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清栀……”孟思云觉得自己这般就是在背叛林清栀, 都快急哭了:“我真的不是向着他,不是故意的。”


    孟思云后面又说了什么,林清栀听不太清了, 脑中被顾呈也侵蚀。


    盛夏的雨夜, 她把他说得一文不值钻心刺骨的话语尽数袭入脑中。


    “顾呈也你贱不贱啊,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你,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满足叛逆心。”


    “现在我玩腻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来烦我了!”


    雨水伴着冷风, 她的话语句句带刺, 刺入少年心头,拔出来见血咽下去刺肉。


    可他竟然说……分手是他的问题,是他对不起她……


    眼睫微颤,林清栀鼻腔一堵弥漫苦涩。


    “清栀你真的不怪我?”孟思云知道她最不喜欢欠别人, 现下却因为自己无形中欠下这么些。


    敛了眉睫, 林清栀强行让心头异样抹去, 她点头说到底, 孟思云一开始也只是单纯为她着想,她抚慰出声:“真的不怪,你还不信我。”


    孟思云撇了撇唇角, 一脸愧疚抱住林清栀,嘤嘤直蹭林清栀胳膊。


    说实话一开始顾呈也找上她,提出这事时, 她下意识就要拒绝。可一听顾呈也说当初他和林清栀分手是他的问题,是他欠了林清栀。


    她身为林清栀最好的朋友,一时替林清栀感到不值,这才一时脑热答应了。


    按照林清栀的性子,她不知道还好, 一旦知道定不会无动于衷。


    “那你打算折现给他?”孟思云放开她,声音有些闷犹豫问道。


    眼睫扑闪片刻,林清栀眼底溢起思虑,但她确实是这么想的,毕竟折现成一样实物不现实。


    翌日一早,一缕晨光透进,林清栀赶早高峰到了公司照常上班。


    昨夜没睡好,林清栀精神有些不佳。


    临近下班,原本艳阳的天布满乌云,好似随时都会电闪雷鸣下一场轰轰烈烈雨。


    下班后,林清栀找出顾呈也的联系方式犹豫许久,到底还是没发出消息。


    准确来说,是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曾经她们分手分得并不愉快,如今不知觉中得了他的好,本就愧疚心虚的她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凛风间歇呼来吹乱发丝,车水马龙自马路一跃而过。


    “林清栀。”等车间隙,林清栀听到有人唤她,声音很像齐骁宴语气。


    转头对上齐骁宴笑嘻嘻的脸,齐骁宴已经离她没几步了,看她模样,齐骁宴直接闻声:“等车呢?”


    倒是没想到遇到他,“嗯,刚下班 。”她回答的客面。


    “那还没吃饭吧。” 齐骁宴抓住这点:“我们也刚好结束正要去吃饭,没事的话你也一起呗。”


    突如其来的邀请倒是和齐骁宴一贯风格,林清栀注意到‘我们’二字,而后注意到顾呈也的身影不急不徐走来。


    今日气温较低,他穿了件深色大衣,大衣外敞里面是件同色系内搭,碎发下眉眼清冷,眼神轻轻落在她身上。


    好些日没见他了,林清栀心绪莫名一紧,指腹无意识抠搡以往戴手表的手腕,直到肌肤传来一股痛意她才停住。


    “好啊。”她听见自己努力镇定的声音。


    齐骁宴微愣,显然被林清栀爽快答应搞得有些惊奇,他的一系列说客话都还没出马呢。


    回头看了眼顾呈也,那邀功得瑟的神情,别提有多欠揍。


    “上车!上车!”深怕林清栀反悔,齐骁宴催促着。


    齐骁宴的车是标准的四人座,齐骁宴开车的话,顾呈也应该会座副驾,林清栀毫无负担坐上了后座。


    正欲关车门时,齐骁宴推搡着想往副驾的顾呈也往后进。


    “你也坐后座,副驾是我女朋友的专属座,哪能留给你一大老爷们。”


    齐骁宴脸上写着对大老爷们的嫌弃。


    林清栀见状赶忙默默挪身,顾呈也看了一眼顺从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平稳行驶在马路上,自后视镜看去,齐骁宴看着排排坐的两人,在心中默默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林清栀背脊挺直,虽然两人并排坐,但中间却隔出距离,和她们以往的亲密无间形成鲜明。


    林清栀心中想着事,尤其还是关于顾呈也的事,以至于她视线都没敢往他方向看。


    车内一阵寂静,顾呈也薄冷的视线打量一眼二人中间距离,随即移开正视前方。


    寂静烦闷的空气,齐骁宴打破僵局。


    “林清栀你在之前公司辞职了,那找到工作了吗?”齐骁宴语气飞快:“没找到的话,可以让阿呈……”


    “找到了。”听到提到顾呈也,林清栀心中一急,不知在怕什么直接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意识到自己太过急切,林清栀视线流转,清咳了一声又道:“就在之前那一栋楼的一家数字科技。”


    随着他话音落下,车中安静一瞬,齐骁宴又拉扯了些其他话题,好在和她无关。


    到了吃饭地点,她和顾呈也先行下车,齐骁宴则去停车。


    齐骁宴临走降下车窗:“这地停车位少,你们先上去,我随后就来。


    说话间他使劲给顾呈也使着眼神,这一幕林清栀看的一干二净,以她对齐骁宴的了解,意味不难猜,林清栀没戳破假装没看见。


    “走了。”愣神期间顾呈也喊了她一声。


    林清栀动了动身,走在男人肩侧,垂着眸,林清栀喊了他一声:“顾呈也。”


    顾呈也侧头看她。


    从她答应齐骁宴开始,顾呈也就察觉她有些不对劲,按照他对她的了解,她不会答应的,起码不会那么爽快。


    “季律师出差回来了吗?”林清栀深吸气息,憋了一路的话总算开了头。


    “怎么?”意料之外的问题,顾呈也须臾看着她,眼底泛起一丝忧意,“你有事找她?”


    “没事。”林清栀摇了摇头,眸底流转,轻抿唇瓣:“我是打算把律师费结算给他。”


    目光自上而下看她,顾呈也晒笑,双眸摒射出淡淡微光:“不是说了他不收了吗。”


    又是这句话,可笑的是她当时竟然还信了。林清栀眼底闪烁微弱的淡光,强迫自己抬头正视他。


    嗓音发颤:“是不收了,还是你替我给了。”


    犹如质问般的话语入耳,一向随性淡然面色出现裂痕,顾呈也忪怔滞住,垂于身侧的指腹摩挲。


    林清栀眼神太过直侧,犀利直视他。


    看来确实是这样,本来也就只有这一个可能,林清栀唇角浮起自讽的弧度,比起质问,她自身内心深处自责愧疚会更多。


    舌尖打着颤,她眼睫扑闪:“那块手表是你拿去修好的。”


    林清栀陈述着:“柏遇餐厅里所谓赠送的菜品披肩也都是你安排的,还有接连几日送上门的餐也是你点的。”


    她甚至都没半点疑问的架势,一字一句控诉着他做的每一件事。


    顾呈也身形僵住,指节僵硬颤动眸色淡光闪烁,长睫轻颤耷拉下投下一片暗色阴影看不清眼底情绪。


    凉风拂过发丝带到肩头,眼前的林清栀他太熟悉了,也是因为熟悉,他才知道,他触碰了她的底线。


    薄唇微颤浑身凛窒,他始终发不出一个音节。


    林清栀垂下眼睫强忍下翻涌情绪,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淡然,抬头看他:“我不能欠你,我算了算大概是六万左右,但我现在一次性拿不出那么多来。所以我打算分期付款给你。”


    这是她今日痛快答应齐骁宴邀请的最终目的,找个机会把欠顾呈也的还给他。


    林清栀表面看似很好说话,可一旦触碰底线就会倔强到底。


    倔强的容颜映入眼帘,顾呈也牙关紧咬被她所谓的分期气笑了。


    “分期?”


    他看着她认认真真和自己划清界限不想和自己沾染半分,声气带着讽刺。


    “你打算分几期?”


    唇舌浅顿,林清栀指尖嵌入掌心,顶着他灼热的视线,还是出声:“分……六期。”


    她算过了她节省一些,再加上奢侈品是可以变卖出去,六期足够了。


    认真由心的话犹如尖刺刺入顾呈也心口,若是换作从前林清栀敢这般和他划清,那么他把她吻到求饶也要让她求饶把话收回去。


    可,现在不行。


    他强忍住冲动,看她,“行,你说不想欠我。”


    眼底逐渐泛起红血丝,顾呈也指节发了狠指着自己胸膛心脏的位置:“那你欠我这,你又打算分几期还!”


    阴沉的天响起一声巨雷,闪电横飞,林清栀浑身也好似被击住,电流顺着肢干一点点侵入到心脏,房室瓣处狠狠颤动。


    眼前一切都变得模糊,周遭听不到一点声响,唯有瞳孔中央紧紧盯着顾呈也心脏的位置。


    那个位置,顾呈也曾经哄着她亲吻过无数遍。


    但,她还不了。


    一腔炽热真诚的心,被少年捧着送到她面前,是饱满鲜活富有爱意。他迁就她的所有,把她惯得唯独对他会有任性的小脾气。


    可最后,她亲手把那刻炙热的心亲手捏碎。


    雨淅淅沥沥洒了下来,林清栀不知她是如何离开的,应该是用逃的吧。就像当年那个雨夜逃离一起,独留他一人,无情的留下一个永不回头背影。


    ……


    楼下齐骁宴故意磨磨唧唧了好久才回来,一进去只看到形影单只的顾呈也。


    偌大的包间落地窗俯瞰夜景,顾呈也坐在一角,垂着眸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清栀呢?”


    话刚问出口,齐骁宴便察觉顾呈也气场不对,他周生散发着冷气,一接近都感觉空气下降几度,好似谁得罪了他似的


    可谁敢得罪顾大少。


    唯……林清栀。


    雨下得越发大,夜幕降临下来,林清栀视线被雨幕打湿,眼前朦胧雾气似回到了那个雨夜前夕。


    那时他们算是日日黏在一起,高考后的顾呈也对她黏得过分,分明是最炽热的夏季。他却总是想搂搂抱抱,一个不留神就让钻了空子,有一久他实在强势,把她唇瓣都弄肿了,最后来了一句亲亲就不肿了。


    准确来说于顾呈也而言,她昨日还躺在他怀中和他畅想未来,隔夜就单方面断崖式和他分手。


    那个雨夜承载太多,少年傲骨弯折,扔下所有尊严,一遍遍祈求她。


    “阿栀,不分手好不好……”


    “我们不分手……”


    她无情的面容和那场雨一样冰冷,今日的她和亦和那时的他如初一阁,只留下他一人逃避所有。


    林清栀有时挺唾弃自己的,唾弃自己只会逃避,留下他一人,或许一开始就不该应下他抛来的橄榄枝,一开始就不该踏出这一步的。


    眼角流下一滴无声的泪,顺着脸颊静静流淌。


    雨淅淅沥沥下了夜,打湿枝头,浸润城市街角。


    ……


    一夜无眠,导致她翌日一早头昏沉得要炸裂。


    午休时,微信提醒转账过期原路退回的消息,林清栀盯着他黑色的头像,指节发颤,最终没再转账。


    夜间,林清栀仍旧失眠,而且连续几日都夜不能寐。


    一闭上眼就是顾呈也的脸,质问、咆哮、挽留还有落魄。


    到了公司,浑浑噩噩到了午饭时间,吃饭时孙琦瑞和她说话时,她好几次都没及时回应。


    孙琦瑞也不免忧意:“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这几日怎么老是反应迟钝。”


    林清栀不想说太多,敷衍她:“没事,就是单纯没睡好。”


    孙琦瑞也没在说什么,毕竟年轻人嘛,睡不好的常有。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林清栀收拾东西要走,孙琦瑞兴冲冲喊她:“清栀,公司大小周聚餐你也一起啊。”


    林清栀下意识想拒绝,但一双双眼睛等着自己,且她又是新来的,不去只会得到不合群的称号。


    “好。”她答应:“我收好东西就来。”


    聚餐的地点相距公司有五六公里,一行人打车前去。


    选的是一家烤肉店,有领导在场,总是吃不尽兴,全程不是在恭维领导就是在敬酒捧高。


    林清栀多少也喝了两杯,辛辣的液体顺着嗓子流入胃底,她下午就没吃饭,算是空腹喝酒的她,胃里泛起了恶心。


    撑到结束时,领导又主张去KTV唱歌,林清栀实在是撑不住,拒绝了。


    孙琦瑞见她不舒服也没勉强。


    阴沉的夜晚天空无一颗星星,林清栀站在路边,时不时冷风灌入,她下意识裹紧长款风衣。


    阵阵冷风扑打在脸上,胸口积压的恶心感减轻了些,林清栀张望着,这片地方的车比较难打,网约车也嫌距离远很少接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上。


    “顾总那您慢走。”


    稀碎的声响传来,林清栀下意思侧头看去,那人口中恭敬的顾总,是,顾呈也。


    放松的心绪徒然一紧。


    半月未见,哪怕只借着橙黄的路灯,她也明显感觉顾呈也眉宇间的疏离冷傲比之前更甚。


    他手中提着外套,纯白的衬衫衣袖卷曲露出结实的小臂,橙黄的光线洒在他肩上,周生散发着与生俱来的领导泛,正游刃有余交谈。


    她这个方向犹如偷窥他似的,正欲收回视线,顾呈也看了过来。


    视线交汇火光交叉,林清栀身形一僵,连带手指都不自觉蜷紧,此刻她一双明亮眼似受惊的小鹿。


    反观男人,接近一米九的身形睥睨投来的视线,眼底藏匿俯瞰一切的傲骨。


    只一眼他移开,电热火花浇灭。


    林清栀听着他们交谈完了,她还是忍不住又看了过去,顾呈也却全程不看这一分,他坐上了车,车自她身前使过,真实却又虚幻。


    他没搭理自己,她该是放松的,该是松口气的。


    可她现在心口却扯着的疼,牵扯着各处神经透着刺疼,先前喝的酒泛起胃酸,一根根小刺扎进去,看不见摸不着,是钻心刺骨的疼。


    今日什么都不好,唯独一点幸运用在了打车上面,幸运地拦到了一辆车。


    上车报了地址,林清栀打开一点车窗,少许冷风灌进。


    刚才他看到自己了吗?


    看到了。


    林清栀很确定顾呈也看到自己了,所以他是真的不虞搭理自己。


    也是,能不计前嫌帮她一次已是大虞,怎么还渴求他无怨。


    出租车到达巷口停下,林清栀拿了现金给出租车师傅,拉开车门下车,师傅急忙喊她:“欸小姑娘……”


    林清栀疑惑扭头,师傅顿了一下急忙道:“找你钱。”


    出租车是打表制度,林清栀是按打表上给的,是刚刚好的整数。


    看出她疑虑,师傅转着眼珠:“打表机这两天出了点问题,我经常跑那段,着不了那么多。”


    合理解释,林清栀拿过找的钱。


    确保林清栀没生疑,师傅这才抹了把汗。


    他竟险些忘了那位先生交代的,想着先生已经给了钱,就不用再收一道。


    出租车开出巷口,一辆黑色的幻夜缓缓驶进,停在一角,驾驶位车窗降下。


    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搭在车窗上,香烟烟雾顺着骨节飘渺,明暗交织的暗光下,顾呈也神情暗晦不明,目光一直注视着六楼的一角。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那处灯光熄灭,车子才缓缓消失在楼下-


    生活又回归到三点一线,孟思云母亲听说她回来,老早就邀约她去家中吃饭,只是之前一直忙于工作都推脱了,现在有时间了是得去一趟。


    她和孟思云自初中起就在一个班,还是同桌相互照应。她读书时好几次不愿意回家,也是去到孟思云家。


    林清栀长得漂亮成绩又好,在长辈眼中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才刚进屋,林清栀就被孟母拉着手迎了进去。


    “小栀来了啊,快,快进来。”孟母热情洋溢。


    坐下后孟思彤拉着她:“好久都没见你了,听思云说你以后要留在景城发展了?”


    “嗯,之后就不出去了。”林清栀乖巧道。


    “那好啊。”说着,孟母又把她当女儿般操心上:“小栀在江城那么些年交男朋友了吗?”


    林清栀微顿,摇头。


    孟思云一看就知孟母想做什么,伸手去拉她:“妈,您催催我就得了,催清栀做什么?”


    孟母板脸:“这不你已经找到了,我不得帮小栀把把关啊。”


    在孟母眼中,林清栀是三好学生的代表,下意识认为她感情方面一片空白,亦全然不知林清栀谈过一个男朋友。


    出了孟家,孟思云替自家老母亲善后:“清栀,我妈她就那样,你别放在心上啊。”


    催婚这事其实姥姥文秀玉也经常提起,在江城时姥姥就会侧面打听她身边有没有男孩子,回了景城更是明里暗里暗示。


    “不会,到年纪了,家长多多少少都会。”林清栀表示理解。


    “我妈啊,之前催我相亲,现在又催我结婚。”孟思云一脸摇头,现在碰上个没交男朋友的这不又操心上了。


    自林清栀去了江城,平常通话微信聊天时,她从未在林清栀口中听到半点其他男性的风声。


    想来也是,那么轰轰烈烈的过程怎能轻易遗弃。


    说起来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林清栀顾呈也当年为何会分手。


    他们的恋爱谈得高调,男俊女美算是天定的一对,顾呈也那些年对林清栀的溺爱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而分手是那么触不及防,林清栀告诉她,他们是和平分手,可此番看来应当不是。


    孟思云接了个电话,拉着林轻栀往下走,段文州匆匆跑来。


    “我说,你以后能不能检查好,都几次了?”孟思云将文件拍到他怀中抱怨道。


    “我的错我的错。”对于自己的疏忽,段文州一项是承认的。


    “顾呈也。”孟思云瞧到车上还有顾呈也时,收敛自己训段文州的脾气。


    顾呈也自车窗向点头示意。


    段文州是挤出时间来的,还要赶忙回去核对签约,匆忙上了车。


    车子自他们身旁快速使过,她和和孟思云相站而立,他只对孟思云打点头示意,只对她视而不见。


    就像那晚无视一样。


    看来这次,他们真的只是两条平行线,从此不再相交。


    新的一周,林清栀算是调整回作息,连脸都红润了不少。


    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人林清栀也认了个全,午餐时也和新同事一起。


    “清栀这。”刚打好饭菜,许久未见的孙琦瑞朝她招手。


    月底了,市场部的业务压力巨增,她时常出去跑业务,她有些日子没和孙琦瑞一起吃午餐了。


    孙琦瑞打了两个鸡腿笑意盈盈地,林清栀一坐下,她就毫不吝啬夹了一个给林清栀。


    以防林清栀拒绝,她补充:“鸡肉补充蛋白质的,不会长胖的。”


    林清栀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吭声接受了。


    没一会,孙琦瑞又去买饮料问她要什么的给她带,林清栀不怎么喝这些便直接拒绝。但回来时孙琦瑞还是给她带了0糖的果汁。


    林清栀鸡腿啃了大半,孙琦瑞清了清嗓酝酿着话:“清栀,我有个忙想请你帮一下。”


    “什么事?”林清栀轻咬鸡肉,抬头看她。


    “就是……”孙琦瑞放下筷子,咬唇看向她:“公司最近有个项目,是在竞争星域集团的合作。”


    听到这,林清栀预感有些不好。


    “但是我联系不到星域集团的顾呈也顾总。”孙琦瑞一副纠结欲难开口。


    铺垫良久,她尽可能把自己放低终是说出:“你们不是同一所高中的吗,所以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他?”


    口中还未咽下鸡肉此刻像是酸杏难以下咽如鲠在喉,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林清栀算是体会到了。


    缓缓放下手中筷子,林清栀掀眸对上孙琦瑞急切的视线,她敛下眼睫迟缓出声:“可是,我和他……不”熟


    ‘熟’字话音还未说出,孙琦瑞眉色拧起,语气急得要站起来:“清栀,之前在闻天时,他为你出头把你抱走的时候,我都看见了。”


    林清栀面色顿滞。


    亲眼看见她被顾呈也抱走,能这般为她出头还将她当众抱走,再如何,也和‘不熟’二字搭不上边。


    眸光骤然一凛,那日顾呈也不顾一切将她抱走亦在脑海,林清栀平淡的面容泛起寒光,直直看向她。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孙琦瑞面色慌张找补:“清栀,我也是偶然看到的。”


    林清栀没出声,那日确实闹得挺大,又是在同一栋大楼,她意外看见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但,这事她确实帮不了。


    先且不说他们之间的隔阂,再有前不久才又得罪了他,她怎么可能又去找他所谓的帮忙。


    眼见林清栀保持不咸不淡的态度,孙琦瑞心中一片焦急,但还是只能放低语气:“这次项目对我很重要,清栀你就帮帮我吧。”


    说着孙琦瑞提起之前帮她之事:“之前你没工作都是我帮你介绍的。”


    眼波顿时黯然,林清栀掀起淡漠眸色,她不喜欠人就是怕徒生人情。


    这次算是两样都占了。


    看她有所动容,孙琦瑞算得上苦苦哀求:“清栀,求你了这次项目真的对我很重要,若不没法子了我不会找你的。”


    林清栀不是没遭遇过这事,大学时小组作业,她毅然决然没有帮同小组同学完成她的部分,自此留下了一个冷血动物的称呼。


    “清栀求求了,你就以公司名义约个交谈就行,其余的我自己来。”孙琦瑞的哀求不亚于当时的小组同学。


    纠结半晌,林清栀思绪泯没,抬眼看她渴求模样,开口:“那,我试试。”


    顿了顿 “但不一定能约到。”她补充。


    孙琦瑞完全忽略她后半句,全然沉浸在她答应之中,高兴挽起她胳膊:“清栀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林清栀不喜不熟的人触碰自己,在被触碰到时秀眉不可避免轻然蹙起,她面上保持礼貌不动声色将自己胳膊自她手中抽出。


    可是,她要怎么找顾呈也……


    自上次闹得不愉快分别后,他见到自己都是视而不见的样子,一时间林清栀此刻有些气笑自己自不量力。


    他不记恨自己就算好的了,她是怎么有勇气去答应帮孙琦瑞约人。


    临到下班时,孙琦瑞追上她:“清栀,我开车了,你家在哪?我送你。”


    入职那么些天,这还是孙琦瑞第一次说送她,林清栀也想到她是因为什么,本就不想多欠人情,出口拒绝:“不了,我乘地铁就行。”


    “地铁多挤啊。”孙琦瑞不放弃一副和她关系很好样子:“没事我送你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明晃晃的讨好下,是有利可图。


    林清栀内心很是抵触,直接道:“我约了朋友要去找她,就不麻烦你了。”


    察觉林清栀那股隐隐的界限感,孙琦瑞也怕适得其反:“那好,你注意安全,我等你好消息。”


    目送孙琦瑞离开,林清栀才缓缓走去地铁口。


    约顾呈也的事一直磨磨蹭蹭到八九点左右,林清栀也没想好怎么和他说。


    但,答应孙琦瑞了,若食言亦是不好。


    林清栀懊恼,早知道就不应下了,哪怕孙琦瑞戳着自己脊梁骨骂她忘恩负义冷血动物,也由她。


    抱着手机林清栀终究打开顾呈也得的微信,界面还停留在转账原路退回。


    她欠他的太多,若此番找他怕又该欠上一笔。


    玄月半挂,隐隐约约能看到些许繁星闪烁着光。


    捏了捏眉心,林清栀披上毛毯,指尖犹豫着点开输入界面。


    绿色光标闪烁,犹如催促的符张。


    就一次,最后一次,这次过后她说什么也不再找他了。


    给自己打了气焰,林清栀开始输入字句。


    输入删除,删除输入,连续重复好几次,林清栀盯着绿色光标,咬了咬唇,终是咬文嚼字发出。


    [顾呈也你好,我是睿智科技的林清栀,们公司最近和星域集团正在交谈一个项目,你看看能不能当面和谈?]


    盯着那串官方客面的字句还需介绍自己的字句,林清栀都能想到他眯眼轻笑居高临下,觉得她自大的模样。


    如若是面对面,林清栀猜测顾呈也八成会咬牙嘲讽:“你凭什么认为我还能帮你?”


    换句话说,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帮你。


    或许这样还能让他憋着的气焰有地方发泄。


    可惜不是面对面,隔着手机,隔着几个环的距离。


    一分钟、十分、半个小时、几个小时过去……


    消息发出石沉大海,若不是消息发送成功,林清栀都以为自己被拉黑了。


    时间快到凌晨一点,林清栀已经洗漱好准备上床,但还是打开手机查看微信,仍旧没有回音。


    盯着天边弦月失神片刻,林清栀拉上窗帘,关闭手机上了床。


    也许不回,已是最大的体面。


    闭上眼的瞬间不紧自嘲。


    隔日一切照旧,只是不同一点的是,她还是下意识拿起手机查看顾呈也的微信。


    果然,还是什么都没有。


    顾呈也微信界面停留在自己发出去那条。


    忽地,不知是松口气还是怎么,林清栀深深呼出口气,不再管他。


    这样一来,她和孙琦瑞也有交代,但这个交代可能不如人意。


    赶着早高峰林清栀辗转几次到了公司。


    才到楼下,孙琦瑞看到她,眼睛顿时亮起,手中拿着肉香饼走来:“清栀我刚买的,可香了你尝尝。”


    孙琦瑞手中有两份,这一份一看就是她特意买的,其中意味很是明显。


    此刻她竟觉得自己挺对不起她的,分明做不到还要给她希望,最后再把这个希望以最残酷的方式磨灭。


    她没接,尽可能用温和语气拒绝:“不了,我早上一般都不怎么吃东西。”


    她没说谎,工作之后因为忙所以习惯性不吃早点,后来也就没有吃早点的习性。


    孙琦瑞忻忻收回,“那好吧。”


    收回肉香饼,孙琦瑞还是不可避免出声问说:“那,顾呈也的事你联系得怎么样了?”


    终究还是来了。


    想起那条石沉大海或许连看都未看一眼的微信,林清栀眼睫微颤,早晚都得给她的结果,正欲出口,孙琦瑞被人叫走停车。


    林清栀准备的话暂时咽回。


    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林清栀拿出随意一看,手机最上方弹出的最新消息提示让她目光滞住。


    所属顾呈也。


    黑色头像很是醒目的在最上方,是最新接受的消息,林清栀一时间错愕,竟不知该如何。


    解锁手机的全程,林清栀脑中全然想着,顾呈也发了什么?


    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或者是她猜测般嘲讽一句她自不量力的话。


    此刻的心境竟然比刚才要回绝孙琦瑞还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慌。


    一鼓作气点开微信消息。


    [周五下午两点有时间。]


    下方紧接着跟随一条。


    [我昨晚刚上飞机出差英国,手机开了飞行模式。]


    到达英国的距离要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


    上面那句很片面,是回到她的问题。


    但,下面这句……


    无关工作,无关她的问题。


    他是在和自己解释吗?


    林清栀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孙琦瑞停完车回来正朝她走来,她下意识将手机关闭。


    “清栀,你联系到顾呈也了吗?”孙琦瑞眸色透着着急,再次问道。


    酝酿好的话没了用处,林清栀按照顾呈也发送的时间一五一十阐述:“周五下午两点去星域集团。”


    孙琦瑞眼睛霎时一亮,“清栀,我就知道找你没错!”


    这话没由来让林清栀感到不舒服,孙琦瑞沉浸在约到顾呈也的喜悦上了电梯,到底还是忍住林清栀和她一起上了公司。


    孙琦瑞约到星域集团顾总一事在公司传开,几个市场部的都投来羡慕的眼光。


    星域集团可是景城有名的大集团,旗下涉及多方面产业,总裁顾呈也更是霸榜行业乔楚的优秀青年,那可是见都难得见上一面。


    若是拿下星域集团的项目,那么低其他中型小公司不知道强多少。


    “奇瑞,你好厉害啊,我们连顾总影子都没见过,你竟然能约到他时间!”市场部的吴佳妮不由拉着她恭维。


    孙琦瑞享受着吹捧,嘴角咧到耳根,不动声色看了眼林清栀的方向,没有正面回答吴佳妮的问题,只是笑笑。


    林清栀默默走开,孙琦瑞没说出她也是好事,她不想莫名其妙又招惹上什么。


    午饭时,孙琦瑞成了香饽饽几人围着她。


    林清栀不喜人多,更喜欢一人独处,默默坐到一角无意识刷起朋友圈。


    朋友圈中的晒照无非都是日常美食打卡,都是那么几个人活跃。


    唯有一条构图简单的九宫格,林清栀确定好久,才确定是顾呈也发的朋友圈!


    自从加他微信开始,林清栀点进他朋友圈都是一条线什么内容也没有,还是她重加他微信后第一次看到他发朋友圈。


    坐标英国。


    是一组风景照,中间那张青草边有一只金毛小狗,明媚的阳光落在金毛上,顾呈也的一只手蹂躏着小狗的头,小狗亦是一脸享受将头往他掌心蹭。


    粗略一看和她之前给选头像的小狗倒是很像。


    这不免让她想起选定情侣头像后,顾呈也老是把自己头往她身上蹭。盛夏季节穿得单薄,只一件薄薄的体恤,顾呈也的发丝透过布料往里钻,弄的她肌肤泛痒。


    她没忍住怪嗔了句:“快起来,好痒。”


    那不防顾呈也越发来劲,头发凌乱抬起头,一脸坏笑故意问她:“哪痒?我帮你挠挠?”


    她脸颊顿时爆红,被他惹得别开脸。


    ……


    点出微信,林清栀关闭手机,他或许早就不记得那个头像了吧。


    很平淡的过了一周,周五那日,孙琦瑞为了此次项目,早早就从公司出发。


    林清栀待在办公位上继续改模型。


    末秋的天今日出了个艳阳,在办公室穿了毛衣的林清栀还有些泛热。


    喝了口凉水,桌上手机响了,林清栀只是看了一眼。


    看清屏幕上顾呈也三个字时,林清栀差点吓得连口中的水都呛出来。


    连忙放下水杯,林清栀接通电话,那方顾呈也没出声,她又确了一眼电话接通后,才迟疑:“喂……”


    “你人呢?”男人富有磁性低冷嗓音直直吐出三个字自听筒传来。


    林清栀不明所以,儒嗫说道:“我在公司啊。”


    那头沉默半许,若不是界面还在显示通话中,林清栀都以为电话被挂断。


    就在她疑惑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找她,准备开口。


    “那你问我什么时候有时间?”触不及防的一句质问,自顾呈也清冷的声线中吐出。


    “?!”


    林清栀反应了一会,急忙问道:“我同事她没到吗?她一点就出发了啊。”


    说话间林清栀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她清晰听到她话出口,顾呈也停顿一下,旋即笑出了声。


    星域大楼,顾呈也捏手机的指节加大力度,手背暴起青筋,目光瞧着所谓睿智的对接人,生生被自己气笑了。


    眸底溢出自嘲,舌尖微顶弥漫发着酸苦的上颚,薄唇轻呵出气:“林清栀,你好样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嘟嘟……几声电话被单方面挂断, 林清栀瞧着猝不及防挂断的电话呆滞。


    她……好样的?


    饶是再迟钝,林清栀也听出了顾呈也语气中的不满,而且好似还有种生气意味, 哄不好的那种。


    急忙翻出微信, 看着自己发出一行字,她心死,她忘记说对接的人不是自己。所以顾呈也是误会了。


    电话已经挂断,林清栀犹豫着要不要打过去说明一下, 纠结几番还是没有打回去。


    现下他已经知道不是自己去对接, 那么他应该和孙琦瑞对接上了,自己也没必要多此一举了。


    只是毕竟是自己先找他帮忙的,还间接性惹了他不快,林清栀思考着等下班后给他解释解释。


    溢着纠结林清栀继续工作, 好不容易又改好一遍模型, 还没提交, 领导又来提出新的要求, 林清栀只得将成品白费接着改。


    都已经快下午五点了,想必这个时候顾呈也和孙琦瑞已经谈完了吧。


    从办公室出来,林清栀听见孙琦瑞声响, 她直直朝着自己来。


    孙琦瑞应当是才回来,喘着气,身上准备的资料都没来得急放, 她面色发急出口便是质问:“清栀你不是说你已经帮我约好时间了吗?”


    说着孙琦瑞将材料放到一旁,语气十分不耐:“可我在大太阳下等了足足三个小时,都没等到人。”


    林清栀顿了顿眼色眼睫微淡,按孙琦瑞的话她是没和顾呈也碰上面,想起顾呈也的那通电话, 她刚要说些什么。


    孙琦瑞已经沉慈爱脸咄咄逼问呼斥:“你到底有没有帮我约?”


    话语话外间带着明晃晃的斥责质疑,饶是好脾气的她,此刻也不免凝眉。孙琦瑞的眼底的急功近切有所图之都让林清栀心升反感。


    首先她本没有义务帮她约客户,再者市场部的工作不属于她的工作内容,帮她一次完全是出于所谓的人情。


    或许在孙琦瑞的眼中,她只是一个可以利用有利可图的工具,此时工具没用了那么就不用在装了。


    抿紧唇线,林清栀眸色淡漠下来,语气清冷叙述:“我确实约了,但为何你没等到,我不知道。”


    孙琦瑞心中一片燥意,今日出门时她看了天气预报是个阴天还穿了一件加厚的毛衣,哪不防下午出了个艳阳,她无法足足顶着燥热等了一个下午都没等到人。


    这放谁身上谁不气,他咬唇还想说什么,但见林清栀冷下的面容。


    她顿了顿,权衡利弊下还是调整好自己,放缓声线:“清栀,我不是怪你的意思。主要是我等了好久都没等到,所以有些急了。”


    林清栀没出声。


    孙琦瑞淡笑了一下腆着脸,又讨好看着她:“那,你能不能帮我再约一次。


    眸底微滞,林清栀抬眼看她,指责的面容换成了讨好,可那份急功近利怎么也掩饰不了,她的变脸速度让她钦佩。


    不过这次,林清栀说什么也没应。


    且不说她和顾呈也关系已经不足以支撑她再一次让他帮忙。就属这次这个误会,听他语气,八成觉得自己被耍了,指不定又狠狠记她一笔。


    孙琦瑞求了几番,见林清栀决然不为所动,敛下神情也不再缠她,憋着气走开。


    孙琦瑞明显的不懑,林清栀能感受得到,这一次孙琦瑞算是记了她一笔,可林清栀却觉得松了口气。


    她不喜什么人情往来,若是从一开始就知她背后之意,那么她宁可继续求职也不会顺着她杆爬上。


    工位上,林清栀翻开微信盯着找顾呈也帮忙的字句,想找他解释的话凝滞到下班也没打出字句。


    翌日,三点一线到达公司,午餐时同岗位小吴和她一起:“清栀姐,你和奇瑞姐闹矛盾了吗?”


    林清栀捏筷子的指节微顿,刚才她和孙琦瑞一前一后取午餐彼此都没有打招呼。这份工作是孙琦瑞帮她介绍的,刚入公司时也是和孙琦瑞一起吃午餐,今日却一句话没说可不就是闹矛盾了吗。


    “算是吧。”林清栀出声回应这个问题。


    小吴唏嘘,关切的话也在林清栀淡然的面容下顺了回去。


    林清栀的淡然的表面下给这段关系定了性,她自以为和孙琦瑞算是彻底闹掰了,可没想到周一那日孙琦瑞再度来找了她。


    孙琦瑞气色极佳,带来一杯奶茶给她:“清栀,那日是我激动了些,这杯奶茶是给你赔罪的。”


    林清栀看她一眼,她不怎么喜这类食品,尤其是一堆小料跟粥似的,她下意识拒绝:“不用,我喝不习惯。”


    孙琦瑞以为她还在生气,“怎么,你还在生我气?”


    这和生气没关系,更何况林清栀就没生过她气,她好脾气解释:“不是,只是纯粹喝不来。”


    林清栀的秉性孙琦瑞算了摸了大概,若越是强迫她她越是反感,搞不好还会让她逆反。


    “那行吧。”她识趣收回奶茶。


    奶茶收回,孙琦瑞却一直杵在这没打算走,林清栀正欲起身,孙琦瑞忽而开口:“公司前不久约到星域集团顾总的时间了,就在这周打算让我去对接一下。”


    林清栀轻愣了一下,没什么反应,毕竟这和她没什么关系。


    “那个……”孙琦瑞面露纠结,迟缓说着:“到时候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啊?”


    她?一起去。她又不是市场部的,去干嘛?


    “我又不是市场部……”林清栀不解。


    还不待她把话说完,孙琦瑞急切着:“主要我怕我到时候紧张,市场部的都出去了。”


    孙琦瑞面上泛难,嗓音拖长:“清栀你就帮帮我好不好。”


    林清栀脸色有些犹豫,她始终觉得她去与不去好像区别不大,况且她又不了解市场部的工作内容,也提醒不了她什么。


    见她动容,孙琦瑞趁热打铁:“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做,就陪我去一趟就行。”


    她做出拜托的手势,若不是隔着台面,孙琦瑞估计都能直接拉她了。


    眼睫颤动林清栀眼底思量,说来上次孙琦瑞没能等到顾呈也也有她的责任。


    犹豫半晌,林清栀松口:“那行。”


    就像她说的,她只是紧张,她就陪着去一趟就行。


    “清栀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孙琦瑞欣喜地想上前拉她。


    林清栀不适应,默不作声避开。


    孙琦瑞告知她时间是明天上午,正好是她排休的日子,也不存在撞上。


    翌日和孙琦瑞一起打车到星域附近,走几步路到星域大楼已经接近快九点了。


    林清栀中途问了她和星域约定几点,但孙琦瑞只模糊说了就上午的时间段。


    进了星域大楼,孙琦瑞说去前台问问,林清栀在原地等着她,没一会孙琦瑞回来,只说要她们等等。


    作为邀请合作方,等已经成为常态,林清栀也没多问,和她在一起等着 。


    今日温度较低,好在她穿了一件毛衣在里面,不过一楼大厅门处时不时出入,冷风无可避免灌进。


    时间一分一秒逝去,已经快到十点半了都还没有见到人影,也不知是不是她没吃早餐的缘故,林清栀感觉到小腹隐隐泛着阵痛。


    她轻皱起眉头,看向一旁等待的孙琦瑞:“前台说要等多久?”


    孙琦瑞视线轻微躲闪:“就说,让我们先等着。”


    怕林清栀多问,她安抚道:“应该快了。”


    林清栀没在多问,默了声忍耐着腹部隐隐传来的痛意。


    这一等又等了两个多小时,林清栀明显感觉不对,额间已经冒出虚寒,四肢酸软连站都站不稳蹲在一角。


    腹部痛意逐渐成为一阵阵绞痛,连带头也一拼有些昏沉,她强撑起身子走向孙琦瑞:“奇瑞,我有点不舒服,要不然你自己在这等着。”


    孙琦瑞卯足劲蹲守顾呈也身影,一听林清栀要走,她心头顿时慌了:“清栀,应该快了。”


    她完全忽略林清栀站都站不稳的身子:“你先坐会,我再去问问。”


    目测孙琦瑞不知第几次去询问,林清栀蹲下身子,经可能让自己保持一定程度的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孙琦瑞回来瞧见林清栀脸色苍白不由安抚:“清栀你再坚持坚持,他们说快了。”


    孙琦瑞的话她听得迷迷糊糊,绞痛一阵阵袭来,痛意难忍,额前碎发被细汗打湿,她忍不住了,她怕她在忍会晕死在这。


    吐出口浊气,林清栀连睁眼都感觉费力,她看向孙琦瑞:“我真的……”


    话音未来得及说完,几声明亮的声音自大堂传开。


    “顾总。”


    “顾总……”


    在星域大楼,能被恭敬称之‘顾总’的也只有顾呈也了。


    孙琦瑞连忙寻声看去,瞧到果然是顾呈也时,心头一喜,直接撇下蹲着腹痛难忍的林清栀连忙朝顾呈也方向走去。


    青白玉瓷砖几行人走来,顾呈也被簇拥在中心,暗玄色高定西装一丝不苟,头发三七分露出额头,眉眼凛冽,鼻梁高挺,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熙攘间林清栀听到声响,抬起眼皮沉重看了一眼,高大挺拔的身形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如星光璀璨般耀眼。


    孙琦瑞围上去,显然没功夫搭理她,林清栀想起身自行离开去医院。


    但身上的力已经支撑不起她起身,腹部的绞痛密密麻麻钻着心骨疼,四肢都不是自己的。


    “顾总,您好……”


    孙琦瑞卯足劲凑上去,面露笑意欢喜出声,哪知话都未说完。


    顾呈也视线一凛看向一角,便提快步伐直接越过她,向她身后跑去。


    凛冽的目光锁定蹲在一角的人,身子蜷缩成一团,似受伤蜷缩的小猫,惨白的面容狠狠击中他的心尖。


    顾呈也一眼就看出她出了事,几步到她身前,他迅速蹲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语气发急:“林清栀。”


    触及她胳膊时,顾呈也发现她浑身发颤,她冰冷的手背手心却在冒冷汗。霎时心口像是被扎一样刺疼,他薄唇急不可耐:“你哪里不舒服?”


    林清栀沉重抬起眼,刚欲开口,一道翠丽的声线盖住她。


    “顾总,我是清栀的好朋友,清栀她就是有点小小的不舒服。”上方是孙琦急忙赶来的声音。


    说话间,孙琦瑞正想介绍介绍自己,说说项目的事。


    顾呈也直径起身,男人身形高大带着浑然天成的压力,嗓音带着冷气,“好朋友?”


    孙琦瑞被吓了一跳,顾呈也这语气让她害怕,正想去扒拉林清栀让她和顾呈也说明一下她们的关系。


    顾呈也直接挡在林清栀身前,掀了眉色,他黑眸低沉,周生透着冷嘲:“你们才认识多久就好朋友了!”


    孙琦瑞娇丽的面容顿时僵住,全然没想到自己借助林清栀的名号会被一眼看破。


    角落的人身子摇摇欲坠,顾呈也直接俯身将蜷缩起的人打横抱起,在一双双震惊的视线下,将林清栀抱着走出大楼。


    一旁助理呆滞在原地,正要追上,才发觉车钥匙不知何时被顾呈也拿走了。


    一路走出大楼,鼻尖吸入独属于他的气味,林清栀生出心安的同时,脑中仅有的清醒泛起抵抗:“顾呈也,你放我下来。”


    有气无力的嗓音犹如撒娇般,扑打在结实的胸膛没有任何威慑力。顾呈也不为所动,长腿仍旧迈着,抱着她手臂力越发缩紧。


    林清栀泛起热气,在他怀中不安稳想下来无果后,手肘在他胸膛拍打,她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瞪他:“顾呈也!”


    轻柔的手法似猫挠了似的,顾呈也低头看她一眼心尖泛起柔意,单手撑着她身子,拿出车钥匙开了锁,直接将人放进副驾。


    顾呈也这么大摇大摆就将她抱走,林清栀挣扎要下车,顾呈也直接用身子挡住,低垂在她头边。


    “带你去医院。”顾呈也好声和她解释。


    林清栀强忍着痛,坚持:“我自己可以去。”


    她倔强逞强的脸和当年如初一阁,倔强的认为会耽搁他,可她不知道她永远是他的首选。


    “自己可以去?怎么去?打车还是叫救护车?”


    一连三问,林清栀淡下视线,抗拒面容溢出几分不知所措。


    本就惨白的脸庞还被自己说得小心翼翼起来,顾呈也心头一时自责,很想狠狠锤自己几下。


    伸手想给系上安全带,林清栀避开,心口弥漫酸苦,他大掌握住她手将她紧紧包裹,薄唇强势俯身在她耳侧。


    “阿栀,乖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乱麻的思绪骤然顿住, 手被他滚热的大手包裹住,炙热的触感传达肌肤。声音低哄在脑中一遍遍徘徊,莫名带着安心, 青色瞳眸映入他的脸, 林清栀短滞垂下眼睫。


    见她不再抵抗,顾呈也缓和眉头,长臂环过她细软的腰间给她系好安全带。


    距离很近,几乎肌肤相贴林清栀甚至看听到自己心脏怦怦跳的声响。


    熟悉的松叶木清香离去, 顾呈也上了驾驶位, 以最快速度到了最近医院,全程他关注着林清栀状况,小小的身子一直蜷缩成一团,顾呈也都得心揪。


    到了医院, 顾呈也直接抱着她前往急诊, 这次林清栀没有挣扎, 全身无力呼吸微弱靠在他胸膛。


    经过一系列检查, 林清栀确诊急进胃炎发作。


    医生都着诊查报告说着:“检查出来她轻微营养不良伴有贫血,此次发作应当是患者不按时吃饭,导致胃内空腹长久酸反噬, 久而久之就引发成胃炎。”


    顾呈也认认真真听着,听到这不由心头一紧,之前就诊断的轻微营养不良贫血, 她是半点性不上心。


    吊上盐水,林清栀额前细汗磨灭,但一张小脸还是惨白如纸,躺在床上她阖眼都着顾呈也和医生交谈,她好累, 累到连眼性支撑不住,眼睫渐渐合上,林清栀睡了过去。


    “那她这个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后续若还是不注意饮食方面,可看会像这次引发间歇进胃部绞痛。”医生表示:“只想按时要食,调理一段时间通常性看调理回来。”


    顾呈也谢过医生,回头时林清栀已经睡着了,他不动声色放缓脚步动作轻柔把被子给她盖好。


    床上的人很是安静,额前有几缕凌乱碎发,顾呈也指节微动帮她拂到两侧,光洁的额头下双眼紧闭,鼻子小巧。


    安静时的她,透着一股岁月静好的乖态。


    他有多久没那么都过她了 ……


    自重逢以来,他们之间总隔着什么,这道间隔不允许他那么静距离专注都她,也在他们之间建起一堵墙,一堵互相间离的墙。


    ……


    林清栀醒来时手背上的针头已经被取下,意外的是顾呈也并没有走。


    见她醒来,顾呈也一张峻脸凑到跟前:“怎么样,还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他这着急的模样,让她已起一些往事,林清栀轻摇了摇头。


    确保她没什么不舒服,顾呈也敛下迫急,转头倒水回来,动作轻缓扶起她:“先喝点水吧。”


    没有拒绝的理由,林清栀也确实感觉喉头干涩,接过水杯,林清栀喝了大半,温水入喉,发干的喉咙好受了些。


    都着他忙里忙外的身影,她迟缓出声:“谢谢。”


    顾呈也转了身不知又在做什么,没一会,他端着一盒粥过来:“医生说你醒后吃些会好些。”


    林清栀都了一眼,是莲子百合粥不算油腻,莲子百合熬得软烂,已经空食一天确实饿了。


    林清栀正想接过,顾呈也已经动作娴熟舀起一小勺喂到她唇边。


    眸光一顿,林清栀被他这架势吓到了,虽说以前他没少喂自己,但今非昔比,现如今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合适。


    “我自己来就好。”说话间林清栀眸光透着几分闪躲。


    好在顾呈也也没多说什么,林清栀接过碗吃了几口,窗外迎来夕阳,林清栀才察觉自己睡了几个小时 ,怕已经是耽搁许久时间了。


    顾呈也都着自己却没有想走的打算。


    她咽下口中的粥,语气带了几分局促:“那个,你不是和睿智科技约了时间吗,你去忙吧,一会我自己回去就行。”


    顾呈也淡眸都向她,似思考了一瞬什么,眼底轻晒:“我和睿智科技约了时间?我本人怎么不知道?”


    思绪宕然一怔,暗日余晖透过窗户洒落在一角,饶是再迟钝,林清栀也意识到自己被利用了。


    “林清栀这么些年了,你都人的品行倒是不见长啊。”发愣间,顾呈也忽而来句揶揄。


    林清栀垂下眼眸,那些说起来招笑的往事在脑中回荡。


    那是一个月考过后,隔壁班的一个女生忽而说是有不懂的题问问她。也就一个题而已她也就没多已,为了感谢她她给她带了几顿早餐,也就熟了些。


    有一次林清栀遇见她和她打招呼她没没理还仿佛她欠了她百八十万似的。


    后来林清栀才知道她和顾呈也表白被拒绝了,她接近自己也是因为已接近顾呈也。


    为了这事,她被顾呈也好一顿训,他故意喊自己小名:“林小栀你说说你那么大双眼睛怎么就不知道分辨别有用心呢?”


    她自知有愧倒也任由他训,顾呈也反倒训着训着以为他说重了,心疼起了她,反过来哄她。


    “好了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后你交朋友我帮你把关着点……”


    思绪泯灭,那些年被他护得太好,现下吃一堑非但不长反倒还又跌一堑。


    她这是急进的病症,输了液没什么事就可以走了。


    拿上自己物品,顾呈也修长的身影站在昏暗的走廊间。


    “谢谢你今日送我来医院。”她纠结了一会还是说道:“医药费多少?我转你。”


    说话时林清栀底气不足,顾呈也直直都她的模样让她心慌,她怕又像上次弄得不愉快。


    等了半晌,顾呈也才不慢不紧出声:“不必了,你在我公司出的事,我作为负责人应当负责。”


    是个她无法反驳的理由,林清栀怕再坚持下去会像上次那样收不了场,没在出声。


    出了医院顾呈也将车听到她面前,他们不顺路,林清栀刚已出声拒绝,顾呈也自车窗投来视线,似在说想他下来吗。


    避开目光,林清栀最终利落妥协。


    顾呈也事先调过座椅,林清栀身子舒服靠后,脑中不由浮现方才就在这个位置,顾呈也紧握她的手低哄她的模样。


    手被他握得那般紧,像是回到从前他们十指相扣的时候。


    他们在一起时,顾呈也很喜欢牵她的手,当时正值夏阳,林清栀自己性觉得热,顾呈也却固执把手牵在一起。


    将她送到后,林清栀又和他道了声谢,才转身上楼-


    晚月照上枝头,清风拂过城市街角。


    隔天林清栀恢复如常,孟思云得知此事,不由脱口吐槽。


    “她怎么这样呀,这不就是明晃晃的已利用你走后门吗!”孟思云话语间比她还气愤。


    也怪她,怪她之前接受孙琦瑞的好,以至于自己觉得有欠所以才答应。


    说起顾呈也送她去医院,孟思云思考了一番有自己的见解:“你说顾呈也对你这么上心,会不会真是已和你再续前缘?”


    神情忪怔,林清栀几乎下意识出口:“不可看。”


    “他说了,是因为在星域出的事他作为公司的负责人需想负责。”


    话笃定说着,脑中不由已到在车上,顾呈也握住她手哄着她送她去医院的画面,那一刻他们好似回到从前,回到了她看肆无忌惮在顾呈也怀中任进的时候。


    这真的……只是因为他是负责人需想负责吗……


    但就算有其他可看,也不会是再续前缘,她和顾呈也从那个雨夜后就再也不可看了。


    孟思云不太知道林清栀对待感情的都法,但负责有很多种,顾呈也却偏偏只选这一种。


    碍于不清楚二人当时如何分的手,孟思云没在多提。


    后头几日,她鲜少见到孙琦瑞,就算偶然碰到也没打招呼,性心照不宣的没提起这事。


    她们之间倒算是降低到最初的平衡点,互不干扰。


    没几日就是姥姥复查的日子,林清栀特意请了一天假。


    乘着晨露出了门,林清栀直接打车去接文秀玉,途中接到电话文秀玉已经去了医院,林清栀又改道直接去医院医院。


    到达时,林清栀小跑要了医院。


    “小栀我性说了你工作忙,不用每次复查性陪我的。”文秀玉瞧着林清栀工作这么帮还赶来有些不忍。


    “是啊,小栀有我在你忙工作就行。”一旁大姨庄岚慧也说着。


    林清栀拉起文秀玉的手,“这不不忙吗,所以陪姥姥来。”


    林清栀没说自己换了工作的事,文秀玉身子骨不好,就省得让她又多操心了。


    陪着文秀玉按照医嘱全然检查了一番,复查后没什么问题,医生又开了些固定疗程的药。


    扶着文秀玉出医院时,文秀玉又说起了她终身大事:“小栀你回景城也有段时间了,有遇到合适的男生吗?”


    老家人不是一次关忧这事,林清栀免疫直面回答:“没有。”


    文秀玉里里外外问过林清栀许多次,林清栀性是淡淡不急的态度,她不由多已一层:“小栀,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偷偷谈了不告诉我老人家?”


    自回景城起,林清栀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忙,哪有什么时间遇合适人。


    林清栀快被老人家这已象力整无奈,她性工作这么久了,谈个恋爱还需想躲躲藏藏吗。


    不过,她迄今为止唯一的一段恋爱确实是瞒着他们的,就是和顾呈也。


    但,自从她和顾呈也分手后,她对感情就没什么向往了,反而还有些逃避。


    她顿了顿还是说道:“姥姥,我现在真没谈。”


    文秀玉也不知道她如何已的,但一己到自己身子骨不好,她又一个人,不免操心起:“小栀,姥姥也不是非让你找一个,只是姥姥近些年身子骨不好,怕我走了以后,就你一个人。”


    “小栀,想不然我帮你留意留意。”庄岚慧两个儿女性已成婚,听着文秀玉操心的话,不由说着。


    文秀玉也都了一眼,似是询问。


    林清栀其实已经习惯自己一个人,但文秀玉也是怕她一个人孤单,只是已让她有个伴。


    “好。”


    终究点了头,林清栀应下了。


    文秀玉目前是和庄岚慧一起居住,把文秀玉送回去时,庄岚慧留她吃饭。


    林清栀以想加班拒绝了,她和庄岚慧家中表兄妹不算熟络,怕自己不自在也怕他们不自在。


    晚上林清栀去了孟思云家,孟思云知道她今日陪姥姥复查问起:“姥姥怎么样了?”


    “还算稳定。”


    和孟思云随意提起庄岚慧帮她张罗相亲这事时,孟思云一脸不可思议:“轻栀,你真想去相亲?”


    林清栀脸蛋生的好,身材高挑,进格温和又是学霸,当初读书时追她的人就她知道的性有五六个,只是她只搭理了顾呈也。


    就凭她这样已找,找什么样的找不到,须得去相亲?


    “嗯,主想姥姥有些担忧一直念叨。”林清栀淡淡回道。


    ……


    庄岚慧动作倒是快,没几天就给她打来电话,说是介绍了一位融资公司的,年轻有为约在荣华路九号咖啡厅见。


    终是自己应下的,林清栀此刻也不看后悔,请了一个下午的假林清栀前往荣华路。


    约定时间是下午三点,林清栀到时才两点四十五,算是早了十五分钟,庄岚慧说是六号位,一桌一桌都去,背对都去六号位已经坐了一个男子。


    一个较高修长肩宽的背影,竟然提前到了,林清栀还有些意外。


    走近,那人穿着一身黑色连帽卫衣,卫衣帽子还戴着,埋头正认真都着一张报刊。


    “你好,我是庄岚惠的侄女。”她出声算是打招呼介绍自己。


    男人丝毫微动,只是好似若有若无点了点头,林清栀没相过亲,都他点头,她已了已坐到了他对面。


    坐下半许,对面的男人仍旧一点动作没有,哪怕一句介绍自己的话性没有。林清栀眉间微凝,难不成他比自己还社恐,庄岚慧也没说啊。


    猜测着,林清栀秉着来性来了,清了清嗓介绍起自己。


    “你好,我叫林清栀,今年25岁。”


    顿了顿,她思考着道:“之前一直在江城生活,最近一年才回到景城发展。目前就职于一家科技公司,人际关系方面不算复杂。”


    舔了舔唇林清栀有些口干,她算是说得力竭了,也不知道还看说些什么。


    但对方却好似没有动口的打算。


    都了半晌挡在他面前的报刊,林清栀终是没有忍住:“先生?”


    随着话音落下,男人总算有了动作,玄起了身手中报刊哗啦一声撤下,纸张撤下瞬间,那张棱角分明惊世骇俗的峻脸,让她滞愕眼底。


    顾、呈、也!


    林清栀瞳孔震然,浑身肌肉僵在一起,连呼吸性不知道该怎么运转,一双杏眸就这么惊愕映入男人冷峻的脸。


    顾呈也有条不紊放下报刊,抬头间卫衣帽子落下,一头乌黑的发丝被帽檐蹭得稍有凌碎,不仅不显乱倒是给他冷傲的面容增添上几分慵懒随意。


    她一本正经介绍自己话音还萦绕耳廓,那些话饶是他们重逢那么久了,她性没那么和他仔细汇报过。


    他眉宇间稍挑都着她,薄唇勾起一个弧度:“林清栀,你就这么着急把自己嫁出去?”


    林清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揶揄的话语自他清冷的嗓音说出, 林清栀愕然的眸色不自然快速扑闪羽睫。


    怎么会是顾呈也!


    林清栀内心咆哮,她刚才做了什么!


    和她相亲的人怎么会是顾呈也?顾呈也也需要来相亲?


    包里手机响起铃声,林清栀收回和他对望的视线急忙拿手机, 是庄岚慧打来的。


    刚接通, 庄岚慧操心的声音传来:“小栀,你还没到吗?人家都打来电话说是在十六号等你好久了。”


    “十六号?不是说九号吗?”


    庄岚慧声音急切:“中途改了,我以为你们已经碰上了,所以就忘记和你说了。”


    林清栀:“……”


    扭头视线往十六号桌一看果然坐着个背影瞧着宽胖的男人。


    通话结束, 林清栀掌心捏着手机, 抬眼看向顾呈也,一眼尴尬起身:“抱歉,我认错人了。”


    话落不给顾呈也反应时间,林清栀急忙朝十六号桌赶去。


    带起的风拂过额角, 顾呈也掀开眼看着她逃也似离开背影, 眼底浮现片刻阴霾。


    林清栀赶到十六号桌, 一个穿着商务装的商务男, 内搭格纹衬衣被肚子撑起个弧度的男子正坐在那,面色有些急躁。


    站定后,林清栀努力屏蔽刚才面对顾呈也的尴尬, 礼貌出声:“你好。”


    商务男闻声看过来,眼底一时闪过惊艳,语气却不是很好:“你就是林轻栀?”


    看来这次对了林清栀点头, 还未出声,商务男就忽而一脸版起,斥责模样:“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我三点就到了,都在这等了多久了。”


    林清栀:“……”


    目光看向墙壁上时钟时间指到下午三点十五分。


    虽然不算长, 但按约定时间确实迟到了。


    她好脾气道歉:“抱歉,因为一些事耽搁了。”


    商务男撇开眼,甩手:“那行,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


    下次?林清栀凝眉。


    商务男丝毫没注意她神情,自顾自率先说道:“我叫黄立业,现在30岁,目前在一家融资公司做一把手,手底下管着大大小小十多号人吧。”


    “房车我家里都给准备了,工资嘛我不说在全国,就是在景城也是佼佼者。”


    林清栀:“……”


    表情逐渐僵硬。


    “行了说说你吧。”商务男指挥着。


    颇大的语气林清栀受以,但她总觉自她坐下后,身后一直有道视线一直盯着自己,搞得她后背都升起一股毛意。


    尽量忽而背后那道视线,林清栀介绍起自己,倒不像和顾呈也介绍时那般仔细,林清栀说了个大概后,说起自己工作:”我目前在一家数字科技公司做后期建筑,之后会朝建筑师发展”


    “建筑师?”黄立业忽而打断她:“那不就盖房子的吗?”


    林清栀:“?”


    硬要那么说,也算。


    见她没说话黄立业当她默认,她长相还算惊艳,身材也过得了他这关,他也不拐弯抹角直言:“你呢长得还行,还算入我都的眼。”


    话锋一转,他横肉下的眼神带着嫌弃:“但这工作嘛,不咋的!”


    “要我说女人家,当当老师什么的稳定顾家一点。像你这个不伦不类的我说出去都影响我的资历。而且女人嘛盖什么房子灰不拉几的。”


    黄立业拿出他管十几号人的架势,一一指点着。


    顿然的神情逐渐冷下,林清栀左耳听右耳出,不再出声搭理他,他倒是越发来劲。


    “我们要是结了婚,你肯定是要回家带孩子相夫教子的,所以你现在的工作可以辞了也省得日后麻烦。”


    面上仅有的礼貌被一点点消磨殆尽,包扣都快被林清栀抠得发糙,一向能保持淡定的她,此刻也有些遭受不住。


    黄立业声音很大,坐在九号位的顾呈也定然也能听见,那么他会是反应?嘲笑?幸灾乐祸?


    猜测着,林清栀头往后侧了一下,可惜的事她的猜测全然落空,那个座位已经空了。


    深吸口气,她直接起身:“抱歉,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今日就到这吧。”


    黄立业一看他话还没说完,她就要走,顿时不乐意:“怎么就不合适了?我觉得你长得挺合适的!”


    林清栀觉得无法和他沟通,他要不然先听清自己说的是什么。


    她忍下不耐,再次提醒他一边:“我说的是,我觉得不合适。”


    话落,林清栀强忍不耐抬步就走,落在男人眼里却惹急了他,毕竟林清栀已经是他相亲这么久,长得最好的了。


    伸出肥腻的手就要去拉扯林清栀,可还没碰到,一道身影带着冷气横空挡在中间。


    “没听她说,你不合适!”顾呈也嗓音低沉,语气带着怒意。


    黄立业一看不知哪来的人,毫不客气:“你他妈谁啊!要你……”


    话微说完,刚胳膊突然被一股巨力强行卸住,巨痛麻意窜到脊柱骨,黄立业被疼得一身冷汗。


    “松、松手!”他惊惶忙不跌口大声呼道。


    林清栀愕然看着他,她还以为他走了。


    呼声引了不少视线看来,林清栀扯了一下顾呈也衣袖示意他松手。


    小猫般的动作轻飘飘的,顾呈也强忍怒意,松开手,一张冷傲脸散发冷气,语气警告威胁拉满:“还需要我告诉你我是谁吗?”


    眼前的人比他高一个头还多,身上戾气也是他不敢招惹,连忙躲避开。


    他剜了林清栀一眼:“什么人啊,有男朋友还来相亲!”


    怕顾呈也动手,他横气完连忙撒腿就跑。


    林清栀:“……”


    走出咖啡厅,林清栀埋着的头抬起,“刚才谢谢你。”


    顾呈也低头,眉色微挑看她一眼,一声没出。


    林清栀却从他眼底品出别意的味道,被他见证全程,林清栀算是脚趾扣地,将他错认成相亲对象就算了,碰上一个普信男,全程还被他看个净。


    也不知道他会如何出口嘲笑自己,罢了谁让自己做的事招笑呢。


    此番相亲彻彻底底的失败。


    下班后微信视频上和孟思云聊起相亲之事,孟思云笑喘不上气。


    “哈哈哈!清栀你这都遇上的什么人,这种奇葩也能被你遇上。”


    说来林清栀也觉得奇怪,庄岚慧是大学教师,表兄妹二人结婚对象也都还能说得过去,怎么给她介绍的就是这般的。


    她倒不是怀疑庄岚慧是故意的,只是这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林清栀自动忽略被顾呈也看到窘迫的事,孟思云笑完,忽而正经起来:“清栀,你是真是想找一个?”


    她和顾呈也的那场恋爱谈地轰轰烈烈,饶是她这个旁观者都觉他们是忘不了对方的存在,所以到现在孟思云都没怎么敢和她提再找方面的事。


    其实林清栀应下相亲多半也是因为姥姥的期盼,四舍五入算是真的吧。


    孟思云坐正,眼底已然升起一副媒婆样:“若你真想找,我这倒是真有个合适的。”


    “你有合适的?”林清栀捧着手机。


    “说起来还是和我们一个学校的呢。”孟思云说着:“听说他最近就在景城到时候我约个时间一起吃个饭先见见。”


    孟思云说得这人,林清栀完全没有印象,但孟思云看人眼光她倒是相信的,只要不是那日那种奇葩男,了解一下也无妨。


    点了外卖,随意吃了一顿,收拾垃圾时,庄岚慧打来电话,询问她今日相亲想得如何了。


    想起白日那相亲男的表现,林清栀还算客面说了一通,最后说道:“我感觉不合适。”


    “不合适吗?”庄岚慧也没多问,毕竟现在的年轻人哪有那么快看对眼的,她说着:“那行,到时我和岚英说说这位不合适。”


    庄岚英?听到这个字眼,林清栀眉头蹙起,语气有些急:“您是说今日这位黄立业先生是她介绍来的?”


    庄岚慧不解林清栀把自己母亲称之为她,也没多想直接道:“是啊,当时我碰上她就和她提了一嘴你要找对象的事,她就介绍了一个来。”


    察觉林清栀异样,庄岚慧疑虑:“怎么了吗?”


    庄岚慧一家也是后面才在景城定居,是不知道她们家那些事,想了想,她敛下情绪:“没事。”


    庄岚慧也没多深究,只是说着:“不合适的话就算了,到时候我再帮你多留意留意。”


    “嗯,谢谢大姨。”


    难怪,林清栀细想今日之事,心中不由冷笑,她还真是一如既往如此。


    朦胧的月色轻落在窗台,今夜风越发寒露。


    ……


    一切照常,除了相亲那日被顾呈也撞见揶揄几句,林清栀日子都很平淡。


    只是有一日孟思云说着提起一事:“对了,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隔壁班同学,他回我了,咱们约个时间和他吃个饭认识认识。”


    孟思云说的是帮她介绍对象的事,说实话林清栀都快忘了还有这回事了。终归是自己应下的,去吃个饭而已,而且孟思云也在,林清栀便让她约就行。


    “那行。”孟思云云也爽快道:“那到时候定了之后把位置时间发你。”


    “嗯。”


    林清栀倒是没什么负担,毕竟朋友介绍的和长辈介绍的相处起来是不一样的。长辈介绍的更多的是完成任务的拘谨,而朋友介绍更多偏认识一个朋友吧。


    ……


    夜晚霓虹灯裹狭整坐城市,位于高楼一眼看去,夜景尽收眼底。


    齐骁宴高跷二郎腿,忽而放下打游戏的手机,看向顾呈也:“欸,我听说林清栀要去相亲,你知道这事吗?”


    问话时齐骁宴眼底溢出八卦。


    脑海不由想起那日林清栀相亲时的画面,顾呈也放下汽水,语气淡淡:“你上哪听说的?”


    “就她那好友孟思云啊,就是她帮林清栀介绍的。”齐骁宴一见他不知兴冲冲起来:“你知道她介绍的是谁吗?”


    顾呈也无视他打哑谜,没好气朝他扔去一罐汽水,好在齐骁宴眼疾手快接住,不然他某地可就不保了。


    他咒骂两句,说起正事:“孟思云介绍的可是高中时一直暗恋林清栀,送情书被你半路拦截那位。”


    拦截人家情书,好像是有那么回事。顾呈也眉头微蹙,林清栀长得漂亮学习又好,自然而然会吸引许多目光,那时这种事他还没少做。


    看着顾呈也动容,齐骁宴得意笑笑:“他性格吧也还算和林清栀合的来,你说当时他就那么喜欢林清栀,如今经那么一搭桥会不会就看对眼了!”


    顾呈也没出声,也不知听进去没有,只是掌心下易拉罐渐渐发出细微声响,完好的易拉罐变形,顾呈也眼睫垂下遮住片刻阴鸷。


    齐骁宴还在火边缘试探:“你就不打算有所行动行动。”


    人家前脚刚回景城,他后脚就跟回来。这些日子前前后后翘了多少会,就是去人林清栀面前刷存在感,若说他对人家没心思,他第一个不信。


    骨节缓缓松开易拉罐,液体自里面流出,顾呈也将罐子扔到垃圾桶,语气清冽带着几分嗤意:“腿长人家身上,我管得着?”


    “得!”齐骁宴见他油盐不进,妄他前来传话:“您老啊,就逞强吧,就等着一个人孤独终老吧。”


    ……


    临近下班,林清栀收到孟思云发来的时间和地址。


    临到跟前,林清栀竟有些退缩了,说到底若不是因为姥姥,林清栀是不想找的,思索再三,林清栀踏上路程。


    时间段正值高峰期,车水马龙吵吵嚷嚷,打车堵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


    才下车走过马路,林清栀就瞧见孟思云朝她高声招手:“清栀,这!”


    远远地能看见孟思云身旁站着位较高大的男子,穿着短款驼色夹克中规中矩站着。


    想必就是孟思云介绍的相亲对象,孟思云介绍的这位,听她说还是高中隔壁班的同学,之前还一起做过社团活动,但林清栀一点印象都没有。


    “清栀,他就是和咱们一个学校隔壁班的校友。”孟思云当起红娘介绍出声。


    男子面上露出笑容,声气正色:“你好,我叫严名阳。”


    严名阳长相所属中挂,属于硬朗阳光型,身高随不及顾呈也但在男生中也算是较高的那一类。


    林清栀微点头:“你好,我叫林清栀。”


    简单寒暄后,严名阳提前订好餐厅,几人寻着走去。


    孟思云为了创作意境,订的是一家西餐厅,一进去音乐悠长,刚进去林清栀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林清栀眸光一闪,定定拉住身旁的孟思云,孟思云一愣随着林清栀紧张的神情下看去。


    “我靠!”孟思云曝出口。


    那方齐骁宴恰好看过来,一眼就看见她们两,直勾勾拉扯着顾呈也走来。


    随着顾呈也越发的近还朝自己看来,林清栀心头微乱。


    齐骁宴走来看向林清栀孟思云一脸惊喜,先是开口:“这么巧,你们也来这家?”


    孟思云思绪稍缓,迟疑:“是巧。”


    想到什么,孟思云此刻只求齐骁宴打完招呼就赶紧走。


    偏生生齐骁宴目光注意到同行的严名阳,眯眸打量一会,“这位是?”


    提及起严名阳,孟思雨心头一紧,有什么比给闺蜜介绍对象,闺蜜前男友在场的还来的社死。


    她清咳了几声,镇定道:“高中隔壁班同学。”


    “噢,那说来还都是一个高中的。”齐骁宴眸底快速给顾呈也投去眼神,忽而出声:“那正好咱们一起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啊?”


    孟思云一愣, 身侧林清栀亦是露出遽然的视线。


    一起?怎么一起?相亲局带前男友岂不是乱套!


    看出她们迟缓惊愕,齐骁宴好笑看向孟思云,故意开口道:“怎么, 好歹也是老同学, 你就只请他们啊?”


    孟思云一时被架在高头,不上不下若是平常聚会她定然一口爽快应下,可这是她组的相亲局。她求助般的看向林清栀,林清栀此刻亦然犯难, 避开她求助的视线。


    当着人家前男友面, 尤其是顾呈也,孟思云就算死也不敢坦白说出这是相亲局。


    半许在几道视线下,孟思云硬着头皮开口:“行……啊。”


    齐骁宴谈妥,手肘杵了杵一旁一直不说话的顾呈也, 顾呈也眸色微抬扫向林清栀。


    孟思云松口的那刻, 林清栀有些震鄂, 视线小小看顾呈也一眼, 她记得顾呈也不是很喜欢参加她和孟思云的闺蜜聚会,希望这次也是吧。


    谁料男人起了步,直接跟上, 许是见她落后没走,顾呈也还等了她一步:“走啊。”


    林清栀淡笑点头,脑中是整个头皮发麻, 她这是什么运气,上次相亲碰上就算了,这次还能遇上!


    严名阳面对突入加进的二人,面容始终保持着笑。


    一张四方桌子,三个男人各坐一方, 林清栀和孟思云坐在一起。


    妥妥的人际错杂关系,孟思云此刻是半句不敢提严名阳是她介绍给林清栀的相亲对象。


    倒是有些庆幸严名阳在顾呈也和林清栀在一起之前就转学了。


    不然她可是两方得罪啊。


    安静中,严名阳起身将菜单递给离他最远的林清栀:“你们看看想吃什么?”


    只是一同递来的还有林清栀身侧。


    “你看看想吃什么?”顾呈也手肘抵在她身侧,语气慢悠悠地。


    林清栀微顿,面对两张递来的菜单指节纠结抠着掌心。


    孟思宇眼见不对,急忙把严名阳递来的急忙接下,林清栀也在混乱间侧头看向顾呈也:“我和思云看一个就行。”


    菜单一直保持递出,半许顾呈也才微挑眉尾撤回手。


    点完菜,没一会就上菜了。严名阳想着照顾女生,就要起身给孟思云林清栀倒饮品。


    齐骁宴清了清嗓嗓门极大:“服务员倒一下果汁。”


    严名阳顿了身,齐骁宴看向他:“兄弟坐啊,站着做什么?”


    严名阳皮笑肉不笑坐下,一行人陆陆续续动筷,察觉林清栀正在夹一道较远的菜品,他刚要搭把手,齐骁宴直接抬起餐盘递到林清栀面前。


    再一度起身的严名阳目露呆滞,一时站在原地看着。


    “兄弟,你要去洗手间啊?”齐骁宴再度投来疑问。


    严名阳低下眸色只说了一声不是,又坐了回去。


    坐下后,他酝酿了一会,忽略一左一右两个男人,看向对面的林清栀。


    “林……”


    话音刚出,齐骁宴拿起饮料汽水张罗着。


    “欸,来来来举杯,庆祝一下我们几个老同学相聚啊!”


    他的声线将另一道声线全然压了下去。


    几人拿起各自的杯子相聚碰杯。


    严名阳目光扫向齐骁宴,总觉得这人怪怪地,好似对他有敌意似的。不过应该是他多想了,他们才见第一面,上哪来的敌意。


    对面林清栀处境也不算太好,分明坐在一起,却靠手机联系。


    “怎么办清栀!我现在话都不敢说一句,生怕说漏嘴!”


    孟思雨急地脚趾抠地,都怪齐骁宴没事凑什么热闹。


    当着前男友的面,还是当着被甩对她有怨气的前男友的面相亲!


    林清栀也是汗颜难耐。


    不由想到上次她相亲时,顾呈也对她的阴阳怪气,要是此番说出此局为相亲局,林清栀真不敢想顾呈也又会怎么阴阳她。


    拿着手机,林清栀坐立难安正欲回复,手一动因着紧张碰到桌边果汁,杯子霎时打翻。


    声响传开,严名阳瞅准时机就要上前送纸巾。


    谁料身侧一只手臂比他快些,顾呈也随手就将杯子扶起,骨节分明的指节拿着几张白色纸巾一点一点把林清栀面前打翻的水渍擦净。


    那娴熟的程度,就好似他经常在做这事一样。


    林清栀握着手机的手微滞,随后意识到什么,将手机迅速放到腿间。


    “谢谢。”面对他擦净的桌边她干涩出声。


    淡定面容下的林清栀心口被火燎,他没看见吧?


    应当没有……但他刚才往这看了。


    翻绪间林清栀压根没注意一侧的男人靠近着她,耳边忽而接收的温热的气息。


    “紧张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顾呈也偏着头,离她很近嗓音莫名带着蛊惑。


    周遭齐骁宴忙着看管严名阳,孟思云急着怎么化解渡过此局,无一人注意这方。


    顾呈也声气不大,仅二人可听见,但在她耳中却炸开来。脸颊迅速泛起红晕自耳根,林清栀快速避开对视,心头却因为他的话泛起一阵阵心虚。


    好在男人没有追根究底,坐了回去,拉开距离那刻,林清栀感觉气息都通顺了不少。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散到最后独留林清栀和孟思云。


    孟思云打发走所有人,呼着大气:“妈呀!吓死我了,要是被顾呈也知道我给你介绍对象,他怕会杀了我吧!”


    话音刚落,林清栀正欲安抚她没那么严重。


    “阿呈,你会杀了她?”走了的两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齐骁宴疑问的语气阴飕飕的。


    “……”孟思云林清栀。


    孟思云面色僵住,内心狂叫不止,好,她已死。


    面对他会杀人的疑问,顾呈也没作声,只是目光投射到林清栀身上,不许不急的看着。


    她好像比上次相亲还紧张……


    齐骁宴左右看看憋着笑,拍拍孟思云颤抖的肩:“行了,你还好好活着呢,蹭了你们顿饭送你们一程。”


    林清栀和孟思云不知自己是怎么有勇气上车的,只知道孟思云胆子实在是小,不过只因为顾呈也身形动了一下,孟思云就语无伦拉着她答应,还连带着她的那份应下。


    一辆四座的车内,前方顾呈也开着车,齐骁宴坐在副驾驶,后座孟思云死死拉着林轻栀,她是真怕顾呈也给她来个回马枪。


    说实话,顾呈也的那占有欲,孟思云那可是体会得真真的。


    在他们确定关系后,顾呈也大肆宣扬就是怕某些个不涨眼的又来给林清栀告白。防着男生也就算了,就连她也不能幸免,连她拉林清栀手都要管。


    当时顾呈也是这么横在她和林清栀中间:“我女朋友的手你牵着做什么。”


    她就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话,连她这个女性闺蜜都得防着。


    以至于后面她看到顾呈也就急吼吼得将林清栀推她怀里去。


    车子快速行驶着,到达孟思云家附近,孟思云面露喜色压根不顾林清栀求助急忙下了车。


    送别孟思云,齐骁宴看向顾呈也出声:“行了,我来开,你坐后面去好下车,等会我还得接我未来女朋友去呢。”


    所以……让顾呈也坐后排?


    林清栀觉得自己的这个疑问是个废话,顾呈也利落下车,上后座时外边车门因着车流不便打开,他绕到林清栀那方。


    林清栀自觉挪位置,顾呈也身子刚坐下,林清栀便觉自己后方位置都小了不少。


    车子启动,林清栀将头侧到车窗看外,只希望剩下的十几分钟内,就这么平稳的到达吧。


    齐骁宴放起一首抒情的歌,自后视镜看向二人均坐得板板正正,没有任何搭话意思。


    他不动声色剜了体会良好的顾呈也一眼,心口直摇,真是浪费他给创造的机会!


    歌曲是故意选的爱意绵绵,齐骁宴打着方向盘忽而出声:“那什么抱歉啊。”


    林清栀眉头一皱,预感有些不好。


    果然齐骁宴语气朗朗:“我不知道你们刚才那是相亲局,要是知道我就不拉着阿呈掺和了。”


    “……”林清栀。


    他有必要特意提一遍吗?


    有的时候,齐骁宴觉得抱歉,其实可以不说。


    牙关咬紧,方才的头皮发麻感又再度袭来,林清栀手心冒出细汗,动也不是回答也不是,一整个如坐针毡。


    视线往顾呈也方向颤微看一眼,男人好似没什么反应,也是都分手了,要什么反应。


    半许,林清栀听见自己努力保持平和的声线:“没事。”


    齐骁宴笑笑,透过后视镜扫过如寒冰稳固的顾呈也,他语气一挑:“欸,以你们女生的审美,是你那相亲对象帅些,还是咱们阿呈帅啊?”


    “?”林清栀呆滞。


    这是什么问题!


    有的时候,她是真的想给齐骁宴一拳打去让他闭嘴。


    顾呈也的帅是具有攻击性的,饶是她当时见他一眼都确实被帅一眼,若不是当时他那句欠揍的话,林清栀看他第一眼怕也会沉溺其中。


    况且这压根就没有可比性,严名阳虽然在男生中已是出众,但若顾呈也一比,那不知得黯淡多少个度,这不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的吗。


    余光挪眼看他,顾呈也后背靠着背椅,耷拉着眼皮,一副慵懒随性的姿态,好似说的话题不是他似的。


    或许是不在乎吧,他生来就在聚光灯下,享受一切享誉,她的言论是不该在乎的。


    可这对她而言确实很难出口,但若是违心而言,任谁听了,都能听出其中有问题所在。


    深吸气息林清栀认命面对,嗫儒唇瓣:“顾呈也……更好看些。”


    不知是不是她错觉,她余光竟瞧见顾呈也一直耷拉眼皮掀起,深邃的眸色中瞬间被点亮,好似闪烁着星星一般璀璨。


    “哈哈哈!”车内响起齐骁宴爽朗的笑声,“也是,不然咱们阿呈靠什么追到大名鼎鼎的林校花。”


    齐骁宴这性子和当年如出一辙,后面的调侃林清栀没听太清,但追到她,他的好看其实只占了一点。


    更多的,是顾呈也那颗满腔炽热真诚捧到她面前的心。


    晚月悬在半空,清冷的月色被隐匿在云层,无声无息。


    回去后,孟思云还算有良心打来电话询问情况。


    说来这事她挺对不起孟思云的,孟思云好心给她介绍对象,还得担心她和顾呈也这个前任的问题。


    “严名阳说还能和你约一次不?”


    孟思云把难题抛给林清栀决定,她可不敢再掺和了,要是再被顾呈也抓包,她是真不想活了。


    其实今日挺对不起人家的,好好的一场相亲,就算再不济也能是普通朋友的聚会,硬生生让人家夹在中间不上不下。


    “就再约一次吧,到时候我给他道个歉。”林清栀说道。


    林清栀这么说了,孟思云也算知道林清栀对他没什么感觉,感情这种事就是这样,有时一眼就能决定。


    “那行,到时候我把你们手机号互发一下。”


    没几天,林清栀接到严名阳的电话,约了在一家甜品店喝下午茶。


    林清栀当日排休,还算提前到达甜品店。


    等了十几分钟左右,严名阳到了,他急忙向她表面来晚:“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


    时间距离他们约定时间还有几分钟,严名阳不算迟到,但他这份小心倒是让林清栀有些不好意思。


    严名阳提出点餐时林清栀拒绝,撒谎说自己不爱吃,但严名阳还是点了几样。


    林清栀没忘自己来的目的,酝酿了一下她道:“抱歉啊,上次那顿饭吃得局促让你感到不舒服。”


    严名阳有些受惊若宠,他连忙表示:“没事,没有不舒服的,很适应。”


    林清栀淡笑点头。


    又随意闲聊了几句,严名阳坐得拘谨,“那个,我们能加个微信吗?”


    林清栀犹豫,那天晚上孟思云和她说了高中的事,严名阳在高中时喜欢过她,但那时她确实一点都不知情,还对他没有一点印象。


    相处短短两面,林清栀看得出来,他想找的另一半,是要好好过日子的。


    但……她不是,她一开始答应相亲全然是因为老人家操心她终身大事的缘故。


    林清栀清楚的知道自己心不会再动,年少的情感太热烈,爱意太深,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磨灭的。


    店内灯光暗黄,如同晚霞般的光打在墙角。


    “微信就不加了。”林清栀抬起头正视着他,语气平缓:“我深思熟虑过,我们还是做普通朋友更合适。”


    她没有给任何会有升起希望的期待,直接斩断可以慢慢认识了解之后在做决定的选项。


    亮光下严名阳面色黯淡下来,林清栀温和平淡的语气狠狠扎了一下那颗名为幸存的皮肉。


    或许在当初那份情书石沉大海时,他就该知道结果。只是他还是在孟思云抛出橄榄枝时,存了一份侥幸心理,试图堵这么一把。


    “没事,那就做普通朋友。”严名阳扬起笑,利落道:“日后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直接联系就行。”


    林清栀很庆幸在现在就和他说明,而不是给了希望又让他绝望。


    结交一位朋友总比骗了人家强,又聊了一会,严名阳接到电话先行离开。


    看了看时间,林清栀也该走了,正欲起身,目光和对面玻璃窗外站着的顾呈也视线对上。


    玻璃落地窗被擦得几近像是透明,顾呈也一袭黑色风衣站在玻璃门外,耳间附着手机在打着电话,清风拂起他碎发,他眉宇清冷和她对视,此刻他们的距离不过几米。


    刹那间,林清栀心头只有个疑问一一他看见自己和严名阳的交谈没有?


    不是害怕,只是觉得每次自己相亲时都被他撞见,内心竟生成有种对不起他的感觉。


    或许这是甩了人家……心虚的后遗症吧。


    男人接听着电话视线移开,林清栀也迅速稳定身形拿上包出了甜品店。


    只是出去后,顾呈也还在原地,林清栀想直接走的身形此刻犹豫起来,她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犹豫再三林清栀决定过去一趟,毕竟他们已经对上眼了,此时假装没看见,属实刻意。


    他们距离不远单单几米,林清栀几米的距离磨叽了几分钟,走近后,林清栀扬起礼貌的神情。


    “好巧,在这也能碰见。”


    干巴的搭讪声自林清栀口中说出。


    林清栀明显察觉到她这话刚出,顾呈也冷淡的神情微微一顿。


    意识到什么,林清栀脑海中猛地想打自己一下,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能想出这么尴尬的搭讪词。


    话里话外间似在内涵每次相亲,都能被他故意找来看见似的。


    希望他不要误会……林清栀心中祈祷。


    心头思绪刚下,附在耳边的手机被拿下,顾呈也眯眼似笑非笑:“确实巧,巧到每次都能撞上你的相亲局。”


    ‘相亲局’三个字被他咬音极重。


    还是……误会了。


    林清栀脑中转得飞快,想着什么能找补一下。


    “怎么,他眼光这么差,这么快就走了?”顾呈也挑着眉尾,意味深长看她。


    所以,他这是看见了她和严名阳的交谈。


    确定后,林清栀竟然不心虚了,反而有种坦坦荡荡的感觉,直视着他,没有正面回答他问题:“你很希望他看上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眸光一滞, 顾呈也强烈占着上方的视线眼底快速闪过几分躲闪,骨节紧捏手机,用力到手背上曝出清晰可见的青筋。


    说出这话时林清栀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后知后觉却有种情侣间闹了小矛盾, 女方为了刺激男友故意而言。


    脸颊不时泛上淡色红晕,林清栀心口怦怦直跳正欲开口解释,口袋中手机伴随着震动响起铃声。


    自口袋摸出一看是大姨庄岚慧,这个时间点打来林清栀怕她有急事, 立即点击接听, 却不妨手太快,不小心滑点到免提,刚欲关闭免提,大姨的声音清脆传出。


    “小栀, 相亲那事我帮你物色到了一个, 你看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去见见?”


    “……”


    大姨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 顾呈也想假装没听见都难。


    林清栀尴尬咬唇着急忙慌关闭免提, 庄岚慧没听见林清栀回话,疑惑着:“小栀?小栀听得见吗?”


    顶着一道炽热灼烫的视线,林清栀咬紧牙关强撑:“大姨我这有点事, 一会再给你回电话。”


    好在大姨也没多问。


    掐断通话,林清栀轻吐气息垂着眸,方才的气焰全无, 一时间又升起那抹心虚感,眼睛都不敢直视顾呈也。


    顾呈也低低看着她,她低头一副不敢看自己的模样,结合她这段时间频繁相亲,外加现目前状况, 顾呈也算是确定一件事。


    林清栀确实急着把自己嫁出去。


    薄唇轻嗤挺拔的腰稍稍弯下,顾呈也鞋尖和她鞋尖对上,语气揶揄又欠揍:“看来某人确实着急把自己嫁出去。”


    “……”


    呆滞的眼神对上顾呈也挑眉的视线。


    嘲讽!刺裸裸的嘲讽!


    林清栀握紧指节,耳边循环顾呈也嘲讽的嗓音。她就没见过这么欠揍的人,要不说他和齐骁宴是好兄弟,揶揄膈应人的本事是旗鼓相当!


    林清栀觉得自己是落荒而逃,在顾呈也眼中自己定是正中下怀样。


    孟思云打来电话问情况时,林清栀没忍住把遇到顾呈也的事和她说了。


    孟思云憋笑的声音,她自听筒听得一干二净,林清栀想着顾呈也那看穿她的得意气人样,咬唇:“你是不知道他有多欠揍。”


    孟思云笑出声,她岂止知道,她都能想象的出顾呈也和齐骁宴如出一辙的样。笑完,孟思云此刻被齐骁宴锵那一道心里平衡多了。


    经林清栀那么一说,孟思云总结着:“这下他怕真觉得你是故意当着他面相亲了。”


    总共相亲就见了三次面,还都被他撞见,她也是嘴欠,说什么不好,非说个“好巧。”


    也不怪他会误会,毕竟顾呈也自身摆在那呢,可以说他有自傲的资本。


    “欸,据我所知啊,男生一般这么频繁揶揄刷纯在感,八成是在吸引注意力。”


    孟思云掐起下巴,徐徐研究着:“要我说,他就是还对你恋恋不忘,吸引你注意力呢。”


    林清栀还带有气恼的思绪微顿,于孟思云的一番分析深想下去。仔细想来自重逢后,顾呈也出现频率好似确实有点高了,而且总是说些自恋的话,难不成他真是故意的?


    这个猜想一跳出,直接吓了林清栀一跳,她想哪去了,顾呈也那般高傲之人,哪需要做这种事。


    顺着气息,林清栀一遍遍告诉自己压根不可能,更可况他们之间……


    晚风拂过窗台,落叶随风落到一角。


    明日还得赶早高峰,林清栀简单洗漱一番就睡下了。


    一夜睡得还算稳,只是后半夜林清栀做起了梦。梦中她在咖啡厅,对面坐着一个她不认识的男性,她抬眼就瞧见不远处的顾呈也正直直朝这走来。


    走路带风,长腿一步步迈来在她身前站定,在她一脸疑惑之时。


    顾呈也扬唇晒笑。


    “哟!又相亲呢。”


    话间,他眼底明晃晃的揶揄和打趣溢出,整体就写着几个字一一她就是把自己嫁出去。


    耳边震动嗡嗡作响,林清栀猛然睁开眼睛,天亦然大亮,流畅的音乐伴随震动肆意播放,林清栀抹了把额间细汗,伸手关闭手机闹钟。


    整理了下睡衣,林清栀思绪一团乱麻,她怎么又梦到顾呈也了?还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梦。


    好在……只是梦。


    林清栀安慰自己。


    只是这个梦一直缠了林清栀好几日,只要她一闭眼脑中就会出现顾呈也的身影,以至于后面几日整得林清栀都错乱了。


    好在某日不再出现,林清栀才得以消停-


    周末,林清栀约了和孟思云小聚,只是到时林清栀傻眼了。


    顾呈也和齐骁宴怎么会在!


    不可思议过去时,孟思云在她问号的视线下,发了条微信消息给她。


    大略意思是,孟思云中途碰见的齐骁宴,齐骁宴扬言着上次蹭了她们顿饭不好意思,恰好这次请回来。


    当问道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时。


    孟思云带着一流窜装作深思表情包表示:“如果提前告诉你,你万一不来了怎么办。”


    林清栀“……”


    “坐啊,我们都点好菜了。”齐骁宴招呼她坐下,呆滞间林清栀没发觉齐骁宴招呼的位置靠着顾呈也。坐下后才发觉她怎么就坐到他旁边了。


    顾呈也倒是没说话,一袭黑色冲锋衣工装裤坐在那,连眼皮都没掀,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距离上次顾呈也揶揄嘲讽她也算过去好些日了,林清栀本来都要淡忘了,可这怎么一见他,就又忆起那个缠人的梦。


    好在全程还算和谐的渡过,吃完后,孟思云早早叫了段文洲来接她,出去时,那走得叫个快。


    好歹也把她带上啊。


    不可避免的林清栀跟随齐骁宴上了顾呈也的车,但辛在她只让送到地铁口就行,不过几分钟而已。


    “欸,你相亲那事怎么样了?相上没有?”寂静中齐骁宴忽而问道。


    问的突然,林清栀一时面露错愕,这一刻她到也算体会了孟思云那种感觉,也难怪孟思云跑得那么快。齐骁宴话真的太多了。


    两道视线像是商量好的,等她回答,抿了抿唇林清栀老实道:“就见了一面,之后就没联系了。”


    那就是相亲失败,他哥们还有机会。


    齐骁宴撅着嘴赶紧给顾呈也使眼色,随即还开导起林清栀来:“嗐没相上也好,咱们才多大年纪,相那亲干嘛。”


    辛得也是没多问,到达地铁口,林清栀瞅准时机提醒了齐骁宴,齐骁宴忻忻将车停下。


    车内,直到林清栀身影消失在路口,顾呈也才收回视线。


    齐骁宴咬着后槽牙,没好气吐槽这棵忘妻石:“我说顾大少,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你怎么就没抓住推销推销自己。”


    他刚才这么努力给他使眼色了,他倒好,跟个木头似的动也不动。说来要是顾呈也拿出当时追林清栀的一成功力,这老婆不就又哄回来了吗。


    顾呈也斜睨他一眼,无情道:“你有的时候,废话是真的多。”


    得!他多管闲事了呗。齐骁宴冷呵,他倒要看看没了他,他能多厉害。


    ……


    新的工作日,林清栀拿着不知改了几次的稿件走出办公室,同岗位的小吴见她这般不由道:“清栀姐,咱们这个岗位是这样的,没有话语权,只有人家怎么喊我们怎么做呗。”


    确实,这个岗位永远只能是主设计背后的工作者,没有一点话语权,换句话说就是没有思想的工具。


    这份工作做了快月余,林清栀还是感觉自己不是很习惯,她还是想重操旧业,眼下情形骑驴找马是最好不过。


    既然准备骑驴找马,林清栀也就开始刷招聘软件,只是现下到了年末尾了,招聘的公司寥寥无几。


    临要下班,部门鲜少见到蒋总朝她走来:“小林,你今晚加个班跟我出去谈个业务。”


    “谈业务不是市场部的工作吗?”林清栀直接发问。


    应是没想到她如此直接,蒋总脸色淡顿,旋即笑说:“什么市场不市场,公司是一个集团,你既是公司的一员,那自然是要为公司着想。”


    “行了,就这么定了,稍后你跟我一起去。”蒋总一副通知模样,说完不等她反应就走开。


    同她一样的还有同部门的小吴,小吴一脸忻忻看着她:“清栀姐,你说咱们都是什么命啊,加班熬稿子就算了,还让咱们去谈业务。”


    “可我不会喝酒啊,我听说谈业务都要拼酒的。”小吴一脸苦相。


    说起喝酒林清栀也不会,准确来说她是酒精那股味不喜,最多也就只能喝点果酒。小吴比自己小,又是刚毕业出来的,林清栀安抚了一下她。


    跟随蒋总一起前往目的地,下车时蒋总特意提醒她们:“你们俩等会都给我放机灵点,谈好了这一笔我给你们发奖金。”


    熟悉的画大饼套路,林清栀见过不少没什么反应,倒是小吴听着有奖金一脸兴冲冲,林清栀本想和她说两句,小吴已经上前。


    一路上了三楼,听闻此次是对标商务局,若是谈妥就可直接签订合同。


    商务局从进包厢开始,所有人都带起假笑,林清栀也不得不挤出笑容面对。


    连带她们包间中一共就六七个人,其中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性,蒋总一进来就笑脸迎去,应当就是此次项目的老总了。


    饭桌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她和小吴拘谨坐在蒋总一旁。


    谈话间对方公司老总忽而看向林清栀小吴:“你们公司的员工都这么漂亮的?”


    蒋总算是老油条了,立刻心领神会倒上就:“小林小吴赶紧给贾总敬一个。”


    小吴来之前就知道定要喝酒,再加上蒋总说了谈下来有奖金,也不含糊,直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会喝酒的她喝地急了,辣酒入喉,很快憋红了脸呛了出来。


    林清栀坐在她身旁,动作很快递上纸张帮她拍背。


    蒋总见状深怕惹了不快,很快让人去洗手间解决。


    转头对上林清栀:“那个,小林你来给贾总敬一个。”


    林清栀长得高挑出众,贾有贵眯着小眼一脸高兴等着。


    面前是一杯倒满的白酒,还不知道度数有多高呢,林清栀视线淡漠扫过,对上蒋总使眼色的神情:“蒋总,我不会喝酒。”


    “……”


    利落的拒绝声在包厢清醒可见。


    等着林清栀敬酒的贾有贵面色瞬间僵住,蒋总汗颜,抹着虚寒很快打着圆场:“小林开玩笑呢开玩笑。”


    说着,他一个劲给林清栀的打眼色,意味明显。


    林清栀知道他什么意思,但仍旧不为所动:“蒋总,我来之前就说了,我不会喝酒。”


    蒋总凝住,林清栀来之前是说了,但谁不都是嘴上说说,到了包间不都只能乖乖就范。


    气氛一时降到冰点,贾有贵面色也一点点冷了下来,目光看向蒋总,一声没出。


    蒋总是老鱿鱼了,自是看出贾有贵生气了,他连忙找补:“贾总,小林不懂事,说笑呢。”


    “她是说笑吗?”话音刚落,贾有贵板着脸,语气意有所指:“我看是我老了,连个小年轻都敢和我甩脸子了。”


    霎时火光暗涉,蒋总脸色也不好,看向林清栀语气怒胁:“小林赶紧来给贾有贵赔个不是。”


    话语和眼神中的双重警告,是明晃晃放在排面上,贾有贵抱着手胸有成竹等着她来赔罪,毕竟商场嘛就是有些小年轻不知天高地厚,教教也就会了。


    小吴自洗手台回来,眼见林清栀喊不动,蒋总立即转向小吴:“小吴赶快来,再敬贾总一个。”


    小吴没发现其中气氛不对,只是心底也很抗拒,方才喝那一杯差点没把她胃酸吐出来。


    但在蒋总眼神一再逼迫下,她还是慢吞吞走去拿起准备拿起一杯酒,哪不防她手刚想拿起酒杯,一只肥腻的手就放到她手背上。


    小吴被吓了一跳,乍然一把甩开,跑开朝林清栀方向跑去。


    因着小吴动作大,酒水洒了贾有贵一身,甩开时还碰到贾有贵头部,假发被一掀而起,露出那地中海的头部。


    贾有贵一时气的手臂发抖,语无伦次。


    蒋总倒吸一口凉气:“你做什么!”


    小吴都快被吓哭了,控诉:“蒋总,他,他摸我手!”


    蒋总轻呵一声,暗道她不懂规矩,很快斥责:“胡说什么呢!赶紧去赔礼道歉否则你就别干了。”


    小吴没想到蒋总不帮她反而骂她,本就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她,咬着唇一个劲坚持:“我说的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这包间谁看见了。”蒋总不顾有她,只想让她去赔礼道歉。


    “我也看见了。”忽地一声自林清栀口中说出,淡淡叙述经过:“小吴拿酒杯时,贾总的手故意放到了小吴手上。”


    林清栀不卑不亢有条不紧:“若是不信大可调监控。”


    被质疑的小吴愣了两秒,旋即一眼泪汪汪看向林清栀,仿若救世主。


    顿时贾有贵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目光狠厉对上包间角落摄像头,在酒局驰骋那么多年,他就没被人这般羞辱过!


    心升暴怒一手甩去手中酒杯,朝二人走来,爆出口:“他妈的,两个臭婊子装什么清纯!”


    他恶狠狠看向林清栀那张小巧惊艳的脸:“看见了是吗,今日就老子救教教你,什么才叫故意。”


    说罢他就伸出手就要朝林清栀脸摸去,他的手很是肥腻,伴随着一股腥臭酒气油渍袭来,林清栀眉头紧锁生出厌恶就要拉着小吴往外跑。


    手还未触及到门把手,门被赫然打开,一道冷气黑影灌入,林清栀还未反应过来,追上来的贾有贵就被一脚踢翻在地,捂着肚子嗷嗷直叫。


    顾呈也转头看向向他投来惊愕目光的林清栀,拉了她一把将人叫了出去:“先出去等我。”


    林清栀全程机械般被推出门外,看着被关上的门,直到里面传出剧烈杀猪般的叫声,她已然意识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包厢内,几行人站在一旁一愣一愣的不敢动弹,蒋总更是瑟瑟发抖顾呈也他是见过的,星域集团的一把手太子爷,眼光毒辣做事狠厉,可不是他敢招惹的。


    贾有贵被打的眼冒金星,手背被一只冰冷的皮鞋踩在脚下,无情碾压,质问淬冰吐着冰渣:“刚才就是拿这只手想碰她的?”


    巨烈痛意钻心刺骨,贾有贵算是知道自己惹了什么,连连求饶老泪横飞,一个劲地磕着:“顾总,我错了,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老眼昏花了!”


    鼻涕眼泪混为一体直直往下掉,顾呈也冷睨,唾弃一脚将人踹开。


    直起身,有条不紊整理了下衣摆,锐利带冰的眸底睥睨一旁的蒋总:“你呢?带女员工来陪酒?”


    “不,不,不。”蒋总被顾呈也浑身戾气吓得浑身颤抖,连连表示不是。


    “不是喜欢喝酒吗?”顾呈也轻嗤,嗓音极具危险感:“来,我看着你喝。”


    蒋总哆嗦着手,连连把酒灌进自己口中,喝了大半白酒腥辣,没一会,他只感觉胃底要烧穿。


    他爬在地上比贾有贵没好多少,连连求着饶。


    里面哀叫叫声不知何时安静下来,林清栀站在门边心绪混乱,想到什么一时发急。正欲推门进去,门自里面打开,林清栀好在刹住脚,不然得撞他怀里。


    她快速将他看一遍,唇舌迫切:“你没事吧?”


    顾呈也一出来就见小姑娘投来的担切之色,将手肘往后放,他敛下凌厉的眉睫,语气故意放轻松:“我能有什么事。”


    他一脸云淡风轻,林清栀没再出声想往里看看状况,顾呈也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她的视线。


    出了这么大的事贾有贵心中有鬼没敢报警,灰溜溜和蒋总一行人走了。


    走出餐厅,小吴被吓傻了林清栀安慰着她,说话间,顾呈也自始自终走在稍靠后的地方,林清栀余光闪过灯光自他拳间一闪而过。


    没一会小吴被朋友接走,林清栀和顾呈也一起走出廊下,视线盯着顾呈也受伤的骨节,拳头处渗着淡淡的血丝,可他好似没发现似的。


    并肩走着,林清栀忽而停下脚步,语气很轻:“顾呈也,其实……不值得的。”


    她已经打算报警了,她应对过这种问题,她能够解决的。


    在江城初入职场时,她碰到过这种场面,那时没人相信她,还是她最后据理力争录下监控画面报了警,才将那人得以惩罚。


    也是这样她得罪了公司领导,下了领导面子,辞了第一份工作。


    刚才那种情况,他不该一个人冲进去,更不该因为她而动手。那么多人在里面,他怎么说都不占上风。


    若是因为她……他出了什么事,林清栀不敢想。


    稍前一步的人顿下脚步,转身看她,单薄的身影在逆灯下每根头发丝都发着光亮,精致小巧的脸上眉眼间带着深深的倔意。


    这种感觉他熟悉至极,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她受了委屈他替她鸣不平,可她就怕自己受牵连。


    磨灭淡绪顾呈也垂眸,凌乱的碎发遮住眼底情绪,他定定唤她名字:“林清栀。”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的才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路边霓虹灯闪烁成为黑夜星光, 周遭的吵杂声在这一刻好似不复存在,一切都归于无声。


    他轻飘低沉的话语像极了庄重的宣誓,一字一句告诉她, 她是值得的。


    鼻尖微微发酸眼眶湿润打转, 清风扫过水雾,一句话让林清栀无地自容。


    少年一腔热血就是这般炽热真诚,对她亦是全心全意,赤诚的心曾无数次成为她的后盾, 成为她最坚实的港湾。


    但这些, 都是她亲自毁的。


    毁的彻底。


    小姑娘水眸泛起水雾,晶莹剔透的珍珠在眼眶打转似下一刻就要落出,顾呈也心头一紧,强烈克制住想替她抹去水雾冲动, 抬起他一直有意遮蔽的手在她面前轻晃一下。


    亦如曾经无数次那般, 语气无所谓:“就这, 没什么的。”


    林清栀眼睛紧紧盯着他, 羽睫发颤水雾打湿眼睫,顾呈也喉咙一紧,竟生出几分不自然, 声音沙哑:“真的,擦点消毒水明日就好了。”


    她仍旧看着,眼眶雾气朦胧, 顾呈也瞳孔紧缩,手腕颤抖克制住,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把能她哄好。


    面前仰头看她的人忽而动了身,背影单薄扫过肩侧,小姑娘一声不吭头也不回走了。


    顾呈也身躯窒然, 咬了咬后槽牙,正想说‘这小没良心的,又扔下他了。’


    就见她单薄的身影,跑到了对面的药店,他瞬间嘘了声。


    月亮高悬,城市街角枫叶被清风拂过莎莎作响,暖黄路灯下,顾呈也影子被拉得格外长,目光一直注视着对面,等着他姑娘归来。


    两分钟后,林清栀拿着消毒水棉签回来,寻了处座椅,她将消毒水打开用棉签蘸上消毒水。


    顾呈也自觉欲接过沾好酒精的棉签,毕竟他现在可没信心能让林清栀帮他上药。


    却不妨下一刻受伤的那只手被一只小手牵连过去,稳稳捧在她白皙柔软的手心里。


    顾呈也眸底微滞,半个身躯僵住,自己的大手躺在她温软的掌心里,迅速发起了烫。


    林清栀没注意他的变化,认真拿着棉签给他骨节处消着毒,完全没注意他们距离近得过分,近到她抬头就能碰到他的下颚。


    清凉指尖轻轻落在他手背的擦伤上,原本平稳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一下重过一下撞在胸腔里,顾呈也心头一团乱麻。


    垂眸顺势看去,小姑娘肌肤似雪,他能清晰看见她垂着的眼睫,根根分明,随着动作轻轻颤动,白皙的肌肤白到透光,至能看清上面细小的绒毛,小巧的鼻尖下嫣红的唇瓣饱满又水润。


    她的手和自己的比起来小的太多,她就这么捧着他的手,动作轻柔如水。


    算下来这不是林清栀第一次帮他上药,高中时顾呈也行事狂傲又爱搞些极限运动,可没少受伤。


    林清栀一边数落着他,一边又心疼帮他上药。


    有一次伤在脸上,还是眼角,顾呈也眼角有颗淡淡的眼尾痣,林清栀亲他脸时最爱亲的就是这颗小痣。


    纤细白皙的指尖抚过他眼尾泪痣,林清栀没好气吐槽他:“你再不注意些,要是搞破相了,可没人要。”


    她气凶凶说着话,话出当场,林清栀就被他粗粝的臂膀,猛地圈入怀里,手不老实轻捏她腰间,眼神危险:“你想不要我?”


    腰部是林清栀最敏感的部位,她很怕痒,大多被他故意弄时她都会装软求饶,但这次她饶是有些受不了还是不打算求饶,咬着下唇假装没听见他的话,不作声。


    顾呈也勾起唇色,坏意拨弄她腰间的手毫不费力直接把她抱在自己腿上,还是骑座式,林清栀最怕这个了,樱唇呜咽了一声,想要下去。


    顾呈也不容她动,温热的掌心钳制住她腰间,吐息出的气息扑打肌肤:“我可早就是你的了,你敢不要我试试。”


    顾呈也总是这样,霸道蛮狠,每次都弄得求饶发软。


    话虽这么说,但后面顾呈也是越发在乎他那副皮囊,比她还宝贵着。


    橙黄路灯下两惧身影交织,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一层药膏传来,近在咫尺的呼吸扫过他的腕骨。


    粉嫩小口时不时还怕他疼,轻呼气息,惹得顾呈也心口缭绕,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却又控制不住地变得急促。


    他别开视线,耳尖悄悄染上薄红,明明只是简单上药,周身的空气却变得黏腻燥热,连手脚都莫名僵硬起来。


    消完毒,林清栀给他贴上一贴创口贴,这才抬头看他,却发现他神情有些躲闪,林清栀也没多想,嘱咐:“伤口注意这两天不要碰水。”


    “好。”


    顾呈也应声得利落,林清栀眸光闪动。柔光落在肩头,两道身影倒映在一旁交织在一起。


    云层全然散去夜色意味更浓,今夜晚风带着几分柔意。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林清栀换了鞋,微信上顾呈也发了条新消息:[到家了没?]


    林清栀迅速打下两个字:[到了。]


    本想直接放下手机去洗漱,想了想林清栀追问了一句:[你呢?到家了吗?]


    顾呈也近乎秒回:[我也到了,准备洗澡。]


    洗澡。林清栀盯着洗澡两个字眼愣神片刻,最终回了一句:[那,晚安。]


    没一会,顾呈也发了句晚安。


    林清栀看着手机屏幕,平淡的聊天记录,顺应着今夜的晚风一样平和,这好像还是他们那么久重逢以来,相处最融合岁月静好的一次。


    城市一角,盛着冷调的装修风格,偌大的客厅中,顾呈也淡眸注视着微信界面屏幕,等了几分钟确定林清栀没再回话后,他倒扣手机在茶几上,走进浴室。


    喷浴头打开,水流顺着胸膛一路往下,水雾缭绕,顾呈也始终抬着一方手臂,不让它碰到水。


    ……


    一夜无声。


    出了这事,林清栀骑驴找马的事落空,翌日林清栀在公司没见到蒋总,听说请假了,也不知道请多久。


    林清栀递交了辞职信给人事,人事早就被打过招呼,一点没敢卡流程,连工资都是外加赔偿发放,交接工作完林清栀就可正式离职。


    手头工作不多,整理时小吴从办公室出来,状态比昨天好些了,看到她小吴走来,脸上溢起感激:“清栀姐昨日谢谢你。”


    在那种情况,没多少人敢站出来替她做证,她都以为自己要吃了那个哑巴亏,可林清栀却站了出来,为她作证。


    “没事。”林清栀本就打算不在这干了,再者也算是帮了以前的自己,看着她倒是问起:“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她之前在江城辞了首份工作后,算是刚步入社会的她也遭遇了碰壁,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份合适的新工作。


    小吴面露淡笑:“我家里人安排我去海城工作了。”


    听着小吴有家人安排,林清栀愣了一秒欣慰笑出来,不用像她陷入困境反复挣扎挺好。


    “清栀姐,昨天那位帅哥是你男朋友吗?”小吴露出小姑娘家八卦,一脸好奇。


    神情微怔一瞬,林清栀很快想到小吴口中的帅哥是顾呈也,敛下神情,她淡淡回应:“不是。”


    “啊?”小吴立即面露抱歉:“抱歉啊清栀姐,昨日他这般为你出头,我还以为他是你男朋友呢。”


    昨日顾呈也二话不说就冲了进去,那架势确实让人误会。


    “没事。”她道。


    忆起昨日林清栀思绪复杂,自重逢以来,顾呈也为她出头已经不止一次了,他每次这样都让林清栀有种回到从前的感觉。


    孟思云的话不由在脑中盘旋。


    他会不会是是旧情难忘,想找她再续前缘。


    会吗……林清栀在心中问自己。不过片刻她狠狠将这个疑问甩出思绪,头脑无与伦比的清醒。


    孟思云会这么想,是只知道他们是和平分手。可他们究竟怎么分的手,林清栀一清二楚,答案不会。


    没人会又回头吃她这颗苦草,更何况是眼比天高的天之骄子顾呈也。


    况且,现在的他们相处算得刚刚好,能维持现状,林清栀就已经满足不敢奢求其余。


    “清栀姐晚上一起吃顿饭吧。”小吴提出。


    好歹相处月余的同事,此后要各奔东西了,这顿饭算是散伙饭了。


    说是一起,到了结账时小吴抢先给了,林清栀提出A一半给她,小吴说什么也没要。


    “清栀姐昨日要是没有你,我还不知道该怎脱身呢。”小吴双眸亮晶晶地感言道。


    她刚步入社会不懂其中门道,当时还真以为只要喝杯酒,蒋总会给发奖金,后知后觉才知只是套路。


    “那好,之后你要是回景城了我请你。”林清栀柔声说着。


    小吴笑眼盈盈应下,临走时她看向她说起:“清栀姐祝早日找到新的工作,也祝我们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


    属于少女清脆的嗓音贯穿寂夜,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在霓虹灯下好似闪着光亮。


    林清栀唇角缓缓上扬,霎时好似回到了那时年少轻狂的憧憬。


    晚风拂起少女纯白色裙摆,顾呈也把她从石墩子上拦腰抱下来,细风打乱他额前乌发,他逆着风,肆意张扬:“林清栀,我们一起上景大吧。”


    “你报考建筑系,我报考金融工程系。”


    “我们一起在景大披荆斩棘发光发热。”


    乌黑的长发扫过少年肩头,暖风拂面,肆意的他们仰望星空计划着未来,一切美好的词汇一个一个从他们口中说出,承载少女少年的梦……


    后来……顾呈也真的上景大了。


    而她食言了。


    晚夜风带着凉意,一点一点拂散云雾-


    没多久林清栀就交接完工作,交接完后,林清栀前前后后投简历约了几个面试。


    只是面试下来不是挂羊头卖狗肉就是薪资待遇方面不合适。


    吃完饭林清栀浏览着网站,正打算继续投几份简历试试,手机屏幕微信弹出新消息。


    是许久未联系的苏娜。


    苏娜:[清栀,你要换工作啊?]


    她近日发了条找工作朋友圈,苏娜应当是在朋友圈看到的。


    林清栀和她简单述说了一下换工作原因,没一会苏娜发来一条消息:[那你投蒲霖建筑试试,我听着人事那边说蒲霖最近要扩招,其中就有建筑师。]


    林清栀愣顿,蒲霖建筑每年不都只春招的吗,电脑打开蒲霖官微一看,还真在招聘,日期还是今早发的。


    蒲霖建筑一直是她来景城的首选,只是当时错过了招聘季,连简历都没投进去。


    和苏娜又闲聊了几句,林清栀完善了一下简历将简历投了过去。


    简历投去,林清栀就算再急也只能等着。


    隔日下午林清栀接到蒲霖建筑的面试通知,接收到通知时,林清栀有些惊讶,倒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面试时间在周四下午两点,林清栀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面试当天林清栀辗转几站到达蒲霖建筑,进入大楼电梯刚好停在在一楼,林清栀不免加快脚步赶向电梯,可惜还是晚了一步,电梯门在她临门一脚时关上了。


    她本就是提前来,林清栀站定打算等下一趟。


    思考这几秒关闭上的电梯门缓缓打开,林清栀眸色一顿,抬眼时眸光一眼就看到站在电梯中的顾呈也。


    光线随着门打开落进电梯,男人立在其中,身形挺拔如松,额前碎发打理得整齐,眉眼清隽浅淡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道利落的弧线。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衬得肩宽腰窄,肤色是冷调的白,整个人安静站在那里,自带矜贵气场。


    一时竟忘记有所反应,林清栀呆滞站着,电梯中顾呈也眉头稍蹙,朝她比了手势,林清栀霎时反应过来,连忙抬步进入电梯。


    进去后,林清栀站到他左侧,电梯按键只亮了十一楼键位,林清栀动了动身,按下十七楼键位,电梯快速上升楼层。


    不知是空间封闭还是她先前小跑的缘故,林清栀觉得有些闷热,身侧顾呈也忽而出了声:“你……”


    话音刚出,林清栀顿时先一步答:“我来蒲霖面试。”


    顾呈也视线落在她身上,他没再出声,身形朝前一步靠近她,骨节分明的手轻抬,距离骤然拉近。


    温热的气息笼罩下来,林清栀猝不及防往后缩了半寸,脑中浮现上次被他强吻那次的画面。肩膀下意识绷紧,睫毛慌乱地颤了颤,受惊的眸色映入男人疏冷的脸。


    她身身一紧慌乱要退后,就见顾呈也指尖稳稳捏住飘到后方的绸带,动作轻柔地将绕到颈后的丝带扯回前方,细心理顺褶皱,没有半分逾矩的触碰。


    收回手时,他垂眸看向一脸局促不安的人,眉梢轻挑,嗓音低沉平缓,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勾唇:“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


    刚才他俯身靠近带来的温热气息还萦绕在颈侧, 绸带被理顺的触感清晰留存。意识到他只是帮自己整理绸缎,而自己却浮想联翩,林清栀脸颊一时布上热意, 连带四肢都不知道怎么放。


    “叮”地一声到达楼层, 电梯门打开,一股冷气袭进,顾呈也自她身侧走出先行下了电梯。


    电梯门关闭间隙,顾呈也回头看她, 嗓音清冽带着淡笑:“祝你面试顺利。”


    电梯门全然关闭, 顾呈也的祝福在最后一秒入耳,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电梯又上了几个楼层楼,林清栀自思绪翻滚中出来,面上已是淡定低头整理了一下, 走进蒲霖公司。


    蒲霖建筑此次是过了毕业季的扩招, 但毕竟是大公司前来面试的不算少, 还都是多多少少有经验的, 竞争一下子被拉大。


    参加过多场面试也算游刃有余的林清栀也不免泛起紧张。


    “你一个应聘总助的那么紧张做什么?”旁边一个黑色西装男士和她搭话,“哪像我们做建筑的,竞争又大又难。”


    林清栀看了他一眼, 他的简历工作经验那栏为一年,但看他的年纪不像刚出社会。


    男子说着:“不过看你长相应该能应聘上。”


    “为什么单看长相就能应聘上呢?”林清栀嗤声问出。


    “总助嘛那可不就是吃颜值饭的,可建筑师就不样了。”男子语气飞扬抬高着:“那可是靠实力的。”


    刺裸裸的踩低捧高, 林清栀没出声。男子见她听进去,好似又要说什么,工作人员喊起了号。


    “十六号,面试建筑师的林清栀在吗?”


    林清栀应了一声,旋即起身跟着工作人员进去。


    一旁男子欲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面试室中林清栀鞠躬后坐下。


    “面试官好, 我是十六号面试者,名字叫林清栀,毕业于江大建筑学系,在学校期间参加过大型赛事,毕业后在江城岚宇建筑就职……”


    黑色椅子上,林清栀背脊挺直,语气不卑不亢。


    面试官又问了些问题,林清栀回答后将自己准备的面试材料一并展示。


    坐等期间,林清栀若是不紧张是假的,毕竟是她看了好久的公司,在来景城之前第一个想投简历的就是蒲霖。


    两位面试官交谈一会,旋即看向她:“林小姐你准备的材料我们很满意,恭喜你通过我们的面试。”


    林清栀面色微愣,没想到这般的顺利,她预计的至少会让她回去等个通知。


    面试出来林清栀遇见苏娜,苏娜替她高兴:“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这下好了我们又能做同事了。”


    林清栀在闻天那股拼劲她看在眼里,就以林清栀这股劲,在闻天那裙带关系下属实屈才。


    定在了周一入职,也没两天了。


    乘坐电梯下到一楼,林清栀远远就看到顾呈也的身影站在玻璃门口。


    他竟然还没走。


    想起方才电梯里的一幕,林清栀不免又乱了几分,想了想,林清栀走了上去,轻声道:“顾呈也。”


    顾呈也回过头眸光落在她身上。


    林清栀尽可能磨灭方才电梯的窘迫,清了清嗓,“刚才谢谢你了。”


    她道谢方才他帮自己整理绸带。


    顾呈也没表态,唇线微动他问道:“面试如何?”


    林清栀扬唇:“一切顺利,周一入职。”


    一身米色雪纺正装在她身上透着知柔风气,她脸生得一副温婉清柔模样,杏眼清澈温润,眸光澄澈温顺,唇角轻扬时不沾半分凌厉。


    面若桃腮,眉目舒展恬淡,长发如云轻垂,体态轻盈柔和,眉目低敛时温婉静好。


    顾呈也瞳孔倒映她模样,薄唇不动声色扬起,低声应了一声。


    出声很淡,但林清栀听得清楚,他的嗓音是上扬的,和当初她每次拿下竞赛第一时,溢出那种果然如此的语气。


    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为她开心。


    如果不是他们之间有了隔阂,如果他们从未分开,林清栀想,这一刻她会抱住他的。


    如今今非昔比,他们能如朋友般相处已是不易,林清栀已经知足现状。


    消息告知孟思云时,孟思云说什么也要拉着她去庆祝。


    定在隔日后和孟思云碰上面,今日气温下降,孟思云提议去吃烤肉。


    前往烤肉店后正值高峰期,因着是临时决定定下的地方,两人都没有预订,只能到前台领号码牌。


    孟思云盯着108号生无可恋,痛哀:“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林清栀也不知道,孟思云忽而站起身,“清栀,我们好像不用排队了。”


    “啊?”


    林清栀没听太清,就见孟思云转头朝着用餐区去。林清栀顺势看去,看到齐骁宴的身影时,她好像知道为什么不用等位了。


    “清栀,快过来呀!”孟思云和齐骁说了什么,直接向她招手。


    过去时,林清栀有些过意不去,对齐骁宴道:“麻烦了。”


    “嗐都是朋友,又是庆祝你入职新公司,那更得一起了!”齐骁宴说着看向去洗手间回来的顾呈也:“是吧阿呈。”


    林清栀后知后觉自己坐的位置是顾呈也的,刚要起身让位,顾呈也嗓音清冽答了一声:“是。”


    “不是。”齐骁宴忽而怀疑起什么:“我说庆祝林清栀入职蒲霖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啊!”


    孟思云跟他说的时候,他可是挺诧异的。


    “我昨天就知道了。”顾呈也睨他一眼,“有什么可惊讶的?”


    顾呈也话音落下的刹那,空气骤然静了下来。


    齐骁宴孟思云孑然一顿,诧异之色清晰浮现在脸上,满心狐疑反复琢磨字句,惊疑地两双视线来回扫视对面的两人,转瞬眼底泛起一道亮光。


    像是发现什么,二人骤然相似对望,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写满激动。


    齐骁宴孟思云一同出声。


    “你们~”


    林清栀心头一麻察觉他们不怀好意的眼神,及时出声打住:“我昨天面试的时候恰好碰到顾呈也了。”


    比起林清栀怕被误会什么,顾呈也则坐在椅子上,一脸淡然,没有出声。


    齐骁宴和孟思云一同蔫下,相继坐下。


    林清栀看顾呈也一眼,随后在她身旁顺势坐下,本就是她们蹭位置,林清栀也没再纠结座位。


    肉片放上烤肉盘,顿时滋滋作响肉香飘逸,林清栀还在想着肉熟没熟,一块考得金黄的瘦肉夹入她碗里。


    随之一起来的是一片生菜,林清栀愣了一瞬,随即拿起生菜包着肉喂进嘴里,后面她刚吃完碗里的顾呈也总是在第一时间给她加入新菜。


    林清栀已经饱了,烤肉店熙攘,林清栀不由扯了他衣袖,“我饱了,不用夹了。”


    原本为她烤好的鸡翅,因着她吃饱了,顾呈也夹入自己碗里。


    一顿下来齐骁宴付了款,随后林清栀孟思云各自转了自己那份给他。


    出了烤肉店,齐骁宴开始安排:“我顺路刚好送孟思云,那阿呈,林清栀就交给你了。”


    被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二人相视一看,孟思云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安排。


    留下两人在风中,林清栀转头看顾呈也,他们也不顺路,刚要说自己打车就行。


    包中手机急促响起,看了一眼是姥姥打来的,林清栀直接接通,还未出声,那头传来是邻居阿姨急促的声响。


    “你姥姥晕倒了,你赶紧来医院一趟。”


    脑中宕然一促,林清栀忽而身子一晃,一时手忙脚乱往路边去,完全忽略顾呈也的存在,脑中只想赶紧打车前往医院。


    手腕突然自身后被抓住,顾呈也追上去,语气急切带着稳健:“我送你。”


    晃了晃神事出紧急,容不得林清栀犹豫,林清栀迅速跟随顾呈也上了车。


    车子快速行驶着,林清栀握着手机脑中全是姥姥晕倒的事,心急如焚慌得厉害,连带手背都在发颤。


    顾呈也用最快速度行驶车子,察觉她状况,出声安抚:“马上到了。”


    这么一声,林清栀抬眼看向他点了下头。


    十几分钟后到达医院,到达时,林清栀打去电话询问病区,得到病区,林清栀还在训方向时,顾呈也牵起她手腕,“我知道在哪。”


    林清栀急步跟随他。


    到达病区,文秀玉身处急诊,文秀玉一眼看到他们俩,手松开,林清栀急忙上前扶住文秀玉,急忙询问情况。


    看她慌成这样,文秀玉心里心疼:“嗐,你罗姨小题大做了,我就是有些站不住眩晕了一下。”


    话虽如此,按照医嘱还需要进行一系列检查。


    送文秀玉来医院的是邻居阿姨罗姨,见到家属到了,罗姨也就先走了。


    “家属去一楼拿一下检查单打个CT。”急诊医生说着。


    林清栀正欲接下,顾呈也先她一步,“你陪姥姥,我去拿。”


    林清栀看他一眼,敛下眉睫交给了他。


    前前后后又检查了大大小小十几项项目,检查到最后,好在没什么问题,只是一时因体位引起的眩晕。


    “我都说了没什么事,哪用得着检查那么多。”文秀玉担忧着自己耽搁了林清栀时间,毕竟她一把老骨头了,检查来检查去都大差不差。


    “姥姥,不多,检查好了才能安心不是。”林清栀握着文秀玉手。


    “这位是?”顾呈也跑前跑后文秀玉看在眼里。


    刚才太急了,林清栀倒是把这茬忘了,想了想她介绍道:“他是……”


    介绍起顾呈也身份时,林清栀浅浅顿住,在选择他是何种身份间,一时不知如何。


    此时顾呈也走上前来,一改冷色面容乖巧起来:“姥姥好我叫顾呈也,是清栀的……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林清栀愣神看他,敛下眉色她跟随道:“是,我们是一个高中的。”


    文秀玉看他:“原来是同学啊。”


    林清栀读书时除了孟思云,从未没在她们面前提过任何同学,文秀玉不由看多他几眼。


    若是她刚才没老眼昏花的话,她犹记得,刚才自家孙女的手腕好似被顾呈也牵着来着。


    看林清栀神情微紧,文秀玉也就没在多问。


    检查完出了医院,庄岚慧打来电话说要赶来,林清栀和她说了情况,她送文秀玉回去就行,不用庄岚慧麻烦再跑一趟。


    挂断电话,林清栀拿出手机正想打网约车,顾呈也看向她:“现在高峰期不好打车,我正好没事送你们一程。”


    看着前方还有二十多个排队,林清栀倒是可以等,但姥姥不行,思量了一下林清栀牵着姥姥上了顾呈也的车。


    她和姥姥坐在后面,车子稳健行驶起来,文秀玉打量着顾呈也不由夸赞:“小呈长得真俊,比电视剧里的那些演员还帅上几分。”


    “谢谢姥姥。”打着方向盘,顾呈也语气清扬:“姥姥气色佳身子骨结实,看着便格外康健安泰。”


    没一会,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朗朗上口,顾呈也更是把老人家哄的笑意盈盈,林清栀坐在一旁倒像是那个外来者。


    文秀玉脸上笑得合不拢嘴,又随口问着:“小呈,交女朋友了吗?”


    林清栀坐在一旁被这个问题惊到,刚要给文秀玉遮掩过去,就听顾呈也一副乖然模样:“没呢姥姥,毕业后都没遇到合适的。”


    这话在文秀玉听来是顾呈也从未找过女朋友,她霎时打开话题:“那小呈打算找一个不?喜欢什么样的?要不要姥姥帮你……”


    以防事情失控,林清栀急忙拉住文秀玉,提醒道:“姥姥到了。”


    文秀玉看向熟悉路段,车稳稳停住,她看向顾呈也还有些意犹未尽,林清栀生怕她又说些什么,急忙将她送上楼。


    “小栀,小呈我看着挺好的,之后叫来家里吃顿饭感谢感谢。”文秀玉拉住她满是对顾呈也的赞感。


    顾呈也确实招人喜欢,说话惯会花言巧语,曾经她在他的那张嘴里,就没有不好的,把她夸得都找不着北了。


    下了楼道林清栀走出,顾呈也还在原地,男人没有安分站好,半个身子斜倚在车前,一条长腿踏在地面,另一条屈膝抵着车身,拉到顶的领口,松开露出喉结,姿态慵懒悠闲等着她。


    曾经的无数次,顾呈也都是这般等她。


    晚风迎面吹来,林清栀向她走近时顾呈也已经站直身子,她视线自然而然落向他。


    四目相撞的刹那,原本散漫垂着的眸色抬了过来,脖颈线条绷起,清晰锋利的喉结上下滚动。


    林清栀看得清楚,指尖微微蜷缩,心底莫名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涟漪。算不上慌乱,也绝非害羞,就好像平静的湖面被石子轻叩,漾开层层细碎波纹。


    走近后,林清栀敛下自己异样思绪,温吞出声:“抱歉啊,我姥姥她,就是太操心我的终身大事,所以才那样。”


    “没事,理解。”顾呈也垂眸看她,面上一副理解她的模样。


    他没揶揄打趣自己,倒是让林清栀意外。


    顾呈也:“走了,送你回去。”


    空中飘起细雨,林清栀又坐上车,顾呈也朝着她住的小区开去。


    细雨绵绵落在车窗,化作水雾,林清栀坐在副驾头浅浅看向车窗外。


    天边一道光拨开云层,透出一道天光,形成光色发出几道光泽构成一道淡淡的彩虹,很淡,但足以看到。


    差不多半小时左右到达她住的小区,下了车,林清栀逆着光透过车窗看向顾呈也由衷出声:“今天麻烦了,谢谢你。”


    这是她回景城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个突发情况,得知文秀玉晕倒那一刻,林清栀脑中其实是混沌的,脑中全然被急迫恐惧占据,短暂的失去平常该有的理智。


    就在她心神意乱时,是顾呈也一直在她身旁,告诉她稳住。


    细雨绵薄在发间覆盖一层薄雾,林清栀目测车子消失在拐角处,转身上楼。


    雨雾在晚些时停住,云层散开薄雾散去,月亮高挂在上空,明亮的月光尽数洒下-


    后面几天,林清栀连续几日都去看文秀玉。


    入职蒲霖的消息,林清栀是后头才告诉文秀玉的,文秀玉是个知识分子对建筑随了解不多,但也知道蒲霖是个大公司,而且她父亲林绍康曾经就职的就是蒲霖的分公司。


    这算是林清栀一直以来的执念,文秀玉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祝贺的话。


    文秀玉上次突发晕倒也有一部分是心神的问题,医生建议可以搭配中药治疗,排休日,林清栀又陪着文秀玉一起去抓中药。


    算下来这些时日,一有时间就往文秀玉这边跑,文秀玉怕自己耽搁年轻人时间,不免说着:“你去工作吧,抓中药我等着就行。”


    “没事,我今天休息不用上班。”林清栀说道。


    自从回了景城,林清栀的休息日几乎都用来陪姥姥了,文秀玉也总觉自己占了年轻人的时间。  “休息去和你朋友们年轻一起玩,不用老是来陪我这个老年人的。”文秀玉无奈道。


    去的是景城比较久远闻名的一家中医馆,来的人不少需要排队,陆续等了一个小时才轮到她们。


    抓完中药,庄岚慧恰时下班,顺路来接文秀玉,把文秀玉送上车座,庄岚慧喊着她:“小栀也一起吧,刚好去吃个晚饭。”


    “不了。”林清栀下意识拒绝着:“我一会还有事。”


    林清栀向来泾渭分明,和这边最亲的人也只有文秀玉,庄岚慧也就没再坚持。


    “那行吧。”临走之际庄岚慧又说起一事:“小栀,就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男生,你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去见一下。”


    说实话,因着前两次的前鉴林清栀对相亲一事都有阴影了,怕相着相着,顾呈也忽自又出现,傲然问她又相着亲呢。


    林清栀迟缓出声算是拒绝:“大姨,我最近工作忙应该都没时间。”


    庄岚慧也懂年轻人老是加班,也没再说什么,“那行,那等有时间了再约。”


    “嗯。”算是逃过一劫,林清栀淡声回应。


    目送庄岚慧离去。


    林清栀抬步,刚转身看到一个熟悉得不能在熟悉的身影,林清栀一时愕然住。


    今日气温骤降,顾呈也仍旧只穿了件黑色冲锋衣工装裤,冲锋衣领口直拉到顶一身利落有型,林清栀看着单薄,也不知道他冷不冷。


    愣神间林清栀看着他接了个电话,语气淡淡:“已经拿到了。”


    她注意到她手上提着个中医馆的药包。


    步伐停顿期间,林清栀想起庄岚慧临走时说得那通约见相亲对象的话。


    他不会也听见了吧?


    若是听见,不知又会怎么出言低讽她,那个缠人的梦袭扰心头,林清栀眉睫轻颤。


    猜测纠结着,顾呈也高大的身形迈开长腿忽而朝自己走了过来。


    长腿没几步就走到自己身前,顾呈也将手机放进口袋,掀起眼皮,“来抓中药?”


    林清栀眼神微闪,低声应了一声。看他这淡然的架势,应当是没听见庄岚慧那番话,林清栀在心口松了口气。


    清了下声线,林清栀正欲出声自己先走了。


    顾呈也颔首,冷不丁出了声:“你去相亲,不是你急着把自己嫁出去,而是被催婚。”


    “……”


    眸间宕然怔忡,睫毛慌乱地快速颤动像受惊的蝶翅,脖颈绷得纤细僵硬,垂于身侧的指尖嵌入袖口内侧的缝线,林清栀肉眼可见局促不已。


    自回景城以来,好像每次自己出糗局促时他都在场都能被他看到,这次也不例外。


    眼帘半垂着遮住眼底慌乱,鼻尖微微发烫,一贯清冷的眉眼敛住锋芒,长睫低垂,掩去眼底骤然升起的慌乱。心头泛起波浪,林清栀指尖紧握,作足准备敛眉看他,迎接着他剩下的揶揄,却没看到他有半分嘲讽之色。


    瞳色撞进他平静温和的眼眸里,眉峰舒展,他唇角没有半分戏谑上扬的弧度,目光坦荡淡然,既没有看笑话的玩味,也没有分毫轻视揶揄,只是平静客观陈述一句话。


    骤然悬着的心落了大半,方才紧绷的肩背悄悄松弛下来,一丝意外混着浅薄的疑问弥漫上来。?


    那他说这番言语是为何?


    只是想简单叙述,还是随口说说?


    林清栀猜不出来,细妹凝神思索,丝毫没有留意距离她几步的男人缓步靠拢。淡淡的雪松冷香裹挟着微凉的呼吸缓缓笼罩下来,距离一点点拉近。


    鼻尖率先捕捉到愈发清晰的专属气息,浓烈的气息近在咫尺,她倏然一颤,猛地回神,后退半步踉跄稳住身形。


    顾呈也非但没退,反而身子前倾下来,温热的呼吸擦过她的耳廓,倏然喊了她名字:“林清栀。”


    喊的全名语气正色,不过距离太近,林清栀脸色微烫,她默不作声拉开彼此距离,等待他还有什么话。


    只是等了半刻,顾呈也也没在开口,就在林清栀以为他只是想喊一声她名字,顾呈也明晃晃朝前一步,眸光紧紧黏在她身上,嗓音清冽:“你还想要去相亲吗?”


    “?!”


    绣眉微凝,林清栀不懂他何意。


    细风拂面卷着街边花店飘来的浅淡花香缓缓掠过,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一圈圈漫开,落在平整的人行道上,拉长两道影子,林清栀有些看不清他眼底情绪。


    “那什么。”顾呈也调整了下身形,黑漆的眸色稍挑,舌尖抵住上颚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调轻飘漫不经心。


    “我正好也被催婚烦着,要不我们凑合凑合,领个证,应付应付?”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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