擦得手指泛红也没停,点头回着柳慕白:“是死透了。”


    柳慕白又确认了一番,确实没有在蛇身上发现生气,就连妖气都散干净了。


    那个女鬼没有骗她们,真的是死了。


    “这山上不知道还有多少沾了妖气的蛇,还得通知玄门和特调组那边处理。”柳慕白低声道。


    善行闻言抬眸,发出一声轻哼:“我又不是玄门和特调组的,跟我说干什么。”


    柳慕白奇怪地看她一眼,不知道她这突然冒出来的脾气是哪来的。


    害人的蛇妖已死,那就只有最后的收尾了,宿星得送去医院,山里的那些蛇有玄门和特调组。


    “下班啦。”善行难得笑了一下。


    柳慕白跟在善行之后,在想回去之后要怎么写这件事的报告交上去。


    简玉走在最后,步子越走越小。


    狐灵不远不近跟着,发现她停了下来,不着痕迹垂眸一笑。


    这孩子确实敏锐得很。


    “等一下。”简玉忽然出声。


    前面的善行和柳慕白猛地停步。


    善行冷着脸。


    又来。


    刚刚在角落里,随身摄像设备记录不了声音,从直播那边只能隐约听到点声音,这会儿几个人走近了,直播间里清楚地传出简玉那一声。


    这一下控住的不止是善行和柳慕白,还有屏幕前的十几万人。


    【????】


    【论一句话让我心跳加速】


    【干嘛干嘛,还有什么事啊!?】


    【“金口玉言”名场面+1】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我先去个厕所】


    【为什么总在这么平静的时候冒出这么一句,直播就这一点不好,没有高能提醒】


    【怀疑我们“金口玉言”的实力?这难道不就是高能提醒吗?】


    【前方高能!大家打开录屏!万一这综艺就是一次性的呢】


    【有道理有道理,感谢提醒!】


    柳慕白回头:“发现什么了吗?”


    简玉沉吟了片刻:“我们是追着血气来的,那些血气供养着蛇仙,至少在我们来之前,它还活着。”


    善行觉得匪夷所思:“都烂成那样了还能活?”


    “这里这么多蛇。”简玉道,“山涧民宿尾房里的那个人。”


    柳慕白一惊:“养蛇胎!”


    “狐仙娘娘说,这蛇是遭雷劈后受伤躲在了这里等死,那只鬼已经死了十几年,被有意困在这里十几年,也就是说这条蛇在这里躲了至少十几年。”简玉认真分析。


    善行一听表情更难看了:“它烂了十几年了?难怪这里这么恶心。”


    这么一想,她的手都不想要了。


    简玉和柳慕白同时朝她看去。


    重点是这个吗。


    简玉继续道:“这里这么多蛇估计就是养蛇胎得来的,它能靠养蛇胎来续命,所以才要那只鬼替它把人引到这里来。”


    养蛇胎需要人。


    如果蛇仙没有死,那么……


    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不远处重伤昏迷的宿星。


    第25章 不爱穿衣服


    宿星摔断了腿流了那么多血,清醒过来都是难事,可当简玉她们往她那边缓步走去时,宿星皱了皱眉,神色痛苦,嘴里发出艰难的呻吟声。


    原本柳慕白压在宿星身上的铜钱一个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宿星慢慢睁开了眼睛,眼底闪过迷茫,而后充斥着惊慌,她猛地一动身子牵扯到摔断后又扭曲的腿顿时疼得大叫起来。


    清晰的痛感也让宿星意识到一件事。


    她还活着。


    她撑着湿滑的地面,疼得满脸汗,低声庆幸着笑了一下,虽然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竟然没死。”


    善行闻言冷不丁开口:“那可不一定。”


    【善行,来,这是小甜水(哑药),趁热喝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怎么这么说话啊,人家刚醒呢】


    【emmmm看得我好紧张,我还是不希望再出事的】


    宿星疼得直抽气,听到声音偏头看到简玉她们三个瞬间红了眼眶,眼泪止不住地掉:“你们来了啊。”


    善行看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嘴角抽了抽:“你不是大师嘛。”


    镜头前一点体面都不要了。


    命都快没了,哪还能管什么人设。


    宿星白着脸摇头,边哭边说:“我不是,我什么都不会。”


    善行和柳慕白并不意外。


    狐灵环胸抱臂在一旁懒洋洋站着,看到简玉眼睛都睁圆后牵了牵唇角。


    更惊讶的还数直播前的观众,在宿星说出那句话后屏幕瞬间被问号铺满。


    【???????】


    【几个意思?】


    【不是大师,什么都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吗?】


    【自爆了啊!】


    【不是吧,应该是宿星知道了其她三个实力都比自己强,不想在人家面前班门弄斧吧】


    【宿星不是玄学分区主播一姐吗?这就塌房了?】


    【别胡说啊,我们公认的一姐从来都不是她,她自封的】


    【开播前:一个大师三个吉祥物;开播后:三个大师一个拖油瓶】


    【不是宿星,你到底在干什么啊,什么都不会,那以前都是做戏给我们看的吗,就这样还好意思买水军拉踩同行吗】


    宿星劫后余生哭了一会儿感觉有些晕,一点力气也没有,她看着面前三个人,伸手过去,哑声道:“能帮我一下吗?谢谢。”


    简玉她们本来就对宿星有所怀疑,这会儿看着宿星起都起不来的可怜样没有一个人动,三人的视线都带着打量探索,更深处还有警惕。


    宿星被她们的眼神看得莫名,转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然后不解问:“你们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说罢她脸色欻一下更白了,嘴唇都在抖:“那只鬼,不会还在我身上吧?”


    她表现得很正常,十分正常,似乎一般人遇到这种事就该这样。


    可宿星并不是玄师,她是个普通人,被鬼上身这么久,身上还有伤,她怎么能说这么多话的,还不大喘气。


    “没有,那只鬼在那边呢。”善行对着另一边扬了扬下巴,目光冷淡地落在宿星身上。


    宿星看到那边被捆着的女鬼松了一口气,露出一抹笑:“那就好。”


    转眼,一只清瘦苍白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眼前,伴随着清亮温润的嗓音:“来吧。”


    宿星抬眸,对上简玉微弯的眼睛。


    面前三个人中,简玉年纪最小,对人也很有礼貌,可不知为什么,宿星心里头没由来升起一股强烈的抵触,她在害怕。


    简玉的手又往前送了送。


    宿星压下心底的恐惧把手递了过去。


    双手交握的刹那,简玉卡着宿星的手腕,另一只手迅速在她的掌心划了一下,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宿星惊愕地看着她,这才发现简玉指尖夹着一个小刀片。


    “你干什么!?”宿星挣扎着向后躲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可简玉的手又冰又冷,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似要将她腕骨捏碎。


    “简玉!”宿星瞪着简玉,脸上带着怒气。


    “宿星姐姐,你忍一下。”简玉语气有些急,“两位姐姐快来帮我一下。”


    善行和柳慕白一左一右摁着宿星的肩膀。


    “啊!疼!”宿星眼泪都飙出来了,“你们到底要干嘛!”


    善行被吼得心烦,一句话怼回去:“干嘛,救你命呢!”


    “救我应该送我去医院!”宿星大叫,“放开我!放开我!!!”


    她粗重地喘着气,眼神凶狠地瞪着简玉,一副要冲上去咬死简玉的样子,善行和柳慕白险些要摁不住她。


    “老东西,下来搭把手。”善行偏头对身后的鬼说。


    那只鬼悠闲地欣赏自己的手:“说点好听的。”


    善行:“……”


    “我忽然觉得‘姐姐’这个称呼很不错,要不你叫我一声喻声姐姐来听听?”


    喻声想趁机从善行嘴里讨点便宜,谁让这人一直老东西老东西叫自己,难听死了。


    善行冷哼一声,抬腿将膝盖抵着宿星肩膀用力压下去,宿星的身体瞬间矮下去了一截。


    喻声:“……”


    死要面子,说点好听的难死她了吧。


    叹了一声,喻声还是搭了把手。


    宿星不再乱动,简玉拿出带在身上的黄酒和鸡血,将鸡血混着黄酒抹在宿星的指尖。


    简玉抬头:“柳姐姐,借个火。”


    柳慕白腾出手捏了张符,抖出火苗后递过去。


    简玉用符火点在了宿星的指尖,一瞬间火焰窜出,宿星疼得额头青筋暴出,被简玉划伤的掌心传来密密麻麻的痒,好像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她血肉里钻来钻去蠕动着。


    直播镜头在这个时候推进。


    【谁敢相信,半死不活的宿星得三个人才能压得住】


    【少算了一个,还有只鬼呢】


    【善行的鬼叫喻声唉,好好听,善行怎么能叫人家老东西呢】


    【但是你们不觉得善行喊老东西有一种宠溺感吗,拌嘴的样子也太老妇老妻了,kdl】


    【哈哈哈哈哈哈简玉是把柳姐当打火机了嘛,不过这也太方便了,柳姐好帅!!!】


    【我的解说呢,这是在干什么,那个什么蛇仙是不是真的在宿星身上啊,她不会像尾房里那个人一样已经死了吧?柳慕白说的血光之灾是真的!】


    【第一期节目就死一个嘉宾了?不可能吧,再说血光之灾也不定是要死啊】


    【有东西出来了!!!】


    宿星的手指一直在烧着,滋滋冒着黑烟,味道并不怎么好,简玉她们三个暂时闻不到,但兼职PD的周肆已经皱起了眉。


    宿星掌心伤口两边明显有东西在动,将皮肉都顶了起来,没一会儿几条不及手指长的幼蛇就窜了出来,速度极快,冲着最近的简玉。


    善行和柳慕白一惊,不等她们动手,那几条蛇就死在地上。


    “放开我!放开我!”


    宿星的眼瞳一瞬间收缩,像极了蛇瞳。


    越来越多的幼蛇从宿星手掌的伤口钻出,拼命逃窜或者攻击,最终无一例外都死得透透的。


    直到最后一条手指粗的黑蛇被逼出,宿星伤口流出的血才慢慢由黑转红,整个人也瞬间泄了力软下去。


    黑蛇并没有死,它盘踞在地上对着简玉“嘶嘶”吐着信子,脑袋抬得高高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攻击简玉。


    忽然间,它似是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做出跪拜叩首的姿势,脑袋死死抵着地面。


    “这就是蛇仙?”善行语气里带着点失望。


    “呕……”


    一声清晰的呕吐声在石洞内回响,宿星白着脸大吐特吐,吐出来的东西黑乎乎一团,不好看更不好闻,逼得她又接着吐,直到再也吐不出来,才倒在一边彻底晕死过去。


    结束了。


    善行揉了揉用力太久发麻的手腕,脸颊贴上一抹冰凉。


    揉到一半,善行缓缓转动目光看向简玉。


    是……结束了吧?


    柳慕白也在看简玉。


    两人都在等简玉会不会又突然冒出一句话。


    简玉正在想怎么带走这个蛇仙,因为刚刚狐仙娘娘说这条蛇她来处理。


    一抬头对上两个人的眼神,简玉愣了一下:“……怎么了?”


    【哈哈哈哈哈哈善行和柳姐也怕了简玉的“金口玉言”了吗】


    【刚刚真是给我看得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这么多蛇都在宿星身体里吗?如果她们没有发现得话,过几天宿星是不是也会像那个黄毛一样啊】


    【这下宿星真是栽了个大跟头,塌房都是轻的,能保住命都不错了】


    最后简玉在洞里找到了一个干瘪的矿泉水瓶装了蛇仙,直播也在几人走出洞口时结束。


    另一边赵澈提前叫了救护车,工作人员和医护人员也早就出发前去接应。


    来接应的医护人员本来想接过柳慕白背上的宿星,但一靠近就被几个人身上的味道逼退了好几步,捂着心口干哕。


    看直播的时候意识不到那味道有多恶心,现在只觉得直冲天灵盖。


    最后还是善行和柳慕白一人一边抬着担架把宿星抬下山了。


    下山后,宿星被送往医院,《见诡》节目组就地在山涧民宿休息一晚。


    柳慕白和善行把身上的符揭下后,也差点被自己身上的味道熏吐。


    简玉闻不到自己身上有没有味道,但看得出来,工作人员躲她和躲柳慕白善行是一样的。


    所以……她现在也是臭的。


    简玉默默离狐仙娘娘远了一点,拿到房卡后就马不停蹄钻进浴室洗澡。


    搓搓洗洗一个多小时,简玉才从浴室里出来,这回她能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了,香香的。


    简玉兴冲冲出去:“狐仙娘娘,你闻闻……”


    “过来。”


    听到狐仙娘娘在后院喊自己,简玉走过去,看到狐仙娘娘蹲在温泉边试水温。


    山涧民宿一大特色就是温泉,她们套房正好就有单独的温泉。


    狐灵在温泉里加了点东西,看到简玉过来后,指了指:“进去泡会儿。”


    简玉哦了一声,顺手抽了腰带要脱浴袍下去。


    “等等。”狐灵叫住她,有些怀疑地问,“你里面穿衣服了吗?”


    简玉眨了眨眼睛,目光躲了一下。


    狐灵微笑:“去穿。”


    这孩子怎么不爱穿衣服呢。


    第26章 她的清白啊


    怕简玉直接穿着内衣内裤就过来,狐灵亲自给她选了一身得体的上衣短裤,上衣完整包裹着脖颈肩膀,短裤也快盖住膝盖。


    温泉池子旁边有张躺椅,狐仙娘娘斜靠在上面,长发顺着肩膀垂落,眉眼半敛,手里正捏着简玉的手机。


    简玉暗道不好,连忙走了过去:“狐仙娘娘,我换好了。”


    狐仙娘娘没看她的浏览器吧,她的清白啊。


    手机在女人指尖转了一圈,简玉更紧张了。


    只见狐仙娘娘把手机放下,屏幕正面向上,锁屏页面是一只仰着头微笑的漫画小狐狸。


    没有解锁。


    简玉猛地松了口气。


    “下去吧。”狐灵的目光在简玉脚踝处停留了一瞬。


    白皙的踝骨上挂着松松散散的红绳,随着动作轻晃,擦过精致完美的跟腱,有些漂亮。


    红绳没入水面下,狐灵悄然回神。


    温泉旁铺了一圈乳白色的鹅卵石,简玉将浴巾叠了叠放在上面,然后趴了上去,正对着躺椅的方向。


    温泉池子的水温度刚刚好,不会让简玉感觉到很热,她趴在池边慢慢开始有些犯困,但还是强撑着睁着眼睛歪头看躺椅上的人。


    看着看着,简玉忽然开口问:“狐仙娘娘,上次是你吗?”


    这话说得不明不白。


    狐灵点着躺椅的手一顿:“哪次?”


    简玉的声音被热气蒸得有些粘糊:“就上个月,还没从简家搬出来,有一天晚上我肚子疼得厉害,疼到意识不清了,但中间迷迷糊糊中感觉有团毛呼呼暖融融的东西钻到被子里帮我暖肚子。”


    狐灵手里绕了一缕头发,回答得漫不经心道:“哪来的野猫吧。”


    “可是野猫没有大一只。”简玉看着她。


    她记得可大一只了,双手双脚抱着还能把脸埋进毛毛里。


    狐灵微蹙眉:“你不是意识不清了吗,还记得多大一只?”


    那次明明是简玉死拽着她不放手。


    简玉偏头小声嘀咕:“猫和狐狸当然不一样了。”


    狐灵继续否认:“不是我,我哪有那么闲管你肚子疼不疼。”


    简玉顿时鼻子一皱委屈地看着她,眼睛说红就红:“那你还一直陪我参加这个节目呢。”


    狐灵:“……”


    见简玉脸上浮了一层薄红,狐灵看了看时间,觉得也泡得差不多了,拿起旁边干净的浴巾起身:“上来,不能泡太久。”


    简玉别别扭扭地从水里出来,衣服吸了水贴在身上,黑色的上衣短裤衬得她皮肤白得发光,水珠滚在上面晶莹剔透。


    狐灵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简玉,忽然发觉她已经不小了,个头不比自己低,长手长脚比例十分好,身材曲线该有的都有。


    可那又怎么样,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在她眼里和小孩子也没什么区别。


    简玉本来想接过狐仙娘娘手里的浴巾自己擦水,谁知道狐仙娘娘竟然将她带到躺椅边。


    她坐着,狐仙娘娘站着,拿着浴巾帮她擦水。


    幸福来得有些突然,简玉根本没心思去想刚刚那一点不高兴。


    脖颈,手臂,肚子,后背,再到双腿。


    擦到腿的时候,简玉实在没忍住摁住了狐仙娘娘的手,女人的手背猝不及防贴着大腿,简玉没出息地抖了一下。


    “我,我自己来吧。”简玉慌忙拿过浴巾自己擦腿。


    狐灵在一旁看着,说起另一件事:“我要离开一两天。”


    简玉猛地抬头:“啊?为什么?”


    虽然只是一两天相伴,可她已经习惯狐仙娘娘在身边了。


    狐灵料到了简玉的反应,扬了扬眉梢。


    她就说简玉还是个孩子,虽然有些叛逆,但还离不开家里的大人。


    为了让家里孩子安心,狐灵给了解释:“把那条蛇送到它该去的地方。”


    “哦。”简玉低着头,语气不满,“是酆都吗?她们那边为什么不来人接?”


    还要狐仙娘娘跑一趟。


    狐灵看着面前圆圆的发顶,抬手揉了揉:“不是,它死后才会去酆都,清算生前所做恶事,但在此之前,它还要去一趟灵山,凡开了灵智开始修行的妖都会在灵山登记在册,那条小蛇也不例外。”


    这倒是简玉没在玄门那里听到的事,可能因为玄师只管鬼事,不插手妖怪那边吧。


    简玉不知道灵山在哪儿,但听着感觉好远,狐仙娘娘要出远门了。


    “今晚就走吗?”简玉扬起脸看着狐仙娘娘,伸手揪住狐仙娘娘的袖口,“这里闹鬼呢,我害怕。”


    狐灵似笑非笑看着她:“录节目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害怕,我看着挺大胆的啊。”


    出手一点利落果断也不拖泥带水。


    “因为有狐仙娘娘在啊。”简玉说得十分真诚。


    狐灵犹豫了。


    简玉白天确实碰到了不少脏东西,她又身弱,在这荒郊野外的,身边没有自己,万一又招来什么不好的东西……


    于是狐灵改了主意。


    “明天走。”


    简玉肉眼可见地高兴,回到套房后就给狐狸像上了香。


    本来赵导通知可能要在这边待两三天,简玉就准备了大概四天的香,但现在一天解决了,于是简玉把所有香都点了。


    狐灵倚着墙看她给自己上香,一个小小的香炉塞满了香,看上去有些蠢。


    狐灵问:“你想撑死我吗?”


    简玉正双手合十准备对狐狸像拜拜,闻言认真想了想:“那狐仙娘娘带着路上吃?”


    狐灵本来就是随口一调侃,毕竟这点香也没什么,谁成想简玉是把香当大饼馒头了,给她烧干粮呢。


    狐灵眉眼弯着笑了。


    盈盈春色,清艳绝伦。


    简玉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心脏好像要跳出来,声音太大吵得她心烦,都有些打扰到她看狐仙娘娘了。


    最后眼睛睁得实在有些干,简玉不受控制眨了眨,再睁眼时呼吸都停了。


    狐仙娘娘朝她走过来了。


    然后……敲了敲她的头。


    “香也上了,狐狸像也拜了,该睡觉了。”


    简玉哪里还睡得着,心情澎湃就差跳一段了。


    关了灯,躺在床上,简玉还想和狐仙娘娘说说话,她睁着眼睛:“狐仙娘娘,我睡不着。”


    所以,我们来聊聊天吧。


    睡不着?


    狐灵心想,那好办啊。


    简玉听到了一声脆响,好像是响指,紧接着就昏睡了过去。


    等简玉沉睡过去后,沙发上坐着的女人才起身往床边走,她停在床头边,弯下腰,在女孩颈侧动了动鼻子嗅闻着。


    鼻息是淡淡的柚子清香,是简玉常用的沐浴露味道,其中还夹杂着一缕常人难以察觉的气息。


    狐灵闻到了,满意地扬起唇角。


    温泉没白泡,算是把柳家的气味除干净了。


    第二天十点多,简玉眼睫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她坐了起来眨眨眼睛,昨晚的事一件接着一件铺开。


    都想起来了。


    简玉笑了一声,原来昨晚她是被狐仙娘娘“哄”睡着的。


    外面已是天光大亮,房间里还是暗的,床帘被人拉上了。


    “狐仙娘娘?你在吗?”简玉试探地喊了一声。


    没有得到回应,也在简玉的意料之中,她下床洗漱,隐约听到外面有些吵闹。


    等收拾好出门碰上柳慕白才知道,当地的特调组和玄门昨晚连夜赶了过来,已经在封山清理山上有问题的蛇了。


    而《见诡》节目组准备在午饭过后返回南城。


    回去的路上,赵澈明显很激动,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手忙脚乱,第一期节目很成功,出乎她的意料,昨晚直播结束后,她的手机就没停过,《见诡》的热搜和话题也没断过。


    她!赵澈!第一次创业!第一次做灵异节目!大获成功!她就是个天才!


    “所以,为了维持我们节目的热度,在第二期节目开始之前,你们要做好直播的准备,大概就和预热直播一样,和网友连连麦,聊聊天。”赵澈笑出一口白牙,“三位有问题吗?”


    善行一向精打细算,合同里可没说节目之后还要直播,她直接朝赵澈搓了搓手指。


    直播可以,加钱。


    赵澈懂她的意思:“可以,但我会盯着你。”


    善行:“……哦。”


    柳慕白还在写报告,听到后扶了扶眼镜点头:“我没问题的。”


    赵澈想到网上给柳慕白起的外号,委婉开口:“慕白直播的时候也稍微注意一点。”


    别把人都吓跑了。


    柳慕白笑了笑。


    赵澈看向简玉:“简玉呢,可以吗?”


    这位直播的时候是月老,流量大。


    简玉答应得也很快,有第一次预热直播的经验,感觉良好。


    “行!”


    赵澈转头开始催促节目组的剪辑部尽快把直播剪辑出来,趁热打铁把热度再上一上。


    其实按照现在的话题热度,宿星才是最“火”的那个,但人家受了那么重的伤都进医院了,还把人推出去赚热度,多少有些不合适,赵澈想了想还是嘱咐了群里的工作人员,第一期节目营销的时候以简玉她们三个为主,不要带上宿星。


    回到南城的时候天还没黑,天边挂着残红,节目组把简玉送到了小区门口。


    简玉下车后,拐了个弯去拿快递。


    她的小狐狸项圈到了。


    第27章 “裸睡舒服啊。”


    赵澈回到家里后就窝进转角沙发刷网上对《见诡》的谈论,热搜挂在前面的有两个。


    #宿星塌房#


    【宿星终于塌了!之前我就说她直播假得很,她粉丝追着骂了我半个月!】


    【也不算塌吧,她那句话说得模棱两可,而且《见诡》直播里她都没机会表现自己的实力】


    【得了吧,粉丝还洗呢,真有本事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鬼上身】


    【本来就是个假货,连个平台认证都没有,说什么没赶上今年玄师考核,笑死了,哪个玄师不是一级一级考上来的,她以为自己是桑景啊】


    【那另外三个人怎么说,《见诡》官方也公布了她们的个人账号,她们一样没有官方认证啊】


    【楼上还没看账号更新吧,简玉和柳慕白虽然没有官方认证等级,但一个是玄门的,一个是特调组的,这还有什么可质疑的,你们唯一能冲的只有善行了,但你们骂得过善行吗】


    #《见诡》 第一期#


    【我的天,太精彩了吧!!!节目组什么时候把直播剪出来啊,好想看!还有下一期什么时候播啊,我一定蹲直播!】


    【我真是信了你们这群人的邪,节目播出前一个个都摇头不看好,现在又变了一副嘴脸】


    【有没有人知道哪里可以拜师啊,我也好想学啊】


    【看不过来,根本看不过来,善行“善言善语”,柳姐各种炫技,简玉“金口玉言”,谁懂啊,我看了一晚上,又怂又爱看的】


    【竟然没有人磕cp吗(震惊),all玉多好磕啊,甚至直播被封前那一段,宿星和简玉都能磕!】


    【小道消息,《见诡》下一期节目宿星不会参加了,会加一位飞行嘉宾】


    【不是,大家都实名上网,你怎么匿名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匿名是不是说明她说的是真的啊,飞行嘉宾?有什么说法吗,确定是哪位大师了吗?】


    【是位流量,最近很火】


    【????这也太假了吧,玄学直播请明星?不怕像宿星一样出意外吗,运气差点就得下去了吧】


    【不信,玄学这两年虽然有些热度,但也还是个小圈子,明星哪个不想红,怎么可能来我们这凑热闹】


    【说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用,不如期待《见诡》三人组的个人直播!善行和柳姐归你们,我要简玉宝贝就好】


    【如果真加明星进来,我就不看了】


    【呦呦呦又开始了,一个个说不看,到时候直播弹幕里都是熟人,我可太清楚你们了】


    【好想看下一期的直播啊,真是意犹未尽】


    赵澈看着皱起眉,飞行嘉宾?流量明星?


    这人说得跟真的一样,她是《见诡》导演,她都不知道。


    至于下一期宿星不再参加,赵澈倒是认同,宿星不参加的话,她也要物色物色新的人了,还要决定下一期节目的地点。


    赵澈叹了一声揉了揉眉心,桌面上混乱摆着写有她有意向的几个地方的卡片,第一期的乱石峰就是从中选的。


    “是不是可以弄一个网上投票啊。”


    赵澈拿过卡片自言自语,看着看着忽然一愣,从中抽出一张卡片:“枫南公馆?上次有这个地方吗?没听过啊。”


    捏着卡片翻看了一遍,赵澈把它单独放在一边,继续看手里剩下的卡片,想从中间选出几个适合第二期节目的直播地点,然后投在网上让网友投票。


    可看着看着,她手中的卡片忽然全都变成了“枫南公馆”。


    “哇——!”


    简玉惊呼一声,惊喜地看着手里的小狐狸项圈:“真漂亮。”


    刚回来的时候碰上了过来喂圆圆的小姨,简玉就和小姨吃了个饭,现在才有机会拆快递看她的小狐狸项圈。


    只是这个项圈的尺寸比她想的要大一点,圆圆戴应该不太合适,就算以后长大了戴着也会大。


    那就不给圆圆了,她自己留着。


    又收集一件漂亮的狐狸物件,简玉美滋滋把狐狸像摆好,然后陪圆圆玩了一会儿,洗过澡上过香想过狐仙娘娘后,盖好被子睡觉。


    夜半时分,卧室门前显出一道纤长身影。


    从灵山匆匆赶回来的狐灵看着老老实实盖被子的简玉目光欣慰,总算睡端正了一回。


    刚这么想完,床上某个人似乎觉得热,推开被子翻了个身,半边身子都趴在被子上,露出光裸的后背和两条长腿。


    狐灵:“……”


    以前身上好歹还有衣服,怎么出门一趟,衣服都没了。


    简玉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觉半边屁股被抽了一下,有点疼。


    她猛地睁开眼睛,意识还没回笼就听到狐仙娘娘叫她:“穿好衣服,出来!”


    简玉一个激灵,要不是看到门口闪过一道身影,她差点以为是自己做梦了。


    狐仙娘娘回来了!?不是说要一两天吗?


    简玉困意跑了一大半,刚一动就感觉屁股那里火辣辣的。


    穿好衣服揉着屁股去客厅,客厅开了小灯,狐仙娘娘坐在沙发上,看上去有些生气。


    “狐仙娘娘。”简玉喊她,声音带着些刚睡醒的粘糊劲。


    狐灵抬眼看过去,看到她手背在身后揉屁股,不由回想刚刚自己打的那一下,好像……是有点重了。


    “很疼吗?”狐灵语气轻了一些。


    简玉低着头,耳朵泛红。


    倒也不是很疼,就是……有点羞耻,她小时候都没被打过屁股。


    简玉小声问:“狐仙娘娘回来,怎么突然打我……屁股?”


    还好意思问!


    狐灵板着脸:“你睡觉为什么不穿衣服?”


    简玉愣了一下,没想到狐仙娘娘是因为这个打自己屁股。


    狐仙娘娘好像有点古板。


    “裸睡舒服啊。”简玉回答得理直气壮。


    说完就想起之前狐仙娘娘坚持让自己在客厅穿睡裤的事,因为客厅有圆圆。


    “而且我一个人睡,圆圆又不会进去,为什么不能裸睡?”


    狐灵微微蹙眉:“万一有人进去了呢?”


    就像她刚刚那样,一进去就看到那场面,白得晃眼。


    简玉眨了眨眼睛看她:“谁啊?”


    狐灵:“……”


    这问的倒显得是自己不对了。


    狐灵严肃地看着她,换了个说法:“以后睡觉也要好好穿衣服,着凉感冒了也不好。”


    本来就睡觉不老实,爱踢被子,还不穿衣服,难道要她时刻守在旁边给简玉盖被子吗,她哪有这么闲。


    “知道了。”简玉低头偷偷笑了一下。


    狐灵点头,这才算满意,她看了看简玉身上的睡衣抬了抬下巴:“回去换一身,带件外套,我带你去个地方。”


    毕竟那地方鬼多,阴气重,难免冷一些。


    简玉乖乖听话,等出了门才问:“狐仙娘娘,我们去哪里啊?”


    狐灵走在前面:“去问酆都要点好处。”


    简玉惊讶:“去酆都?”


    狐灵暼她一眼:“没死去什么酆都。”


    她是能去,简玉可去不了。


    走到一条无人的路,前方忽然起了雾气,简玉瞬间感觉到了冷意,随后手掌被一抹温热握住。


    简玉嘴角压不住,偷偷用余光去看狐仙娘娘,这一看让她看出些不对劲来。


    “狐仙娘娘。”


    “嗯?”


    “你长高了呀。”


    简玉很确定,之前她背地里偷偷比过身高的,明明差不多,怎么狐仙娘娘这次回来快比她高出半个头了?


    狐灵轻哼了一声:“这有什么稀奇的。”


    她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心底那点胜负欲。


    简玉有些羡慕,竟然能长这么快!


    说话间两人走进雾气中,简玉感觉眼前的场景似乎变了,宽敞的道路逐渐变窄,四周出现青石砖瓦。


    往前踏出白雾,她们来到了一处巷口,巷子旁边的牌子上写着“琉璃巷”三个字。


    整条巷子都充斥着浓重的香火味,巷中门窗皆暗,只有最深处一道门亮着光,香火味就是从那道门里飘出来的。


    简玉心想,那应该就是她们要去的地方了。


    一家香火店。


    “那里有酆都的人?”简玉问。


    狐灵点头:“嗯。”


    有人,也有鬼。


    两人走到门口,简玉探头往里看,顺便抬手对里面打招呼:“你好。”


    店里灯火通明,简玉却看到鬼气冲天,柜台旁倚着一只鬼,应该是只有年份的鬼了,再一转眼,店里的长桌边坐着一个人,正垂眸叠着纸元宝,手法熟稔,每一道折痕都做到完美,她旁边坐着一只很漂亮的鬼,托着下巴笑眯眯看她叠元宝。


    听到简玉的声音后,店里两只鬼都抬起头看过来,只有叠元宝的人将手里那一只元宝叠好放在该放的位置后才抬起头。


    “进去。”


    狐灵推了推简玉的肩膀,跟着也进了店。


    进去后,狐灵自顾自带着简玉坐下,开门见山道:“找你们老板。”


    简玉被狐仙娘娘这副来抢劫的姿态震住了,也不敢说话,只看到那个叠元宝的人皱起眉,冷声道:“我就是。”


    狐灵笑了一声,重复:“找你们老板。”


    这次她加重了最后“老板”两个字。


    一时间店里的人和鬼都听出来,她找的不是这家店的老板,是酆都的老板。


    “哎呦,三娘娘,哪儿来的风把您吹来了?”柜台边的鬼一个箭步窜了过来,笑靥如花,一边倒水一边说着,“好久没见了啊三娘娘,最近怎么样啊?”


    狐灵看也不看,将倒好的水推到简玉面前。


    那只鬼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简玉,脑子里疯狂转圈,灵山三娘娘带了个人杀过来找她们大老板???


    这孩子命格极阴,但从头到脚都是三娘娘的气息,她们什么关系?难道三娘娘是想为她走后门?灵山吃瓜群也没这回事啊。


    第28章 鬼师传统


    夜晚巷尾的香火店有人有鬼有狐狸,但没有一个开口说话,长桌上只有香火店的小老板默默叠着纸元宝。


    简玉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个香火店的小老板就是白鲸平台玄学分区的主播桑景,旁边的漂亮鬼姐姐是她的助理谢遇。


    看着手机上网友对这一人一鬼的评价,简玉暗暗同意,妹感姐和姐感妹,确实很般配。


    放下手机,简玉眨了眨有些涩的眼睛。


    狐灵斜坐在主位上没看简玉,指尖一下接一下点在实木桌面发出闷响引来桌上人人鬼鬼的注意力。


    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这位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狐灵冷哼一声:“酆都好大的架子啊。”


    神荼,一开始在柜台的那只鬼,听到后连忙赔笑:“最近鬼门维修升级,还没有开放所有阴路,路上可能有些堵,三娘娘见谅,老板说她就要到了。”


    赔笑完,神荼藏在桌下的手疯狂打字:“三分钟!她就等了三分钟!我看她就是因为身边那个孩子困了……”


    字还没打完,店内平地拔起一道漆黑巨门,这道门似是一道虚影,可其中的冷意却是真实的,源源不断从门内涌出来。


    神荼顿时猛松了一口气。


    终于来了,不用她来面对这位三娘娘了。


    简玉被冻了一下清醒不少,她看到门里走出了三只鬼,并肩走出的两只鬼穿得跟情侣装似的,从衣服到配饰都是一对,跟在她们身后的那只鬼手里拿着看起来很高级的笔和本子。


    小老板桑景抬起头,竟然笑了一下:“老师,师娘。”


    简玉惊奇,因为小老板看起来冷冷的,表情也不多,没想到笑起来还有梨涡。


    不过,她的老师和师娘竟然是鬼。


    简玉看向那两个穿情侣装的鬼,一个笑着去看小老板叠的纸元宝,另一个可能生性不爱笑,气场很强,一进来就和狐仙娘娘对上了视线,她应该就是她们在等的酆都大老板,至于后面那个拿着笔和本子的,简玉猜她是酆都判官。


    不爱笑的大老板拿了张纸擦手,然后非常不经意地看到狐仙娘娘:“呀,三娘娘,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坐坐了。”


    神荼一把捂住了脸不忍直视。


    老板,你好假啊。


    狐灵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闻又:“我为什么来,你心里清楚,既然都带了判官,就不用拐弯抹角了。”


    闻又拉开椅子坐下:“如果三娘娘是来道谢的就不必了,酆都和灵山向来和平共处,帮忙处理点小麻烦也是应该的。”


    这话给狐灵听笑了:“道谢?不打声招呼就把我牵扯进来,我还得谢谢你?”


    闻又不认同:“这怎么能是牵扯呢,乱石峰一事本就是灵山的疏忽,同样也给我们酆都工作带来了影响,我知道三娘娘平日忙碌万分可能注意不到这样的小事,这才借节目之便提醒一下。”


    “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狐灵危险地眯起眼睛,倾身朝闻又靠近,压低声音,“你无非是无意间发现了我和这孩子之间的联系,想借此利用我,乱石峰确实是灵山之误,那之后呢,难道《见诡》节目往后每一期都是妖物作祟?你当我不上网吗?近几年玄学之事公之于众的背后推手就是酆都吧。”


    “堂堂酆都之主,算计到一个孩子身上,你好意思吗?”


    闻又眸光一转,落在坐在狐灵手边的简玉身上,意有所指地问:“那这件事三娘娘是打算公了还是私了?”


    公了,无非是酆都和灵山双方公事公办,但如果是私了的话……


    狐灵重新坐了回去:“我家孩子受了委屈,给一点补偿吧。”


    闻又心下了然,这是打算私了了。


    一旁的判官听了迅速收起了手里的笔和本。


    私了好啊,那她就下班了啊。


    狐灵挑了挑眉:“我家孩子命格特殊,学不来平常的玄术,你看看有没有不伤身能自保又有威慑力的玄术教教她。”


    闻又:“……”


    身体差,所以要高防御,但又要高伤害。


    “其实这孩子很适合做鬼师啊。”一道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分析着,“天生鬼体自带阴气,做鬼师养鬼,鬼不会伤她,还能保护她为她做事,她也能助鬼修行,反而互相成就。”


    闻又看过去时眉眼都柔和了几分,跟着认同点头:“没错。”


    狐灵一口否决,还是那句话:“不行,她才多大。”


    闻又莫名:“做鬼师跟年纪有什么关系?很多鬼师都是从小做起,况且这孩子也不小了。”


    “鬼师不是有个传统吗。”狐灵说着目光幽幽扫过对面的人和鬼,面前的两对可都是好例子,其中一对甚至还是鬼师开山创派的祖师,更有说服力了。


    纪枝,养了闻又,最后闻又成了她老婆。


    桑景,养了谢遇,最后谢遇成了她老婆。


    一时间店里都有些沉默。


    “呃……谣传!那都是谣传!鬼师一脉一直秉承着人鬼共处之道,相处时确实亲近些,但绝不是三娘娘以为的那种关系。”纪枝想为鬼师正名。


    她怎么也没想到现在让鬼师名声在外的竟然是那什么“传统”,简直胡说八道!


    狐灵的视线在她和闻又身上转了一圈,呵出一声笑,显然是不信的。


    纪枝:“……”


    毁了,鬼师的名声彻底毁了,似乎还是从她这里毁的。


    “可这孩子确实不适合修习天师玄术,三娘娘如果不想她做鬼师的话,那就留一只鬼在她身边,只做保护之用,这只鬼由三娘娘来挑选,如何?”纪枝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见狐灵没同意也没拒绝,闻又让判官从鬼差里面挑了一批过来。


    鬼门大开,鬼差一个个排着队走出来。


    狐灵看着她们,手指点了一个——


    “面相太凶,不行。”


    又点一个——


    “太高了,不行。”


    再点一个——


    “太瘦了,不行。”


    “声音太细,不行。”


    “死相太血腥,不行。”


    “学历低?不行。”


    “学历高?不行。”


    “谈过恋爱?不行。”


    ……


    ……


    ……


    挑到最后,简玉都觉得狐仙娘娘是来找茬的,她轻轻拉了拉狐仙娘娘的手。


    狐灵还没挑完,感觉到简玉的小动作,不悦地瞥过去一眼。


    简玉默默收回了手。


    没一会儿,狐灵挑完了剩下的,最后一个也没挑中。


    “还有吗?”狐灵轻轻一抬眼。


    闻又扯了扯唇,抬手指了指在一边看了半天的神荼:“她怎么样?”


    神荼顿时瞪大眼睛,飞快摆手摇头。


    不要啊,她情愿当个看店的……


    狐灵看了一眼,想也没想:“年纪大了点吧。”


    “……”


    有些鬼表面风轻云淡微笑对人,心底已经破大防了。


    神荼(破防版):你以为你很年轻吗!?在座哪一位有你年纪大啊!信不信我在酆都和灵山的瓜群里造谣你老狐狸吃嫩草!!!


    闻又算是看明白了,灵山三娘娘压根就没打算在这孩子身边留鬼。


    天师不能做,鬼师不让做,找茬来的?


    闻又打量着简玉,心思微动。


    如果要说想保护简玉,三娘娘大可从灵山寻一个合适妖怪过来,但她并没有,反而带着满身狐狸味的简玉找了过来,明知道简玉不适合修玄术,又不愿意简玉做鬼师在身边养鬼……


    三娘娘不会是……


    闻又懂了。


    灵山三娘娘,有些事拉不下面子开口要绕圈子也正常。


    “那不如给这孩子做一个法器随身带着。”闻又笑了一下,保证道,“包三娘娘满意。”


    狐灵没看懂她这是什么眼神,只觉得很别扭,但闻又的这个提议她觉得可以,简玉带着法器总比带那些鬼好。


    “可以,什么时候做好。”


    “三天。”


    “行,做好了送来。”


    事情解决了,狐灵也不想再对着满屋子鬼,起身拍了拍简玉肩膀:“走了。”


    “那就不送三娘娘了。”


    走出琉璃巷,狐灵注意到简玉有些沉默,一直低着头也没动静。


    “困了?”


    “没有。”简玉声音有些闷。


    情绪不太对。


    狐灵想起挑鬼时简玉拉自己的手。


    “你想做鬼师?想养只鬼在身边?”狐灵停下来目光微冷地看着她。


    所以是因为自己干涉了她养鬼,在这闹脾气呢。


    也是,在乱石峰的时候,简玉看着善行就很羡慕鬼师,她好像也知道自己适合做鬼师,是自己一直不让她做。


    狐灵想了一圈,给自己想生气了,冷笑道:“那你回去,自己去挑一只喜欢的,我不管了。”


    简玉是带着情绪,但并不是因为这个,这会儿听到狐仙娘娘分外冷漠疏离的声音,连忙抬头:“不,我不是想养鬼。”


    她伸手想拉狐仙娘娘,但被躲开了。


    简玉看着落空的手,鼻腔一酸,眼泪说来就说,哽咽着说:“狐仙娘娘是不是要离开我了?”


    狐灵一皱眉,看到简玉哭,不由缓了语气问:“谁说的?”


    简玉心想这还用谁说吗,她又一次去拉狐仙娘娘的手,这一次没被躲开。


    她仰着哭红的脸说:“你一回来就带我来这里,又是鬼又是法器的,就像离开前把什么都安排好,你是不是要回灵山了?”


    狐灵轻啧了一声,抬起另一只手给她擦眼泪:“你想多了,这件事是酆都那边理亏,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是吗。”简玉眼睛刚被润过,这会儿有些亮,期待地看着狐仙娘娘,“那狐仙娘娘会一直陪着我吗?”


    一直?


    狐灵本来想说自己哪有这么闲,可又怕简玉说哭就哭,只好说了一句:“只要狐狸像供奉不断。”


    第29章 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回去之后,狐灵让简玉去睡觉,但简玉一直拉着她不松手,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她。


    “狐仙娘娘真的不会离开吗?”简玉怕自己睡着后醒来就见不到人了。


    狐灵无奈:“我不是说过了,只要供奉不断,我不会离开。”


    简玉低低哦了一声,还是没撒手。


    狐灵垂眸看着她:“难道我们要这样站到天亮吗?”


    简玉眼睛确实熬得有些疼了,眼白的地方漫出了些红血丝,她握着狐仙娘娘的手,小声说出自己胆大包天的想法:“狐仙娘娘能不能陪我一起睡?”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都没声了,只有前面的“狐仙娘娘”勉强听得清。


    但狐灵听清了,她有些诧异简玉这个要求,因为简玉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她知道自己命格特殊,甚至会影响到身边的人,小时候被吓到了都憋着眼泪,晚上的时候也不要家里人陪,就连她妈妈也不要。


    但现在简玉想要自己陪她睡,是怕自己离开?


    狐灵意识到简玉似乎很依赖自己,这让她有些高兴。


    “可以。”


    也不是没一起睡过。


    狐灵说完转而想到什么,严肃地看着简玉:“穿好衣服。”


    明明以前简玉都没有裸睡的习惯。


    “嗯嗯嗯。”简玉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感觉幸福过了头,简玉几乎是蹦着跳着回房间换衣服,又从柜子里拿了个枕头放到自己枕头旁边,然后一骨碌钻进被子里,想了想还是摸了遥控器过来打开空调。


    她自己睡是不用开的,但今晚不一样。


    等狐灵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简玉用被子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看自己。


    狐灵抿了抿唇有些不适应,毕竟之前她是以狐狸身陪着简玉,人身还是头一回。


    关了灯躺在简玉身边,狐灵并不是很困,但简玉该睡了,用了点小手段把人“哄”睡着后,狐灵才自在一些。


    她轻轻叹了一声,在想酆都三天能送个什么法器过来,如果她不满意的话,是会退货的。


    忽然间,一具微凉的身体靠过来,似本能地寻找热源,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狐灵是知道简玉睡觉不老实的,因此也没什么反应,任由简玉把手脚都放在自己身上,只要不踢被子就好。


    慢慢地,简玉抛弃了自己的枕头,找到了一个温暖又软和的地方靠着。


    狐灵:“……”


    她就知道。


    当初以狐狸身陪着简玉的时候,她就喜欢压着自己睡,没想到人身也要被压着睡。


    不过这样也不怕闷着。


    狐灵伸手托着简玉的半张脸将她的脑袋偏了偏,露出鼻子呼吸。


    此时挨得近,狐灵才注意到,简玉的鼻尖侧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长了一颗小痣。


    有时候一些因果反应到了人身上会显露出来,先天因果一般是胎记,后天因果大多会是痣。


    狐灵摸了摸简玉鼻尖上的痣,想确认这只是正常普通的痣,还是承着什么因果纠缠。


    指腹轻轻擦过鼻尖,有一点痒,简玉哼唧了一声,又往狐灵怀里钻了钻。


    确认了只是普通的痣后,狐灵伸手把简玉往外推了推,再挤她们就要滚地上去了。


    刚推开一点,还没挪过去,简玉就又贴上来了。


    狐灵:“……”


    第二天一大早,简玉迷迷瞪瞪被电话铃声吵醒,她习惯性伸到枕头旁边摸手机,结果摸到了温热软滑的人脸。


    “?”


    简玉一时没反应过来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到狐仙娘娘时才想起来昨晚她们一起睡的。


    狐灵有些起床气,眼睛还没睁开,伸手把简玉从怀里推走,拉了被子盖住脑袋:“接电话。”


    是从来没见过的狐仙娘娘,有一些小性子。


    简玉甩了甩头回神,找到手机看到是妈妈打来的后接通:“喂,妈妈。”


    简书意听着她含糊不清的话:“满满,刚起来吗?”


    “嗯,昨晚睡晚了。”


    简玉说着打了个哈欠,看到狐仙娘娘伸出手指了指门口,不大高兴地说:“出去打。”


    “哦哦好!”简玉连忙捂着手机去了客厅。


    那边的简书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怀疑地问:“满满,你刚刚身边有人啊?”


    简玉没承认,打着哈哈混过去了,简书意打电话过来是看到了《见诡》节目第一期的视频,觉得很危险,想劝简玉不要参加后面的节目了,简玉说了好一通,又搬出狐仙娘娘,这才让简书意暂时放下心。


    挂了电话,简玉又喂了喵喵叫的圆圆,不要让它吵到狐仙娘娘了。


    轻手轻脚洗漱过后,简玉回到卧室,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女人心口被涨得满满的。


    狐灵听到她进来了:“打完了?”


    简玉反应都有些迟钝:“打,打完了。”


    “嗯,时间还早,再睡会儿吗?”


    这简直就是单选题!洗漱过了怎么了,又不是不能继续睡了。


    简玉没有半点犹豫:“睡!”


    手脚并用爬上床,简玉还在考虑着自己躺哪儿,一只暖融融的手就伸了过来把她拉到了怀里。


    脸正对着女人柔软馨香的位置,简玉僵着身子红温了。


    狐灵闭着眼睛皱了皱眉:“不舒服吗?心跳这么快。”


    她都听见了。


    简玉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没有。”


    是太舒服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大中午,就连一开始清醒着的简玉也是,可能两个人是比一个人好睡吧。


    睡醒后,简玉给狐狸像上了香,然后给自己点了份外卖,一边吃一边看着信息,时不时也会抬一眼看看对面的狐仙娘娘。


    嘿嘿,真好。


    这两天《见诡》的热度很大,视频传播得也广,当然也只是局限于有关玄学方面的地方,大数据时代,总是会推送你经常看的东西,看得越多也就看得越多。


    刚刚赵导也发了通知,是想她们趁直播原片没剪出来之前开几场直播,把热度拉高,等原片剪出来后接上第二期节目直播,形成可持续发展。


    而第一期节目后的第一场直播就定在今晚。


    群里赵导还在问。


    “大家都没什么问题吧”


    柳慕白回了“收到”,简玉紧跟其后回“好的”。


    过了一会儿,善行问了一句:“在哪儿直播都行吗?”


    另一边的赵澈看着这条消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她想不出这句话能藏着多大的不妙,于是她没怎么放在心上,打字回:“能直播就行。”


    善行:“ok。”


    很快,官方那边就发了晚上三人直播的通知——


    【晚上八点,不见不散】


    下面一群网友嗷嗷叫。


    【这么快!!!我还以为要等几天呢】


    【唉,那宿星呢,到现在官方也不给消息,直播也不提,不会真和网传一样退出节目了吧】


    【好!一定准时到!】


    【这里能许愿吗,让我抢到简玉的麦好吗,孩子寡怕了,就想要个温柔贴心的老婆,家里有房有车,存款七位数都给老婆花】


    【姐姐,我是你的老婆啊,你看到了吗,你的老婆来了!】


    【昨天桑桑刚直播完,今天又有的看了,真好,两边一点不冲突】


    【其实我有个想法,简玉直播看姻缘,柳姐直播卖符,善行……要不直播情侣档吧,她当那个哑巴媳妇】


    【楼上难道是天才?】


    【不开玩笑,柳姐卖符,我直接买一筐】


    【@见诡官方快来看啊】


    【催催催,什么时候出第二期!】


    很快到了晚上八点,兴冲冲挤进来的网友发现官方说的三人直播真的就是三人直播,三个人一起直播,留了一个右下角的位置给连麦的网友。


    【????】


    【这是什么意思?跟考试似的,上去了面对三个老师?】


    【我的妈呀,这下不止要面对善言善语,还有可能是血光之灾啊】


    【来,那些要抢简玉的大胆往前上,万一遇到真爱了呢】


    【三堂会审】


    【没见过这样的,但有预感今晚的直播会很精彩!!!】


    【快快快,等不及了,简玉和柳姐都上麦了,善行呢,善行快点的!】


    【善行不是在呢吗,就是有点黑,看不太清】


    屏幕里,四个框框,简玉和柳慕白显然是在家里,背景敞亮通透,只有善行那块是黑乎乎的,隐约有个人形在。


    “哦,不好意思,这边光线不太好,我换个地方。”


    善行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直播间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善行那个框框的画面开始闪烁卡顿,没一会儿由黑转亮。


    善行将镜头对准自己,还是那身体面的正装和不屑一顾的表情,但在她背后,能清楚地看到一些摆摊的老太太,卖什么的都有。


    看直播的赵澈:“……”


    预感是对的。


    给善行拨去电话,赵澈深吸一口气:“你在干什么?”


    善行一本正经开口:“摆摊,算命。”


    第30章 姐姐信我


    “摆摊算命???你为什么会在摆摊算命,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不会是在龙门大桥那边吧。”


    龙门大桥,在南城最东边连接着隔壁城,且是著名的混乱地带,晚上的时候开夜市,城管管不了也懒得管,夜市里什么都有,赵澈怎么也没想到善行会去那里摆摊!算命!


    “赚钱啊。”善行理所当然道,“我可是提前打过招呼了,你也同意了在哪儿直播都行。”


    听到她这么说赵澈很不理解了:“你很缺钱吗?第一期节目的片酬不是已经打你卡上了吗?”


    赵澈自认自己不是什么黑心导演,虽然节目里成员身份不太一样,有名气大的主播宿星,也有纯素人善行,但她都是一视同仁,给善行的片酬跟给宿星的是一样的,录制一期是五十万。


    “花完了,赵导,没什么事挂了,直播呢。”


    善行说着瞥了一眼身边一身锦缎长裙的喻声,心尖都在滴血,她哪是养了只鬼啊,她是养了个公主。


    挂断电话前,善行又补了一句:“直播结束记得结账啊。”


    赵澈:“……”


    什么家庭啊,不到两天花五十万。


    因为刚刚接了电话,善行的直播麦克风关了,但还是有网友抓住了她刚开始说的“摆摊算命”的口型,且也有人认出了她是在龙门大桥下。


    【哈哈哈哈哈哈摆摊算命,《见诡》也算小火了一把吧,善行怎么还去摆摊算命啊,赵导是不是拖欠工资了!】


    【真的会有人去算吗,多少钱一卦啊,善行会不会把人骂跑】


    【不能吧,好歹是给了钱的上帝,就算善行脾气大,看在钱的份上,也得忍忍吧】


    【好消息,善行就在我家旁边不远,坏消息,我不敢去,晚上那边太乱了,鱼龙混杂,一言不合就掀桌子打人】


    【一边直播一边摆摊算命吗,那很会管理时间了】


    【说了半天,怎么没人上麦啊(吃瓜)(吃瓜)(吃瓜)】


    【就是啊就是啊,这都开播五分钟了,来个人上麦啊!!!】


    直播里柳慕白也笑着问:“没有人上来和我们聊聊天吗?”


    【柳姐,你猜我们为什么不上麦,刚刚善行是出去了,可是你还在啊】


    【把简玉放出去,我和她单独聊聊】


    柳慕白说完没几秒,直播中就弹出了一条连麦申请,申请人的头像是一把绿油油的柚子叶,名字叫‘离我远一点’。


    这头像,这名字,看上去可不像是来求姻缘的。


    ‘离我远一点’连麦上来后,对面并没有开摄像头只开了麦克风,声音细细弱弱的,还带着点哭腔,听起来年纪不大:“你们好。”


    柳慕白声音轻柔地问:“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这个女孩子应该遇到事了。


    这样带着关心的询问直接让‘离我远一点’哭出了声,她断断续续说:“有,有脏东西缠着我,她在我加班的时候吓我,在我睡觉的时候也吓我,我已经半个月没有睡好觉了,我和同事说了这件事,她说可能是徐姐,徐姐也是我们公司的,但在我来之前猝死在了工位上,我又不认识她,她为什么缠着我啊。而且我还给她送了花烧了纸钱,她还是不肯走。”


    按理来说,鬼魂有怨,都是有仇报仇,不会无缘无故缠上无辜的人。


    “她是怎么吓你的,有没有做什么伤害你的事?”


    ‘离我远一点’想了想:“她会突然把脸凑到我面前,白惨惨的一点血色也没有,特别吓人,睡觉的时候会在我的梦里追着我跑,让我离开,我以前不爱做梦的,这半个月天天做梦,白天没有精神,工作总是出错,还要被主管骂。”


    ‘离我远一点’说着说着又有点崩溃,呜呜哭了出来。


    【牛马打工人看不得这个,这鬼有毛病吧!】


    【这是要干嘛啊,温水煮青蛙一样纯折磨人啊】


    【猝死的……不会就在你的工位上死的吧】


    【我的天啊,鸡皮疙瘩起来了,这么一想突然合理了,她给你托梦让你离开她的位置啊!】


    【换位思考了一下,自己工位上之前死了人,我可能要连夜跑路了】


    ‘离我远一点’看到了那些弹幕,小声说:“不在我的位置上,在旁边。”


    【有什么区别啊,说不定她死的时候趴在桌子上脸就对着你那边呢!你想想,你上班的时候她就在那看着你】


    【不是,群众里怎么还有坏人啊,你说的比妹妹讲的更可怕啊】


    【我真服了,看到那条评论的时候脑子里瞬间有画面了,你赔我裤子!!!(只是水杯倒了)】


    “你现在在哪儿?家里?还是公司?”善行听到了她说话时不太明显的回音,似乎是在一个封闭狭小的空间里。


    ‘离我远一点’吸了吸鼻涕:“在公司加班,刚刚趴在桌子上打了个盹,她给我吓醒了,我现在躲在厕所里。”


    【妹妹,厕所不是更吓人吗】


    【这个点加班的话,旁边应该有人吧,这鬼这么嚣张!】


    【就逮着一个人霍霍啊】


    “公司里只有我在加班,是我工作没做完。”说着‘离我远一点’又委屈了。


    “先别哭。”善行冷声打断她的哭声,“摄像头打开,现在回你的位置上。”


    善行的语气没柳慕白那么温柔,甚至还有些凶,顿时给人吓住了,‘离我远一点’哦了一声照做。


    【唉,人家都要吓疯了,连哭都不让哭,善行,你这样以后是讨不到老婆的知道吗】


    【来了来了,精彩部分!】


    ‘离我远一点’的镜头打开,一路走到办公区,办公区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个工位上亮着微弱的灯光。


    善行:“再走近一点。”


    ‘离我远一点’的步子明显慢了,因为手抖导致镜头有些晃。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简玉突然开口:“不要怕啊姐姐,她对你没有恶意。”


    虽然镜头里并没有‘离我远一点’的身影,但看着她工位四周的环境,除了比较重的鬼气之外,简玉并没有看到其它不好的气息,那只并没有害人之心。


    ‘离我远一点’哆嗦着:“真,真的吗?”


    简玉很肯定地保证:“真的真的,姐姐信我。”


    听到简玉说的两句话,狐灵轻轻挑了挑眉。


    简玉在客厅直播,她盘腿坐在地毯上,狐灵靠坐在后面的沙发上,以手支着额头看她直播,腿边还窝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圆圆,这是刚刚简玉怕她无聊抱过来给她玩的。


    狐灵没兴趣玩小猫,但小猫似乎被她吓得够呛。


    【哎呦,这个简玉怎么对谁都叫姐姐啊,还叫这么甜,有没有人管管啊,我的心啊】


    【不知道有没有人懂,简玉一句话就让我安心了】


    【“金口玉言”这称号可不是开玩笑的,直播的时候谁不害怕简玉突然冒出来一句】


    镜头对准工位,‘离我远一点’小声问:“她在吗?”


    镜头里的工作干净整洁,桌面上当着一些未处理的文件,只是在镜头边缘角落,昏暗的隔壁工位,一张惨白的脸贴着桌面,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这边,似乎保持着刚死的姿势。


    这一幕只有简玉三人看见了。


    善行言简意慨:“在。”


    下一秒直播画面飞起来了。


    ‘离我远一点’没拿稳把手机扔出去了,她试图拯救了两下,于是镜头颠簸翻转之后,正好对准了那张鬼脸。


    【这也能有突脸!!??我都没做好心理准备!】


    【???】


    【真的假的?我怎么什么也没看见啊】


    【我发现了,那些能看见的账号主页都有官方认证,合着你们行内人也爱看直播啊】


    【真有啊!快!快去连隔壁桑景的网,她的网能让我们都看到】


    弹幕一阵疯狂,都嚷嚷着想看,同一时间所有人的直播画面卡顿了一秒,随后一张鬼脸清晰地现了出来,一众人和女鬼大眼瞪小眼。


    【!!!!????】


    【等一下!等一下!我怎么突然看见了!】


    【我也看见了!但我说我要看了吗!】


    【真让看见了又不乐意了】


    【真连上桑景的网了?】


    【我本来以为是不是自己忽然有了什么天赋,主角光环来了,结果你们也能看见了】


    “咦。”简玉看着弹幕疑惑了一声,“你们都能看见了啊?”


    还有这么奇怪的事。


    简玉转头用眼神询问狐仙娘娘,是狐仙娘娘做的?


    狐灵轻飘飘看了她一眼,有些纳闷,她在简玉心里就这么爱管闲事?还管那些网友看不看得见?


    狐灵对简玉比了个口型。


    酆,都。


    简玉哦了一下把头转过去了,手机上弹出群消息,赵澈也在群里发问号。


    天蓝蓝:???


    天蓝蓝:你们做什么了?


    善行和柳慕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直播还在继续。


    ‘离我远一点’想去拿手机,手离手机只剩最后一点距离的时候,她看到了屏幕里的女鬼,但在屏幕之外,她什么也看不见。


    她的视线不断在屏幕内外移动,趴在桌上的女鬼也发现了不对劲。


    “你能看见我?”


    ‘离我远一点’飞快摇头:“没有,看不见,我什么也看不见!”


    说完一人一鬼都沉默了,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你终于能看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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