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091


    从海里冒出来的是——「灾厄」。


    其真身不明, 光是直视,难以言喻的恐慌近乎淹没了他们。


    漆黑的手从大海深处钻了出来,逐渐分裂成了无数的手, 他们不约而同伸向了陆地中的生命体。


    “不行!”


    这个时候站出来的是那位粉色头发的少女,明明身形一点也不强壮, 抡起那比自己还要高大的盾。


    双腿其实早就应该颤颤巍巍,因为害怕而变得瑟缩起来, 即便如此没有想过后退。


    其实自己也很清楚这是在逞强的做法,但如果这个时候她不站出来,城市就会受到伤害。她的行为一定是徒劳的,但那又怎么样, 只要能够缓和一些冲击, 说不定居民区就能得救!


    只是这样小小的期待, 就足以让她奋不顾身。


    如同星辰般奔赴,直冲前方。


    只靠玛修是做不到的——不对,无论如何也不能够让她独自一人面对。


    “这里就交给你了, 达芬奇!”


    记忆中的自己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奔向了玛修, 两颗星辰相遇了。


    妖精们只是直面灾厄就陷入了混乱, 兀自尖叫。


    但是。


    「我」明明刚才还在害怕, 然而,似乎从她的身上得到了勇气。


    比起这一点,欣喜的情绪更占上风,对于奋不顾身的她感到钦佩不已。


    害怕的情绪都要在此刻往后放一下。


    既然我的从者都在前面奔跑, 这个时候我怎么能够退缩!


    “以令咒宣誓——”


    “玛修,让那家伙见识一下你的厉害!”


    从喉咙里头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手背上的令咒闪烁。


    令咒的魔力流出,本来不可能之事, 因为令咒的加持变得有可能。


    “……真的是……不可思议啊,如果逃走也算是情理之中,居然还真的是因为什么意志、崇高的志向飞奔而去。”


    奥伯龙垂下了眼眸,他这样说着。


    踏上了与自己职责相同的道路,明明是一点都不轻松的事情。


    无论内心挣扎多少次,哪怕在直面危险前、哪怕在直面危险后得出了自己上也没有问题的结论,简直轻率的可怕。


    这是唯独面对危险的瞬间,那一刹那心里的情绪到底有多复杂、下定决心到底有多困难,唯有当事者才清楚。


    走在这样的道路上就有可能面对这样的事情。


    奥伯龙曾直接提议,让藤丸立香放弃这座城市,撤退才是这时所选择的上策。


    然而藤丸立香选择的是下策。


    在思考完成这件事是否有利可图之前,更加应该考虑的是,真的值得拼上性命吗?


    “……”


    “……没有办法说、值不值得。”


    从Beast的口中说出的是这样淡淡的话。


    “做任何事情之前不可能每一次都深思熟虑。”


    “——?”


    奥伯龙惊讶地看向了怀中的人,为他这时候竟然开口了而感受到了一些不可思议。


    藤丸立香:“只是……在那一个瞬间认为,我要这样做。”


    拯救人理的旅行中有太多的突发情况,虽然迦勒底的职员尽可能在每一个时间段中推理出可能性,进而避免,但在突发情况发生时,连思考的时间都不充分,这时候能马上做出选择的只有藤丸立香。


    说完了这一句话以后,藤丸立香的身体稍微动了一下。奥伯龙此刻注意到了,明明并非在沉睡中,然而藤丸立香的「成长速度」反而急剧上升。


    按理来说这是不可能的——这种魔力……?


    “……不是吧?”


    奥伯龙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察觉到藤丸立香成长的倾向发生了变化。


    “你到底是有多忙碌啊……这个时候居然改变了成长的方向……?”


    湛蓝色的瞳孔微微倾斜,如同兽一般的眼睛指向了某一个地方。


    虽然对此感到了不可思议,但这并不奇怪,从逻辑上来说是说得通的,正所谓,婴儿在出生之前就需要胎教,鸡娃从小抓起。自幼时就能重新塑造出一个截然不同的可能性。


    本来是因被许下[毁灭]愿望而诞生的Beast,却因丧失记忆而感到迷茫,所抱有的意志也仅存最低的等级。此时此刻因为诸多的英灵记录重新输入,来自过去的意志、绝对不能够忘记的旅途,曾经的情感无不在影响着他。


    权能的成长性重新发生了分配。


    来自被折叠的时间再度放出——之前也说过了,Beast的权能绝大多数来源于自身的经历、本身的能力。


    Beast在审判人类,而人性正在做出期盼。


    但就算这样,成长只是偏向左脑与右脑最后到底谁更加发达,最终不会影响到本体物种的更生。


    这样最后的结果,恐怕会比现在还要辛苦得多吧.


    旅途仍在继续,跟随着曾经的脚印,仅此便足以窥见过往。


    阿尔托莉雅敲响了钟,巡礼之旅已然走到了一半,拦在他们面前的是妖精骑士芭·万希,她手持[庭]将藤丸立香与阿尔托莉雅收入。


    而事实上,[庭]收入的是他们所有人。


    “这个世界存在着四个庭,失意之庭是其中之一。”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如今已无机可乘,面对众多同僚,再想耍什么小手脚已是不可能。


    更别谈——


    贝利尔笑吟吟地看了一眼身侧的英灵,头戴皇冠的女王冷酷地看着他。


    就算是他这种超冷酷的型男也情不自禁想要抱怨喔?


    为什么其他人的主从关系都和谐得可怕,轮到了他这边就变成了不相干的合作者。不仅如此,还要被自己的英灵监视,理由大概也能猜到,毕竟对女王的女儿做出了那种事情,在召唤出来以后没有大卸八块已经算是仁慈,如果早知道这么一点的话,说什么他也不会召唤英灵的。


    ——虽然也能用令咒做一点简易的束缚,只是对于擅长魔术的摩根「梣」来说简直小巫见大巫,在这样做之前就会被发现。


    再或者即便能完全控制住摩根,面对一人一从者,上到冠位英灵,再到屠龙勇者或者是擅长魔术的Caster,神灵满地跑……怎么都想不到有翻盘的机会。


    更别说本身同僚就不是省油的灯,怪盗团那些自带另外一个体系的不必多说,还有钟爱藤丸立香的英灵在暗地里头监测。


    不行不行、再怎么样都不行,没有一点机会可言啦。


    何况背叛这种事情,只有在被发现之前才有机会,第二次的背叛则更加困难,会被无时无刻监视。


    一旦做点什么就会被蜂拥而至的人包围,那些朋友们不会手下留情。


    贝利尔扬起了轻松的笑容。


    这种情况最好就是见风使舵,再花言巧语说点曾经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不是一个人,再不济就是干脆点认错。


    能够更加巧妙地获得大家的好感度,再之后的事情再另外寻求机会。


    他轻快地说出了关于「庭」的情报,和其他人一样,来到了妖精国以后,属于曾经的记忆也缓缓输入他的大脑里头,形成了奇异的同步。


    情感那种事情……完全没有打动到他。


    只是,关于情报贝利尔一清二楚。


    “我没有说错吧?女王。”


    在面纱之下,摩根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贝利尔大受鼓舞:“尖晶石小姐的魔力不充足,只要切断了魔力供给,等待尖晶石小姐的魔力消耗完以后我们就能出去,只要不去看……对于我们来说,出去还是非常简单的。”


    卡多克:“……”


    对于贝利尔糟糕透顶的性格早有预料,他提出了一个疑问。


    “……正常来说确实是这样,但按照怪盗团来说,暗影是宫殿里头的生物,我说得更清楚些,他们的魔力是由立香供给的。真的有……那么轻松吗?”


    贝利尔停顿:“哇,如果真的是那样就糟糕了!难道真的要我们直面……”


    他的话还没说完,眼前陡然陷入了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连同一丁点的微光都看不见,身体似乎也失去了触感,唯一能自我察觉的是……仿佛只剩下意识和眼球。虽然以魔术大概能够寻找出大家的方位。


    “……”


    失意之庭:削减来访者的心,让其受到伤害的责备,揭开温暖下方冰冷的庭院。


    卡多克:“……被分开了。”


    就在不久以前扎堆成一支极为庞大的队伍,瞬时之间只剩下了自己,四周都是一片黑暗,寻求不到同伴的帮助。


    阿纳斯塔西娅……契约虽然仍旧连接着,但是从者似乎不在庭当中,看来还无法召唤。


    关于庭的知识,卡多克多多少少也有,只要忍到了最后就能够从失意之庭中逃脱出去,大概是这么一件事……


    但卡多克并没有这样的信心。


    “………………”


    最简单的做法应该就是按照贝利尔说的那样切断魔力,等待同伴们来相救,不给大家添麻烦最好。


    ……只是,他们尚有这样的能力,然而怪盗团可不清楚怎么切断魔力吧。


    “……可恶。”


    本来想要待在原地等待救援,但联想到那群高中生们,卡多克咬了咬牙,还是决定起身。


    万一那群高中生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他都没脸去见藤丸立香。


    合上的眼睛重新睁开。


    他自认为自己作为魔术师,抗性再怎么样也比一般人要好。


    就在这个时候,失意之庭抓住了他内心的缝隙,来自于遥远的过去,属于自己不堪的过往展露在了他的眼前。


    卡多克并不知道,他此时此刻的行为是正确的。


    在怪盗团当中,存在明确的不安定因素。


    有人向他发出了询问。


    “背叛吧。”


    “打从一开始,你与他们格格不入,你和我们才是一体的。”


    “付出了暴力,事已至此,仍然自诩你是正义的一方,完全是谎言。”


    “回到我们的身边吧。”


    “明智。”


    第92章 092(700雷)


    现在这个时代想要成为英雄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没有灾厄、没有困难。


    如果说成为英雄是通过做好人好事, 于是被街坊称呼为英雄,那无非只是心肠很好的人罢了。


    对于英雄的定义是非常暧昧。


    每一个人对此的定义都有所不同。


    对于明智吾郎来说,英雄更像是活在众人掌声下, 面临危机与困难,更加常见于只存在于作品中的角色。


    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 他意识到作品里的英雄只会存在于幻想世界。


    他放弃了曾经的梦想,退后一步选择了次一等的选项。


    现实是无情的, 苛刻与诅咒并无任何的作用,最后无可奈何地选择了接受。


    然而那样的现实,只不过是他想象的现实、是他目睹世界的冰山一角。


    而现在,现实告诉了他, 并非是这样。


    怪盗团横空出世, 他们明明持有同样的能力, 因为思想的不同,使用的方向截然不同,于是他们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英雄。


    惩奸除恶, 这是英雄的行为。


    起初只是想利用、起初只是想看清楚不安定的因素到底是什么。虽说是自己主动踏进了队伍里头, 然而这一趟旅行的一切超乎他的想象, 明智吾郎眼睁睁看着他们每一个人的意志与斗志, 正在奇异地闪闪发光。


    ——眼前发生的一切就是真正的正义。


    这是为了世界的行动、这是为了友人的行动。


    何等正当的理由啊。


    本来应该因此有所感化,然而实际上明智吾郎内心并非有任何被治愈后的温馨。


    不知名的火焰熊熊燃烧,灼热得肺部生疼,每一次的呼吸, 像是被火焰燃烧得难以平复,肉块发出了滋滋的响声, 鼻尖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了烧焦的味道。


    身体分明与他们同行,


    灵魂正在灼热地燃烧。


    “你明明很清楚其原因吧?”


    不知是谁的声音正在说话。


    失意之庭本质就是精神的酷刑。


    反复拷问, 将内心深处的恐惧和创伤无限地放大,极其恶毒的装置。


    过往的一切不断反复地从眼前浮现,无论曾经是否发生,曾经在脑海内恐惧过的事物确确实实地出现了。


    出现在明智吾郎面前——是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所有的恶行都被公之于众,从光辉万丈、人人羡慕的侦探王子变成了人人唾弃的杀人犯。


    明智吾郎:“……”


    做任何的坏事之前,无论有没有良心与道德,唯独[如果暴露了就糟糕透顶]的假设是确确实实地存在,唯独这一点要避开。


    不是因为善良而后悔,而是因为暴露了前功尽弃,人生都要搭上去。


    这个念头曾经无数次像催眠一样告诫着自己,尽可能不留下任何的手脚、尽可能不会被怀疑。


    否则——


    结果就会变成这样。


    光鲜亮丽的人坠落深渊时,无论与他们有没有关系,都会被人迫不及待地踩一脚上去,被万人唾弃。


    迷之声音:“行使暴力之人,事已至此仍然想要回到了光明的下方,这是不可能的。”


    迷之声音:“你的罪行会伴随你的一生,你做出来的事情就是那么不可饶恕。在走完了这一趟旅途以后,他们就会把目光重新放回废人化的真相上,造成这一切的你,难道说还能够逃跑吗?”


    迷之声音:“如果说你的罪行被他们发现,你很清楚等待你的到底是什么。”


    清楚、当然清楚啊。


    就像是黑熊混在了北极熊堆里头,哪怕是同一物种,生态和习性也截然不同。


    他们并非是一类的人。


    迷之声音:“背叛吧,明智。为了你的前途……只要他们消失了,持有这一份力量的人就仅仅只有你。你会继续生活在了光辉万丈的世界中,这一趟旅途中你有很多次选择权。”


    是的,是选择自己的未来,还是当一辈子的骗子,战战兢兢地等待屠刀的降临。


    要选什么那还用说吗?


    “啊……明智啊,侦探王子?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吧。”


    “哈哈哈曾经的杀人犯大家早就忘记了。”


    “看来那个明智很期待被人吹捧的声音吧,否则也不会那么频繁地上电视了。”


    “只是,现在谁都不记得了。”


    “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有这么一个人。”


    曾经的屠刀、曾经的恶行。


    曾经的辉煌、曾经的“善行”。


    比被拆穿更加恐怖的未来,是连自己存在的价值都被彻底遗忘。


    明智吾郎的嘴巴中发出了奇异的响声,像是野兽在嘶吼,指甲抓上了自己的脸孔,微妙的疼痛带来了清冽的爽快。


    他到达极限了,已经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他咬着牙齿,紧紧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说不幸。


    明智吾郎距离记忆的碎片很接近,在一片漆黑中看到了阿尔托莉雅·卡斯特真正悲剧的过去,看到了藤丸立香畏惧被替代的假设、畏惧自己再也无法回到了日常中。


    ……这种恐惧怎么可能能跨越过去,在知道了失意之庭到底是什么的时候,明智吾郎就隐约意识到了自己说不定无法跨越。


    看吧,连预言之子都无法跨越。


    看吧,连救世主都无法跨越的痛苦——


    所以明智吾郎、他无法跨越也是情理之中……!


    光亮了起来。


    藤丸立香:“即便如此——”


    痛苦吗?


    挣扎吗?


    恐惧吗?


    光亮之中,藤丸立香咬着牙齿发出的响声宛如挣扎一样,身形也早已和明智吾郎一样,因为碎裂的心,身体变得稀巴烂。


    “——”


    破碎的身体被意志强行拼接到一块,藤丸立香站了起来。


    藤丸立香:“我还不能半途而废。”


    深红色的瞳孔紧紧地盯着光亮中的人。


    藤丸立香:“怎么能因为这样的泄气话结束!”


    “……”


    哈、哈哈、真厉害啊!明明那么痛苦居然还站了起来了吗?


    啊啊……讨厌……每时每刻都讨厌他……


    从一开始就对藤丸立香产生了无可遏制的轻蔑,从来没有放在眼里的普通人,居然如此的强韧……在开什么玩笑……


    那罪业之火仍然在熊熊燃烧、从未停歇过,他的灵魂发出了惨叫、哀嚎。


    讨厌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眼睁睁看着藤丸立香走过了人类的伟业,什么痛苦、什么内心的拷问,在旅途中总会隔一段时间跳出来询问。身体上的疲劳,心明明已经破碎了。


    唯有他留下的脚印,似乎仍然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就像是指引一样。


    他不是英雄。


    [藤丸立香]是这样说过的。


    开什么玩笑,眼前这所有的伟业,居然打算那么轻描淡写地说过去。


    如果走过这一趟旅程的人是他,一定要全世界都知道他曾经有多么努力,就因为他那么努力,所以你们这群人才能活下来。尊敬他、歌颂他,永远不要忘记他,记得他是真正的救命恩人,全世界最伟大的人。


    藤丸立香是真的否认自己不是英雄吗?


    明智吾郎不清楚。


    藤丸立香不去追寻任何荣誉,只是渴求结束后留存记忆。


    明智吾郎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扮演活动到了这里也就差不多该停止了。


    即便如此。


    就算这样。


    “……看了那么多的东西,我已经不想要再局限在狭隘的思想中了。”


    想要渴求着父亲的目光,想要复仇、想要狮童正义后悔,即便他曾怒吼着说不需要了,但内心的渴望就算是现在也仍然存在吧。


    他为了优劣而奋斗过一辈子,并以此为信条。


    他不认为这是有错的。


    情不自禁对幼稚的行为嗤之以鼻,对于感性的奋不顾身表示不理解,无可奈何、无法理解。


    人类就是这样生活下去,理解是不可能的。


    无法对真正的“善”,真正的“正义”视而不见。


    然而,


    这一趟旅途中并非所有的一切都是“善”与“正义”。


    为了泛人类史不得不抹除其他的世界,这样的大屠杀无法真正说是“善”。


    他再也无法继续局限于“正义”与“邪恶”。


    明智吾郎明白了,真正意识到了藤丸立香没有自诩自己是正义与英雄的原因了。


    他们只是为了生存与延续就窘迫不已,没有绝对的对与错、正义与邪恶。


    只有最后活下来的个体,最后承担下来的是引领的责任。


    最重要的是——


    如果他连眼前的努力都当做什么都看不见,毫无共情可言,这样已经违背了他的主张。


    迷之声音:“现在还来得及,只要你背叛了他们,再也不必面对战战兢兢的未来。”


    明智吾郎:“是啊,我一定会这样选的。”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做的。


    只要闭上了眼睛,就可以假装看不到。即便别人说出来的话,他也可以装作听不见。


    正义与光辉万丈的未来。


    他曾经一直以来追求的东西,就算是现在也不肯放手。


    不是因为藤丸立香才会被打动到,就算现在,他也不赞成藤丸立香的思想。


    迷之声音:“杀——”


    明智吾郎:“我终于弄明白了,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为什么我会听到你的声音,现在终于弄清楚了。”


    迷之声音是有形象的,但说不定只是想象中会说出这样话的人,也说不定并非本人,或者是暗影。


    但明智吾郎并不关心。


    眼前声音的主人,是——失意之庭的明智吾郎。


    另外一个自己就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害怕着丧失着现在的地位、害怕所有的一切都付之东流,表情歇斯底里。


    明智吾郎的身体崩坏得可怕,现在就像是几块泥土一样崩塌倒落在地面上。


    自己的意识、自己的心,早已因为失意之庭溃败、千疮百孔。痛苦与失意无时无刻正在拷问着他。


    这个时候不自主地在想,这种情况之下,藤丸立香到底是怎么站起来的,那个家伙的精神和意志难道是无敌的吗?


    答案是否定的,藤丸立香哪怕支离破碎,也清楚自己不能在这里倒下。


    只靠着这样的意志……不对,这样的忍耐罢了。


    明智吾郎:“真厉害啊……他是怎么做到的……”


    大概意识到这里已经没有其他人存在,他诚恳地说出了自己的内心想法。


    换做了正常的时间,他肯定不服输,即便是场面话,他都难以承认自认是普通人的藤丸立香居然凌驾于自己之上。


    失意之庭的明智吾郎:“你难道说还想回到那样的曾经吗?证明自己的价值啊!”


    明智吾郎:“是啊。”


    他一直在不服输,一直认为如果是他的话,一定能够做到的。


    实际上他连从这里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脑子里头现在还能保持的清明,到底是为什么?因为自己有人格面具?因为自己早就知道失意之庭的真面目?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无论答案是哪个,明智吾郎已经放弃了。


    虽然脑子这个时候在想,说不定雨宫莲他们也和他一样陷入这样的窘境。只是,他同时也联想了一下,如果雨宫莲这时候站起来,自己该怎么办?难道说要承认自己输给了他们了吗?


    他才不要!!


    站不起来是现实。


    精神早已岌岌可危,喉咙里随时要吐出呻.吟声,身体不断告诉他就这样足够了……干脆点沉睡下去吧。


    明智吾郎:“只是。”


    光亮的碎片仍然残留在视网膜中,忘不掉那澄澈又破碎的湛蓝色。


    明智吾郎:“比不过啊……”


    邪恶之人曾经向他伸出援手。


    敌对的人因他而叛变过。


    理想不同的人因为他而爆发出了思想的对拼。


    正义与邪恶。


    优劣之分。


    这个世界上不只是剩下这么点的东西吧。


    明智吾郎:“这样的才能、让他人帮助你的天命……”


    能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就这样坦然接纳那些人的帮助,神经大条也要有一个限度吧。


    失意之庭的明智吾郎:“你要承认吗?你要放弃吗?那个普通人比你还要厉害?”


    明智吾郎:“我不认为,藤丸立香非常弱小,一个人什么都干不了。论社会地位,他距离我差别太多,以学生的身份来看,成绩我也是遥遥领先。只要在现实中询问任何人,都不会把他和我放在了一个天平之上,我可以保证我能够获得绝对的胜利。”


    失意之庭的明智吾郎:“那么、你在犹豫什么?背叛吧,消灭了他,他所有的功绩都不会被他人想起,相反之下,你会一直保持着现在的地位。”


    明智吾郎:“我没有犹豫。”


    失意之庭的明智吾郎:“走在了他们当中,你就真的以为自己正义的一员了吗?大错特错,你是我们泥泞中的一员,是一同把他拖下水,指向死亡渴求的代表之一。”


    明智吾郎:“……你说得是对的。”


    走到了现在,总有什么事情是要做的。


    这里——本来应该不会将他们所有人拖进来的。


    按照曾经的经验来推理,大概在打倒妖精骑士崔斯坦和贝利尔以后,这段记忆就会浮现出来。


    而现在却出现着这样的异常,眼前这个失意之庭大约是最大的功率。


    啊啊……


    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


    走到了这里的一路上,一直在看着,一直在思考。


    失意之庭……这样痛苦的经历,哪怕现在保持精神清明已经是奇迹了。即便出去了以后,毫无疑问存在着巨大的心理阴影,终其一生都难以忘记吧。


    明智吾郎:“能跑向前方的人有着光辉万丈的未来。”


    失意之庭的明智吾郎:“是的,前方的未来正在等你。”


    明智吾郎:“英雄的身边也不应该有瑕疵。”


    失意之庭的明智吾郎:“瑕疵这种东西不应该出现在你的身上。”


    明智吾郎:“所以这种脏活很适合我。”


    失意之庭的明智吾郎:“什——么?”


    “推理出这件事并不困难,之前也从他们的口中得到了答案。这座宫殿本来是藤丸立香心中的废气孔,所有糟糕的一切都藏在这里。”


    身体已经变得无知觉,内心的煎熬早就应该抵达极限,现在还能撑着的原因……并非因为意志,而是来源于明智吾郎内心曾经闪闪发亮……那耀眼的、小小的光。


    “而失意之庭恐怕给予了立香千疮百孔的心最后一击,换言之……这里就是最适合藏污纳垢的地方。”


    连自己都讨厌自己,为什么思想能够那么干脆地猜到答案。


    “我们自投罗网对你来说就是再好不过的机会,甚至还能借由藤丸立香宫殿之手将我们彻底铲除,最差的结果也能够打倒我们半数以上的人,削减战斗力……这种想法可真的是太好了。”


    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苦笑,然而锐意未曾衰减。


    希望他背叛大概不为了别的,不是因为他是最后的一击,只不过是想着多增加一把刀对于他们来说更加有利,只是雪上加霜……那微不足道的稻草罢了。


    眼前的失意之庭真正的原样——


    “你们是全人类的恶意、怠惰、对死亡的渴求。”


    失意之庭的他:“——!”


    明智吾郎的身形散去,眼前的个体变成了更加庞大的黑色洪流。深不见底、连看都看不到其边界。


    人类的怠惰:“就算认出了我又能怎么样呢?在所有的人中,唯有你一人心怀不轨,唯有你是藤丸立香变成Beast的推手之一。”


    他的声音已经不分男女老少,那是复合的声音。


    明智吾郎曾经听过这个声音,从他入侵藤丸立香宫殿时,从大空洞里头曾经听见的声音。


    明智吾郎:“是啊。”


    人类的怠惰:“你只能是我们的一员。”


    明智吾郎:“我想也是,既然你邀请我,就代表不会拒绝我吧。”


    人类的怠惰:“?!”


    ——能够想到的事情有很多,说实话也没有打算在这里掉队。


    身体早已溃败,内心也早已崩塌。


    现在仍然坚持的仅仅只有一个原因。


    明智吾郎很清楚,唯有这个时候,仍然不想背叛的东西是什么。


    啊啊……真讨厌啊。


    为什么偏偏看到了那两个人的记忆。


    阿尔托莉雅·卡斯特。


    藤丸立香。


    如果没有看到的话,说不定就不会那么快下定决心。


    溃败的身体融入黑暗,黑暗中怠惰的洪流似乎想要拒绝他,却无法做到,因为明智吾郎自身就是怠惰洪流的推动者。


    拒绝自己的父——不对,创业者……再怎么说也是不可能的吧?


    “在故事的最后——我希望获得胜利和完美结局的人是英雄。”


    在身体彻底溃败之时,明智吾郎吐出了最后的一句话。


    在洪流中,他看见了狮童正义的本身。看到那个人主导着这一切时,他竟然毫不意外。


    狮童正义:“你这个混小子,进来是想侵占我们的权限吗?!”


    明智吾郎笑了一下:“我说啊,既然是合作者,股份也应该有我的一份吧?我想想……多少分我百分之八十吧,父亲。”


    狮童正义:“不行、我没有容许、滚出去,滚出去啊!”


    明智吾郎:“居然看到你这个样子,看来也不枉我这样做,我就是想看到你这个模样啊,狮童正义!别想着从这里逃脱出去——!你的人生、你的暗影、连同一切都和我留在这个黑暗中吧!”


    恶意、仇恨、憎恨,维系在内心中的最后的动力。


    唯有一件事情,明智吾郎不想再去做了。


    在最后,明智吾郎不想二度背叛自己的理想。


    这样做……多少也能成为……故事中的英雄了吧……?


    虽然他一点也不憧憬就是了……


    无名的英雄,葬身在黎明之前,没有人会记得的。


    本来是自己绝对不希望的结局,最后明智吾郎却决定走向了它。


    虽然这样自封有一些厚脸皮,但本来你看……


    ……英雄的定义,实际上非常主观吧。


    ==========作者有话说:==========


    小明退场咯(。)本来这段放后面一点的,但我怕后面收场打起来人太多不好分戏份就往这里写了。


    感觉一百章内真的能正文完结(对手指)


    第93章 093


    失意之庭如同泡沫一般, 唐突地散去了。


    瞳孔微微颤动,视网膜慢了一个节拍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到了正常的世界中。茫然无措地张大了嘴唇,吐出了无意义的音节。


    “回、回来了?”


    本来消失的英灵们纷纷回到了御主的身边。


    这并非是针对英灵的陷阱, 当失意之庭将人收纳进去时,将所有的英灵甩到了另外一个空间隔绝保存。用多余的魔力针对英灵, 让他们的心灵惨遭破坏完全是多余的。


    反正,只要御主的心灵发生了崩坏, 失去了锚,英灵的存在也会变得岌岌可危了。


    不受控制地蹲坐在了地面上,疲态频出,但就算这样也没有人在意。因为大家的表情大差不差, 糟糕得可怕, 如果再待在失意之庭一段时间, 他们一定支离破碎到再也拼凑不起来。


    “……”


    强韧的精神状态也遭受不了这样的拷打,引诱出内心最恐惧发生的事情,自己正在拷打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 他们才总算慢慢从恍惚中脱离出来。


    魔术师的大家还好, 在抵达自己没能到的极限之前, 早就率先切断了回路, 不愿意再继续看下去。


    怪盗团的诸位就只能硬抗下去。


    只是除了一个人,卡多克本来就白的皮肤现在变得更加的惨白,看起来可怜得不行。


    基尔什塔利亚问:“你没事吧?”


    卡多克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雨宫莲硬生生撑了一口气, 起身询问了一下同伴们的近况,显然大家的心理状况都很糟糕, 表情是掩饰不了的糟糕,只是勉强打起了精神。


    除此之外。


    “……明智呢?”


    少了一个人。


    大家不约而同愣住了, 想起身寻找失踪的明智吾郎。


    所有人都被甩了出来,除了一个人。


    摩根:“失意之庭并非是被破坏了,就算这个时候,失意之庭也仍然正常运转当中,这个状况更准确来说是被人放了出来。”


    雨宫莲:“难道说明智没有被放出来吗?”


    摩根:“……”


    她微微合上了眼睛,作为曾经的持有者来说,她对失意之庭的了解远超其他人,因此那一句话变得格外困难。


    贝利尔巧妙地钻进了话题中:“是被甩到了其他的地方了吧,往前再走一走吧,在遇到了另外一个我以后就能得到答案。在这里待着也是浪费时间。”


    狼男笑吟吟地说:“找到持有失意之庭的人问个清楚——”


    “……”


    其实应该知道真相了,在这些旅途中,他差不多就弄明白了每一次这样的对话背后意味着什么。


    雨宫莲微微闭上了嘴巴,他点了点头。


    哪怕精神疲惫、恍惚,他们仍然踏上了旅程。


    在明白了失意之庭是把他们放了出来以后,就应该在想理由了。


    摩尔加纳靠近了雨宫莲,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说。


    “恐怕是明智把我们放出来的。”


    “……差不多猜到了。”


    敌人企图利用失意之庭将他们一网打尽,英灵们也被收编到异空间中,助力的援手一个都没有。


    那么是谁把他们放出来呢?


    答案也差不多明了。


    “我看到了最后。”


    卡多克很突然地插入了他们之间的话题。


    因为微妙的责任感,本来能够选择切断联系、选择两耳不闻等待他人救援的卡多克,最后选择了扩大范围寻找其他人,至少能代替他们做捂住眼睛和耳朵不再接受拷打。


    ……只是,让他一个魔力也不算特别宽裕的人做这种事还是过于困难。光是还记得要去救人已经是拼尽全力。


    最后的最后,只能勉强够到了其中一个人所在的空间。


    卡多克本来是想代替明智吾郎断掉和失意之庭的联系,然而看到了现状时,手指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那是下定了决心的表情。


    明智吾郎大概是没有发现他吧,所以才那么坦然地迎来自己的结局。


    卡多克巧妙地避开了明智吾郎的个人隐私,将大概情况说了出来。


    只是……哪怕只是听到这么一些事情,也能够推测出不少东西。


    雨宫莲:“……”


    在和卡多克说了一句谢谢告知后,他奇异地陷入了沉默。


    如果在失意之庭里头再多呆一段时间,就算被放出来,大家也一定变得难以战斗。越到旅途的后面,只会越来越艰辛,这种心理状态根本不可能打倒敌人。现在这个走向恐怕是最好的发展了。


    只是、只是——


    雨宫莲仰起头,呐呐自语。


    “……也太突然了吧。”


    想要弄清楚的事情还没有弄明白,想要通过交流获取的情报也未明确。


    雨宫莲咽下了内心微妙的苦涩,来不及收拾,只是藏在内心最深处当中,当务之急是处理眼前的事情.


    侵蚀、污染与扩张。


    魔力已经蓬勃到难以控制的地步,从茧中冲破的时间已经剩不了多少。


    完全体的Beast要彻底诞生。


    即便在沉睡当中,外面世界被侵扰的速度并未减缓。


    白雾视城市的边界如无物,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漫过。


    “时间不多了!再这样下去,大概只要一周的时间浓雾就会蔓延到海上,向着全世界入侵。”


    迦勒底的职员看着检测出来的数值,他向奥尔加玛丽报告。


    “覆盖整个地球的时间……推测不用一个月!”


    白雾的速度随着浓度和覆盖的范围正在极速增长。


    其原因恐怕是它在诱发人类的恐惧之心。


    每当浓雾覆盖一个地方时,人会因为恐惧不自觉地产生情感,而这样的负面情绪成为了Beast的粮食,最后得到足够的补充,人类会无意识陷入睡眠中,白雾紧接着捕猎下一个对象。


    “冷静!”


    奥尔加玛丽目光扫向了荧幕,她估量着数据。


    迦勒底携带了足够的配置来到了这里,单凭装甲和魔术阵姑且能抵抗一段时间,但这个浓度如果持续上升,连他们都要扛不住了。


    而且迦勒底已经有一些成员,因为内心焦急,在发出了是否要向外界寻求增援的瞬间马上倒下。


    ——被无力化了。


    虽然人还活着,然而——深深地进入了沉睡当中。


    那是Beast的能力之一,一旦存在有对抗的心,就会自行发动的能力。


    最夸张的是浓雾的另一侧,特异点和异闻带的残骸也被一并带了出来,难以想象的时代与世界景色落入此处,空间的折叠被强行拉伸。


    打个比方,本来只能装下1升水的矿泉水瓶,因为内容物过大且持有特殊的能力,容量被强行撑成了可容纳两倍的容量。


    现实与内侧的世界同时相融。


    更加可怕的是——


    奈落之虫已经冲破了大空洞了。


    现在那只终末装置已然张开了大嘴,尝试满足自己深不见底的胃。


    一边是死在了睡梦中。


    另一边是死在奈落里。


    ……哪边都是地狱啊!!


    Beast的眷属「阴影」随着侵占的速度,逐渐降生到这里。


    ……现实逐渐变成了仅适合内心世界生物活着的侧面。


    奥尔加玛丽:“……不管怎么说……这种程度也太夸张了,能够那么大程度影响到世界,同时召唤了那么多的英灵……”


    Beast强大到这种程度实在太过于异常……!何况这还是没有彻底羽化的Beast,持有的魔力实在太恐怖,就算再加上圣杯也没法简单说通。


    并非是神灵,而时代也告别了神代。


    进而影响抑制力的Beast……这得满足多少条件才能把阿赖耶干趴下。


    “…………不是吧?”


    奥尔加玛丽情不自禁看向了大空洞的方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下方,藏匿的东西难道说,是…….


    接下来,稍微来讲一下他们之间的故事吧。


    关于「Beast」与藤丸立香两个人之间的故事。


    这个世界上的另外一个自己,属于精神侧面的他。


    虽然是同一个个体,被分开以后因为成长的速度不一样,能看的东西不一样,出现了微妙的差分。


    “只是,这样的差分也要结束了。”


    Beast缓缓地说。


    “你与我本来就是一人,现在正是融为一体的时机。”


    藤丸立香:“在那以后我会彻底朝向你的方向倾斜吗?我心中的所有情感与意志都会淡化?”


    属于人性「救世主」的一面——藤丸立香。


    Beast:“会淡化,但不会忘记。你也不放心吧,这一份情感和想法,你的意志绝对不会遗忘。”


    属于Beast「毁灭」的一面——从魔术的方向说是三位一体的其中一员,从怪盗团的方向来说,是藤丸立香的人格面具。


    打从一开始就不是以「暗影」的身份分出,也不可能以「人格面具」的身份诞生。非说其原因,大概是因为作为人格面具使来说,藤丸立香并没有这方面的资质。


    而同时,心灵健全的藤丸立香也没有诞生阴影的土壤。


    Beast只是因为各种缘由,被催生出来的一面。


    人类的怠惰许下的愿望让Beast诞生了,其手段残酷又过分,诱导了藤丸立香内心微小的渴望与悲伤,放大了这些情感滋生的土壤。


    但是。


    无论再怎么改变,个体仍然是藤丸立香。


    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要做一些符合本质的发言嘛。就像是从者向御主发问那句经典台词,“试问,你是不是我的御主。”一样。


    于是,Beast「人格面具」发问了。


    “怎么样,已经想好怎么做了吗?诸多的记忆已经流入了你的大脑,曾经的过往你也几乎全部想起。”


    “摆脱「我」已经是不可能的事,做好觉悟了吗?”


    “——在彻底羽化前的最后,你能做到的仅有唯一的偏心。”


    “是选择「反叛」还是「毁灭」?”


    第94章 094


    藤丸立香:“选择……?”


    Beast:“是啊, 所有物种都存在着成长性,通常这种成长性仅仅只与个体有关。以什么物种诞生这一点是不可控制的,然而不可思议的是, 最后到底要成长成什么样的大人——这一选择权就在自己的手中。”


    绝大多数的个体大概会哀叹自己的不幸,糟糕的原生家庭带来的痛苦即便无法完全摆脱, 即便如此,也有着可以选择的方向。


    人生的选择无非是在于妥协与反叛。


    被催生出来的孩子这时候有了其他的想法一点也不奇怪喔?


    虽然是Beast在发问, 实际上这种内心的想法于共同一体的他们来说,是一致的。


    这样的发问代表的仅有一个原因,我的心中仍然存在着迷茫。


    这种事情并不奇怪。


    被人理甩回了这个时代以后,记忆被剥夺。虽然心理和身体上仍然微妙地存在一点点的印记, 实际上藤丸立香已经重新踏入了日常的生活中, 并因此而感到了习以为常, 彻底认可了自己仅仅是普通人的一员。


    事态的发生不在他的预料之内,身边也无任何人提醒。藤丸立香仿佛被洪流裹挟,仅仅是随波逐流的小舟。


    “我们向往着死亡。”


    有人这样说着。


    对于社会惨烈的竞争, 经济上发生了强烈的波动, 普通人就算想生活也变得异常艰辛。


    而这并不局限于社会层面。


    学校就是小小的社会, 人与人之中产生巨大的等级制度, 平等已经是过往。


    经济差距能分出不同的人,性别上也存在差异。因年迈而被忽视,因年幼而难以从桎梏中挣扎出来,前后辈的关系便成为了上下级。


    体态存在差异, 家庭存在差异……甚至连健康都会成为最后的比较,只是这一点差异就成为了沟壑。


    「虽然能够通过对话得到平等——


    但这样的世界真的平等吗?”」


    哪怕本来身体、经济、性别中没有明显的缺陷, 但总会有的,人的每一处不可能完美, 只要对比中确认了他人比我们更加劣等,那么等级差就出现了。


    等级制度成为了鄙夷的流程线,由此产生了巨大的差异。


    “我们已经没有办法活下去了……”


    从战争衍生出来的……家破人亡,因为病痛失去的家人,因为意外失去的朋友。


    又或者仅仅只是恋爱失意,便因此产生了死意。


    因怨恨产生对死亡的渴求,渴求他人之死。


    逃避的心,怠惰的心。擅自为了让自己更加正当,寻求理由。


    不加思考,说到底这一切的缘由都是怠惰。


    无数人的声音哀嚎着这样说着,说着自己的理由,说着自己的悲惨,说着这一切的一切,渴求的是……死亡。


    但无论有多少的难堪,有多少的强词夺理、有多少的想法。


    「这个世界上唯有一件事,是平等的。」


    在巨大的洪流中,有人说出了一句话。


    所有的人,即便在活着时存在巨大的差异,终究会走向共同的终点。


    「死亡」。


    然而……摆脱了生的痛苦,怠惰地不愿意再去追求更加公平的……不对,真的有办法从这种不公平中逃脱吗?


    在未曾得到记忆以前,面对众人的询问,面对洪流的提问,藤丸立香最后无法得出答案。


    这种现象毫无疑问是存在的,而且每时每刻都存在。


    但是,在获得了自己的记忆以后,诸多的一切重新涌了上来。


    诸多的智者、诸多的长辈、诸多的英灵……曾经探讨过类似的问题。


    藤丸立香说:“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正确与错误之分。”


    就像是——异闻带生活的诸位,有错误的发展、有遭遇限制的人生、停滞不前的文明、又或者知性与智慧更加优秀的生物。


    ……是否要因为自己的正当性,所以否决他们呢?


    Beast安安静静地看他,金色的瞳孔与他对视。


    “可是,你要抛弃他们吗?”


    你要抛弃这样的死意、这样的怠惰吗?


    藤丸立香:“…………”


    不再是为了背负拯救世界的责任,而是背上了相反的一面。


    大家说着。


    “该休息了,立香,接下来的所有事情都交给我们吧。”


    “每一个人都有可以被拯救的机会。”


    “这样的世界不如毁灭算了。”


    “我认为你是英雄喔。”


    “跨越了那么漫长的旅途,想要给你一些小小的奖励。”


    虽然……也可以选择不去思考,就这样放开一切让其他人去选择最后的结局。


    但这也是怠惰的一面吧?


    金色的瞳孔与蓝色的眼睛,对视在一起。


    Beast:“虽然很感激他们说的每一句话。”


    藤丸立香:“虽然因此得到了慰藉。”


    Beast:“但你——我的内心仍然没有冷静下来吧。”


    藤丸立香:“毕竟看到了那么多……波澜壮阔的旅程。”


    属于自己记忆的洪流淹没了藤丸立香,本来应该遗忘的过去,重新回忆起来。与英灵在一起形形色色的生活、忍耐挺过的辛苦。


    “选择听信[众人]的心声,又或者是因[私心]而行动。”


    “选择的时机已经来临。”


    Beast:“曾经的你确实茫然地得不出答案,那是因为作为普通人的你,但此刻在这里的不再是什么都不清的我了。”


    跨越了所有一切的救世主,无数次因为诸多困难的选择而为难的人。


    对于他来说,如果能够选择出一个答案的话,一定会选择的答案到底是——


    藤丸立香情不自禁露出了微笑。


    “明明你已经知道我最后会选择了什么了吧?因为你就是我。”


    Beast:“话虽如此,作为你精神的侧面、作为你的人格面具,我还是要向你发问,例行啦、例行啦。”


    在这之前Beast一直端着的表情,只是,在自己的面前无须掩饰,有着兽角的他像是普通的高中生一样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对于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更加偏向于「毁灭」一方的Beast并无什么特别的想法。


    但是。


    从来没有放弃过沟通,是藤丸立香的本性。


    至少要弄明白对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再迈前一步,就算是自己也不例外。


    藤丸立香:“对于……不公平,我没有办法阻止。或许,死亡对于大家来说是能够解决痛苦的工具,或许能因此得到平等、或许只是选择死亡就能可以变得轻松。”


    只是。


    曾经无数次只是因为想要活着而奔跑的他,目睹过多少人渴望活下去。


    藤丸立香:“我觉得只是活着就会有好事发生喔。”


    Beast:“这种思考方式是不可能适用于所有人的。”


    “当然啦。”藤丸立香点头,“但如果故事只是到了这里的话,书就会合上了,连期待都不会有。”


    这样的说法就像是在否定他们的诞生呢。


    毕竟Beast就是因为承载全人类的死意于是诞生出来的容器。


    只是……关于这个理论,最开始就没有获得藤丸立香本人的同意,许下的愿望将藤丸立香本来持有的Beast资质、对人类的爱彻底扭曲成了另一个方向。


    也差不多是时候该逃离讨人厌的原生家庭了喔?


    从这里踏出一步吧。


    去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大人。


    Beast问:“那么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Beast呢?”


    毁灭是人类残渣的愿望。


    反叛是他人的选项。


    这两者都并非是藤丸立香本来的想法。


    藤丸立香喜欢着英灵、侧耳倾听他们的故事、他们的想法。


    跨越重重困难,对那些记忆心生珍惜。


    ……回到本初时,以普通的人类看待时……


    喜欢着历史上那闪闪发光的功绩,对于英雄的传说感到惊艳不已,对于星之开拓者——打开了人类进化蜕变大门的人们感到敬佩。


    因为小小的日常而感到幸福,对于亲情感到温馨,同学情谊、朋友的关系……甚至于恋人。


    为了喜悦而感到高兴。


    为了人际关系感到欣慰。


    因为重逢而泪流满面。


    ——我毫无疑问爱着「人类」。


    Beast:“对于长辈们指向的未来的道路,也是时候感到厌烦不已了吧?大人就不要总将自己的梦想灌输在小孩的身上嘛……”


    藤丸立香:“嗯,如果是我爸妈的话早就放手了……毕竟,妈妈曾经说过那种话喔。”


    Beast:“喔……那句啊。”


    他们相视一笑。


    「虽然有些时候总是希望立香能够长得再慢点,毕竟……成年以后,你就很少在家了吧?」


    「孩子总会长大,守望孩子奔跑在前方是父母应该做的,总不能无时无刻都束缚着你嘛。」


    「我和爸爸会在家喔,随时等你回来,你回家的时候随时都能听到那句……」


    妈妈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欢迎回家,立香。”」


    重压似乎从身上褪去,藤丸立香从心中压抑许久的话总算能轻快地说了出来了。


    “该夺回了吧!”


    ——属于藤丸立香,Beast真正的姿态。


    浅淡的笑容浮现在藤丸立香的唇边,决意的眼神已然出现在湛蓝色的眼眸中。


    Beast微微合起了金色的眼睛,他明知故问。


    “那么司掌之理是……?”


    若说藤丸立香会存在的司掌之理。


    一直以来奔跑下来的方向从来没有变过吧?


    “——延续。”


    这个世界上的难题实在是太多,然而唯有活下去才能够真正得到答案。


    藤丸立香是这样认为的。


    虽说……延续仍然存在着[恶性]的一面。


    只是在这时候,于藤丸立香来说毫无疑问是问题的真相,是Beast真正的姿态。


    都说到了这种地步了……


    事到如今就稍微走一下流程吧。


    金色眼睛的Beast合上了眼睛,他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光,流向藤丸立香。


    “吾就是汝,汝就是吾,现在显现出真正的姿态吧。”


    ==========作者有话说:==========


    如果继续迷茫下去就会变成怠惰之兽


    第95章 095


    告别了最后的迷茫, 从茧中散发了淡淡的光芒。


    虽然——


    仍然在倾听你们的愿望,能够听到你们的声音。


    无数黑色的手从茧下方伸出,迫切地想要改变纠正藤丸立香的想法。


    “你要丢下我们吗?”


    “我们一直在渴望着你……事已至此, 就要快到达终点前,你要背叛我们吗?”


    “我们的救世主……!不要抛弃我们!”


    他们的声音带着凄惨的哀求, 迫切地希望藤丸立香回归正轨。


    只是。


    「我已经不会迷茫了。」


    没有办法说你们是错误的,你们的想法说不定也是正确的。如果说死亡的存在会让人有解脱感, 那死亡也未必是错误的。


    所有的一切都将会有终点,死亡的存在一定是必然的。


    藤丸立香一度踏过多个冥府,冥界的运作方式。


    战士的休息点


    人类安息的地方。


    ……


    死亡不是错误。


    但是。


    如果是因为一时之间的情绪所以渴望,只是因为逃避所以选择了终点, 因为不愿意在不公平的世界生活于是寻求更加公平的地点。


    世上也不尽然是痛苦, 情绪上头一时产生的强烈想法只是冲动。这样轻率的选择, 一定是错误的。


    ……你看,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东西。痛苦也不一定是永久的,越过这一段时间, 等待面前的说不定是幸福喔?


    除此之外。


    藤丸立香已经认清楚了眼前这个洪流的真相是什么了, 这是不存在任何[善意]与[正面]思想的存在, 只是人类渴求的死意与负面。


    换言之, 哪怕只是更加简单的“完了,暑假要结束了,但是我暑假作业没有做完,好想死!”就是这么一点的情绪也被记录下去, 但是,这一个人……真的是在渴求死亡吗?


    只是偶然的想法也算作了人类的恶意。难道说这能够承认是正确的吗?


    所以说, 藤丸立香不承认眼前的「洪流」是全人类真正的想法。


    “虽然不会丢下你们……”


    “但我也不会承认。”


    藤丸立香说。


    “——不过我说得这句话,你们似乎听不进去啊……”


    只是, 利用孩子达成自己私欲和梦想的大人,往往在一再哀求失败以后会变了一副嘴脸。


    黑手张牙舞爪像是拼了命一样冲向了茧。


    在茧中的奥伯龙:“……居然像是发了疯一样,还真是夸张啊。”


    他正打算召唤出武器出来——在这个时候,奥伯龙的心脏猛然跳动,来源于某种更加危险的生物,就在他的身旁。


    “……这种庞大的魔力量,居然……提前完成了羽化了吗?”


    奥伯龙缓缓转头过去。


    明亮的湛蓝色已经褪去,神圣且冷酷的金色占据了主导,宛如兽瞳的眼睛缓缓睁开。


    双眼在对视上的瞬间,一股毛骨悚然的颤栗感悄然爬上了奥伯龙的脊背。


    那是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Beast完成了彻底的羽化。


    人类的模样距离他已经相差甚远,角已经抵达了完美的状态,尾巴轻轻地甩了一下,不再是最初羽化时的脆弱期,晋升至完美的状态。


    骨骼赤裸地包裹在Beast的身上,但与其说是在代表死亡的一面,不如说这个成长的姿态更像是展开的荆棘,更加的生机盎然?


    灵基、魔力、命运力甚至外形,无不充斥着强而有力的一面。


    没有人再会怀疑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Beast。


    ……但这个……?


    察觉到了眼前的形象并非是应该持有[内心之雾]能力的Beast,而是偏向于另外的方向。


    这强烈差异的更明显来源是——


    那家伙的表情啊。


    不像是「毁灭」与「怠惰」之兽冷酷无所谓的表情,而是更加像,曾经那家伙——在迦勒底时候的神情。


    “——对你真的是,感到强烈的无可奈何啊。”


    “现在到底应该称呼你为Beast还是藤丸立香呢?”


    “这个嘛……你觉得哪个合适呢?”


    藤丸立香用着一副反正都是我的表情,理所当然地微微颔首,随后露出了笑容。


    奥伯龙:“……”


    “但我还是喜欢自己的名字,还是称呼我的名字吧,总是喊Beast总感觉是量产品。”


    藤丸立香歪头想了一下。


    能把Beast说成量产的……如果不是Beast自己说出来的总感觉很胆大包天啊。


    在成长的最后,告别了「毁灭」与「怠惰」的方向,他最终选择了更加适合自己的一面。


    毁灭本来就应该是藤丸立香过往记录中的权能,毕竟毁灭了诸多个异闻带,无论最开始是否是出于拯救,而毁灭了多个异闻带是板上钉钉的罪孽,曾经在大法庭上,藤丸立香曾经认定了这一项罪名。


    而在转化为Beast的过程之中,毁灭的侧面一度被扭曲。


    曾经的罪业成为了挥砍下来的屠刀,曾经的毁灭并非是自愿性的行为,主导藤丸立香的不应该是毁灭。


    然而这一点被扭曲成了主体——


    藤丸立香造就的旅途和辉煌,真正的载体分明是……


    ——那无数次相遇的星星。


    未等黑手触碰至茧,外壳已然窸窸窣窣地脱落。


    璀璨的光芒从茧的裂缝中脱出。


    下一秒,数不清的光芒迸发而出,无数的流星照亮了这黑暗的空间,目标明确地贯穿了所有的手。


    在辉光下,藤丸立香踏出了一步,在庞大的空间上自然而然地悬空。


    在流星雨的下方,他向仍然在茧中的奥伯龙伸出了手。


    ……这实在是太过于耀眼了。


    金色的眼睛像是藏了流动的星星,藤丸立香微微眯起了眼睛笑了出来。


    “奥伯龙,来帮帮我吧。”


    “——?”


    奥伯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外面——被无数的流星清理得一干二净,黑色的意识短时间内恐怕是没有办法再组成一次进攻了吧。


    也因此,奥伯龙便完全是那副“你在和我开玩笑吗?”的表情。


    以现在藤丸立香的状态,完全能够单枪匹马将那群倒反天罡的人类意识彻底解决。


    “唔、唔……”


    显而易见的侧面发生了变化,现在的Beast能够用更加轻快的声音回答。


    “……当御主的时间太长,反而不知道怎么自如地使用其他的能力。而且……!”


    藤丸立香的目光温和地看他。


    “你是我的从者吧。”


    “——”


    “我们之间的契约不是临时性的吧?”


    “这个时候拿起一副Master的姿态吗?”


    明明是Beast却使用召唤术,就算放在那位持有反召唤能力的兽身上……那家伙在位时也没有玩什么御主英灵大战吧。


    “欸,不帮我的话我就不让你飞着了,我的茧很快就要彻底破碎了哦,你不能飞吧。会摔下去的噢。”


    藤丸立香慢吞吞地补充。


    奥伯龙:“…………”


    奥伯龙缓缓叹了一口气,像是无可奈何,又像是心不甘情愿地说。


    “算了……坠落的滋味我也受够了。既然你想飞,就稍微陪你一会吧。”


    奥伯龙伸出了手,非人的手搭在了Beast的手上,异样的物种此刻达成一致。


    “太好了,只有我一个是不行的。”


    藤丸立香安心了,他情不自禁地放松下来。


    其实魔力很充盈,大概是属于无论怎么使用都没有尽头的那种。


    然而这种充盈是不正常的。


    现在藤丸立香持有的魔力源有两个。


    其中之一是属于自己的,另外一个是来源于这里的下方。


    不用多想那个魔力源的真相大概是与真正的凶手有关系吧。


    成功跨越了诸多的特异点,藤丸立香能够担保——拥有圣杯的人才是幕后黑手。


    毕竟他可是连圣杯都没有摸到的人,说他是最终犯人也太冤枉了。


    本来藤丸立香变成Beast大概是凶手的计划吧,只是没有想到有那么多的英灵会回应呼唤,同时没有想到有人会奋不顾身跳进大空洞试图阻止藤丸立香的羽化。


    虽然最终没能成功触碰阻止,但记忆的流向影响了藤丸立香的天平。


    凶手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会想阻止的吧。


    ……用尽所有的方法。


    让自己的计划重新回到了本来的走向。


    毕竟改变了人理的流向,阻止藤丸立香、阻止迦勒底、阻止怪盗团。


    虽然说现在的侧重面和最开始计划的截然不同,但本质上也就只是比例的变化。


    本身的权能仍然持有,也因此,在彻底羽化成功以后,所有的权能回归于本身。对于此时此刻孕育的某一样东西,藤丸立香能够明确地感受到。


    自己的宫殿内某些不得了的生物……被动摇了。


    或者说……已经孕育成功。


    雨宫莲他们一路从第一层中不断攻略下来,羽化的速度等同于藤丸立香本人对权能的掌握,两者的速度是同时进行的,当权能达到最后的等级时,本来模糊的角色将得到锚点。


    想到某个东西的真身时,藤丸立香的表情都变得难看又微妙。


    “ORT。”


    “?”


    奥伯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东西?


    藤丸立香苦恼地说。


    “我一个人可没办法啊。”


    毕竟要说他记忆中最可怕且能灭世的东西,也就只有那个抵达地球的外星生物。


    虽然按摩尔加纳的说法是,佐仓双叶在觉醒了人格面具没多久以后,宫殿就会崩坏……


    但问题是,现在藤丸立香的宫殿不只是这里……还有外面的世界。


    ORT将从大空洞最底层爬出来,直到抵达世界。


    虽然到了外面,恐怕就是ORT大战奈落之虫……


    第96章 096


    时间稍微倒退一些。


    打败了祭神以后, 再一次踏入的是第七个南美异闻带时,雨宫莲双手交叉,放在了脑后, 抬头看着这无污染的天空。


    在都市被废气遮盖的夜空可没有多少机会,看到那么漂亮的星星。


    ……人类的繁星啊。


    自从进入了异闻带以后, 几乎没有见过天鹅绒房间的大门,为数不多的一次也是双胞胎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位长鼻子的老先生不知道消失到了哪里去。


    因此,雨宫莲在这趟旅行中只能揣着一沓人格面具,拿到新的人格面具后就只能劝退一些素质较差的,就这样一路硬熬过来。有些时候还真的忍不住怀念一下那个可以让人格面具融合的天鹅绒房间。


    以前除了宫殿门口, 还有其他机会看到那扇门, 天鹅绒房间无时无刻不在待命, 可如今完全不见踪影却只是短短几天的事,天鹅绒房间发生的一切简直像一场梦。


    伊戈尔抛下了那段神神叨叨的话就擅自认定了无法拯救世界,明明一直以来都在鼓励他去探索迷宫。


    雨宫莲:“……”


    ……而且那位老先生似乎很清楚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只是当时立香都还没有彻底进入羽化的状态吧?明明还有一线的生机, 能够挽救的机会分明是存在的, 为何要如此干脆利落地放弃呢?


    “睡不着吗?莲。”


    “……在想点事。”


    摩尔加纳虽然在宫殿里头不再是猫的形态, 但出于习惯原因还是贴在雨宫莲的身边睡。毕竟和雨宫莲接触的时间几乎最长, 摩尔加纳多少也学会了察言观色。不说其他人,要说雨宫莲大师,这个称号摩尔加纳可不会让给其他人。


    ……立香?明智?


    莲不是那种会在战斗前春秋伤悲的类型,也就是说其他的原因吗?


    现在摩尔加纳的外形更加接近于玩偶。


    其实这一趟旅行当中……说真的其实时间并不长, 藤丸立香两年的旅途被他们压缩到这种程度,实际上还挺像度日如年的。


    大家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成长, 人的变化果然是和大脑挂钩的。雨宫莲的成长最为迅速,大概是因为敌人的水平跟着上涨, 又有其他人做参考,雨宫莲就像是海绵一样不断的吸收成长,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摩尔加纳想了一下。


    说起来不好意思,前段时间他还认为立香和他某种程度上是异类,看了记忆碎片以后……


    摩尔加纳:“和立香是怪盗双人组的设想泡汤了!”


    雨宫莲:“……我还在哦?这个时候你就想着出轨了吗?偷腥猫。”


    摩尔加纳忍不住嫌弃地说:“唯独在不着调的份上,你学习的能力越来越恐怖了。”


    本来雨宫莲就经常语出惊人,让人没想到这种话居然是他说的。这段时间和藤丸立香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两个不着调的家伙,默契程度可以说是急速上升,物以类聚。


    雨宫莲:“学习也是人类的一面喔,要不要来学一下?摩尔加纳。”


    摩尔加纳哼哼唧唧,他十动然拒,觉得这种事不太符合他的气质和风格,他是格调更加高的怪盗。


    摩尔加纳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接着窝着。


    说来有一些不好意思,但……


    “吾辈已经想起来了,关于我失去的记忆。”


    从很早很早以前,当时的印象空间还是地铁的模样之时,在他走下印象空间以后,摩尔加纳就一直在思考,在印象空间的最深处里头会有什么?


    不过,设想的进度一度因为这里变成了藤丸立香的宫殿而停滞。


    但越是往下面走,模糊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渐渐弄明白了答案。


    非黑即白,这样的设想基本上是不存在的。世界上也有互相融合到一块的东西,现在这里应该是印象空间与藤丸立香的宫殿融为一体了。


    也就是说最开始能感受到的那些预感是没错的。


    这里在最下面关押了一名大罪人。


    而他的使命是——


    “吾辈和你的相遇是必然的。”


    像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摩尔加纳打算把这段时间回忆到的东西全部告诉雨宫莲。


    雨宫莲:“唔?我不是就是在宫殿里头闲逛遇到一只无家可归的猫吗?”


    “才不是呢,你是吾辈精心挑选出来的对象!”


    摩尔加纳没好气地说。


    虽然大概是弄清楚了雨宫莲这样是为了活跃气氛,但真的是不解风情啊!


    想想那么严肃也不像是他们的风格。


    摩尔加纳深吸一口气。


    不过也因为这插科打诨,他的心情轻松了不少,现在他能够更加平和地将后面的话说出来了吧。


    “吾辈大概弄清楚了,幕后黑手到底是谁了。幕后黑手不是突然出现的人物,而是在遥远的时间中早已浮现出来的。吾辈是为了打倒他而出生的——吾辈终于想起来了,吾辈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行动的。”


    雨宫莲安静地听摩尔加纳说出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吾辈是为了打倒人类精神世界的恶神存在的,吾辈真正的诞生地点……实际上是大空洞的最下面的天鹅绒房间。”


    “天鹅绒房间?”


    因为听到熟悉的名字,雨宫莲反而情不自禁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摩尔加纳狐疑地看了过去:“是啊,可别说你不知道啊。你可是我选定的诡骗师,一定进去过天鹅绒房间吧。”


    雨宫莲:“进去是进去过,但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会从你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话虽如此,我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天鹅绒房间了,无论是那对双胞胎还是伊戈尔。”


    摩尔加纳干脆坐起来,盘腿靠着雨宫莲半躺着。


    “……嗯……也不意外吧,现在的发展恐怕就在恶神的计划与想象之中……”


    既然发展在预料当中,那么雨宫莲的存在大概……恶神直接就选择了放弃了吧?


    最初恶神是希望藉由雨宫莲之手观察人类,观察一切,但……也许只是玩弄,这本来就是一件极其不公平的事。恶神在自己的目的实现了以后,既没有想过把雨宫莲拖下水,让他背负责任以后,要如何从中脱离。


    只是这样的发展,对于雨宫莲来说实在太过于残酷。


    被恶神利用、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完全抛弃,明明他什么都没有错,非要说就只是被选中而已。


    在这段时间中,雨宫莲的遭遇有多少是在恶神的操控之下,才让生活变得如此恶劣呢?


    摩尔加纳有一些生涩地想要转移话题。


    雨宫莲忽然开口:“我们的目标就是要解决恶神吧,那样还不错。”


    摩尔加纳:“欸?”


    雨宫莲:“我还在想如果到了最底层,结果要打的人是立香会怎么样。立香再加上奥伯龙……”


    摩尔加纳:“……”


    他沉默、他思考。


    已知条件是:这个地方是藤丸立香的宫殿,藤丸立香召唤出上百个英灵,无论是神明还是近代优秀的科学家、画家等英灵,人类历史上诸多的繁星就这样呈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如果说和藤丸立香战斗……那可是繁星们都站在了他们的对面。


    不谈藤丸立香本人的指挥能力、不谈藤丸立香最后变成了Beast有什么能力……


    光是人海战术,对面都能一口一个唾沫把他们吐死了哦?


    虽然英灵们没有那么不讲卫生就是……


    摩尔加纳:“………………有点恐怖了!!这种未来吾辈才不要!你怎么在想那么可怕的假设。”


    雨宫莲:“是吧。不知道奥伯龙他那个让人能沉入永眠的技能,能不能施加在敌人的身上,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很容易全军覆没吧。相比之下打败恶神,还是简单很多。”


    摩尔加纳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等他反应过来时,摩尔加纳不久前的心理负担竟然也没有那么重了。


    “……莲,你还真是成长成了一名优秀的领队。”


    摩尔加纳情不自禁开口。


    恶神是可以轻视的对象吗?


    当然不是,他可是从真正的伊戈尔手中夺取了天鹅绒房间,在所有人毫无自觉的情况下推动人类世界的变化,让人们的观念如洪流一般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虽然隐约感受到了异常,但在脑子里头想到的大概只有一个答案——说不定是谁在带节奏,完全没有想到有人的内心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悔改”。


    这种能力让人胆战心寒。


    雨宫莲却说得那么轻松,打败恶神最终的目的似乎也不是那么得困难了。


    雨宫莲:“那我出师了?”


    摩尔加纳笑嘻嘻地说:“你早就是一位了不起的怪盗了!名扬世界,现在你还要偷走全人类的宝物喔!这种了不起的事情,就算是历史上的亚森也没有做过吧!”


    雨宫莲见摩尔加纳心情变好了,他伸手摸了一下猫的头,完事了以后嘀咕了一句。


    “还是一般猫的形态比较好摸。”


    摩尔加纳:“……就是格调上再稍微控制一下就好。”


    一人一猫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只是玩笑归玩笑。


    摩尔加纳说:“我有预感,很快就到最终决战了。和恶神的战斗可能发生的事情有很多,他最不希望的应该是……立香被夺走和计划被打乱。恶神对人类怀有的是恶意,是玩弄,他是寄生在人类精神世界的恶性存在……话虽如此,他的诞生也是从人类的精神世界中出现。”


    摩尔加纳其实认为,说不定他们早就见过恶神的存在。


    不是指雨宫莲,而是他们怪盗团所有人。


    在踏入心象风景之前,贞德·alter曾经提醒过他们的,那些人类的恶意本身。


    “我大概知道祂的本体是什么喔,抱歉,本来没有想过偷听你们说话的,本来只是想为你们守夜的。”


    一块淡色的荧幕忽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唐突插入对话的是迦勒底的所长奥尔加玛丽。


    奥尔加玛丽为了缓解尴尬咳嗽了一声,她深入话题。


    “我之前一直很奇怪立香的权能到底怎么回事,既然你们提供了大概的情报,那么我也说一下我的看法吧。”


    如果换做其他事情,她的反应或许没有那么迅速。


    然而不知是巧合还是说意外……对于构成计划中的重要因素,奥尔加玛丽曾经见过。


    ——在父亲,马里斯比利留下的计划中。


    本来是属于马里斯比利绝对不允许她查阅的记录,但偶然间奥尔加玛丽不小心看见了……那关于计划中必不可少的某样东西。


    虽然后面被马里斯比利的反应吓了一跳这事暂且不提。


    “首先来说一下吧,关于藤丸立香身上存在异常的魔力量到底是从何而来,凭空生成的……这是不可能的。虽说Beast本身具备大量的魔力,支撑上百的英灵召唤并且活动,中途还没有任何的英灵退场,圣杯没能回收到魔力,按照这种运行方式,就算是一般的圣杯也早已枯竭。其二,圣杯满足了全人类的愿望,渴望死亡的降临,将立香扭转为Beast,本身这个愿望就庞大到不可思议,正常来说不可能实现的。”


    “然而——这两种不可能的事情都实现了。”


    奥尔加玛丽脸色凝重地说。


    “而且圣杯实现出来的愿望确确实实以正常的逻辑运行。”


    摩尔加纳:“就算有恶神的辅助也不行吗?”


    奥尔加玛丽:“恶神的情报仍然不充足所以没有办法判断,以一般神灵的基准来看……从我们这边判定,现在早已脱离了神代,即便是自古遗留下来的神明,现在的神秘性不足以使用那种储存魔力的宝具,承担那么多的魔力更是不可能的。”


    别说那些英灵每一个都能随便放宝具,一个宝具要用掉多少魔力啊。


    “接下来是属于我一个人的猜测。”


    奥尔加玛丽深深呼吸,她说出了一个假设。


    “——能满足以上所有条件的,据我所知只有一个可能。”


    “我们魔术师终其一生追随的真理,万事万物的起始之因。本来魔术师抵达它是极为困难的,然而……既然阿赖耶已经丧失了运行机能,那么触碰它便有了可能。”


    “——在这个大空洞的最下面存在着根源。”


    ………………


    …………


    …


    Beast的权能之三。


    ——「根源之杯」


    连接着根源的圣杯。


    一切的原点、一切的终点。


    本来绝对不能接触的真正的根源,此刻就在这里静候。


    ==========作者有话说:==========


    我最开始是想详细写2.6和2.7的但发现真的很多人没看过啊()我剧透的话到时候打剧情的观感大大减少,于是就巧妙地跳一下了。终章的剧情因为国服还没上所以我暧昧地说一下,和终章没有太大的联系。而且很多设定是我二设啊,尤其这个篇章的,不要和本家弄混了。


    本来想这周开始日六赶紧写完完结的,但甲流干倒了我,我稍微好点全家人又被感染了(。)天气变化剧烈,大家注意身体健康。


    第97章 097


    “明明就在解放之际。”


    “明明轻松已经近在眼前。”


    “为何要抛弃我们?”


    “为什么要拦在我们的面前?”


    对于Beast抛弃了他们走向了其他的道路感到悲哀。


    对于仍然试图阻止他们踏上轻松道路的人们, 他们感到强烈的不理解。


    哀切。


    悲痛。


    在漆黑的大深坑的下方,他们发出了哀叹,暗影对于他们的行为感到了强烈的不解。


    这里已非监狱之类的地方, 所有一切都像崇拜般指向中间领域内的某物。


    ……渴望着死亡。


    这是他们全体人类渴望的意志,为此——


    “我们许下了愿望。”


    “死亡的降临。”


    暗影们集体发出渴望之声, 无数声音在高声呐喊与恳求。


    备受期待之物在一片沉默之下发出了无性别的声音。


    “没有宽恕,没有怜悯。”


    “现在正是裁定之时。”


    “死亡即将降临于此。”


    ——驻扎在黄金树海·米克特兰。


    ——驻扎在大空洞的深处。


    ……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剧烈的晃动。


    屏住呼吸, 你们对此应该早就有所预料了吧?


    起初只是灯光的闪烁。


    旋转,不断地旋转。


    同时,在米克特兰的地幔与大空洞深处的根源,某种相同的东西缓缓重启机能。


    死去的某样生物寄生在大树的身上, 在它苏醒的一瞬间, 死去的大树化作了它的养料, 重叠的机能二度复苏。无数空想树的种子如光带一般从底层开始蔓延,就像是灯光秀一样缓缓展开。


    但这只是错觉。


    更加致命的生物就在眼前。


    空想树的种子是致命的,每一颗种子都具备着相当的战斗力, 面对这无边无际的空想树种子和蛛网, 曾经米克特兰的文明不断崩塌。


    “没能阻止……!”


    戴比特的暗影连战斗都没有打算开启, 只是犹如闲庭信步倒着掉入了坑洞, 接下来的一切都脱离了他们的掌握。


    摩尔加纳大声地说:“先别管那么多了,上车!”


    所有人拥挤地塞进了摩尔加纳的体内,反正有空位就挤进去,紧要关头也管不着那么多的事了, 摩尔车超载负荷急速开出了遗迹。


    空想树的种子就像是密网一样紧紧包围他们,像是要将他们彻底吞掉一样。


    卡多克:“这种质量看着可不像是之前的水平啊……!”


    佐仓双叶:“答对了, 眼前暗影的水平和密度前所未有的高,推测打败的可能性……前所未有之低!但这里有诸多的英灵再一次复刻曾经的……”


    拘泥于记忆里头的造物, 他们所有的行动都是固定的,一成不变到只要抄曾经的作业就能顺利地解决——


    “……欸?”


    佐仓双叶的声音出现了磕巴。


    “ORT前进的方向产生了偏移,推测方向是——直线?ORT的目标是………爬出大空洞!怎么会这样……?”


    戴比特说:“ORT的第一选择是找回自己的心脏,但在这里,仿造是有限的,ORT的心脏……阿兹特克太阳历石恐怕没能仿造到ORT认定这是自己心脏的程度吧。即便召唤出了库库尔坎,现在在这里的她是作为英灵被召唤出来,而并非是神明本身,和当时米克特兰有着天壤之别。以英灵的姿态登场绝大多数都会受到限制,而这个限制对于ORT来说……”


    烟雾镜毫不留情地嘲笑:“是自己的心脏,但好像不太够格——说不定是仿造品,ORT的机体应该得出的这么个想法吧。”


    这段话要是被库库尔坎听到,她应该会露出相当微妙的神情。


    虽然不用再被追了这样很好,但被认定为不够格了……怎么想都让人有点生气了吧?


    “既然找不到自己的心脏,那么ORT的目的会进行优化,执行它来到这个行星的目的。”烟雾镜给出了答案,“噬星者ORT,虽然不知道其目的,但他做出的行动毫无疑问是侵略地球。”


    当然,大家光看佐仓双叶提供的路线时都明白了,ORT想要侵略的哪里是米克特兰这个异闻带呢,分明是他们现在正在生活的这个世界。


    来自内心世界的怪物要走出去……侵略地球。


    这种噩梦是怎么发生的。


    这个印象空间里头的构造其实十分地单纯,虽然表面只是一个黑到找不到边界、只能让人一直坠落的大空洞,藤丸立香过去的记忆残渣形成的宫殿却分布在不同的地方。实际上宫殿像是筒状一样不断延伸,每一层不断地交叠到一块,独立形成一层。


    米克特兰是最后一个异闻带,已然接近底层最后的目标。


    迦勒底紧急联系,奥尔加玛丽的脸忽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纠正一点,ORT苏醒的地点并非是米克特兰,是大空洞的最底部,现在它正从下面发射出了空想树的种子——连我们这边都能够看到天空上有空想树的种子在漂浮。现在的数量还不算多……我们这边还能应付。”


    “虽然有一些为难你们,但绝对不能够让ORT爬出来。”


    更加重要的是,奥尔加玛丽怀疑既然ORT的出生地点存在差异,会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现在她已经推测出了在这里的最底层存在根源的话,这种程度的诞生点误差……


    奥尔加玛丽忍不住想咬自己的嘴唇,在内心迫切希望不要出现那种可能性。


    迦勒底的职员在获得了曾经的记忆以后,对于经历了人理烧却、人理白纸化的迦勒底相关数据已经了然于心,就算没有相同的机器能够得到情报,但是如何分析这一能力……可是确切地掌握了。毕竟能入职迦勒底的人多多少少都才能斐然,一路上就这样用着另外一个世界迦勒底的数据,一路自己检测再二次分析。虽然自家的设备跟不上,但现在多少掌握了一些窍门和参考模板。


    对此奥尔加玛丽的评价是:“真有你们的,这种事情都能做到?”


    迦勒底的职员自然是:“反正都是曾经我们分析出来的情报,怎么能算窃取呢,这叫有效利用!”


    “所长!”迦勒底的职员忽然脸色凝重地说,“发现ORT和本来的数据报告有差异。”


    奥尔加玛丽的精神本来就紧绷:“什么?”


    职员咽下了口水。


    “如果说本来就像是一个密度极高的情报炸弹在自由地行动,现在的ORT……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没有心脏的样子啊!!完全是全盛时期……!全数据比之前探测到的翻了三十倍……不止,数据还在迅速提升。就像是刚睡醒数值还没有全面提升一样……”


    “——?!”


    奥尔加玛丽目瞪口呆,她情不自禁一巴掌拍到了桌面上:“你说什么?!”


    佐仓双叶并没有听漏这一点,两边的情报分析早就建立了联系,只是佐仓双叶还担任着现场支援,迦勒底负担了绝大多数的分析作业,双方情报员互相分担工作。


    在检测方面——人在现场的佐仓双叶自然而然能够更快地进行探测。


    “本来机体上缺少的那一个空洞……并没有在ORT身上检测到。而且……有着异常的魔力缘在胸口处!”佐仓双叶手疾眼快地分析完以后,给出了答案,“从那里源源不断地提供着魔力给予ORT!”


    最坏的预感实现了。


    死去的空想树成为了ORT的燃料、不足的动力自然由根源补充。


    ……………………根源?


    奥尔加玛丽咀嚼着这一个词汇,对于任何魔术师来说都重要到绝对不可能不清楚的梦幻词汇,其背后的含义到底是什么。


    所有一切的终点、所有一切的原点。


    一股更加强烈的毛骨悚然感,在刹那之间淹没了她,直击她的精神,动摇了她的状态。


    “不对……!!!ORT的目的不是毁掉这个行星!”


    用着和往常强烈希望自己稳重的反差态度,奥尔加玛丽大声地说。


    “它要逃离地球了!”


    奥尔加玛丽:“ORT来到米克特兰真正的目的,一直到藤丸立香攻略异闻带以后仍然是一个谜。”


    但真的是谜吗?


    奥尔加玛丽:“这个行星里头一定有某样东西是ORT所渴求的,所以它才会主动跑到地球中。要说到这个地球真正的宝物是什么——怎么想都只有那一个东西了吧。”


    能够让ORT也渴求之物,那一定是了不起的东西。


    在场所有的魔术师迅速联想到了答案,脸色恶化的速度堪称变脸。


    ——根源!


    戴比特了然:“现在得到了根源以后,ORT当然会毫不留情撒腿就跑,毁灭行星或许只是它顺手做的事情!”


    ——真的假的?


    要是给ORT带走了根源,到时候可别说ORT会不会毁灭行星了,就算它大发慈悲放过了地球,根源都被拿走,地球距离毁灭也不远了。


    卡多克:“等一下,为什么根源在ORT的身上啊?!”


    奥尔加玛丽:“因为在立香宫殿的最底层就存在根源,ORT出现的位置偏差导致它顺利带走了根源。现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圆盘不断地旋转,六色的光芒从中闪烁。


    异形的生物闪烁着金属的耀眼光泽,就这样头都不回,连那辆摩尔车看都没看一眼就跑了。


    “ORT要跑了!!”


    雨宫莲中途插播一句话:“根源是什么?”


    佩佩隆奇诺好心地回复:“我们魔术师毕生追求的东西,万物的因——用你们也能简单了解的话来说就是,地球的心脏或者大脑。如果地球没有心脏……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呢。毕竟谁都没有想过外星生物居然会窃取根源转头就跑。”


    哪怕在这个紧要关头里头,佩佩隆奇诺还能维持着一个相对来说优雅的姿态笑眯眯地说。


    “现在简单点来说ORT要带着我们地球的心脏跑路了!”


    几个怪盗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坂本龙司还大声喊:“你这个小偷快把东西还回来!!”


    高卷杏:“就这样一登场就把东西偷走了吗?!不要脸!!”


    佐仓双叶:“是啊是啊!摩尔加纳,全速追击ORT!!”


    摩尔加纳:“你们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我的肚子里头还要全速奔跑真的……很恶心,我要吐出来了……不要再动来动去了,我真的要吐出来了……”


    奥村春:“不准吐!在地球的危机存亡面前,怎么可以就此停下!”


    新岛真:“……说到这方面你倒是相当得抖S啊。”


    卡多克:“……让你们几个当代怪盗对ORT说这么一段话,听起来还真是心情微妙。”


    雨宫莲:“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吐槽我们,看来你的精神状态还不错啊。”


    卡多克:“毕竟都算是第二次体验ORT了……说起来有机会面对第二次这种外星生物的机会,未免也太稀有。”


    因为事发突然,本来有机会观看藤丸立香战斗的记忆碎片,现在也就只能放弃。然而当事人的记忆似乎并没有因此中止流入他们的大脑。


    卡多克都要苦笑出来。


    ORT这种量级,这辈子看到一次还能活着都算是非常困难的事了。他还能看第二次,人果然是活的时间越长,能够看到的东西就越多。


    戴比特:“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说这种话,精神韧性似乎确实还不错……不过比起这一点,奥尔加玛丽,击败ORT的可能性有多少?以它现在全速前进的速度,光靠汽车我们是没有办法追上去的吧?”


    不用戴比特多说,迦勒底这边早就用能磨出火星子的速度开始计算。


    “不行,ORT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急速成长,可能因为他同时在吸收根源的魔力。”奥尔加玛丽咬牙,“就这个速度,别说重置立香之前的战斗模式,不用十分钟我们连它背后的身影都看不见。”


    ORT可能就这样徒手在这个巨大的心象风景里头挖出了一个洞,就这样向上往上爬了出去,从第七异闻带一路挖到了第一特异点。真到了那种地步,连战斗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怎么办?如果这个时候不阻止ORT前进的速度……!”


    玛修难过地抬起了头,她远远看着ORT不断奔跑的背影。


    这是和记忆中完全相反的光景,徒劳的想法、无力的心,哪怕想要用力攥紧拳头,也没有能力前往。


    曾经的她明明战斗在最前线,阻止ORT继续前往墨西哥城的战斗。而现在只能够听着摩尔加纳车内安静的声音,等待迦勒底和佐仓双叶能够尽快在计算中得到一个新的方案。


    “……如果我、还有力量的话……!”


    如果她,还能够持盾站在ORT的面前。


    玛修用力地攥紧拳头。


    那她……一定会倾尽全力,无论如何都要阻止ORT。


    如果、如果还能拿到那一面盾的话!


    “我建议你放弃这个危险的想法吧。”


    只是这时,一直在观察玛修的男人开口了。


    贝利尔:“不是因为我的私心才这样说的,但我建议你不要轻举妄动喔,玛修。被ORT攻击到以后,是没有办法轻易退场的……何况和那个巨大的怪物战斗,完全是自寻死路。再想想其他的方法吧。”


    玛修:“可是、可是……!”


    “你已经失去的力量,将没有战斗力的成员派上场,我是不会同意的。”


    基尔什塔利亚插嘴说。


    “不只是我这样想,佩佩、戴比特……甚至迦勒底所有职员都不会同意的。”


    “他们是对的。”戈尔德鲁夫沉痛地说,“虽然过去我们依仗玛修的盾,因为有你在,所以我们才能放心策划,一往直前。但现在我不允许,理由你知道为什么的。”


    “戈尔德鲁夫指挥官……!”


    理智上是这样清楚的,但是……


    心中的热意并未有任何的减缓,玛修很清楚自己应该听从他们的命令。


    现在的自己,就算上去了也没有任何的作用,只是给大家添麻烦,恐怕连ORT一秒钟都无法阻止——甚至连能看到ORT背影的资格都没有。作为人类之身的她实际上就是如此的孱弱,弱小到没有任何的作用。


    “我……!想要……拿起那一面盾!”


    哪怕看到了大家不赞同的眼神,内心的渴望也仍然如此。


    “那么,就去拿吧。”


    “——?!”


    戴比特平静地去看她。


    “现在你应该很清楚吧,迦勒底并非是曾经的迦勒底,你没有加哈拉德赋予你的那一面盾,也没有迦勒底为你打造的灵基外骨骼奥特瑙斯。”


    “……我清楚。”


    “即便如此,你仍然呐喊想要拿起的那一面盾到底是什么?只是为了宣泄自己的内心吗?只是想表明自己曾经也有能力让ORT停下的能力吗?”


    “不是……我的内心仍然在呼唤,在呼唤我拿起了盾。我是……想要保护大家,想要再一次在大家的面前架起盾。”


    明明对方应该是苛责的态度,然而玛修却没有丝毫动摇。


    所有人都在向她说着,这些都是曾经的荣光,你已经不是过去的你了,曾经的事情已然过眼云烟。


    然而心情的热意仍然没有停歇的打算,仿佛就在说……


    ——架起盾吧。


    不是奥特瑙斯。


    这里的迦勒底没有制造出这种东西,希望不存在的东西只是空想。


    不是加哈拉德。


    打从最开始就一直在呼唤加哈拉德,哪怕厚颜无耻,也希望他能够再一次把力量借给她。只是加哈拉德是圣洁的骑士,在这种有失偏颇的场景中,是不可能把力量借给她的。


    但她的心中一定有着那一面盾。


    “——我想要保护大家,就算是战斗也在所不惜!”


    “我还想再一次见到御主,在这之前……绝对不能就此结束!”


    玛修充满觉悟的话语从口中落下,一直在身上束缚着的某一样东西似乎因此发生了破碎。


    ……虽然人体实验并未做出,然而玛修·基列莱特仍然是作为人造婴儿、预备人造英灵制作出来的。


    魔力从心中凝聚,那一直以来被遗忘、不被记录,来源于更加久远且未被尘封的觉悟,此刻如雨后天空般澄澈。


    “——?!”


    “检测到摩尔加纳车中出现了异样的英灵灵基,这是什么?!”


    戴比特对此没有任何的意外。


    毕竟你看嘛,玛修·基列莱特一路上从来没有退缩过,她想要战斗的心、想要保护的心、想要再次保护御主藤丸立香的心情和觉悟从未有过丝毫褪色……那是明亮的觉悟。


    发生这种事情也不奇怪。


    英灵的存在实在是过于暧昧,来自于曾经的、来自于现在的、来自于未来的。


    “本来是因为不被记录,所以才不可能转化成现在这个姿态。然而记录早已被打碎,人理不再保存。玛修的能力早就应该得到了解封,一直到现在仍然没有反应,大概是因为你内心仍然认为自己是普通的人类。”


    “只是现在,越过了诸多的特异点和异闻带,她的内心已经变得骚动不安,想要变成记忆中的自己……这样的心情在ORT的危机下彻底觉醒了。”


    闪耀的银色盔甲、能够与一人高大小比拟的银之盾。


    玛修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感受到了有前所未有充盈的力量。


    现在的话……可以!


    可以战斗了!


    烟雾镜吹了一声口哨:“喔,圣骑士大人登场了!”


    “这是什么?!”卡多克目瞪口呆,看着玛修这和记忆中完全不一样的姿态。


    不是加哈拉德的姿态、也不是奥特瑙斯。


    戴比特:“只是你没回想起后面的事情。”


    玛修拿起了盾,她的目光停顿一瞬,没有心情去追究自己为何是如此特殊的模样,只是询问道:“凯妮斯,能够送我到那一边吗?”


    凯妮斯狡猾地露出了笑容:“当然可以啦,你也没问题吧?既然她都表现出了战斗力,你也没有阻止她的必要了吧?沃戴姆。”


    基尔什塔利亚一愣,他低头露出了笑容:“嗯。那就只能麻烦你们先展开先锋了,这段时间里头我会想到阻止ORT的方法。”


    “交给你了!”凯妮斯毫不犹豫一脚踹飞了门,在急速奔驰下,烈风一下子迫不及待鼓鼓囊囊塞了进来,所有人眼睁睁看着那位金色的神明,如空中的雷鸟一般,带着玛修冲向了ORT。


    如果只是汽车的话确实追不上ORT,但如果飞行追击的人是凯妮斯的话就不一样了。


    在这里所有的英灵里头,唯有凯妮斯的速度是如雷霆闪电一般。


    贝利尔:“这样没问题吗?就是让她们两个人去送死喔。玛修才刚刚获得力量,没有那么快完全掌握,凯妮斯是正规召唤出来的英灵,如果被击败的话,会马上被ORT吸收吧。”


    “没事,既然她们说没有问题,那一定有把握。”


    基尔什塔利亚不放在心上,仿佛是轻笑一般说。


    “就在我们说话的这段时间里头,她们应该已经抵达ORT的正面了吧。让我们来想想如何解决,如果不解决ORT的速度,就算玛修舍身出击也只能抵抗一段时间。”


    “另外,主力可能要交给你们了,怪盗团。”基尔什塔利亚说,“即便再怎么完善,ORT也只是暗影,依靠你们的人格面具,是否能够做到即便失败了也能再次出击。”


    雨宫莲感叹:“车轮战和炮灰啊。”


    基尔什塔利亚耸肩:“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方法,指挥其他的英灵……他们看起来也不一定会听我们的指挥。”


    虽然会协助他们,但是——


    他们的御主到底是藤丸立香,不会全心全意对待他们。


    “……能够复刻出那漫天流星雨的御主,全世界恐怕也就只有一个了吧。”


    ……


    咬牙、痛苦。


    再一次面对ORT,其压迫感根本没有因为第二次相遇而变得宽松。


    盾每一次敲击、每一次抵御,都像是在挥舞着重铁一样。


    玛修很确信自己和灵基磨合得相当好,甚至可以说是完美无缺。


    但仍然那么困难,并非是因为她自身的原因,而是因为敌人实在过于强大。


    只能抵抗一段时间,再休息一会再度上场。


    “……我说你,是不是太拼命了?”


    凯妮斯像是看不下去一样发问。


    玛修大声地回话:“请尽可能待在我的盾的后面!如果凯妮斯你不在的话,再也没有其他英灵能够追上ORT的步伐!”


    凯妮斯:“会把神灵当做交通工具的人也就只有你一个了吧!!”


    玛修没吭声,她正以全力以赴的姿态拦截在前方。


    如果空想树的种子飞来就打飞,如果ORT仍然想再往前一步就架起盾。


    她的脑海里头就只有一个想法。


    ……一定要阻止,绝对不能让ORT逃走!


    明明、明明只要解决了这一个异闻带以后就能够前往最后的一层,能够再一次与御主相见。


    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之前结束。


    至少要为大家争取到抵达的时间,至少要让大家能够战斗……!绝对不能就这样徒劳地结束!


    “喂——!”


    不知什么时候,连凯妮斯大声说话,玛修都没能清楚地听见,只觉得模糊的音调像是从耳边掠过。


    再下瞬间,脚步出现了奇异的漂浮,在倒下的瞬间马上用盾支住。玛修昂首挺胸打算迎来下一次的攻击时,只觉得身体猛然一轻,被带飞了起来。


    玛修模糊不清地吐出了一个疑问:“凯……妮斯?”


    凯妮斯凶恶的表情对上玛修的脸时,忽然像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她生硬地说。


    “我累了,魔力供给不足了,让我再休息一会……总不能这时候让你一个人面对ORT吧,就算着急也没用,要是你倒下了,后面就更不用想阻止ORT了。”


    玛修干巴巴地垂下了头:“……是,你说得没错。那么我们稍微休息一会吧。”


    凯妮斯放下了枪:“说不定这个时候,沃戴姆他们已经想到了什么好方法了。休息……来,水。”


    随着他们两人脱战,ORT的速度马上恢复了本来的速度,摩尔加纳的车跟在后面。


    玛修正打算往前一步时被凯妮斯阻止。


    “等我休息完了以后马上就能追上他们了。”


    比起这个……更糟糕的是玛修的脸色吧。


    简直糟糕得一塌糊涂,脸色已经苍白得可怕,恐怕身体从来没有试过一口气使用那么多的魔力。


    无论之前到底有多丰富的经验,对于现在的身体来说,玛修是第一次战斗,这才觉醒了英灵的能力没多久……!这样高强度的战斗早就超过了自己可以承担的负荷。居然这样一声不吭地想要坚持到最后……这对主从怎么都是这种性格。


    明明在休息,玛修的眼睛却仍然一瞬不瞬地盯着ORT的背影。


    “该动身了!否则沃戴姆先生他们这个速度根本追不上ORT。”


    “……你连呼吸都没有平息下来吧。”


    “没关系!我的身体这段时间也有好好锻炼,这种程度不算什么。”


    “………………啊啊啊,我知道了!!勉强自己果然是你们这对主从的习惯吧。”


    “谢谢夸奖。”


    “没有夸你!”


    “这个时候听到和前辈有关系的夸奖,就让我备受鼓舞,所以……!”玛修重新拿起了盾,坚毅地说,“拜托了,再来一次吧!凯妮斯。”


    ==========作者有话说:==========


    卡文(。)


    下章重逢。


    第98章 098


    空想树的种子四处地散落, 四处袭击生命体捕猎,获取营养源。被杀害的生命体最终水晶化,宛若星屑一般洒落。


    如果是手无寸铁之人, 这个时候直面空想树的种子,毫无疑问会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地死去。


    一切都像是无计可施一样迎来了终结。


    再说了, 面对这种量级的生命体真的有办法打倒吗?


    与过去不一样,持有根源的ORT现在应该能够算作完美的生命体。在燃料充分的前提下, 似乎找不到任何可以拦截ORT的方法。


    ……


    只是。


    我一直在思考。


    我一直在看着。


    所以才很清楚现状到底是什么样。


    贝利尔说:“不要再活在曾经的记忆里头,现在的你已经和以前截然相反。”


    玛修没有办法否认贝利尔所说的话。


    即便现在拿起了盾,即便现在获得了英灵之力。身体的素质并不能说完全跟上,也没有得到过迦勒底更加细致的调整。


    身体就像是才出厂没多长时间, 虽然排的上用场, 然而关节没有得到细致的润滑, 战斗起来仍然相当生涩。


    也许正因为这样。


    大脑思考的方式也因此产生了不一致吧。


    虽说这段时间里,不自觉地沉浸在曾经走过这段旅程时那种无与伦比的感动中。


    但是,现在仍然拿起盾的原因并非是其他。


    正是因为清楚、认同贝利尔说过的那一段话。玛修才清楚, 这里并非是异闻带, 这里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假象。玛修就算现在也没有忘记自己离开迦勒底后经历的种种日常, 确切明白自己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普通一员。


    谨记自己是活在这个世界上, 曾经受到无数的恩惠的其中一人。


    在听到了奥尔加玛丽所说的那一句话时,玛修认为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拿起盾。


    现在,就在这个大空洞的外面……有无数的人一无所知地陷入了沉睡当中,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对于危险的降临一无所知, 而这一切的缘故都只是因为Beast的能力。


    那些人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一旦ORT出去, 恐怕会在睡梦中被风暴无情地碾死。


    ——人类,不应该这样没有任何价值地死去。


    我必须要拿起盾, 阻止ORT的行动。


    这里并非是异闻带、并非是特异点,灵长的死去是确实存在的。这是无法扭转的现实,这是仅有的唯一一次机会。


    玛修意识到自己身后无处可退,若自己往后退开一步,自己的容身之处——生活的这个世界就会灰飞烟灭。


    所以……


    就算咬牙坚持,就算付出一切的代价……!


    玛修咬牙挤出了这句话:“我一定要让ORT停下来。”


    当然知道这一句话只是强求罢了,只不过是许下的愿望罢了。但这又如何,若是只能争取一秒的时间,让它停下来一秒那也足够充分。


    坚信着A组的大家、迦勒底的大家一定能够想到更加完美的解决方法。


    因为大家都是优秀的人才,说到智慧和想法,他们完全比我更加聪明。


    坚信着怪盗团的大家,绝对能够在宫殿这方面提供方法。


    因为大家意志异常坚定,要说想要拯救御主的决心,他们从来不会输给任何人。


    ……不用想那么多,只要能够阻止的时间再多一点,就算只有一秒也是有意义的,光是这样的回报就足够充分。


    从喉咙里发出了近乎咆哮的声音,是因为心情所致,还是因为想要说出了类似鼓励无意义的音节呢?


    少女羸弱的身躯挥舞着盾牌,纤细的手臂用尽了全力阻挡在前方。


    虹色光盘的速度减缓了,金属的盔甲敲击在盾牌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


    超级单体风暴刮起了她的头发,唯独那双明亮的瞳孔,在这场风暴之中仍然不曾露怯。


    仅仅凭借一人,竟然将ORT的速度减缓了。


    “……真的假的?”


    近乎瞠目结舌,贝利尔干笑着看着眼前的光景。


    仅凭一骑就阻止ORT?其他英灵能做到这种事吗?


    做到这件事的人……就在不久以前还被他们当做一般人保护的玛修。


    “少废话了,贝利尔。”卡多克说,“做好准备!”


    “知道了!”


    能做的事情就是设下陷阱,早早通过了其他的英灵向各个冥界的女神们传达了ORT再临的消息。


    集结了诸多魔术师的能力,能够画下迄今最大的魔法阵。虽说不知道能坚持多长时间,但这些可是他们迦勒底这群精英们能做到最大程度的拦截线。


    能够做到这一点都是因为玛修·基列莱特的献身。


    “……啊啊……”


    不自觉地发出了呻.吟声。


    身体已经濒临极限,想要继续挣扎下去已经不可能了。


    到底抵抗了多长时间……?


    关节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身体已然向大地的方向凹陷下去。被ORT撵出了数千米。


    感官上的时间格外得漫长,而实际上仅仅只过了三秒。


    就在身体被风暴卷飞的瞬间,被疾驰的黄金雷鸟抓住了。


    “凯妮斯……?”


    “我的工作是看好你,先不要挣扎着起身……作为从者,光是抵抗全盛时期的ORT已经是不得了的功绩了。可不要这个时候冒出一句还不够的话,有多少英灵会因为你这一句话羞愤致死啊。”


    凯妮斯说出了一些不是很符合自己风格的话。


    没办法,面对这位乱来的少女能说出的话也就仅有这个。无法说出严厉的话,然而内心的郁闷无论如何都无法消散。


    玛修·基列莱特并没有和任何的御主建立起联系,一是觉醒的速度实在是过于之快,当大家反应过来时,玛修早就破车而出飞奔向ORT。所有的魔力供给皆由自己与迦勒底进行提供,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已经算是非常了不起的事了。


    ……又或者说,大家曾目睹过玛修和藤丸立香两个人之间的主从情谊,这个时候贸然插手进去似乎说不过去。思虑的时间实在太过于短,犹豫的时间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长。


    从风暴脱出,玛修眼睁睁看着ORT向着第三冥界靠了过去。


    哪怕拼尽了全力,但仍然清楚自己削减下来的时间仍然不够。


    摩尔加纳汽车作为代行工具完全没有问题,然而和ORT相比速度仍然不够。即便想抄近路提前抵达冥界做好准备,余下给他们的准备时间仍然寥寥无几。


    ORT的外壳仍然完好无损,本来以藤丸立香曾经为范本,在第四冥界时多少削减了一些ORT的外壳。只是这一次的ORT奔跑的速度实在太过于快,甚至没能在第四冥界中遗留过多的时间。


    在冥界之中,近万条天之公牛的腿赫然出现在了视野的范围内。


    埃列什基伽勒·Alater得意洋洋地说:“这一次我可是提前做好了准备,别想着再像是之前那样那么轻松地跨过去——这个规模怎么回事嘛!!和本来的完全不一样啊!”


    ORT的外壳没有任何的损伤,全盛时期的它携带的超级风暴即便隔了上万米都能马上波及到。猛烈的风正面撞击在天之公牛的腿上,风暴艰难地从高密度的空间越过。


    只是。


    只是。


    ——在ORT外壳触碰到的一瞬间。


    储存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魔力,马上如摧枯拉朽一般被轻易粉碎。


    卡多克:“就这种程度早就猜到了!”


    在ORT踏入了冥界的领土瞬间,红光乍现。


    以第三冥界全领土为基础准备好的领域,在冥界女神的允许下集结了A组所有人的魔力,在英灵的辅助下短时间内构筑成拦截线。


    以阿纳斯塔西娅做锚,以摩根绘制出的阵。


    按理来说就算是神明都能封锁下来的——就算是提亚马特也能够封锁下两个小时的时间。


    高昂的斗志在顷刻间被粉碎了。


    就像是无数次被空想树种子攻击以后,生命体化作了结晶,被粉碎成星屑一样。


    所有人期盼的神情凝结了,像是被保存的结晶体一样。


    但凡能够拖延一秒时间,或许就不会是今天这般局面。


    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指望阵能够阻止ORT,但至少能够起作用吧?最低的期望起码能够延缓它的速度。


    “但是这个……!真的有起作用吗?”


    束缚在ORT身上的术似乎只是装饰物,被轻飘飘地带走。


    速度在肉眼可见范围内没有发生改变。


    “不是的!速度确实有减缓,但马上又重新提速了,结界确实生效了!!”奥尔加玛丽脸色出奇地难看,“最开始的ORT就没有使出全力奔跑。”


    佩佩隆奇诺:“喂喂,这种程度的怪物要怎么打败啊!!不要说打败了……以这个速度继续下去,我们连站在它面前的资格都没有,光是追上它就已经倾尽全力了!”


    等ORT再越过第三冥界,第二冥界所处的地点就派不上用场了,接下来能拦截的也就只有第一冥界。仅仅只有两次战斗的机会?这怎么可能做到!!


    所有发生的一切尽在眼中,玛修挣扎着起身。


    “——我,要战斗。”


    凯妮斯当机立断拒绝。


    “别开玩笑了,你才被超级风暴弹飞,这个时候你想要战斗……你可是确实活在这里的人,而不是英灵。勉强是存在极限的!”


    玛修:“既然还有机会,那么就不能放弃。如果只能在这里战斗,那现在正是我上场的时候!!”


    既然没有办法阻止,那只能将所有的战力都孤注一掷在这里。


    这是正确的选择。再拖下去连机会都不会有了,现在不是藏手牌的时候。


    车轮战也要讲究出牌的时机,但倘若连车轮战的机会都没有呢?


    芥雏子:“啊啊啊,结果到了最后最有效的还是冲上去战斗嘛!”


    说着这么一句话,芥雏子切换成战斗用的姿态,与高长恭一块直面ORT。


    埃列什基伽勒·Alater:“无论如何也要拖住……!话说回来是不是过于勉强人了,把ORT拖住这一点比之前还要困难啊!!跟这种程度的动力对抗……我会做到的!!”


    冥界的女神一边抱怨着,一边投入了最大的输出支援大家。


    但说到底……这只是鱼死网破的流程罢了。


    卡多克没有那么的热血,他审视着这样的战斗方式,最后等待他们的到底是什么。


    英灵一旦倒下,就会被ORT吸入情报库,到了那种时候就真的没有牌可以打了。


    “什么计谋、什么决策,在这种不讲道理的速度和毁灭性面前,根本没有任何的作用。至少……”


    “至少能够再让他的速度放慢一些就好了——!”


    只能到此为止,只靠战斗坚持是存在局限的。


    (……真是……要完蛋了……)


    不得不面临这样的未来,卡多克在心中情不自禁抱怨藤丸立香的心理阴影到底有多大,怎么连这种东西都模拟出来。


    “——怎么就能说是完蛋了呢,不是还有大家在嘛。”


    (如果他的速度放缓一些说不定有办法,但现在已经不行了……!)


    后知后觉地在想,这个时候到底谁还有闲心功夫读取他的内心想法,卡多克缓缓抬起了头,跌进了那金色的汪洋里头。


    “……你?!”


    “那么快说泄气话,可不像是我记忆中的卡多克。”


    未曾想到的人物,从始至终伴随在他们的身边。


    一度被称为人类最后的御主。


    不知什么时候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身边,只是样貌与日常相差甚远。森白的骨头像是翅膀一样落在了肩后,长长的尾巴,让人没有预料到的角。奥伯龙一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虫的翅膀、形似骨头的翅膀,画面可谓是惊悚又漆黑,无论怎么看都像是最后登场的两位BOSS。


    以及——那一如既往,作为人的那一面。


    藤丸立香朝卡多克露出了那轻松又惬意的笑容。


    “……我不是一直都那么的自暴自弃的吗?”


    “欸——?!前辈的样子呢?”


    “这个时候还摆什么前辈的样子啊,后辈这个时候都摆出了一副超级幕后BOSS登场的姿态,我这个时候无论什么反应都不奇怪。”


    有一声更加渴望又遥远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前辈?!”


    圣骑士不顾一切地朝着这边奔跑而来,她的眼中仅有一人。


    藤丸立香短暂地愣了一下。


    调侃的眼色马上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怀念与温暖。


    “玛修。”


    “好久不见!Master!”


    玛修停在了藤丸立香的面前,她眼中泪意并未完全褪去。


    “现在马上向你汇报战况——”


    空前的绝望面前,情感要稍微往后倒退一下。玛修用手擦掉了眼泪,马上整理好心情。


    这位女孩仍然像是记忆中那样坚强。


    以至于藤丸立香情不自禁露出了微笑。


    “我有看到哦,玛修刚才奋不顾身的姿态——那么现在……来给ORT一点颜色瞧瞧吧。”


    “是!!”


    卡多克:“…………虽然不是很想在这个时候阻拦你们主从团聚,但现在,ORT继续维持这个速度下去,除非一炮能轰掉它,否则根本没有用。


    藤丸立香:“不要小看超级玛修了!”


    玛修:“就是!不要小瞧我,卡多克先生!”


    卡多克:“……我就没有小瞧过你吧,但玛修你只是一个盾兵想要做那种破坏力……”


    说到一半,他就看到藤丸立香脸上挂着玛修那种莫名其妙的自信神情,自觉不祥地咽了回去。


    “……就算有这种破坏力,也没有办法阻止ORT吧。”


    “——只要让ORT的速度减缓了就行了是吧?”


    藤丸立香问。


    “……是?”卡多克下意识回答,下一秒他看到了藤丸立香举起了手。


    星星点点的光冒了出来,漫天的繁星在此刻,在这个「天体宫殿」中回应了。


    那是属于宇宙之外的光景。


    越过了臭氧层、来到这命定的星体当中。


    紫与蓝的幕布被缓缓展开,繁星、红光、星云,在此时汇聚到这里。


    金色的魔力散发着盈盈的光辉,其庞大之量、其耀眼的光辉,夺目得可怕。


    无数的光亮从他手中亮起,而藤丸立香手背上的三枚令咒仍然鲜红。


    “虽说……仍然有诸多的话想要和你们说,但现在……”


    “宣告——”


    Beast权能之三。


    根源之杯。


    “现在——我要抢走你的动力了,ORT。”


    第99章 099


    那样的召唤语就像是被念出了千百次一样流畅, 当所有的召唤语到此结束以后。


    “你……难道说……?”


    卡多克就哑口无言一样瞪大了眼睛。


    魔力仿佛实质性一般散发着盈盈的光芒。


    “就是那个难道说。”


    藤丸立香回答。


    此时,仿佛置身于银河。


    无数的星星汇聚而来,流动的光芒闪烁着自己独特的光芒。


    “现在, 我们就在此处。”


    有英灵高高举起了旗帜,她呼唤了出声。


    回应藤丸立香的英灵们不断从宫殿各个地方飞来。


    想要在这个时候从ORT心脏的位置抢走根源是不可能的事, 这样做大概会在瞬息之间引起ORT的全力反抗。在它全盛时期的时候这样做无异于是自寻死路,难度更是如登天一般困难。


    只是。


    他持有「根源之杯」。


    连接着根源, 所有的魔力借由此传递而来。


    ORT的动力说到底就是根源——但如果说现在正在运行的动力被强行分走了呢?


    其实应该有其他更加巧妙的方式,换做其他人应该能够更加有效运用这份庞大的魔力。但对于藤丸立香来说……


    “复杂的魔术我一窍不通,会的只有召唤魔术。”


    更加适合藤丸立香的战斗方式就唯有这么一个。


    ……毕竟你看,那种更加大的规模, 能够一口气爆发出超大魔力量的魔术就算勉强使用出来也没有什么用啦。输出口也就只有这么一个罢了, 相比之下如果一口气将魔力分给其他英灵那一定更加有用吧。


    这是一次不需要任何节制的召唤, 只要能叫就尽管叫出来吧。


    ——抢占动力,说到底就是这么一回事。


    既然你我的魔力源是同一个,那么只要藤丸立香这边加大了输出量, 理所当然ORT的动力就会减缓。


    ORT的速度肉眼可见出现了停摆。


    “……真能做啊。”卡多克简直哑口无言。


    这种超大型的召唤术, 这种梦幻召唤……


    “除了他以外也没有其他人能做到了。”


    戴比特这样说着。


    下一秒他口风一转。


    “话说回来, 为什么我就只能召唤烟雾镜一骑英灵, 既然是□□总会有眷属什么的吧,豹人呢?”


    背后,陷入苦战的烟雾镜露出了一副“你怎么又在提这个”的表情。


    卡多克吐槽:“你真的很介意这一点啊。”


    戴比特一手插兜,他仰头看向了天空上这源源不断仍然向着这个方向飞驰而来的流星。


    毕竟——


    看到这漫天流星时, 谁能不心旷神怡呢?


    由妖精女王摩根率领的圆桌骑士,以妖精骑士巴格斯特、芭万·希、梅柳齐娜三名英灵为首。


    摩根:“妖精骑士们, 前进!”


    妖精女王挥舞着杖指向了ORT。


    “现在正是将所有火力倾注的一瞬,无需吝啬任何的魔力。”


    巴格斯特:“是, 作为陛下的剑一定将所有的阻挠横扫一空。”


    她的目光远远投向藤丸立香,淡漠的目光微微变得柔和。


    对于——故事最后的句号,结局到底是好、到底是坏,摩根无论说出什么样的评价也并不稀奇。


    只是……


    “……你还真是爱操心。”


    摩根慢慢地说。


    “这句话应该由你说吗?”


    阿尔托莉雅·卡斯特小声地嘀咕。


    虽然放在其他的时候,她不是很想正面对上这位妖精女王,可联想到这位前任救世主为了不列颠可是坚守了不知道多少年。


    “也由不得你说吧。”


    村正一手拍在了阿尔托莉雅的头上。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救世主都总是没法安静下来呢。”


    珀西瓦尔与哈贝特罗特在一旁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是啊,为什么呢。


    可能救世主天生就是喜欢爱操心吧。


    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视而不见,但是因为职责、因为心中……作为人类、作为生命体,那小小的执着。


    阿尔托莉雅·卡斯特:“哇,说起来奥伯龙呢?!就在不久之前还一副耍酷的样子跟在立香身边的吧?”


    藤丸立香:“啊,还真是,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但这个似乎也不是什么好奇怪的事,毕竟奥伯龙算是不怎么喜欢和人群待在一块。


    埃列什基伽勒·alter飞奔而来:“立香!”


    藤丸立香:“埃列什基伽勒!抱歉啦,这次又要麻烦你来支援了!但这次召唤魔力会由我来负担,所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埃列什基伽勒·alter:“欸……欸!放心吧,我早就做好准备了,无论什么时候都没有问题,尽情上吧!……唔?!不对……”


    明明都想过要好好抱怨的,结果一对上了藤丸立香的脸以后就什么都忘记了。


    “没办法了……事后再好好听喔,我到底有多努力!”


    “没问题——!”


    卡多克:“……该说埃列什基伽勒好搞定还是因为你这家伙威力惊人啊。”


    玛修歪头:“说什么啊,卡多克先生。现在该轮到我们了喔?反击要开始了!”


    集结在这里的并非所有总战力,还有许多英灵在后面的冥界线里等候着,且皆与某样事物有所关联。


    “玛修。”


    藤丸立香呼唤自己第一骑英灵的名字。


    “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前辈。”玛修微微举起了拳头,“本来我还想像是骑士大人一样一路披荆斩棘来到睡美人公主的面前唤醒你,但没有想到最后还是前辈自己亲自走出来……让我也有一些耍帅的机会嘛。”


    藤丸立香微微瞪大了眼睛。


    为玛修那轻快的一面而感到了微微的诧异,他弯了弯嘴角。


    “说什么呢,玛修在我心目中永远非常帅气,就算不用特别去耍帅,也帅气得不得了喔!”


    “——”


    像是夸得心神荡漾一样,玛修有一些克制地压制嘴角的弧度,脸色微微泛红。


    “是——!”


    藤丸立香伸出了手,就像是在那一天一样,在那一场大火里头一样,他发出了询问。


    “——能再一次成为我的从者吗?玛修。”


    “——我无论过去了多长时间,永远是前辈的从者。”


    玛修毫不犹豫就搭了上去。


    契约结成。


    虽然有许许多多的英灵就在现场,现在由大家上场确实能造成相当恐怖的一次火力攻击吧。


    但是……


    “准备好了吗?”


    “是,我现在正处于完全的状态,无论什么时候进攻都没有问题,Master!”


    好不容易相遇、好不容易再次见面。


    虽说有一些孩子气,但希望能够在此刻将自己所有的能力都展现出来。


    ……按照回归以后的时间线来看,他们毫无疑问是第一次见面吧。


    曾经为此奋不顾身、曾经为了相遇而心情澎湃不已。


    想要向他展现出——现在的我完全没有问题。


    动力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衰竭,就算是ORT这个时候也不免产生了动摇。而动力源被平分的原因,想必也能马上检测出来。


    蜘蛛外形的角质马上就向藤丸立香发动了攻击,企图将动力源的权利一并夺回去。


    噬星者ORT,Beast在它的面前如果正面吃下一击,恐怕灵基马上也会溃散。


    只是。


    藤丸立香仍然没有动弹。


    就像是曾经无数次那样,他能够勇往直前的原因仅有一个。


    “真名·铭刻。”


    因为记载着过去所有旅程中发生的心态与「灵基」的变化,她才会变成现在这个姿态。


    “此乃我等维系诸多世界、诸多梦想的誓言。”


    “证明吧!「构筑希望的人理之盾」!”


    盾被展开了,强烈的光芒面对ORT的攻击也没有丝毫的动摇,眼前明亮的光足以抵挡一切的攻击。ORT超级单元风暴甚至未能伤到盾之后所有人分毫就被挡下。


    ——因为无论藤丸立香再怎么乱来,他的身边永远有坚守在他身边的盾。


    只是,光靠这个还是不够的。只有保护仍然不够,现在极其需要的是能够消灭ORT外壳的超强火力。


    在结契的瞬间,那些曾经被理所当然回忆起来的记忆,以及关于风暴之女与圣洁圆桌骑士的记录一并涌现出来。


    曾经。


    选择了守护。


    选择了拯救。


    隐藏在心中那一把无名之剑,此时也一并回忆起来。


    那是为了修复人理、为了保护的力量。


    “对灾害·对空间异常宝具,展开。”


    “反黑枪,形成。”


    玛修单手举起了盾,隐匿于盾中的某种结构重新组成。


    “于瞄准位置开始时空修复作用,要素构成。”


    所有的魔力要素皆在此时凝聚为一束,如圣剑、如圣枪,直指向了那庞大的ORT。


    “「证明希望的人理之剑!」”


    压缩到极为恐怖的魔力量轰炸向了ORT,那一刹那只能见到极致的黑与白,空洞的色彩近乎压榨了所有人的视网膜。


    ……英灵的能力,绝大多数时候会受到Master本人的影响。


    无论是宝具,还是英灵本身的数值。


    如果,这个时候作为御主的人是持有根源的Beast时,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恐怕是截止所有旅程以来,孕育着最为恐怖的一击。


    所有人哑口无言一般,看着那一炮轰向ORT时——那坚不可摧的外壳被炸飞到连碎片都不曾余下。


    强烈的风扬了起来,余下的风波及到人,几乎要将人吹飞。


    当天地变色,视网膜重新能接收事物时。


    所有人看着眼前的光景,哑口无言。


    玛修凝聚根源之力的一击,彻底摧毁了ORT的外壳。


    ……只是一击。


    ==========作者有话说:==========


    超级玛修大人!


    第100章 0100


    ORT蜘蛛外形的角质正在全面崩坏。本来正在不断扬起的超级单元风暴也偃旗息鼓, 他们不再受到其波动的影响。


    明明在这不久之前,ORT仍然坚不可摧,无论给予多强大的伤害, ORT毫发无损。


    而现在……


    “——居然一击……居然只有一击……”


    虽然在先前的异闻带之中,玛修也使用过黑枪, 但这种威力……之前的黑枪也很难达到吧?


    “这就是……超级玛修的威力……”


    卡多克震撼地说。


    戴比特:“你完全被传染了啊。”


    卡多克好像才反应了过来,他有一些奇异的脸红, 撇过头当做没听到。


    他小声嘀咕了几句,因为藤丸立香和玛修两个人总是这样说,导致口癖也传染了。


    戴比特:“但这样还不够。”


    ORT只要仍是从藤丸立香宫殿里出来的生物,它的成长性和行动完全是可以观测的。


    被摧毁的外壳——以ORT的理解来看, 说到底只不过是皮肤的角质, 身体外侧的代谢物。


    它的本体「圆盘」仍然处于不败之地。


    没有闲工夫去庆祝, 戴比特异常大声地发出了警告。


    “所有人——马上回避!宇宙风暴马上就要来了!太阳的辐射马上就要来了!就算有礼装抵抗也不行的——!”


    所有英灵反应迅速,当机立断带上了自己的御主脱离了现场。


    圆盘正在剧烈地颤动,角质脱落, 令人胆战心惊的生命体再一次开始运转。高密度的热量伴随着剧烈的辐射降临了, 最先受到冲击的是距离最近的生命体, 近乎是毫无防备地出现了蒸发。


    ……辐射涉及的范围实在是太过于广泛, 即便拉开了数公里的距离,无形的辐射光在即将波及之前,有某样东西来临了。


    如流星般的光彩坠落到手中,暖洋洋的辉光降临了, 最开始确实不起眼,与太阳相比不足挂齿。


    同为天体宇宙独有的光彩, 将辐射隔绝在外。


    能展开那样的光芒,将所有人保护在下方的——提前预判到ORT下一轮行动的人仅有持有记忆的英灵, 以及……


    暖光之下,有人张开了手掌,将所有的危害拦截在外。就像是藏身于泡泡之下,越过薄膜,辐射折射出了斑斓的光彩。


    那等威胁被隔绝得一干二净,留给他们大家的也就只有宁静。


    “那种猝不及防的事情,只有一次就够了。”


    太阳的光芒那是何其地耀眼,将整个天地都照耀得明亮,在那璀璨的水晶溪谷、在那耀眼又浪漫的紫色夜空下,在一片逆光下唯有一人的脸庞格外的清晰。


    埃列什基伽勒:“——”


    埃列什基伽勒:“那种事情才不会有第二次……现在我的魔力很充足。”


    ……他的举措简直难以抵御。


    就是因为曾经知道会发生那种恐怖的事情,现在藤丸立香才想极力避免。


    埃列什基伽勒大声地说:“好了,现在反击正式开始。管他是ORT的角质还是本体,统统全部打飞!冥界的庇护仍然在此!”


    在玛修放下宝具以后,妖精圆桌骑士们马上无缝接上攻击的频率。只是对于优先目标是逃离地球的ORT来说,她们的攻击如蚊子般袭击,虽然令人恼怒,但距离伤害到它仍然很远。


    所有人重新聚集到了一个地方,开始简单地交换情报。


    卡多克:“在御主执行任务方面我确实不怀疑你,但制定计划……这方面你还是有得学。”


    藤丸立香眨了眨眼睛,目光带着莫名的崇拜:“所以这方面就只能交给你来解决了,卡多克前辈。”


    卡多克:“——”


    他悠悠收回了目光,满脸都写着“我才不吃你这一套。”


    本来卡多克是想问藤丸立香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变成了毁灭世界的Beast吗?现在这个姿态……与其说是要毁灭人类,看起来更加像是人类的好伙伴。


    他原本是想这样问的。


    只是看着藤丸立香那……不再迷茫的神情时,奇异地在心里得到了答案。


    藤丸立香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早就在记忆中得到了答案。


    那家伙在执着的时候可是不懂得变通。


    就算变成了这个……完全不像是人类的样子,内核也不会发生变动。


    于是卡多克没有再问了。


    基尔什塔利亚眨了一下眼睛。


    也许是因为卡多克和藤丸立香私底下相处的时间很长,再加上之前似乎还有过一段时间的冒险,两个人可以说没有一丁点的陌生。


    就光是这方面……还真的是有一些羡慕。


    基尔什塔利亚:“玛修,能够马上使用第二次宝具吗?”


    玛修摇头。


    说实话,刚刚那一发的宝具威力也远超于她的想象。在使出那一击宝具以后,她的身体正在隐隐作痛。


    玛修:“大概在休息一段时间以后能使出第二发宝具,但没有办法像是第一次那样同等的威力。”


    刚才那一发宝具应该说是和自己高昂的斗志和心情有所挂钩,在诸多的因素下才使出来的。


    基尔什塔利亚点头,这种回答不出意料。


    “看来和魔力填充的速度没有关系,最重要的原因应该是你的身体承受不住了。压箱底的宝具只能够使用一次,像是刚刚那一发攻击已经是意料之外的惊喜。我明白了,重新来计划吧。”


    但换言之,只要玛修充分休息以后,再一次使出刚刚那种威力的宝具也并非是不可能的。


    将所有希望都压在玛修的宝具上未免过于为难她,在这种程度的战斗中,玛修的盾必不可少。


    在孤注一掷和更加稳健的抉择之间稍作衡量,基尔什塔利亚选择了后者。


    “ORT是不可小觑的敌人,哪怕有着曾经打倒它的范本在,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地球从未想象过要打败的敌人,换言之,这个行星没有孕育出能完全打败它的武器。但它并非不可能被打败……!”


    ……


    烟雾镜认为摩尔加纳车实在是太小了,于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辆越野车,一人一英灵就这样开着越野车疾驰。


    据说是高扬斯卡娅曾经在异闻带留下的遗产,现在被烟雾镜毫不留情地征用了。


    显而易见嫌弃摩尔加纳车小的人不止一个,等反应过来时,几乎每个御主都开着一辆越野车追击ORT。


    本来只靠越野车确实不可能追上ORT——


    但如果ORT的速度减缓到连越野车也能追上呢?


    奥菲莉亚在开会的中途提议:“根源的魔力根本不是我们可以想象的,一口气召唤出了那么多的英灵,即便同时使用宝具,对于根源的消耗大概也没有想象中的高。抢占动力需要太过于精细的操作,立香应该很难衡量。”


    几乎完全是魔术盲的藤丸立香目光微微漂移。


    奥菲莉亚:“所以我还是建议好好利用我们在三处冥界线留下的结界,如果是立香那种程度的魔力,对于延缓ORT的速度应该更加有效。”


    藤丸立香:“……?”


    奥菲莉亚:“虽然情况有一些紧急,但麻烦你尽快学会这个术式。”


    藤丸立香:“???”


    要这样为难藤丸立香可以说是十分困难,毕竟学渣也不可能在短短十分钟里头理解了什么研究生的课题,但话又说回来——虽然御主不会,但只要英灵会就可以了。


    在这种情况下——


    第二冥界线,本来确实没有在这里发生战斗。


    只是,危急情况也总有意外发生。


    “虽然我有猜到很快就能见到你,但是不是来得太快了你这个混蛋!!而且还带来了一个超大的麻烦!”


    伊阿宋近乎崩溃地大声喊道。


    藤丸立香:“没有办法嘛,既然说到了魔术,而且还能马上连接提取我魔术回路的魔术师,这个时候我能够想到的英灵就只有一个。”


    有着紫色头发和轻盈笑容的少女,她微微扬起了嘴唇。


    “嗯,这个魔术我可以做到哦!只要将Master的魔力大量抽出就可以了吧?这个很简单。”


    美狄亚Lily想了一下又补充道。


    “伊阿宋大人不要口是心非喔,明明在听到了Master的呼唤以后就迫不及待地从俄刻阿诺斯赶了过来。”


    伊阿宋:“但我没有想到这一次居然让我直面ORT啊,话说回来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最开始可没有告诉我,你的身上带着ORT的仇恨啊!我最开始还以为是只要远远的在水上远程骚扰开一个宝具就没有问题了!”


    面对同样持有根源的藤丸立香,在ORT的眼里面藤丸立香大概就是第二个移动的根源,而且这个根源还会向它发动有威胁的攻击。


    无论再怎么分析,ORT的第一攻击/回收对象都应该是藤丸立香。


    伊阿宋猛地回头,再看到那个巨大的圆盘似乎怒发冲冠一样朝着阿尔戈号飞了过来。


    简直就像是地狱一样的场景,他在做什么梦啊……!


    要是能直接撤退就好了!


    他缓缓呼吸、吐气,哪怕还有点腿软。


    但那又如何!


    “既然说到要横穿大海,那自然就是我们阿尔戈号。不管是ORT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外星人都好!”


    “阿尔戈号,全员集合!”


    “——在!”


    诸多希腊神话中,唯有阿尔戈传说鲜艳又明丽,聚集了各式各样的英雄。


    既然如此,又怎能退缩。


    “我之前不是说过,要让你热泪盈眶的!”


    “看着本大爷的英姿吧,ORT又如何,我一定会带你横跨这一片水域!”


    ==========作者有话说:==========


    倒数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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