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第 181 章 立海大vs
8月13日, 是全国大赛八进四四分之一决赛的日子。
音驹女排对上了来自神奈川冠军出线的立海大。
说来也巧,今年神奈川两个出线名额,都撞到了我们, 怪不得入场前立海大和我们在门口相遇, 她们剪着精灵短发, 鬓角和后脑都削得极短的队长秋野优月看到我们笑道:“椿原就是输给你们啊。”
“那我们立海大也输给你们,岂不是你们音驹一家就把我们神奈川都覆灭咯。”
这样说着的她, 虽是笑着但眼神有点冷, 并丢下狠话。
“那为了神奈川的面子,我们立海大也怎么都不能输给你们了,得好好复仇了。”
“真可怕的女人……”佐川麻美拉着我低声说。
说是这样说, 似乎对我们的敌意是由于椿原在先。
我们没有理会她, 事实上, 没有椿原,不谈神奈川,已经走到八进四了, 熬过了三轮厮杀的队伍, 没有一个想输的。
八强和四强的地位也天差地别。
晋升到八强, 外界体体面面可以称之为“强队”, 晋升到四强, 才正式被认定为有资格角逐冠军。没到四强,说自己想要冠军,会听起来好笑, 被人怀疑是痴心妄想。
热身时,我注意到立海大那边观赛区第一排有两个熟面孔,他们也注意到了我,其中银白色小辫子的那位和我偶然间对上视线后, 就像是早就等了很久,立马朝我挥臂示意。
注意到他周围向他投去诧异的侧目,我:“……”
仁王雅治,你倒是看看你坐在哪里啊。
坐在立海大,朝我挥手还抛媚眼的,你在身体力行表现“身在曹营心在汉”吗?你还真不怕被立海大死忠粉打啊。
他旁边优雅翘着腿坐着的是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幸村精市,他也正望向我,表现却没有仁王那么浮夸,只是微微颔首,却已然气度不凡。
真是言出必行的一个人,上次对我说会来,结果真来了。
另外一提,他黄色的外套也没有穿好,而是披在肩膀上。
我:这到底是像迹部学长是为了装酷,还是像北学长是怕静电呢,好难猜啊。
他们不是只有两个人来的。
和他们坐在一起的还有几个一看就是一伙的男生,我之所以说一看就是一起的,是因为这几个和普通观众画风就隔绝开了,一眼望去花团锦簇。
但我只认识仁王和幸村,所以只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没有多留恋。
这群“花团锦簇”的正是立海大网球部几个正选。
要问为什么网球部的会来看立海大排球部比赛,有这么闲吗?丸井文太吹着泡泡糖表示,他们真的有这么闲,高中网球比赛,随着老对手青学和冰帝都纷纷有人专注学业,渐渐淡出社团活动,原本就是王者还一直保持获胜阵容、全须全尾的立海大,今年比赛完全没有任何悬念地获得了冠军。
所以没有任何压力的立海大,又是高三,没有学习的日子就自然可以到处闲逛。
但逛到IH排球全国大赛现场也并非偶然。
这里面最有理由来这里的其实只有柳生比吕士一人,比他小一岁的妹妹柳生比吕奈正在底下场子里热身呢,她是立海大女排的二传。
来这里给家妹加油的柳生比吕士,此刻用怀疑的目光盯着老搭档——他早就觉得吵着跟过来非要进来看比赛的仁王可疑了。
这下看到他对着立海大的对手音驹那方又是振臂高呼,又是狂甩飞眼,“仁王雅治居心不轨”的猜测做实了。
他勃然大怒,“狡猾的敌方卧底竟然敢伪装成我的队友!”
仁王:“……”
看台上立海大的内部矛盾距离我很远,我听不到,当然离我很近,我也无暇关注了。
热身时间结束,正式比赛开始,空气里,紧绷的硝烟味瞬间就升腾起来。
第一球由我们的一号位先发。
面对立海大,猫又教练也是做了不少功课,为了让前排保持有三名球员都能参与进攻,一号位特意安排二传泷枝子首发发球。
她走到发球区站定,双脚平稳踩实地面,双手持球轻轻托住,指尖微调球面角度,似乎再找时机。
经过和藤原咲的训练,我下意识通过动作分析球的类型,枝子姐没有助跑的动作,还保持着原地发球预备姿态,就料想她第一球心态保守,想用最稳定、最擅长、基本功最扎实的普通上手发球,这样虽破坏对面一传的可能性少,但过网是稳妥的。
她的选择是有道理的。
第一球,如果就发球失误,对我们这边的士气打击很大。
泷枝子调整呼吸,而后抬手抛球,待到排球浮起,落到高度适中后,她手腕发力,掌心向前推送球面,排球循着平缓的弧线越过球网。
但哪怕是普通上手发球,泷枝子也藏了一些心思。
球飞出去了,飞向的方向正是她瞄准的立海大前后排的衔接区域,这个地方是一个盲区。
音驹作为一个防守专精的队伍,对防守漏洞知之甚详,泷枝子打击的方位,前排会默认是后排一传范围、下意识不收手后撤,后排队员又会犹豫是否上前接球,两人极易出现互相谦让、站位脱节的失误空隙。
然而立海大身为神奈川顶级豪门,她们很快反应过来,几乎就没有迟疑地由后排一名队员上前抬手垫球,没有出现站位失误。
球没有任何意外,被控制往前排传去,到了一名高马尾紫发女生手里。
拜其格外好认的发色,我瞥一眼即知这是立海大女排的二传柳生比吕奈。
昨日我们一同看了关于立海大的一些比赛录像带,她以二年级的身份在生源丰富,既不乏经验丰富的三年级,也不缺新鲜血液一年级的立海大拿下了首发资格,是一个相当有本钱的二传。
当然她能打败三年级二传,站上首发其实另有原因。
现在,我首先亲眼见识的是她的传球。
柳生比吕奈是跳着拿到球的,本身就已经缩短拿到球的时机,在最高点接到球后,她没有任何犹豫地就出手把球跑出去,从跳起、接球到抬手一气呵成,手腕轻巧一抖。
而她们的副攻,秋野优月,早就在柳生比吕奈身前候着,球刚过网带,她的手就已经挥下去扣球。
“好快,是平手快攻!”
黑尾铁纱已经反应很快了,她第一时间辨认出立海大的企图后就蹬地起跳,全力伸展手臂封堵线路。
连秋野优月自己,看到黑尾铁纱的动作,都不由感慨音驹能不费力打败椿原并非偶然。
她其实之前是有些忿忿的,东京的亚军和神奈川的亚军,都是亚军出线,可椿原在音驹手里没有走过第三局,会显得神奈川赛区的水平和层次比东京低很多。
当然这其实是一个事实,因为东京的参赛队伍数量是比神奈川多得多的,因此同样是亚军,音驹要面临比椿原多很多的挑战。
但立海大是不想承认这一点的,她们生气音驹,也正是因为音驹以这样的方式打败了椿原,拉低了神奈川赛区的整体风评。
可秋野优月这时却也不得不承认,音驹的反应速度要比椿原快多了。
然而……
这可是立海大擅长的快攻,每一环衔接都历经千锤百炼,从二传出球到攻手扣杀全程不足一秒,完全就是奔着卡死拦网起跳节奏去的。
黑尾铁纱的拦网指尖堪堪擦过球皮,她没有完成有效封堵,仅仅轻微改变了排球的下坠轨迹。
球在下落,却在距离近在咫尺时被人用脚果断插进下方踢起来了。
秋野优月瞳孔一缩。
是谁?
是谁这么精准?
我把球高度抬起来后,大喊:“枝子姐!”
在藤原咲的训练后,我开始留心一些细小的动作。
柳生比吕奈二传传球这么快是我无法预料到地,但秋野优月和她站这么近,终究还是引起了我一些警惕。
攻手和二传离得越近,因为传球范围太短,从二传到发起攻击的节奏就越快。
我心里冥冥有预感,她们要打快攻,却不敢确认。
怕的是秋野优月是一个迷惑的诱饵,实则传球目标另有他人。
但我的考虑是有用的,黑尾铁纱也帮了忙,她的出手稍微缓解了球的下坠速度,而我的预感也让我在最后一刻追上了这球。
泷枝子拿到球后也想阴一把立海大,她眼底闪过一丝灵动,而后刻意压住力道,佯装要高位传球,指尖却轻轻一送,柔和地将球推送过网。
——这是一记极具欺骗性的轻吊球。
弧度低、落点浅,贴着网带慢悠悠坠落,直奔立海大前排空位死角而去。
音驹能反应过来接起快攻就是一个意外,就像乌野的怪物快攻被犬冈和灰羽反应过来拦住时,乌野震动极大同理,立海大的不少队员出现愕然,因此前排是留出了一些空窗的。
这也是泷枝子选择吊球盯上她们的原因。
但关键时刻,立海大强队的底蕴就体现出来了。
刚刚打平手快攻所以还在前排的队长秋野优月弯腰前扑把球硬是捞了上来,给二传创造调整空间。
柳生比吕奈也在前排,没有浪费秋野优月的付出,她迅速从秋野优月拿到高度升起的球后,想也不想把球往后排调整传送。
这个判断不可谓不准确,这个二年级的二传没有被吊球打乱节奏,思路非常清晰——立海大全队刚打完前排快攻,重心在前,从前排发起攻势已经没有空档。
所以往后传!
给全队往后撤的空间,球在空中也能给己方时间调整。
后排待命的主攻瞬间启动助跑,踩着时机腾空起跳。
观察到音驹的空隙,在最高点,她手臂凌厉挥下。
这记扣球速度不光快,打法十分聪明,利用起跳点靠后的优势,她主动放弃了强攻正面突破的打法,刻意避开音驹两名前排拦网队员的封堵范围。
球大斜线,瞄准了音驹的腰线空档。
我刚完成在前场补救回位,重心尚且不稳,根本来不及再往后冲刺,因此只能眼巴巴绝望看着这球在无人处没有丝毫争议地落地。
砰——
立海大率先拿下第一分,也意味着音驹失去发球权。
作者有话说:
又开始手搓比赛了柳生有妹妹是写在资料里的,柳生比吕奈这个名字在我的隔壁书里出现过,是因为这里我实在觉得这个名字和比吕士很对称,所以没改名字。
第182章 第 182 章 立海大vs
立海大拿到发球权, 轮转过后,站到发球区的赫然是柳生比吕奈。
和我们一样,用二传来发球。
但其实并不是所有队伍都这么处理, 大多队伍的常见选择其实还是让主攻和副攻来承担主要发球轮次。二传可以发球, 但这个位置是全队的战术核心, 发球和组织进攻、衔接攻防的职能比起来就不那么重了,毕竟前者有其他位置可选, 后者是二传的专属功能。
音驹让泷枝子发球, 也只在第一球,因为尚且摸不清立海大的底细,所以选择保证前排三点进攻的完整配置。
那立海大和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吗……
我有些焦躁, 这种焦躁源于对未知没把握的不安。
音驹昨日已集体组织观看过立海大的录像。立海大是稳进四强的强队, 市面上流传的录像照理不少, 确实如此,但柳生比吕奈情况特殊。
紫色头发戴着眼镜,一脸精英学霸样的少女是二年级, 要单独找她的资料, 去年的就不能参照了。
能找到今年神奈川有她出场的只有IH预选赛神奈川赛区的一盘带子。
可能是对手实力和立海大差距太大, 那场比赛里柳生比吕奈没有发球。
那就说明二传进入常规发球轮并不是立海大的惯常操作了, 我心里快速分析着。
所以……是特意针对我们音驹的安排吗?
我不难顺着推断, 让二传罕见地发球,只有可能是她发球带来的价值已经超过二传调度的价值——简言之,立海大认为, 柳生比吕奈的发球可以直接得分么……
我眯起眼睛盯着柳生比吕奈的一举一动,她已经走到了发球区,把球拿在手里颠了颠,试了试手感, 除此之外没有更多动作,截至目前获得的信息还是太少,我也不好预判她准备怎么发球。
柳生比吕奈站在发球区,双脚前后错开站稳,肩膀微微下沉蓄力,她盯着我方半场看了一会,眼神锁定后场右侧区域。
两步助跑,踏地、起跳、腾空!
我身体绷紧,跳起来了,是跳发?
我额角沁出汗,虽然会跳发的人很少,有点惊讶她会,但是……
想起青叶城西的菊池真由,我咬了咬牙,并没有因为柳生比吕奈能发跳发就恐惧。
我和开学时的小白新人已经今非昔比了,少瞧不起人了,区区跳发而已!
柳生比吕奈身体在空中微微舒展,腰腹骤然发力,手臂顺势狠狠抽下。
就是现在!
右手重重扣压在球面上,没有挥空,整个人腾空力道尽数压在这一球上。极强的直线前冲旋转裹挟着极致球速,排球破空疾冲,没有任何花哨轨迹,只有纯粹的速度与力量压制。
我瞳孔一缩,好快!
柳生比吕奈并不是一个表情管理大师,在稻荷崎藤原咲的指导下,我留意到她发球前的微表情,她目光在我方右侧后场徘徊久了几秒,我就猜到她大抵瞄上了这个区域,所以已经提前判断落点,在她出手刹那,脚下立刻蹬地滑步后撤赶过去。
但这一球的球速还是超过了我的想象,纵使我提前启动,还是不足以弥补这记超规格跳发的压迫感。
我的手即将快要碰到球了,我潜意识里认为能够触碰到的,但真实情况是堪堪擦到边缘。
“啪!”
排球重重砸落在地板上。
立海大得到一分,而且是发球局直接得分,立海大的观众席立刻传来阵阵叫好欢呼,她们的后援团也响亮喊着“立海!立海!”的口号。
丢分了,黑尾铁纱第一时间稳定军心,高喊:“没关系,没关系。”
但我无法觉得没关系。
“和菊池学姐的跳发……不一样。”
“比吕奈这球太顶了!又是一记ACE!”
“果然让你上发球轮就是最稳的,这一手跳发,直接打穿对面的防守!”
我有些失神地望着她,却没看到一个刚刚立功张扬的王牌,那个被队友簇拥在中间的女孩,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夸赞,眼眸微微垂下,避开了众人注视的目光,耳根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绯色,顺着白皙的耳尖慢慢晕开,染上细碎的羞赧。
她安静立在人群里,温顺又内敛,似乎不善邀功又不知所措。
我的心底很快划过一丝割裂感,但极快地闪过,来不及留住,因为当务之急是这个棘手的跳发。
“同样都是跳发球,区分为两种。”猫又教练对直井领队说,“女排比赛其实多选择的是跳飘球。”
“跳飘球可以破坏一传,干扰对手进攻节奏,球速比一般发球快,却也没有那么快,注重控制力和稳定性,所以女孩子使用更友好。”
猫又教练眼睛完全睁开,低声又说:“大力跳发却是可以直接得分的跳发发球。在男排中使用频率比跳飘高,但门槛依旧很高。”
直井领队接上:“不仅需要精准衔接助跑、抛球、起跳、击球等一系列动作,稍有不慎就挥空,发球失误,还对腰腹力量、爆发力和协调性要求极高,多的是下网或出界。”
他有些担忧望着自家的姑娘们,尤其是负责接一传的自由人。
“音驹到现在为止正式比赛里,还没有遇到会使用大力跳发的选手呢。”
猫又教练沉吟:“练习赛上,青叶城西的菊池真由使用的跳发,其实介乎大力跳发和跳飘之间,虽势大力沉也还是女子排球范畴呢。”
他盯着立海大的发球手,眼神深沉。
“没想到,立海大既然有女生能发出男排高层次比赛里快如闪电,时速已经超过100公里每小时的大力跳发。”
立海大发球得分,发球权保留,继续由柳生比吕奈发球。
立海大的后援团举着彩球,高喊:“柳生,柳生,发个好球。”
“再来一球。”
柳生比吕奈闻言轻轻颔首,双手持球贴合掌心,一点点调整着球面角度。
我注意着她的动作,做好迎接又一发极快跳发的心理准备。
这一次为了获得更快反应速度,我必须预判掌握更多信息。
我盯着柳生比吕奈,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她抛球的高度、击球点的位置……甚至击球瞬间手腕的包球的方向这么细枝末节的小片段,我都力求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我从稻荷崎合宿里学到的东西,如今尽数用在柳生比吕奈身上。
她后撤半步站稳重心,用以留出更大空间来供她短促的助跑。
我也往后退到端线附近,给球留出飞行距离,球飞远一点,由于飞行过程的能量损耗速度就会衰减。
她蹬地起跳,我也随之膝盖深屈,上身前倾。
观众席上,幸村精市望着场上对峙的两人,她们你动我也动,都紧盯着对方。
他眸色微动,心底生出一种奇妙的镜像感。
柳生比吕奈整条手臂自上而下挥下。
到这一刻,我看清她的手掌是从球的右外侧向内侧进行包裹的——这是很典型的给球施加向左侧旋的动作。
排球破空而出,但我在她还没触到球时,就已经根据她包球动作的预判,向左如弹簧弹射出去。
停滞在空中的柳生比吕奈眼里有些惊讶。
反应好快的自由人。
赶得上,赶得上!
我脚步完全跟上了球的落点,我的预判也没有半点失误。
球带着刁钻霸道的旋转力和力道打在我小臂,我吃痛发出一声闷哼,却没有松开合拢的手臂,球身却没有给我卸力的时机,它猛地向外弹开。
原本为了缓冲已经站得极其向后,这一下弹开,毫无疑问。
出界了。
立海大又得一分。
“可恶!”
我压下胸口翻涌的憋屈,脚重重在地上踩了一脚,脚尖碾住地面。
既不甘又懊恼。
我预判对了、脚步跟上了,拼尽全力却徒劳无功的无力感,真让人窝火。
队友们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难怪她二年级就能压过三年级前辈坐稳首发。”黑尾铁纱压低声音,“之前看录像只看出她传球稳、节奏快,现在才懂立海大真正的底牌。”
泷枝子神情凝重,轻声接话:“早该猜到,立海大不缺会传球的二传,却唯独留她首发,大概率是靠着这一手无解的发球,硬生生拼出的固定席位。”
又直接发球得分的柳生比吕奈自然落地后迎接满场的掌声和欢呼,她不着痕迹悄悄打量对面连续两球都没有接住的“失败者”。
她其实是有点奇怪的。
跳发是打压自由人的招数,在神奈川一旦立海大祭出她这个强大的杀器,对面自由人很快就心态崩塌。
这是很能摧毁信心,连她都慎用的压箱底杀招。
教练之前和精市哥哥——比吕奈的哥哥和幸村精市在一个部六年,他也曾来过柳生家,看队友的妹妹和自家妹妹差不多,所以比吕奈称呼幸村“精市哥哥”,他们一起看过音驹的比赛后回来,教练就提升了对音驹的重视程度。
第一球发球立海大擅长的速攻没有顺利打开局面,教练当机立断换上柳生比吕奈,用跳发制造优势,先拉开一部分分差。
这说明已经拿出立海大最高规格的认真。
真不敢相信,第一局第二球,立海大就完全认真起来了。
可是……
“为什么还是这么有战意呢?”柳生比吕奈想不通为什么川合莉莉香连失两分却一点都不灰心。
明明束手无策不是吗?
她发亮的眼睛好像在说——迟早有一球会接住的。
下一球不行,就下下一球……反正总会接住。
谁也别想试图永远困住她。
这样的既视感让柳生比吕奈有些不高兴。
谁想看到自己的得意技失效呢。
柳生比吕奈有一种冲动,已经等不及发下一记跳发了——那个女孩战意凛然,那她就非要证明她的跳发是破解不了的。
可是教练这时在场外冲她做了个手掌下压的手势。
这个手势的含义是——“停止大力跳发,改为普通发球”。
这和柳生比吕奈的初衷违背,这个排球上很乖顺的女孩平生第一次开始考虑要不要把教练的话当耳旁风,假装没看到。
立海大教练没得到柳生比吕奈的反应,又给秋野优月打手势。
秋野优月叹气,走向故意对着教练背过身的小学妹,低声道:“比吕奈,接到教练的指示了吧。”
因为是在场上,对面还有音驹,虽她们声量极小,但难保音驹没有什么耳聪目明的“千里耳”,因此秋野优月说得很隐晦。
见柳生比吕奈没有反应,秋野优月又好言相劝:“跳发虽好但体能消耗巨大。”
“乖,你要留存好体力,你的这绝招后面两局还有大用呢,好钢要留到刀刃上对不?”
队长说这份上,柳生比吕奈没多言,她先抿了抿唇,而后缓缓地点头,仿佛刚刚的叛逆一开始就不存在。
柳生比吕奈始终还是听话的。
唯有她自己知道,川合莉莉香的反常已经引起了她的兴趣,被中途打断,她是有些不满的。
柳生比吕奈缓步走回发球区,和前两次动作没什么不同。
她向来是个没什么波澜的孩子。
柳生家的小孩都这样,宠辱不惊的家教,教会他们平静地接纳结果,哥哥被仁王雅治邀请,从高尔夫部转到网球部变得开始不一样了。
柳生比吕奈却还是之前的比吕士,她日复一日地参加女排部的活动,自律地完成任务。
过着习以为常、波澜不惊的生活。
可今天……
周而复始的生活,咔嚓,有了变化。
这是她打球至今,第一次对一场对决、一个对手,生出真切的期待与探究欲。
柳生比吕奈垂眸稳住掌心的排球,眼眸定定落在远处的少女身上,心底轻轻默念。
川合莉莉香,能做到的话,就来试试看吧。
作者有话说:
和隔壁为了吐槽古早女配设置的柳生比吕奈不同,这里的柳生妹妹的设置原型都是根据柳生比吕士来的柳生比吕士的镭射光束,球速快于常人,所以设置了柳生妹妹的球和动作都是格外快的,这里没有恶毒女配,所以她的性格其实还蛮乖的类型(设定柳生家教很严,被哥哥管的很死 )后期会影响比赛,她也会因为和女主的比赛产生改变其实每个对手我都有设定的很细,尽量不出现重复类型,所以好累啊!!
第183章 第 183 章 立海大vs
柳生比吕奈微微侧身, 她左手把球抛起。
这次和前两次有显著差异的动作让我一愣。
不准备助跑跳起?
那就是……普通发球!
我立刻向前挪了一步,不再预留缓冲距离。
这时她也挥下了手,右手呈掌拍打到球面。
知道是普通发球后, 事情变得回归常态。我脚前掌蹬地, 两步迅捷滑步上前, 眨眼便到达落点,重心下沉, 双臂笔直并拢绷紧。
轻而易举把球接住, 往前传给泷枝子。
“到位!”我喊了一声。
泷枝子接住来球,眼扫过前排,佐川麻美在三号位, 黑尾铁纱在四号位, 两人同时启动助跑, 给
立海大拦网造成多攻击点的迷惑。
立海大的拦网队员被晃了一下,她们不知道该封哪边,起跳慢了一拍。
泷枝子没有浪费这一瞬的迟疑, 她思路清晰, 在立海大的空缺点出现的刹那, 判断出真正的攻击球权给谁。
她手腕往前轻轻一推, 球被推向四号位, 在最高点,黑尾铁纱也已经达到,她高高起跳, 在空中手臂后拉,手腕下压。
“咚!”
球砸向立海大前排偏左的空缺处。
眼看这一分要被我们拿下,关键时刻,一声“我来!”
立海大的自由人用鱼跃往前俯冲, 伸长手臂把球垫了起来。而柳生比吕奈已经站到网前,在球靠近前跳起抬手,速度极快地把球传出去。
这次不是秋野优月,立海大的另一个攻手,跳起扣球。
黑尾铁纱和城山枫同步纵身一跃,双臂往前伸出,手掌并拢,形成双人的拦网屏障。
球撞到她们的手臂上瞬间极快地往原路弹回去。
终于,这次立海大再没有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在千钧一发之际把球接起来了,她们的自由人还因为上一球的鱼跃没有调整好姿势。
精彩准确的拦网让音驹方观众席传来叫好声,后援团在自家队伍得到分后也抓住时机用洪亮的齐声口号来造势,把连失两分有一点下滑的士气强行拉起来。
其中山本的小妹妹,山本茜是后援团的灵魂人物,依旧带着她的扩音器和音响,原本坐在山本猛虎旁边,此时嗖得激动站起来,口无遮拦,不太文雅地高呼:“拦死她们!”
成功拦下后,更是在看台上跳起来,“完全封死啊!”
山本猛虎拉都拉不住这个脾气火爆的小辣椒,感受到周围除了他们音驹排球部之外的人的眼神,他凶狠地一一瞪了回去。
比分此时2-1,更重要的是发球权终于回到了我们。
不管是普通发球,还是那个暂时无解的大力跳发,发球的机会已经不在柳生比吕奈身上了。
“猫又教练,我……”替补席上,小林铃那摆在大腿上的手蜷缩又松开,反复几次,她欲言又止。
猫又教练知道小林铃那想说什么,他也完全可以替她把话说出口,替她做决定。
但这样好吗?
猫又教练要换以前,直接就斩钉截铁换人了,“小林,你来发球吧。”
小林铃那在合宿时和百川惠利奈练的发球,因为没有彻底成型,其他人不一定看出来,但难道猫又教练也看不出来么?
球追求没有旋转地发出去,发出后要出现左右蛇形的不规则飘晃才算成功,猫又教练看着垂下眼帘不语的小林铃那,那毫无疑问,是飘球的雏形。
……柳生比吕奈的跳发,音驹目前没有攻破。
但如果这时,音驹也能拿出一款可以抗衡的特殊发球,如果可以发球得分,即使柳生再拿出大力跳发,音驹也不是被动挨打,双方都有可掣肘对方的武器。
所以为了音驹队伍的集体利益,以前的猫又教练会直接做出换人的决定。
可今年,音驹女排变化的又何止只有这群女孩子,就连猫又教练也在悄悄转变着观念。
所以他问自己,“这样真的好吗?”
他脑子里闪过那群女孩子们的脸庞,最后定格在小林铃那身上。
他选择相信小林。
“小林,你决定好了吗?”猫又教练淡淡说,“如果你做好决定可以发球了,我随时愿意为你申请换人。”
他对她说:“发球是极其需要心态的,一旦发球失误,对方就可以直接得到一分,队友也没办法补救。”
“所以如果你还没有做好决定,我不会为你浪费机会的。”
这话说得很直接,小林铃那没说出口的话顿时缩了回去,她脸发白。
巨大的压力压在她心头。
她无疑也看出,音驹和立海大相比,如今直观发球上造不成威胁,如果她的飘球可以用得上……可是小林铃那有自己的担忧,她发球的成功率并不是100%,一旦第一次失败,后面一连串的状态都会影响,可以说第一次没有成功,以她的心理素质,成功率只会越来越低。
那就不是指着发球得分了,那是直接给对方白送分了。
小林铃那沉思片刻,心生退意,不做声了。
与此同时,电视正在转播这场比赛,全国大赛四分之一决赛,八进四当然有资格被转播。
冰帝女排部的活动室已经够豪华,但宫泽静子还嫌不够——经历了自请退部,又收回退部申请,做回队长的波折,她变得放飞了很多。
这会带着部员们浩浩荡荡、大摇大摆冲进了冰帝最华丽,配备有最大电视机的房间——冰帝学生会开会的会议室,然后熟门熟路打开电视机。
学生会下面的小部员战战兢兢向会长报告。
迹部把签字的笔摔在桌上,冲进去朝宫泽静子怒吼:“宫泽,看比赛没必要非要用这么多大的电视吧。”
宫泽静子:“看音驹的比赛哦。”
迹部微微一愣,他太忙了,高三已经开始接触自家商业事务,还有网球部、学生会……诸多琐事,他一拍脑门,后知后觉道:“哦,是今天啊。”
旁边跟在他身后,指望着会长发威的小部员,眼睁睁看着迹部的火气因为宫泽一句话荡然无存。
甚至一屁股坐下来,也开始看起电视来。
学生会小部员:“……”
会长你在干什么啊?怎么坐下来了?你成堆的文件还在办公室等着你签呢?
音驹落后两分,中森菜菜子比音驹还着急,恨不得冲进去替音驹上场肘击对手。
“音驹没有拿的出手的发球,比较吃亏啊。”大石秀美也为音驹担心。
宫泽静子却突然问:“你们觉得小林铃那这个人怎么样?”
这个问题问的很突兀,其余队友俱是呆住,沉默半晌,才有人结结巴巴回话:“好像,不太有存在感?”
“很普通,也没有出过错,就是没什么记忆点。”
“是啊,很普通。”
身为队长,考虑的问题和她们不一样的宫泽说:“那音驹辉煌就这一年了。”
音驹如今闯进八强,眼看再进一步就是四强,可谓前途正好。
宫泽静子却在这时泼冷水,断言音驹如今风光是短暂的,很快就被打回原形,这么“恶意”的评价让已经对音驹相当有感情的中森菜菜子和大石秀美不满,抗议道:“为什么啊,队长,说这么灰心的话。”
宫泽摇摇头,“黑尾、城山都是三年级,明年排球部要交给下一届,现在队伍里有三个二年级,两个一年级。”
“三个二年级呢。”中森菜菜子说,“有些队伍今年都是三年级,要说青黄不接还轮不上音驹担心吧。”
可想而知,今年和三年级一起走入过全国的二年级们明年一定是音驹的中流砥柱。
然而宫泽却问道:“那再下一年呢?”
“川合莉莉香两年大赛经验,又是球队功臣,但只是自由人。”
“自由人是不能做队长的。”
她犀利地说:“如果小林铃那立不起来,那音驹后年交到谁手呢?”
冰帝女排部一时无言。
宫泽回头看向迹部,见迹部聚精会神,眼睛眼都不眨盯着屏幕,还奇怪大会长除了对网球,莫非对排球也颇有研究?
于是她特意好心拉迹部入场讨论,“迹部,你说呢?”
迹部没回答。
宫泽顺着迹部的视线,在准确定位了这位大会长到底在看什么后。
宫泽静子不温柔了。
“迹部,你看比赛只关注一个人吗?给我出去思春!”
*
镜头回到赛场上。
没有换人的指令,音驹按照顺时针轮转站位,站到一号发球位的是佐川麻美。
佐川麻美发的也是普通稳定的上手发球,但是她基础力量比泷枝子强,所以哪怕没有用助跑跳跃来增强,她本身的爆发力就足以发出力道很强的球。
但纵使力道厚实沉重,立海大却还是不显费力地接住了。
“一传,到位!”
只要队内一传到位,柳生比吕奈就能从容起跳,在最高点接住来球。
然后几乎没有停顿地把球传出去。
她身为首发二传,本身场上就有多个进攻点位,前排、后排的攻手都能衔接上她。
所以一旦加上她出球速度极快,我们就根本来不及观察、预判她的传球目标,完全摸不透她这一球会分给谁。
网前的黑尾铁纱无法,和城山枫只能放弃预判和提前起跳,她们站到了网前的中部——居中区域,从这里往左往右都是最快的。
中部以外的两边区域显而易见会成为薄弱区。
但是没办法,拦网的被在网前骗了,被甩开,会成为更大的问题。
果不其然,柳生比吕奈托球给秋野优月。
因为拦网造成的两边空档,秋野优月却瞄准左边城山枫那边的空档扣杀。
黑尾铁纱的拦网,那高高举起伸长的手,在网前给她造成了压迫感。
城山枫在秋野已经挥下手后,已经第一时间往左边斜着跳出去,但还是慢了一拍。
她没有碰到球。
但没关系,原田日葵已经在她身后补位了。
音驹的立身之本,是每一个位置上都有极强的接球能力,我们的防线是“联系”的。
原田日葵把球接起来了,“一触。”
我们拼不了预判速度,便用团队的默契联防,硬生生抵消掉柳生比吕奈的传球优势。
泷枝子接住原田日葵传过来的球,脚下快速调整两步稳住重心。
她没有选择和柳生比吕奈一样的提速强攻。
“同样是二传,泷枝子选择的方向和柳生比吕奈不一样啊。”立海大教练对自己的助理说。
助理摸着头,“诶,我以为是做不到呢?”
立海大教练白了一眼低估音驹的助理,“跳接确实能节省时间、提快节奏,那是因为立海大擅长的是快攻,我才让柳生往这个方向练习。”
助理:“柳生很可靠,也很听话啊。”
“是啊,柳生不像其他学校的王牌有个性,我说什么都会照做。”教练赞许,服从性高的队员其实很让教练喜欢,比实力强的刺头其实更满意。
不过他不久就会懊悔,和音驹比过赛后,队里的乖孩子也要走上叛逆之路。
这些是后话,不提。
眼前他对助理说:“泷枝子当然也可以跳接,但她没有,泷枝子比起速度,选择的是精准。”
泷枝子没有就近选择离她更近、离网也更近的黑尾铁纱,即便她在她传球很合适的位置。
两边二传每一处都区别得泾渭分明。
泷枝子手腕轻巧翻转,却是传到了刚刚跑动到位的佐川麻美手中。
佐川麻美已经赶到,她对上节奏,助跑起跳、挺身挥臂,瞄准的不是边线空隙,而是立海大边路拦网队员的指尖。
排球触到指尖瞬间变向,直直飞出边线。
没有任何疑问地出界了。
裁判哨声立刻响起,清晰判定打手出界。
立海大教练看到比分牌变成2-2,叹气:“幸村君还真是眼光好。”
“如他所说,音驹果真不好对付。”
全员均优秀的接球,不可思议的自由人、控球精准的二传、压迫极强的拦网,还有攻击灵活的主攻……
立海大教练掰着手指数,愕然发现,除了缺有威胁的发球,音驹就是完备的六边形战士,而这样的队伍在以前,他们都会说是具备冠军相的球队。
是啊,只要在发球上再有优势就好了。
就像缺了一块拼图一般遗憾。
但立海大教练发自内心祈祷,音驹永远不要有人找到这块拼图。
作者有话说:
大家都应该知道下一章会发生什么吧这么多章,音驹从教练到队员,都经过了成长,这样的队伍,最后夺冠才能水到渠成。
第184章 第 184 章 立海大vs
第一局以25-20结束, 立海大赢了。
这对于常胜的立海大应当是预料中的结果。
然而拿下这一局后,秋野优月面色凝重,她甚至没有心情和同伴庆贺。
她抬手只是擦了一把额角, 热汗就把掌心濡湿, 更不用说贴着皮肤的运动服前胸后背早已浸透成深色。
周围一圈队友, 情况没有比她好很多,皆是满头大汗、气息不稳。
这不是一场轻松的胜利。
中间数次八比六、十比八、十二比十, 比分全程胶着, 交替上涨,她们得了几分,音驹就像是饥饿的野狗立马撕咬上来, 把分差追赶上来。
恐怖。
秋野优月冲着对面感慨, 这群人是怪物吗?
立海大甚至继续用上柳生比吕奈, 凭着跳发直接得分四分,妄图把分差拉大,扩大后期优势。
就这样, 音驹都抓住她们为了节省体力换下柳生比吕奈的空隙, 靠着极致防守和顽强韧性死死追赶。
“比吕奈, 你暂时休息吧。”
柳生比吕奈耳后脖颈也覆着一层细密汗珠, 胸口微微起伏, 难掩疲惫。
秋野优月看着她,短暂权衡后,不由分说向场外的教练做了换人的手势。
柳生比吕奈并不想下场, “队长,我还可以……”她的辩解却在秋野优月严肃的目光下渐渐声音变小,直至消失。
在学姐了然的视线里,她无法继续强撑着说自己一点都不累。
和音驹的每一分都要拉锯数个来回才能尘埃落定, 身为二传要不断一次次重新组织攻势,给攻手传球。
再加上她大量的跳传、跳发动作——持续反复的起跳动作,她的小腿紧绷酸胀,甚至开始僵硬发木。
再继续雪上加霜,更严重的后果就是痉挛抽筋。
柳生比吕奈很清楚,队长让她下场休息的决定是稳妥的。
不管是从团队利益的最大化,还是恪守身为队员听从和服从队长的规矩来说,她都应该毫不犹豫认可这个决定。
可在她的心底深处,一股从未有过的不甘与执拗,却如火不讲理地焚烧着她的理智。
柳生比吕奈咬牙想,她和川合莉莉香的对决还没有决出胜负。
这是她首次产生对彻底赢过一个人的执念。
虽然她引以为傲的跳发杀招还是那么行之有效,但对方倔强明亮的眼神,明显没有认命,她源源不断的战意,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所以这个时候下场,不是有种她害怕了、逃避了的错觉吗?
然而教练已经收到秋野优月的手势,提出了更换人的申请。
立海大替补的二传是被柳生比吕奈取代的原二传 ,一个三年级的女生。
此刻终于等到登场机会,女生眼里尽是欣喜,机会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终于眷顾了她。
换人的指令一下来,她就雀跃地快步小跑上场,脚步轻快。
柳生比吕奈看到这一幕,无声地叹了一小口气,接着转身走下场。
观众席上,一直关注妹妹表现的柳生比吕士的注意力,随着柳生比吕奈从场上退到场下而移动。
幸村轻声道:“比吕奈上一场打得很好,这时候下场是为了休整,恢复拉锯战造成的心神和体能消耗。”
柳生知道妹妹不是因为状态不佳被勒令下场,不懂排球不代表这点眼力没有。
听到幸村的肯定,他面上也浮现一层骄傲混杂着心疼的神色。立海大强制要求每个学生加入一个社团,柳生家的小姐,他的妹妹本不需要选择这么疲累的运动,他们家对她的未来都已早有安排——考医学院,学医,做社会认可高、备受尊敬的医生。
她的终身柳生家都能保驾护航,而身为哥哥,也希望妹妹能享受更为轻松的幸福人生。
仁王嬉皮笑脸开口:“是啊是啊,你妹妹打得这么好,你这个当哥哥的沉着脸算怎么回事?”
柳生扶了扶眼镜,点头,“你说的对。”
而后冲着从观众席的护栏够出半个身子,冲着立海大长椅上休息的柳生比吕奈喊:“小奈,加油,哥哥会一直为你声援的!”
柳生比吕奈抬头,嫌弃但克制地斜了一眼他。
第二眼对她哥哥旁边的人就直白多了,一记眼刀飞过去。
比吕奈眼里,仁王雅治就是《封神演义》中纣王身边道行高深的狐狸精,她温文尔雅的哥哥抽风总是离不开这家伙的挑唆,比如国二好好地从高尔夫部退部义无反顾加入网球部,和这只白毛狐狸组成了搭档,从此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仁王却没有看她。
和柳生比吕士说完话,他就目光又回到场上,像是彼时场上不是和他无关的女排比赛,而是有他的偶像世界级网球高手在进行网球比赛,看得津津有味。
松弛的坐姿不由绷紧,唇角噙着一抹极淡、隐晦的笑意。
柳生比吕奈顺着他的目光,发觉他的视线沉沉黏在那道灵活救球的身影上后,眼镜后的眸子里难得有了夸张的荒谬之感。
还真敢想啊,可恶的仁王雅治。
高贵冷漠的柳生大小姐冷笑一声。
……区区一只仁王。
“柳生被换下去了?”
第二局正式开始前,佐川麻美走到我身边,咕咚咕咚狂饮水。
不光立海大,我们也累得够呛,黑尾铁纱小声问体力最弱的城山枫,还行不行。
城山枫看了一眼正在给大家递水壶、递毛巾,没上场但积极做好后勤的小林铃那一眼,摇摇头,“我还行。”
“柳生下去了,第二局应该会轻松一点。”
黑尾铁纱赞同道:“没有跳发了,她们再想直接得分就不容易了。”她又问我:“莉莉,你体力还好?”
我不渴,所以没有补充水分,她问我时,我在看立海大那边,被安排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单独休息的柳生比吕奈手规规矩矩摆在膝上,背脊挺直,俏白的脸上有点懵懵地盯着前方。
这让她隐隐透出点傻白甜的天真单纯意味来。
像是不谙世事的大小姐,被摆在一边就径直发呆。
我脑子里忽而出现上一局比赛时她跳发得分被众人围着恭贺却安静的一幕,那丝丝缕缕的割裂感,在当下比赛未进行时又重新回到我心里。
立海大这个二传,是不是心有点太干净了……
当一个二传狡猾多变、虚实难测,我们就会笑骂这样的二传“心真脏”。
这并不是贬义。
二传是队伍的战术大脑和节奏主宰者,撕裂防线的攻手是二传手里的刀刃,听候调遣。这样的位置就得心思很多,很会动脑和算计的人才行。
所以音驹男排的二传是孤爪研磨,褒义。
黑尾铁纱和我搭话时,我思考的就是,立海大这样性格的二传,有没有值得利用的地方。
应当是有的吧……
“哦,我没事。”我定了定神回答她,笑道,“我们舞蹈生就是体育生啊,放心,体力也是训练的一项重点。”
可惜柳生比吕奈下场了,不然也许可以多观察一下。
我可惜地想。
全然不管我此番“遗憾”对正在庆幸折磨人的跳发和跳接不在了,立海大节奏不能这么快了,比赛不会这么累人了的其他人,多么的可怕。
总之,怀着各色心情和谋划,第二局比赛开始了。
随着柳生比吕奈下场休整,立海大换上三年级替补二传后,赛场节奏骤然换了一副模样。
相较于柳生比吕奈极速快攻的打法,这位三年级二传的风格多了几分老将的沉着感。
一传之后,她站在网前,双脚稳稳地站立,在接住球之后有一瞬间——很短,但确实存在的停顿,再把球送出去。
这种传球和柳生比吕奈手“怕”沾球的风格迥乎不同,但结果是明显的。
其实极快攻虽然难对付,但也是双刃剑,对立海大的衔接配合本身也是考验,攻手心是提起来的,节奏太快,她们必须分出注意力关注柳生比吕奈的传球,以及自身的位置。
新的二传那一瞬间的停顿让立海大的攻手有了更充分的调整时间。
最明显的就是她们的队长秋野优月,她和这个二传其实才是相伴几年的旧搭档。
球到达最高点时,秋野优月已经从容等到了击球时机,她闲庭漫步一般跃起、挥臂,然后扣球。
借着新二传的分球,她开始不断变换短直线与斜线几种不同类型的扣杀来拉扯我们音驹的防线。
“砰——”
球砸向音驹前排偏左的位置,立海大和音驹比分7-4。
可音驹也不是省油的灯,更何况音驹的接球能力代表容错度高。
黑尾铁纱连续两次拦网成功,把分差缩小到10-8;佐川麻美在四号位一记打手出界,比分追成12-11。
又一球,黑尾铁纱移动拦网,因为被秋野优月晃过,所以稍微迟了一步调转方向,手距离球尚有距离,没能封住。
黑尾铁纱没有惊慌懊悔,冷静地下落。
没关系,她知道她身后还有人在守护。
于是,我出现了,在她身后,迅速压低重心,手臂迎上去把球接住。
“音驹的人怎么像韭菜,好容易骗过去了一个,后面还有一个!”立海大的女生又恼又恨。
我微微一笑,天啊,这就是接球的快乐,让对方自以为扣杀成功,而后绝望地发现拦网后还有一关。
我:“到位。”
球飞过去,泷枝子接住,目光快速扫过整场。
黑尾铁纱、佐川麻美和原田日葵各个方位,前排后排都不约而同往前助跑。
——多方位同时上网。
立海大拦网的选手当即眼发懵,头发昏,视线左右游移,似在辨认谁是真的攻击点。
这么多选择,似谁都有可能。
秋野优月在腰部待命,她想,音驹能做到,她们也行。
她盯着前方,球网那端有音驹的自由人,她已经骗过黑尾铁纱了,却没有骗过那个女孩。
秋野优月并不觉得她们立海大的接球能力比音驹弱,所以即便拦网没拦住,有她在,这一球也能被补救到。
泷枝子狡黠一笑,却没有把球传出给任何一个人。
她轻轻往前推,把球四两拨千斤,轻柔地拨过网去。
音驹得分,目前第二局比分14-15。
音驹第一次反超。
作者有话说:
柳生比吕奈的性格在182章就有铺垫,她很快,但是没有泷枝子活,还是太嫩了哈哈哈仁王的小心思被柳生妹妹发现了,But妹妹对拐走哥哥的白毛狐狸很不感冒,觉得他想屁吃 还有个两章?就把这个比赛结束吧,我知道大家不爱看比赛,所以节奏尽量快一点,但是望大家理解,毕竟四强呢,立海大女排的逼格还是要有,第四轮也不能太轻松地赢了,对手太low主角的格调也会被拉低的我尽量写快一点
第185章 第 185 章 立海大vs
立海大教练沉着脸, 抬手对裁判示意并喊出了暂停。
“给,还是补充点水吧。”我在第一局结束时没有喝水,这次铃那主动把我的水瓶递给我, 颇有“这次不想喝也得喝”的架势。
我拧开瓶盖, 眼睛却不动声色盯着对面半场的动静。
立海大对我们的态度谨慎的有点过头了, 讲真。
被小瞧虽让人不爽,但中国有句话“扮猪吃老虎”。
利用好对手对我们的小觑, 把这份轻视发酵成优势, 神不知鬼不觉拉开差距,而后狠狠打脸,也是一种绝佳的策略。
所以我甚至希望立海大能更傲慢自大一点, 这样才能被我抓到她们的“小辫子”有机可乘。
然而她们太小心了。
从第一局的开始就严阵以待, 现下我们只是领先一分, 领先很微弱,她们就已经迫不及待要求动用一次暂停商量对策。
隔着赛场,我听不见立海大商量的内容, 但替补席里, 有一人动了起来。
那个被换下去休整的人, 经历了半局, 她站起身了。
柳生比吕奈垂着双手, 不急不缓活动着手腕与脚踝——这是轻度热身的动作,预兆她开始做上场的准备。
佐川麻美挨着我坐下,眉头紧锁, “不会吧,这么快立海大就要重新把柳生换回来吗?”
她烦躁的时候就会开始抖腿,“她上来肯定是重启跳发,想靠杀手锏把比分抢回去。”
想到这个将近99%会发生的事情, 她就烦闷不已。
除了她,其余人也都面露苦色。
我们拉锯几个来回辛苦赢下的一分,她发球一次就是一分。
上一局发球直接得分就有四分——如果不是连续发大力跳发对她的体力和精神力消耗很大,所以一两球跳发和普通发球混着来,只发跳发,这个数字我都不知道它的最大值在哪里。
或者说,柳生比吕奈的界限在哪里。
我们音驹没有一刻像今天,这么希望我们也能学会什么厉害的发球,把失掉的场子找补回来。
泷枝子盯着对面,眼神敏锐地梳理着思路,“她们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换人时机,柳生比吕奈在等。”
“等什么?”佐川麻美没好气,“等我们放礼花列队欢迎她么?”
泷枝子:“……僵尸把你脑子吃了吗?”
好可怕,她的队友里竟然潜伏着这么白目的生物,脑子里难道什么都没有多想吗?
猫又教练教她锻炼意识靠题海战术堆训练量,换而言之是不是明显放弃了这个人能靠思考提升意识的可能?
黑尾铁纱解释:“因为现在发球权在我们手里。”
刚刚音驹得了一分,按照轮转顺序,接下来是音驹的发球轮。
“柳生上场不是为了和我们继续打拉锯的,而是为了用跳发把分差拉起来,让我们在后半局时很难追。”
“所以为了柳生的体力每一分都能用到最大化,立海大教练打算等发球权轮转回去的瞬间,立刻动用换人权,精准把柳生换上场发球。”
“哦,立海大真是好深心机。”
“闭嘴,以你的城府,谁和你比起来都是好深的心机。”泷枝子说,见我不说话,她问:“莉莉,你怎么不说话?”
我思路断掉了,无可奈何耸了耸肩,“柳生的上场已经是定局了,也不是抱怨能改变的吧。”
“想这么多,不如趁她上场前多得几分。”我漫不经心说。
“是这样。”黑尾铁纱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扫过我们所有人,语气沉稳总结道:“立海大卡着发球权的轮转,那我们现在的核心战术只有一个。”
她铿锵有力说:“立海大越晚拿到发球权,柳生就上场越后。”
“我们必须抓住这短暂的窗口期,在她重新登场之前,多拿分、累优势,最好把分差拉开些,掌握这一局的主动权!”
“收到!”
全员脸上嬉笑瞬间敛起,散漫褪去,每一个人都敛气凝神,进入蓄势待发的对战状态。
为了防住我们立海大在网前调动了三人拦网,泷枝子接住我给她的一传时眼底精光一闪,本来准备传给原田日葵的球,她临时随机应变,手腕一翻,变成隐蔽性极强的贴网平传球。
佐川麻美高高跃起,立海大的拦网队员看到是佐川麻美拿球,伸长展开的手指下意识往回缩了缩——她们吃了佐川麻美打手出界的暗亏,手指被打到也很痛。
出于人的本能反应,再看到佐川麻美手指就幻痛想着躲。
而佐川麻美要的就是这个躲的反应。
她挥臂,重重扣下,抓住缩回手指她们防御不够的距离,球擦着立海大拦网指尖而过,直直砸落在她们身后。
比分16-14。
我从后排把球上手传给黑尾铁纱,她佯装扣球,实则虚晃一枪,把球往右后传,传给了原田日葵。
此刻拦网因被黑尾铁纱所骗,全部已经往左边飞扑,原田日葵从右边施施然起跳扣球。
比分17-14。
音驹的后援团的加油声更响亮了,山本茜仿佛疯了一样,抱着山本猛虎的脖子往死里摇,“哥哥,你看到了吗?三分了!”
“我看到了,看到了,你别抠我眼睛啊。”山本猛虎惨叫。
灰羽列夫愣在位置上,“好,好厉害。”
他曾经以为他和川合莉莉香是“同病相怜”的人——他们都是以一个完完全全的小白身份被社团的前辈“抓”去参加社团。
但现在他们的命运已经彻底不同了,当他还在犯着扣球挥空、拦网手分开的低级错误时,川合莉莉香已经跟着队伍来到了全国瞩目的大舞台。
她不是捡到便宜,搭了前辈的便车蹭上了机会,而是凿实地成为了另一种王牌。
灰羽列夫怔怔的,心头有为自己的羞愧和苦涩。
而提起她的进步,也不禁感触到流下眼泪。
灰羽爱丽莎头不转地默默塞给他一张纸,自己则目光灼灼盯着场下。
——她的未来弟妹,真的超帅的啊。
立海大像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发出嘶吼。
被音驹压制住了,她们也火大了,第18分,音驹没有乘着士气高涨的东风继续拿到。
新一轮攻防,立海大的新二传传出一记高位球,可以干扰拦网节奏。抓住音驹眼睛追着球移动的刹那,秋野优月大步往前助跑,爆发力完全迸发,手臂凌厉劈扣,打出一记刁钻的大斜线重球。
从侧边绕过了音驹结成的双人拦网封堵。
立海大成功追回一分,比分更新为17-15。
秋野优月怒吼,仿佛把郁气都撒出来。
幸村看到此,觉得这真是一场好比赛,他国三时执着于胜利,经历了大病、输给青学、U17等等,到了高三已经平和许多,对暂时落后的立海大女排依旧满意地点了点头:“终于有了立海大的霸气。”
先前的立海大打得精巧有余,气势不足。
音驹的紧逼,让秋野优月放下了端着队长的架子,像个不成熟的一年级在场上情绪外泄着。
这一记强攻点燃了立海大的反扑气势,场边立海大后援团的压抑了一阵子,这时呐喊声霍然高涨。
现在落后多少分都没关系了,立海大教练立刻打出换人的申请,柳生比吕奈站起来。
她并没有满血复活,但休息了一阵,体能与手感正在回暖。
更何况……柳生比吕奈眼镜后的眸子闪闪发光。
这么激烈的比赛,她根本坐不住啊。
重新站上熟悉的发球位,柳生比吕奈清楚此刻队伍正处劣势,自己当务之急的任务是什么。
她没有丝毫犹豫,站稳身形后,坚定地助跑、抛球、起跳,标志性的大力跳发再度现世。
一连拿下4分,比分逆转成17-19。
发球得分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我又是失之交臂,只差一点能接到,我气得没第一时间从地上爬起来,愤怒捶地发泄我的不满。
全场观众的目光都聚集于柳生比吕奈,“再来一球,再来一球。”他们狂热地喊着。
难道立海大能就这么凭着一手跳发得分拿下第二局吗?
他们在看台上窸窸窣窣咬着耳朵,议论纷纷。
“立海大的二传真是了不起……”
“音驹还是不行啊,果然胜利的还是立海大……”
听到这些议论,仁王狭长的狐狸眼露出一丝嘲意。
这群笨蛋。
他们为什么不想想为什么第一局柳生比吕奈最多的连得分记录是4分,第5分就换了普通发球。
那是因为……
柳生比吕士担心地攥住了手。
第20分,柳生比吕奈再一次助跑,再一次跳起,但这一次,她睁大了眼睛。
观众,选手们俱都张着嘴巴。
球,没有过网。
连续高强度起跳发力,更严重的后遗症终于显现。
第一局的紧绷、酸痛和现在比起来都是大巫见小巫——柳生比吕奈小腿肌肉一抽一抽,这是在痉挛的表现。
这份痛感哪怕她极力忍耐,纤细的肩膀也在发颤。
发球失误!
裁判哨声响起,比分18-19。
发球权再次回到了音驹。
按照轮转顺序,发球的人是城山枫。
城山枫的状态并不好,我们都担忧不已地望着她。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都是汗,整个人像被从水里捞起来一样,皮肤苍白,没有血色。
额角、脖颈的汗珠不断滚落,顺着下颌线砸在地板上。
枫学姐的体力一直是我们中最弱的,我垂下眼睫,这两局都打得很累,她能撑到这个时候,已经比以前强许多了。
按她平时早就耍赖央求教练把她换下去了。
我瞥了一眼场边——猫又教练负着手,眼神深邃,折射出精悍的利光。
他抿唇不语,仿佛对城山枫的状态置若罔闻。
他旁边,小林玲那手握在一起,关切望着城山枫。
因为位置一致,城山枫平日里带着她训练,嘻嘻哈哈传播她“歪理邪说”,给她吐槽最近看过的剧情奇葩的小说和玩过的游戏。
小林铃那不明白,为什么要咬牙硬撑?那个总是懈怠的学姐去哪了?
她甚至希望城山枫能变回平常不着调的样子,也比现在有精神。
城山枫准备抬手发球的瞬间,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忽然席卷她全身。
她身形一晃,双腿发软,直直踉跄着跪倒在地上。
“枫姐!”我紧张跑过去,除我之外,场上的其他所有人都在围拢过去。
然而有一人,比我们的动作都快。
小林铃那从场边冲过去的速度极快,她搀扶着城山枫起身。
城山枫撑着地面,微微抬头,唇瓣失色,她转头望向小林铃那,她眼角有数颗恐慌的泪珠。
于是,她气息不稳却语气坚定,轻声开口:“我没事……我还能坚持,不用换我。”
这一幕给了小林铃那极大的震撼,她心头震动。
她到底在怕什么呢?
怕发球失误?柳生比吕奈已经失误了,她顶着身处豪门,顶着王牌底牌的压力,透支体能、强忍疲惫,也要尝试尽力发出跳发去守护球队。
她的压力不大吗?也大啊。
小林铃那心疼地用毛巾擦过城山枫的额头,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她隐隐已经感觉到,城山枫是发现了她的恐惧和负担,才这样咬牙坚持,笔直站在场上的。
不管平日里多么戏谑自己懒惰,到了这种时刻,身为前辈还是决意为后辈把天撑起来。
所以……小林铃那愤恨地责骂自己,到底在怕什么?你到底在怕什么?
这里的任何人,都有理由恐惧,迎接审视的不止是她。
“枫学姐不能再打了。”我摸了摸她的脸,做了判断。
黑尾铁纱却问:“可是城山下场了,谁来替她呢?”她忧心忡忡道:“现在比分18-19,距离立海大拿下这局只有6分,看起来不少,但一旦柳生比吕奈缓过来了,拿起分来那就快了。”
她瞥了一眼浑身僵住的小林铃那,长吁短叹,“音驹如今深陷被动,要是能有人能破局就好了。”
“算了,我在说什么胡话。”黑尾铁纱笑了笑,“这个节骨眼,能维持这个1分的分差不动就已经很难了,我还在妄想别的。”
小林铃那猛地抬眸,眼睛里往日怯懦与不起眼被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澄澈又坚定的光芒。
她站起身,声音清亮、掷地有声。
“教练,我申请上场。”
停顿一瞬,她攥紧掌心。
“我来发球。”
咔嚓,音驹最后的一片拼图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跳跃过度会痉挛抽筋的前车之鉴——火神大我
第186章 第 186 章 立海大vs
“你觉得这个女孩她可以吗?”仁王雅治手哆嗦。
从侧边带动手下的栏杆传来强烈的震动感让柳生比吕士诧异地瞟了一眼他。
呵,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音驹的呢,这么紧张!
仁王明面上是立海大的,说起来因为比吕士的渊源, 称得上柳生比吕奈的大亲友, 但柳生比吕士睿智的头脑已经看破了真相。
这家伙心彻头彻尾已经叛变了。
切原很奇怪问:“仁王前辈, 为什么前面音驹失分你都不着急,现在换了个新发球人你就这么担心?”
像是一旦她出错后果就不可挽回了。
“现在是18-19的节点。”幸村为学弟解释道, “已经到了第二局最致命、最不能出错的分水岭了。”
“分水岭?”
幸村点头, “这个比分是中局收官,局末决胜的临界点。”
“从现在开始,每一分都会直接影响本局走势, 距离局点仅剩6分, 容错率无限趋近于零。”
后半局的含金量, 不是还处在可以试错的松弛阶段的开局能比的。
换而言之,音驹和立海大,都已经到了双方咬紧牙关, 心态、体能、稳定性……无一不比拼的生死阶段, 此刻没有任何缓冲余地, 一次失误、一轮节奏断层, 都会反而帮对手锁死胜势。
幸村凝视着音驹又摇摇头, 脸上隐隐透出不赞同。
新上场的替补前面都没有表现,这会突然上场不说,连个摸鱼适应的时间也不给, 上场就安排发球这么重要的活计。
“她能行吗?”这个巨大的疑问盘踞在已经不知不觉全情投入这场比赛的所有观众心中。
所以仁王才会问出那个问题。
幸村的战略眼光让他非常理解这个时期的关键——但正因为太理解,他才不认同音驹的安排。
在想什么呢?偏偏音驹选择在这个极致凶险的窗口期换一个替补,她能承受的住赛场局点的压力,能够扛得住立海大的攻势吗?
风险可谓是成倍叠加的。
幸村通过筑井田之战, 对音驹的战术素养实际上是看好的,所以不太理解为什么音驹全员会积极促成这么一个不稳定的选择。
是的,不稳定。
小林铃那已经抱着球站到了发球区,她已经发呆又一会了,长到裁判都吹哨提醒一遍了。
“……快点啊……”
“……怎么还不发球,急死人……”
有些性急的观众都要骂人了,他们才不管场上的人有多少压力呢!
仁王却突然问幸村,“你记不记得国三我们对名古屋星德一战?”
幸村被问的一愣,但短暂回忆片刻,依旧诚实地点头,“我记得。”
哪怕时隔将近三年也依然记得清晰。
全国大赛上,立海大遇到了名古屋星德,为了让切原觉醒能让他实力加buff的恶魔状态,立海大前辈们给小学弟设了一个局。
前两局故意输掉,让立海大以0:2落后,再输一场即淘汰的巨大压力下,安排切原赤也对上名古屋星德最强的藏兔座。
在被藏兔座的得意技“十字架之刑”打到吐血挂在铁丝网上,还0:5大分数落后,切原被逼出了红颜恶魔状态,连拿下7分,7:5逆转比赛。
仁王笑,“幸村,我们那个时候不也像她们一样敢赌吗?”
“如果切原没有觉醒反超,或者在反超以前让藏兔座得到了一分,先到了6分,立海大的全国大赛都会非常丢人地提前结束。”
他盯着幸村缓缓启唇,“但我们还是这么做了。”
幸村一边感慨仁王是真的陷进去了——欺诈师什么时候会主动为其他队伍考虑这么深?
一边却也不得不承认,仁王的话是有道理的。
尤其让他想起了他们的国三。
那个夏天,虽有遗憾,但难忘而宝贵。
他漂亮的眸子弯起,嘴角往上,也跟着仁王的视线重新看向场上。
——幸村自己看不见,所以也就不知道,他看音驹的目光有多么满怀期待。
“和我们一样啊……”
幸村微微一笑。
“音驹真是个不错的队伍。”
小林铃那指腹反复摩挲着球面粗糙的纹理,胸腔起起伏伏,几次深呼吸调整状态,脚提起又放下。
她始终不敢抛出手中的球。
心底的顾虑如潮水般翻涌,死死困住她。
一时冲劲让她脱口而出“我来发球”,头脑冷却后,想得越多、思虑越重,不好的结果就越是如痼疾在她脑里挥之不去。
我从我的位置上抬起脚步气势汹汹向她走过去,学姐们错愕地看着我。
我的表情实在太像被观众的嘘声惹到了。
我也确实抬起手,但不是揍她——我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小林铃那背后,她往前一趔趄,顾不上思虑,因为更大的情绪,满肚子疑问填满了她。
她和我对视,发出了一声奇怪地轻呼,“莉莉?”
“想这么多干什么?发球失败了就失败了呗。”我轻描淡写道,“我们下一轮再把球权抢回来就好。”
我说的好像抢回发球权这件事简单得像是去把列夫打了一顿。
我和列夫是同桌,他每次白天上课时间段里让我生气,我就会在放学后社团活动时,用淡淡地口吻对小林铃那吐槽这件事,并且表示“他的寿命已经被我缩短了。”
——就是狠狠教训了他。
小林铃那忍不住笑出声了,两件事其实都不好做,但偏偏在她嘴里如此轻而易举。
不得不说,这份不讲道理的自信和淡然确实感染了她,紧张和忐忑像退潮一般退去。
她的心蓦得静了下来。
稍稍屈膝站稳,找准发力位置,小林铃那左手把球抛起,牢记和百川惠利奈训练时的要点,她这一次做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标准,球完全没有旋转。
待到球下落到刚刚好的位置,她蹬地发力、转动腰身,手臂平稳挥出。
“不是普通发球,是飘球!”秋野优月看到音驹新上场的发球人,没什么力道的动作,效果是惊人的——球在空中左右晃动,飞出的轨迹毫无规律。
她又惊又怒地大喊,提醒着队友。
音驹到底在搞什么,有这样的杀手锏竟然藏到现在?
这是奇袭!
秋野优月往前疯跑,她已经预料到,完全没想到音驹会有这一招,她们一传估计会出问题。
她是个优秀的队长,对自己的队伍也了解透彻。
果不其然,立海大后排一位队员,在秋野优月的提醒下慌忙卡位接球,然而根本摸不准球的飞行节奏。
球轻飘飘“嗵”落地。
这次换音驹发球直接得分。
比分再一次追平,19-19。
全场震动,刚刚用嘘声催促小林铃那的观众们,都瞪大眼睛、张开嘴巴。
懵了。
秋野优月心态极稳重,她知道现在必须姿态强硬的压下队内的慌乱。
她说话像机关枪飞快,“别慌,只是飘球而已,我们有比吕奈的大力跳发,怕什么?”
“大力跳发因为球速快、爆发力强,这才能强行击穿防守、直接拿ACE得分。”
“而飘球相比,只是靠无规律晃动干扰节奏,球速平缓,直接落地得分的概率极低,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一传被破坏。”
“我们也就是始料未及才大意让她们得分了。”
秋野优月口吻乐观,尽量把飘球的危害缩小,她这样说,其他人表情渐渐跟着好了很多。
立海大的教练点点头,好的队长就是定海神针。
他直接介入的效果都没有队长在场上第一时间反应这么好。
直接得分,发球权还在音驹,小林铃那可以继续发球。
第一次就成功给了她一些信心,第二球没有推迟,她只是简单抛了抛球试了试手感,抛却杂念后,就又是一套行云流水的流畅动作把球发出。
球依旧还是无规律在空中飘忽晃动。
立海大队员这次做好应对飘球的准备,自由人压低重心,死死盯着排球的动向。
然而这一球落点偏斜、弧度散乱,还是不好对付。
——其实如果真像秋野优月说得那么轻巧,岂不是人人都会了?
立海大自由人已经提前卡位,但飘球棘手就在会左右摇晃,也就会突然变轨,距离她预判的位置出现出入。
球往横向漂移,只是位置偏了一点点,但接球这一点点差距影响是巨大的。
排球没有落到合拢的手臂上,而是撞到单边右手手臂边缘。
“抱歉!”自由人脸又青又白。
球没有被垫起,而是猛地反弹出去,向侧方飞窜。
虽没有像上一球,让球落地直接得分,但这也好不到哪去。
立海大的一传被破坏了。
因为排球失控,所以到不了柳生比吕奈那里,距离她还有相当一段距离,柳生比吕奈别说跳接了,事实上她都赶不到落点。
眼看即将落地失分,从前排估摸距离后的秋野优月当机立断,大步横向滑步俯身,千钧一发之际将球捞起。
但这是从前排捞起的球,球的高度起来了,却也起过头了——直接就过了网去。
音驹没有放过这个探头球,网前的黑尾铁纱像是捡到了钱,眼睛锃亮,惊喜地跃起,一记直线扣杀,径直把球扣杀回去。
而这时秋野优月身体都没有站好,就猝不及防被“砰——”地一声巨大的落地声镇住。
音驹再拿一分,比分改写为20-19,第二次完成反超。
全场唰得沸腾,从落后到追平到反超,再从落后到追平到反超。
像是在登一座高山,音驹跌下去真的重整旗鼓爬上来了。
两次起落已经牢牢把观众的心捏紧,此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惊叹。
“音驹!音驹!”
第二局最终以25-23结束,音驹赢了。
就像幸村精市所判断,从第20分开始,小林铃那的出手已经帮助音驹抢先一步锁定了胜机,立海大沦为被动,哪怕迎头拼命追,也慢了一步。
我们先达到了25分。
我们拥上去,簇拥着小林铃那。
我兴奋地双眼通红,如果可以,我都想把铃那高高抛起了。
第二局赢了意味着比赛还没有结束。
我们还可以打第三局。
……天晓得,别看我对铃那轻飘飘大放厥词,其实心里慌得一批,生怕第二局直接回老家了。
幸而上天眷顾我们音驹。
小林铃那不卑不亢接受着学姐们的夸奖,她有很多想说的话。
她望着我,欲言又止,而后自顾自闷笑。
我不解其意。
过去有一刻,她也曾憎恨怎么不幸和天才在一个社团屋檐下,导致她无法不去比较。
有人甚至瞄准了她那些阴暗的心思,特定选择她作为狙击目标。
青大附属赛前,小林铃那神情倦怠地被找上,现在想来“你和川合莉莉香同为一年级,同在一个部,在你的前辈还是教练那,你都不是独一份,你越不过她去。”难道没有一刻被戳中痛吗?
她想去讨厌那个一无所知的少女,想去通过厌恶她让自己好过。
却还是在班上有女生背后说“川合好孤僻总是不理人”时忍不住为她大声反驳,甚至和她们吵了一架,而当事人在隔壁班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领情。
小林铃那觉得自己好傻好贱,却又在那个少女说“喜欢她”时泪水涟涟。
就这样吧,小林铃那想,天才有天才的路,她有她自己的路,她们能短暂在音驹女排部相遇一遭,同路一程,已是万分有缘。
毕业后,川合莉莉香这种人会去她够不到的地方,不管是继续排球,还是继续跳舞,还是读一个名牌大学做一个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人士,她都会星光熠熠。
小林铃那看着川合莉莉香想,若有一日在电视机里看到她,她会很骄傲对身边人说。
“这个女孩是我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结束比赛顺道开启牛岛生日线 好累啊,比赛比日常难写,排球规则、角色状态、比分节奏、看台反应、队伍成长线……头都是大的。只能告诉自己写完就是胜利!以防万一还是标注下,“寿命缩短”的说法来自史努比(本清朝人的童年)
第187章 第 187 章 立海大vs
第三局决胜局开始前, 必须重新挑边决定开局发球方,抛硬币猜中的胜者可以选择场地或优先发球,另一方获得剩余选项。
代表队长的自然责无旁贷是两边的队长。
“莉莉, 你去吧。”黑尾铁纱在裁判过来叫时没有立即起身, 而是突然转头对我这么说。
我毫无防备, 指着自己,“啊, 我吗?”
她笑了笑, “反正猜输了也是她们上跳发,你接一传呗。”
我黑脸,“话如此, 你是怕自己运气太差吧。”
她不以为耻, 摊开手, “不是你们总说我缺德嘛,所以你觉得我会有运气这种东西吗?”
“加油,为了自己, 去抽个好签吧。”
我是拿她没辙的, 只好依言跟着裁判走。
到了外边, 迎头和代表立海大的柳生比吕奈面面相觑。
我讪讪一笑, 举起手, “哈喽?怎么是你啊,队长不是秋野学姐吗?”
柳生比吕奈被我主动搭话的“热情亲切”吓到,先是一惊, 而后脸颊一下浮上红晕。
我:“……”到底在羞涩什么啊?立海大的人性格这么乖吗?
她轻咳两声,不好意思拽了拽鬓边刘海,矜持一笑,“队长说反正猜中了也是我发球, 要我来抽个好签。”
我听着这万分熟悉的腔调,沉默了。
两校的队长在逃避坏运气的事情上竟然这么默契。
可恶,你们是对手吧,难道队长猥琐起来心灵是互通的吗?
因为同病相怜,我便和她多寒暄了两句,语气轻松调侃道:“你这一句可把你们队接下来的安排都说了,没关系吗?我可是对手哦。”
柳生比吕奈飞快回答:“没关系!”
见我望着她,似后知后觉自己回答得太快了,连忙又补充道:“我是说是你的话就没关系。”
我:“额?”
她垂落在身侧的手指蜷缩,对着我很认真地说:“我们又不是敌人,只是对手,我觉得坦诚对待也没什么,场上都会见真章。”
我很喜欢她这句话,眉眼舒展沾染上笑意,“你说的对,我们是公平竞争的对手。”
立海大的作风真的很不错。
不过,通过她的话,我也正式确认了对她的猜想,她的弱点被我发现了。
如我前所感叹,这孩子太乖了。
“乖”是一个褒义词,但就像“心脏”是对二传的褒奖,“乖”在这里就成了她的小问题,换言之就是打球风格太规整了。
非常学院派的正统,好处是稳妥高效,迄今为止除了体力不支的一次发球失误,其余都没有疏漏,完美地贯彻落实立海大的快攻,恪守战术、服从体系。
于是另一面的坏处也就显现了,不够活泛。
没有泷枝子明明可以传主攻强攻,却虚晃一枪、二次吊球偷袭死角的老练狡猾,没有妄图自己来插手节奏,用百变战术牵着对手鼻子走的野心和城府。
我想了想,也决定把想法摊开。
向这样的人隐瞒或欺骗,我会有欺负老实人的负罪感。
“你这个性格和打球方式啊……”我斟酌语句,“可能第三局会被我们针对哦。”
“尽管来针对我吧。”
她一下又激动了。
这幅样子要是被她哥和学校的其他人看见,一定会大跌眼镜。
这还是一派从容镇定的柳生大小姐吗?
柳生比吕奈也发现了,她对着川合莉莉香总是格外容易情绪亢奋,且完全不会有恶感。
这很奇怪。
甚至这会听到川合莉莉香说要针对她,她的反应也是——“太好了。”
这岂不是证明不光柳生比吕奈,在川合莉莉香视角下,也是认可她是旗鼓相当的对手,所以才会想着法、动着心思来与她较量。
柳生比吕奈:“我们也在针对你啊……我的意思是,跳发打压了自由人……”
她语无伦次,我打断她:“那你就瞄着我发球。”
她微微一怔,猝不及防听到了我的回答。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唇角向上扬起了弧度。
像是鸡蛋壳从内部裂开了一道缝,从里面汩汩漏出了炙热的东西。
抛硬币我运气略胜一筹,告知教练和黑尾铁纱结果,我们选择了发球。
话说回来,当然选发球了,交换场地的那点环境优势完全抵不过选择发球权可以先发制人的好处。
裁判点了点头,表示确认音驹的选择了,第三局将让音驹开局先攻。
我们可以归队了。
临走前,我含笑看着柳生比吕奈,轻声说:“承让啦。”
这结果回去算是一个好交代,没辜负铁纱姐对我运气的指望。
柳生比吕奈一愣,俏丽的脸上因为红霞而越发动人。
“打排球原来这么开心啊。”她喃喃自语。
*
第三局决胜局正式开打,音驹站上发球区的当然是小林铃那,她面色严肃地抛起球。
她的能力已经在上一局得到了证明,这一次再不会有任何质疑和小觑,所有人目不转睛盯着她手里的球和她的动作。
立海大的自由人更是刚刚开始,就开始从额角冒汗。
她上一局局末有点被突如其来的飘球打崩了心态,导致她对立海大第二局的失利抱有沉重的歉疚和自责。
虽然秋野优月在短暂的两局之间休息期间严厉地告诉她不要把责任归咎于自己,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要说输和哪个人都分不开关系。
立海大的自由人却决意,第三局,决不能再让音驹的飘球得逞。
只不过是飘球而已,她发了狠地想,只要她足够认真,再小心谨慎一点,难道还应对不了吗?
她们可是去年的四强啊,小小音驹已经得意了一局,第三局还能让她们继续威风?
可客观事实哪有这么好凭主观意志推翻,当音驹凭借发球破一传,开局领先,比分6-3时,立海大自由人要疯了。
再下一球,“别太嚣张了啊音驹!”她大吼着。
她已经往右,但飘球突然往左边飘时,眼看这球又要出问题,这个被逼到绝境的自由人不顾一切地反抗。
往右边倾斜的身子硬是被她控制,她的右脚在地上反蹬,身体向左边弹射,同时左手臂向前伸,把原本要错过的球垫起来了。
“比吕奈,接住。”这次她的球没有飞离柳生比吕奈太远,虽说不精准也不到位,但距离够了。
柳生比吕奈没有辜负同伴交托的信任,她往斜方来球方向小步跑了两三步,主动迎合落点。
“好!”
柳生比吕奈接住了这个不好的二传。
观众席上研磨见此,深沉开口:“柳生比吕奈终于有顶尖二传的雏形了。”
他在这一幕之前,纵使没几个人不认可柳生比吕奈不是立海大的王牌,但研磨仅从二传的角度,并不认为她是一个足够顶级的二传。
立海大的地位和综合实力当然应当配备顶级二传,就如同稻荷崎配备宫侑、青叶城西有及川彻一样。
研磨觉得,柳生比吕奈能首发估计大半还是靠无可取代的一手跳发,这是她的核心竞争力。
但就本职工作的二传做得就中规中矩了,不出错也不够出挑,和她的发球比起来相形见绌。
那她到底是二传还是专职发球手?
跳传快,也适配立海大的快攻,力求在全流程加速,但如立海大教练说的公道话,泷枝子也不是不能做到,只是音驹觉得没必要在节奏上追求那么快。
音驹更喜欢稳扎稳定,接球强,正好慢慢打持久战。
——你急呗,我不急,我能让球不落地,拉锯数个来回。
生气不。
其实泷枝子成为优秀的二传也是从这学期开始——因为川合莉莉香做了自由人,一开始不完美的一传,逼出了更上一层的二传。
“二传里有句话,合格的二传靠一传’喂’,顶级的二传靠自己‘修’。”研磨冷静说。
什么意思呢?
意思是,一传是生命线,但如果一支队伍没有好一传就垮了,那二传也就不过如此。好的二传会适应并弥补一传。”研磨说,“也就是我们说的,好二传不挑球。”
原来的柳生比吕奈的跳接太依赖一传是否到位了。
但从现在开始,从她放弃跳接,主动去接不到位的球时,她的二传生涯,才又往前推进了一步。
立海大的观众席上,柳生比吕士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循规蹈矩的妹妹开始出格了,对待比赛向来尽力完成任务,但不会耿耿于怀的妹妹,变得陌生了。
音驹这群韧劲十足的对手,逼出了藏在这个小女孩文雅表象下的胜负欲与好胜心。
想要全力以赴、击溃对手的炽热执念第一次沸腾。
柳生比吕士由衷感慨:“立海大能在第四轮遇到音驹,真是太好了。”
柳生比吕奈向上托球,秋野优月如飞鸟腾空,她的眼神尖利,骤然间爆发一股锐不可当的霸气。
“砰——”
球恶狠狠砸在地上。
6-4。
“音驹,别小瞧立海大的意志力啊!”
秋野优月握拳。
这一分……虽然还只是一分,但音驹的所有人都面容肃穆,猫又教练申请了决胜局的第一次暂停。
从这一球,我们看到了立海大从自由人、二传到攻手各个位置的觉醒。
这对音驹不是个好迹象。
我更是直言:“她们渐渐适应飘球的模式了,飘球在之后不会像一开始那么有用了。”
小林铃那不甘心地抿唇,却也清楚,飘球缓慢,只要堆积了足够的次数,对手一定是会经验上升的。
飘球还是不如跳发有威力,只要够快够重,纵使几次都是一样有威胁。
这是当然的,她的身体素质,要是能打得出跳发,百川惠利奈也就不会建议她拣飘球练了。
原田日葵安慰她,她已经为音驹做了很大贡献了。
我遥遥向立海大投去了一眼,“再往后,柳生的跳发就该重新出现了,这会她们教练是体恤她体力未恢复,可是到了后半局,甚至中局。”
“我想,她没完全满血复活,也得上了,奔着一举连着拿分的心。”
我缓慢开口:“在她上场之前,我觉得我们接下来要……”
柳生比吕奈不知道音驹琢磨出了什么对策,川合莉莉香赛前说会针对她,她没太放在心上。
她不是没当真,她完全相信,只是柳生的性格,杞人忧天是不可能的,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吧。
她拿到球,瞥了一眼站位,遵循正统学院派就近优先原则——越近,球在半空中路程越短耗时越少,也不容易传歪,一举数得。
球传了出去,立海大四号位的主攻拿到球,正准备挥手,却定睛发现她的任何一个方向都有一人——正前方、右前方、左前方,三人拦网还好死不死都堵在她面前。
她手挥不下去了,往哪个方向都是绝对被拦死。
往哪里打?她能往哪里打?
拦网有人防守不新鲜,上三个人只能说前排防守很充裕也不少见,但球网这么大,三个人都扎堆聚集在她一个人附近,就很巧了。
巧合吗?
主攻惊魂未定,在她犹豫之际已经错过最佳的夹球时机,柳生比吕奈传给她的球掉到了地上。
攻手未击球,失误,比分7-4。
后面也是如此,渐渐地立海大发觉不是巧合了。
她们觉得邪门了。
音驹像是知道柳生比吕奈要传球给谁一样了,总是提前在这个人附近埋下重防守。
比如场上有三个攻击点,按理说三分之一的可能性不容易猜对,但音驹总挑中一人,主要防守,虽说不是每次都有效,但准确率没有十之八九也有十之六七。
这就可怕了。
极端一点,攻手拿到球根本不知道往哪里打,好一点,防得没有那么严实,还要有被音驹那个小眼睛锐利的队长拦下的风险。
这时比分已经是16-12了。
差距说大也不大,但是第三局音驹竟然能一直把领先优势维持住,就说明问题了。
柳生比吕奈想到川合莉莉香赛前对她说的话,几轮下来,她这时终于明白什么意思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自言自语,“原来我的传球逻辑这么好猜中吗……”
柳生比吕奈看到教练在和替补的二传说话,就已经猜到立海大接下来针对音驹的反制手段——换二传。
这个二传思路被你们掌握了,没事我们换一个。
立海大的板凳就是这么厚,小门小户板凳地薄如纸的音驹不能比。
可柳生比吕奈岂能甘心,她眼神晦暗地盯着川合莉莉香,心里闪过痛感。
她还没有和她证明较量出结果,还没有让她对她心悦诚服,就这么下场了。
不过,随即,有一丛光重新点亮。
发球局她又会上场和这个女孩交手。
所以她必须有耐心。
作者有话说:
计划失误,下一场结束比赛下一章会有乌野出场我比赛我边写边百度查资料,比如规则怎么发球,谁来发球,发球后怎么轮转,写的不好请大家多多包容
第188章 第 188 章 立海大vs
当比分变成18-15时, 立海大拿到第15分,也终于坐不住决定把柳生比吕奈换上去发球。
柳生比吕奈再一次站到了发球区,立海大的后援团没有喊立海大, 而是直接喊着她的名字。
“柳生!柳生!”
到目前为止, 她的跳发还是场上的权威, 一旦祭出就是冲着得分,还是连续得分去的。
而音驹和立海大的分差, 只有三分。
这点差距通过别的方式, 一球一球追回来很慢,也很多变数,但直接得分的跳发就很快了, 一分只需要一次发球。
因此立海大后援团士气大振, 疯狂呼喊柳生比吕奈的名字。
很多立海大学校之外的观众被现场狂热的气氛所感染, 也跟着喊。
“什么鬼,我们是反派吗?”
佐川麻美很不平衡。
原田日葵叹了口气道:“和她们比起来我们在全国赛场上的底蕴还是太薄了。”
在东京赛区里,我们都是东京的学校, 所以中立观众对两边的区别没有那么大。
但这里是全国比赛, 现场坐着很多从神奈川千里迢迢赶过来的人, 还有东京以外县区的人……形形色色, 他们都天然潜意识偏向正统强者、老牌强队、地区代表。
而我们是不讨人欢喜的、野蛮生长的逆袭者。
“这不是正说明, 我们已经快要打败她们了吗?”黑尾铁纱手随便抹了一把汗。
她天生叛逆,全场越多人忌惮我们,咒骂我们, 担心我们把王者拉下马,她只会更有动力。
“我就喜欢当大魔王!”
柳生比吕奈用手掌轻轻转动着排球,然后她抬眼,看向了我。
她抛球、助跑、起跳、挥臂, 我半蹲着,球如彗星从我右侧而过像一道光束。
但不是带来希望的光。
而是能摧毁人意志的压迫感,我往下咽了咽口水。
比分18-16。
我静默不说话,小林铃那以为我是失分难受太过,立刻动用语言功底安慰道:“她顶多能来四球,比分哪怕到20我们也追得上。”
“追得上的”这是我之前鼓励她放下心结发球的话,转眼又从她那里回到了我这里。
我看着她,又一次深有感触。
“人无法伪装自己不认可、无法理解和想象的模样,在你不知道的深处,开着你以为伪装出来的,理想模样的花朵。”
这是我曾经对她说的话,而今花朵确实已经开放了。
我随手播下的一颗种子,不光自己确实长成了、绽放了,还把花瓣当做礼物,温柔地送还给我。
现在是18-16,她已经成功了一次跳发,保守还能跳起三次,四次,是她前两局最稳得住的连续跳发次数。
如果成功再三次,比分将会来到18-19,音驹落后,但分数不大。
不,我摇摇头,现在可不是第一、二局,第三局后半了,这时候大家的体力其实都剩的不多,柳生比吕奈每一次都是勉力支撑。
所以客观评估,我冷酷地想,她的体力也许撑不了成功三次就跳不起来了。
可是……
我点点头表示认可小林铃那的话,又在她再一次开口前摇了摇头。
“我可以等到她体力不支时在反攻。”
柳生比吕奈发球时抬眼看向我的那一眼,似有千言万语,写满想对我说的话。
我:“但我想在这之前,正面破解她的跳发。”
我读出了她的渴望,她的不甘。
如果这是一场公平的对决,她已经向我先一步递出了挑战函,那么对着可敬的对手,那么真诚的、不懂玩心眼,连进攻思路都被我预判和利用的柳生比吕奈,我连和她的战斗都要回避,要拖到她体力殆尽。
“……我们又不是敌人,只是对手……”
“……坦诚对待也没什么,场上都会见真章……”
我默念着她猜硬币前对我说的话。
有着紫色像小鹿一样可怜可爱眼眸的女孩子,让人无法拒绝。
而为了尊敬她,我彻底拒绝避战的想法,转而全身心去思索怎么接住无解的跳发。
跳发的棘手性在两点,第一是冲击力巨大,打在身上会很痛,我尝试匆忙够到一次,手臂果不其然留下青紫的淤青。
我不怕痛,长期跳舞的每个人都习惯忍受疼痛,因为舞蹈本身就是离不开疼痛的,把自己关节掰来掰去练习软功很痛,跳跃动作失败摔倒也很痛。
在疼痛中感受自己的进步。
所以问题还是在第二点——太快。
因为太快,所以我反应不过来,身体跟不上;因为太快,哪怕接到也没足够时间把力道卸走。
柳生比吕奈又走向了发球区。
我皱紧眉头,既然她不会慢,所以,我要怎么样才能让我自己快起来呢。
我紧盯着她,旋即无力叹气,嫌弃自己的想法天方夜谭。
我的速度难道这一会就能提高吗?而且她的球速可超过100千米每小时,平常汽车运行速度60千米每小时,我可不能比汽车驱动起来更快啊。
等等,我翻转思路,过程中追不上,出手之前呢?
如果可以提前预判她球的落点和轨迹,在她发球之前就赶到,节省追赶的时间,是不是就更留有余地呢?
可是这真的做的到吗……
我脑子里忽然浮现了千叶镰仓的那间临时训练室,藤原咲站在我面前,用手托住我的手腕,调整我的重心。
“当一个人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时,”藤原咲的眼睛弯起来,“你会惊异地发现,眼前一些细微的变化像是被放大,时间仿佛放慢了。”
“如果你也找到了这种感觉,那我教你的,你就出师了。”
柳生比吕奈开始向前跑了,我眼睛一眨不眨。
集中注意,集中注意,用心看……
是我错觉吗?一切真的好像开始慢了下来,并且开始越来越慢,我也看得愈发清晰。
我甚至能看清她挥臂之前,那只手和球接触的瞬间。
——她的手腕包在球的右外侧,肩部微微下沉。
所有动作都在我眼前放慢,这一次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她的发力方向,她的球旋转的方向,她的落点。
我动了,在她击中球之前,没有选择横移和向后腾挪缓冲,而是毅然决然向前跨了一步。
而球也真的落点在我的正前方。
我屈膝,沉腰,双臂并拢,手腕下压。
球砸上小臂,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我却已经手往下力道也顺着合拢的手臂,经过早就扎牢的马步,传导到地面。
力量减轻了,重心压住了,这一次球没有弹飞。
它稳稳地升起来,飞向泷枝子,我也终于能嘶哑着声音喊出那句——“到位。”
全场安静了一拍,然后惊呼声铺天盖地。
宫城县,乌野。
乌野的队员头挨着头挤在了活动室,没有冰帝奢侈的大电视,只有一台小电视机前。
屏幕上转播的是音驹对立海大的第三局。
几个男孩子焦躁,牵肠挂肚比赛发展,也惦念着心头想念的人。
月岛扶了扶眼镜,面上装出一副“我只是陪你们坐在这”的淡定。
影山自发学习社交之道,自诩初有成效,还对月岛说“没关系不用勉强和他们一起”,月岛想打他。
而这时镜头正好从川合莉莉香的脸上一扫而过。
连镜头都在偏爱她一般,月岛别扭地想,竟然大汗淋漓了都依然还是好看的。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而距离合宿后他和她已经有半个月没见,月岛恍惚,他也不晓得竟会这般抛不下一个人。
“接住了!”西谷几乎是从凳子上弹起来的,他指着电视屏幕,“她把那个跳发接住了!”
影山会跳发,他这场比赛先震惊立海大的二传也会跳发,这会整个呆住。
“竟然连跳发都拦不住她了……”
他望着电视机里的少女眼睛发亮。
月岛的眼睛没有离开电视。
“立海大守不住了,最后的跳发也被破了,恐怕要被音驹完全压制了。”
菅原叹息着英雄迟暮,立海大也有被人下“压制住”结语的一天。
泽村更是心情复杂。
音驹腾飞的速度太快了,简直像一个活的奇迹,谁能想到,一直到今年这支队伍还连全国大赛的边都摸不到,这会就马上要力克立海大了。
这让对音驹总有诸葛亮和周瑜宿命感的乌野有些尴尬,音驹的女排起来了,而他们的女排还在哪里呢?
乌野女排队长道宫结和泽村关系很好,泽村知道不该比,却也忍不住比较,而后唏嘘。
在女排上,乌野和音驹已不是能做比较的对象了。
你会把全国冠军和一个小学生相提并论吗?这种比较就是侮辱,而这场比赛后,无论音驹对立海大的结果是什么,音驹的女排都不再和普通队伍在同一梯队了。
再以后提起它,人们会把它郑重和立海大、枭谷、新山女子放在一起。
“对了日向呢?”菅原发觉有一个人不在,如果那个橙色脑袋在,断然不会错过对音驹自由人的夸夸机会。
“他送外卖去了。”影山头也不回地说,“他之前跟我说,去东京看决赛的路费还差一点,所以这几天加了好多单。”
“这样啊。”泽村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小子,还真是说到做到。”
泷枝子分球给佐川麻美,麻美起跳扣杀,立海大的自由人扑了出去,球被她垫起来了,歪歪斜斜地飞向网前。
秋野优月追过去,起跳,把球推过网。球贴着网带,落向音驹前排中间的半高区域。
黑尾铁纱和原田日葵同时伸手拦网,球被弹回立海大场地。
比分推进到19-16,立海大落后三分,给够时间未尝不能反超,但这是第一次在立海大跳发发球后,音驹得到了分。
秋野优月面色凝重,她还没有放弃,然而挫败感还是冒出来了。
身为立海大的队长,这种不爽的感觉极少出现,以前只在面对新山女子等有。
她咬牙,尽管很累,但每一次起跳逼着自己更果断,扣球更一点不惜力。
立海大在最后,爆发了更强的死拼精神。
两队交替得分,比分咬得互不相让,第三局的最后几分了,谁都知道这一局谁拿下,谁就往前进一步。
秋野优月起跳,扣球砸向音驹前排偏左的位置,黑尾铁纱伸臂拦网,却只是徒然。
立海大追回一分,比分被追到了24-22。
距离音驹的胜利还有一分。
立海大发球,我横向跨出接住一球,泷枝子想最后一球了,只有一球,她要快起来,不给立海大反应的时间。
她不留时间调整,学着柳生比吕奈跳起接球,手腕一抖把球轻轻推过网。
这种最后时刻,她竟然大着胆子来了一个吊球!
“不会让你们如愿的!”秋野优月奋力在球落地前把它捞了起来。
球被传到球网正上方,
立海大的主攻就着这一球,高高跃起。
黑尾铁纱却也跳起了,她对立海大的韧性、秋野优月的担当相当敬服,但晋升名额只有一个,她和立海大同时在球被传到球网正上方,决然地伸出手。
双方都想将球推向对方场地。
“给我过去啊!”黑尾铁纱怒吼,加重了力气。
“啊——”
球落地了。
轰鸣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站在原地,手臂垂在身侧,仰着头,如释重负放声大笑。
我们赢了。
作者有话说:
写完了立海大对音驹是很重要的比赛,答应立海大,就是四强了,同时音驹也彻底跻身豪强行列。这个比赛在音驹的人物上也有引出小林铃那飘球的意义,她是决战的一片拼图,至此音驹冠军队伍阵容构筑完成。为了让一个草根队伍自然地崛起,我花了很多笔墨,除了女主的成长,还有队友的,最先觉醒的黑尾铁纱,再到泷枝子、佐川麻美……最后的一人小林铃那,女主对她说的那番开花言论是73章的伏笔。音驹最后夺冠,火种是女主种下的,但成功离不开每个人的努力和付出。谢谢看到这里的读者宝宝,陪着这群女孩子成长,感谢所有读者的支持,不知不觉已经写到77万字,没想到会写这么长,我知道自己有很多问题,但我想,只要认真写,一定会有哪怕一个读者宝宝接住我的想法。为了让大家过渡,下一章不是比赛
第189章 第 189 章 惊鸿一瞥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 音驹队员们互相搭着肩,慢慢走下场,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佐川麻美抱怨队服贴在背上, 又热又黏, 急着去东京体育馆的洗澡间紧急冲个凉换衣服。
而在她们身后, 我终于松弛下来,肾上腺素的效用开始消退, 比赛积攒的疲劳感猛地爆发, 我双腿晃悠悠,整个人一头往前扎。
“莉莉!”
走在后面唯一注意到这一幕的小林铃那惊呼,却鞭长莫及。
我已经做好摔倒的准备, 甚至已经认命闭上了眼睛, 却耳边忽而有跑过的风声。
我栽进一个怀抱。
相当结实, 一点不软,腹肌硌我脸。
我抬起脸,从下往上仰视, 黑尾铁朗低头望向我, 目光完整落在我脸上。
体育馆顶棚的大灯在他头顶, 他脸上的小绒毛, 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还有他的眸子形状细长瞳仁不大,但眸色很深,眼神深邃。
我和他相顾无言, 然而冷不丁来了一句:“黑尾学长,你眼睛感觉比平时变大了。”
我这句话,成功逗笑了周围早就停下来看着我们的音驹其他人,连同那萦绕我们着的暧昧、缠人的氛围也顷刻间被破坏。
黑尾铁朗哭笑不得, 手抓起我的臂膀把我身子拉直。
没有灯光在他头顶加持,我又往后退了一小步把距离拉开一点,这样看,他就恢复成原来吊儿郎当的样子,眼睛也没有变大。
果然是灯光惹得祸,不然我怎么会觉得方才他看我很深沉呢。
我:“黑尾学长怎么会突然出现?”
他被我白目的问题无语到,没好气手压在我头上,回答:“赢下这场比赛,你们就是四强,音驹多久没这个成绩了,我们当然会过来迎接音驹的英雄了啊。”
原来如此,我表示那不奇怪了。
我们边说话边往外走,这时突然有一个声音从旁边叫住我的名字。
“川合同学!”
是个女声,称呼我的方式拘谨又礼貌。
我偏过头,很意外发现是柳生比吕奈。
这时候她应该和她的队友赛后整理,立海大和音驹分别从两个入口一左一右退场,所以也不存在顺路。
那也就是专程来找我了。
她头发微乱,眼镜滑到鼻尖,眼底还残留着赛场的热度,形容狼狈唯有望着我的眼睛尽是欢喜,和一点藏不住的青涩的崇拜。
这一下我就走不动了,这么直白又纯粹的视线,我哪还能冷漠走开。
和队友打了个招呼,让她们先去更衣室,我停下脚步,“柳生同学……”
我停下来正眼看,又发现她不是一个人。
其中有个老熟人——曾经靠绝美女装骗我同情和保护的仁王老狐狸。
距离柳生比吕奈最近,她正挽着胳膊的人,我一看乐了。
一样的紫色头发、一样的看不清眼睛的圆框眼镜,好一个男版的柳生比吕奈。
我很确定,“这是你兄弟吗?”
柳生比吕士微微颔首,他和妹妹很像所以也不疑惑被这样猜,“我是小奈的哥哥,立海大三年级柳生比吕士。”
“我是陪小奈来的,她有话想对你说,而我也想表达一下对您的感谢。”柳生比吕士说话很有条理,对我甚至用上了敬语,充斥着文化人得体的斯文感。
他边说着,边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
我很茫然,所以他的表现让我不胜惶恐,动作极大地往后跳开:“我有做什么让你感谢的事情吗?”
柳生比吕士本来郑重地绷着脸,这下成功被少女强烈的反应弄破功了。
眼镜后面和柳生比吕奈一般无二的紫色眼眸里透出笑意,嘴角不明显地勾起。
“舍妹参加排球社是听从我的建议。”他说,“立海大规定一定要加入一个社团,我和排球部秋野优月同在学生会,对她为人非常信任,知道她领导的排球部一定作风清正,因而在选择社团时给了妹妹这样的建议。”
“小奈参加社团后规矩听话,从不懈怠,我很放心,也以她为傲。”他说了这一通,我寻思也和我没关系,不过柳生比吕奈这个表现倒是完全在我意料之中。
我汗颜,看来真的在比赛中欺负老实人了。
柳生比吕士话锋一转,“经过今天的比赛,我才发现她原先并不开心。”
柳生比吕奈下意识否认:“哥哥——”
柳生比吕士却没当真妹妹的矢口否认,通过整三局的旁观,他再看不明白就不是立海大冷静的绅士柳生比吕士了。
能和欺诈师当搭档的人,心眼多的也如筛子,眼明心亮。
“你以前是跟着我们的安排走,严格遵循部署,贯彻队伍的战术安排。”柳生比吕士顿了顿,轻轻摇头,“小奈,我原先以为你这样打排球就可以了,自律稳妥,但今天看完你的整场比赛,我才彻底明白,真正的社团从来不是这样的。”
他说这话时格外深有体会,柳生比吕士也有这样的过往。
他按部就班加入高尔夫部,一丝不苟,甚至坐上王牌席位,光鲜又优秀。
直到某只白毛狐狸突然闯入,打碎了他规整人生的外层躯壳,一语中的揭穿,他早就对当下生活心生倦怠。
“规矩”不是社团生活的追求,因为热爱是随心奔赴、肆意热烈的。
“社团,是让人长出自我、唤醒热爱的地方。”
柳生比吕士的话,让我一愣。
他没注意到我的怔愣,接着恳切地说:“我感谢川合学妹,好对手逼出了我妹妹的另一面。”
“她第一次生出主动追赶、想要变强超越的野心。”
“第一次学会对局里思考、在绝境里成长、心甘情愿为此拼尽全力。”
“这就是热爱的过程。”
柳生比吕士柔和的目光从比吕奈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向我,“爱是会传染的,是川合学妹对排球的爱,让我妹妹体会到了排球的乐趣。”
“对我妹妹而言,这是比输赢更珍贵的成长,也是她真正读懂社团、读懂排球的开始。”
他这番话说得动人,直白的夸奖让我羞赧,但更让我动容的不是他对我的溢美之词,而是那句“川合学妹对排球的爱”。
原来,在外人的视角,我是爱着排球的吗?
我已经热爱上这个东西了吗?
“哥哥……”柳生比吕奈一脸感动。
比吕士不是多话的人,今天却为了她说了这么多,而今天也是为了她这个妹妹来现场看排球比赛。
她也不是善于言辞的人,一时丧失语言能力,后来干脆放弃对哥哥的表达,只等回去再慢慢兄妹谈心对话。
柳生比吕奈直直看向我,“川合同学,今天是我输了,但下次,我会更强!”
“同时,立海大再遇到音驹,不会输了!”
我忍不住弯了弯眼,乖宝宝变得有脾气、会宣战了。
“最后——”她声音一下弱了,头也扭到一边去,“希望你们获得冠军吧……”
我故意反问:“诶,我们夺冠没关系吗?比别的队伍好吗?”
“你们可是打赢我们立海大的啊。”她急头白脸解释,“要是打赢我们后输给其他人,我们王者的面子怎么挂得住?”
我觉得一本正经辩解的她真可爱。
总的来说,柳生兄妹都是值得相交的人,气质端正、相貌堂堂,坦诚又认真。
看过了严肃认真的,我自然地把视线右移给旁边那个不认真、不严肃的捣蛋份子。
而仁王雅治早就按捺不住了,只是柳生兄妹的话太正论了,让人不好意思打断。见我终于把注意力施舍给他,这个家伙立刻得意忘形往前凑了几步,怼到我跟前,银白色的小辫子张扬地晃了晃。
“我今天有为你加油哦。”
他眉眼带笑。
我被他黏糊糊的眼神腻歪到了,马上揭穿他:“你不是坐在立海大阵营吗?那你是为立海大加油。”
他急了,恨不得发誓:“我虽然坐在立海大,但是我的心是在你这里的。”
我:“……”
柳生比吕士觉得搭档这样有点丢人。
雅治啊,爱慕人小姑娘能不能含蓄一点,我们日本人崇尚的矜持婉转呢,可以不要眼睛都粘在人身上吗?
柳生比吕奈就毫不客气伸手拽了一把仁王的袖口,一脸嫌弃把他拖远,而后正义地对我说:“仁王学长特别不靠谱,经常cos成别人恶作剧。”
柳生比吕奈和立海大网球部的切原赤也同班,亲眼见过仁王假扮成三年级的真田,网球部副部长耍弄切原。
更何况她和仁王还有旧怨——为了培养默契,仁王和柳生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地在一起厮混,还互相cos对方,柳生的包里还有银白色假发和彩色美瞳,他和仁王亲近了,分给妹妹的时间就只有回家了。
因此柳生比吕奈是仁王头号黑粉。
仁王被拽得一个趔趄,抗议道:“比吕奈,你怎么还拆自己人台?”
“你不是自己人。”柳生比吕奈严厉说,她看了仁王,发觉到他的居心,这让她护短的情节上来,格外看不惯仁王对音驹女孩的讨好谄媚。
柳生比吕奈舍不得自己崇拜的人落入“狐”口,她想到了一个绝佳好主意。
而且越想越美。
她殷勤地把比吕士往前一推,“川合同学,你有对象吗?”
“我把我哥哥送给你!”
我和被推搡险些和我撞上的柳生比吕士对上眼,他白皙的面皮在我炯炯的视线下慢慢变红。
我:“……”
大可不必!
*
送走立海大一行人后,其余赛场的比赛也差不多都结束了,队里负责打探消息的小林铃那已经第一时间打听到其他赛区的结果。
稻荷崎女排输给了新山,枭谷的女排赢了,男排输给了稻荷崎的男排。
两个学校都是一男一女两支队伍,结果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我盯着屏幕上这个结果好半天不说话,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稻荷崎的女排、枭谷的男排,两支输了的队伍都是我很熟悉,甚至受过他们照拂,从他们那学到很多,因此这个结果让我有一种切实的难受和唏嘘。
更何况我了解这两支队伍,都与他们一起合宿,所以能想象他们拼劲全力的样子。
我收好手机,长叹一声,抬步往运动员离场通道走。
通道人不多,打完比赛离场的队伍有的已经离开,其他零零散散的,有和我一样因为个人原因掉队的。
我混在里面并不明显,沉浸在胜利亦或是失败结果的队伍都无暇关注不相干的人。
而就在这时,一队明显的人——因为她们是唯一成群结队的,她们从我后面而来,与我擦肩而过并超过我。
这支队伍穿着很抢眼的红色队服,胸前有所在学校名字的罗马音字符。
我边看边不由拼出来:“NI……YA……MA。”
而后瞪大了眼睛,这个罗马音写成汉字是——“新山”。
这就是打败了藤原咲学姐的队伍吗?
队伍最前方,一号队服且编号下有短横线表明她队长身份的银白色女生,像外国人一般身高高挑傲人,轮廓深刻。
——是神崎凛。
这个眼光淡漠的威严队长罕有地分出一丝注意力,短暂地给了路过的一个少女。
“NEKOMA……音驹吗……”
神崎凛其实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忍不住注意到她。
可能有些人天生就有让人在意的强大吸引力吧。
截至目前,神崎凛并没有把这一秒的在意放在心上,甚至转头就抛诸于脑后。
稻荷崎很强,藤原咲更是像疯了,后半局不要命的抢球,新山打得不轻松,所以她很累。
直到决赛场上,神崎凛和与她们争夺冠军的对手面对面,隔网相望,她从那群粉红色的队服里再一次看到这张惊人漂亮的面孔。
才记起在四分之一决赛后的惊鸿一瞥。
原来一切早有定数。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继续写的,把牛岛引出来再结束,但觉得停在这里还挺有韵味的(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虽然没写到白鸟泽,但是加了柳生和仁王线稻荷崎男排和枭谷男排的成绩都是原著定的在漫画里包括百度百科里都是有的 稻荷崎是IH的亚军,井闼山是冠军,而枭谷是八强,根据原著明显标注的,其实赢下第四轮,剩下的四强是井闼山、枭谷、 狢坂、还有一支队没写名字。但本书会把这支没写的队伍设定成白鸟泽(白鸟泽的大介绍是稳进八强,但偏偏IH的成绩没有,一般没有特意标注成绩可能就是第五轮或者第六轮淘汰了,但白鸟泽逼格那么高,所以设定这么早淘汰了也感觉说不过去,所以私设是进了四强)接下来我要写一个白鸟泽和枭谷的修罗场
第190章 第 190 章 三人修罗场
想着新山, 之前第三轮冰帝输给了她们,第四轮稻荷崎输给了她们,和我们有旧的这些队伍多么优秀我心知肚明, 因此心里警铃大响。
这种心里压着事, 沉甸甸的感觉, 直到走出通道,被迎面扑来的小风一吹, 才感觉到一丝清爽和舒坦。
心头那份对后续赛程的紧绷与隐忧, 也跟着稍稍松缓了些许。
比赛完了,时间正好到了中午。
东京人在东京比赛的优势就是可以回家吃饭住宿,不用像外县学校有比赛的这两天得定酒店。
不过他们也不是没有一点好, 住酒店经费充足就可以很奢侈地定东京体育馆边儿上的酒店, 虽然贵, 但是近啊,几步路的距离就走到了。
据我所知稻荷崎他们住的酒店就在附近,从东京体育馆过马路拐个弯儿就到了。
本东京学校人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学姐们给我发了消息, 她们都回去了休息了, 叮嘱我也快点回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 回去洗个热水澡, 然后瘫在床上挺尸一动不动。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随便找个地方解决午饭,爸妈这周末回乡下看望外公外婆了, 家里没人做饭,回去也是空无一人。
所以每到这种时刻,我就想他们住酒店好省事啊,高品质的贵价酒店甚至三餐都是包的。
上次我这么感慨, 铁纱姐说春高会去仙台体育馆举办。
那明年很值得期待了。
——很自然开始展望未来,一点都不怀疑我们不会获得代表资格。
“诶,这不是川合学妹吗?”一个跳脱、充满活力的嗓音,带着浮夸的上扬语调,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般喊出我的名字。
*
8月13日中午,从一个通道里,一伙穿着白紫色相间的外套的男生们走出来,他们队伍里笑闹声不断,和部分低垂着头的选手形成天差地别的区别,一看就是赢了比赛的队伍。
第四轮之后男女排各剩下四支队伍,男排四支队伍分别为兵库的稻荷崎、东京的井闼山、大分的狢坂,还有……宫城的白鸟泽。
稻荷崎有全国第一的二传和仅次于三大主攻之下的尾白阿兰,其他出线的三所学校则分别都是三大主攻所在的学校。
而现在欢笑声格外突出的,几乎压过周边所有动静的队伍正是刚刚打赢欧台的白鸟泽。
而今天对于白鸟泽除了胜利的日子,也是特殊的一天,双喜临门,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意。
就连清冷寡言、情绪极少外露的牛岛若利也是。
他严肃的脸孔柔和,紧锁的眉眼松开,属于少年人的鲜活悄悄复苏。
“这下顺利晋级下一轮!”五色工欢呼。
白布贤二郎不忘吹一波心中偶像,理所当然道:“有牛岛前辈在,出线是当然的。”
濑见英太:“今天还是牛岛前辈的生日,赢球加生辰,要找个餐厅大肆庆祝哦。”
“定餐厅定餐厅!今天必须好好搓一顿!”
牛岛对此的回答,平静但靠谱——“我请客。”
“啊啊牛岛前辈万岁!”
突然眼尖的天童觉从不远处一群疲惫行走的身影里准确挑出一个万分熟悉的——能入天童觉眼的人不多,主要他对这个人也非常感兴趣。
所以他扯着嗓子极高分贝的呐喊:“川合学妹——”
我:“……”
不祥之感。
我心头一叹,停下脚步抬头望去,几步开外不顾他人目光冲我快速挥臂的是红色刺猬头的天童觉,圆睁着眼看着我。
我有点想装傻继续往前走了。
他像是有所感,察觉到我的心思,直接昂首阔步向我大步走来,然后状似无意又刚刚好挡在我前面。
我彻底没办法了,只好冲他点点头,“天童学长,这么巧啊。”
我和天童觉其实不太熟,严格算来只有两面。
一次是在宫城,他远远和白鸟泽的其他人在一起,牛岛若利为了送我,给他们打了个招呼,那时我们互相都没有怎么对话,第二次是在上个星期的中午我们音驹和白鸟泽一起混着,共用地盘吃了顿午餐。
交往甚浅却不妨碍我被他拦住就下意识心里发虚。
这个人,完全一社交悍匪来着。
果然超级E人,到了跟前,依旧在持续发力。
“川合学妹,你准备去干嘛?”
“吃饭然后回家。”
“音驹今天赢了恭喜你们咯。”
“白鸟泽不是也赢了嘛,同乐同乐。”
我有气无力但是有问必答。
因为电量耗尽了,没有社交力气所以我有什么说什么,这些答案也几乎不过脑,都是大实话直出。
天童觉听到这里,小而深的暗红色瞳仁闪过光,忽然图穷匕见道:“那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嗯嗯,嗯?”
敷衍地嗯嗯在意识到他话的内容后骤然尾音上扬,充满疑惑。
我很为难,甚至怀疑自己听岔了:“这个邀约是不是太突然了?”
天童觉眼底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这时也笑嘻嘻回道:“不会啊。”
“而且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他歪歪头,“要反悔吗?”
我:“……”
好歹毒啊,竟然把关键信息埋藏于一堆废话之中来麻痹我。
我看了看在天童觉身后跟着他走近的一堆人。
依旧留着妹妹头,一脸天真又容易暴怒跳脚的五色工,依旧对我横眉冷对,脸冷若冰霜的白布贤二郎……
还有他们前面依旧目光平静,像是所有事与他无关,神游天外,已经超然物外的牛岛若利。
我看了这伙人半晌,又慢慢把目光移动到距离我最近这个满脸写着“我要看热闹,我要搞事情”的天童觉,确定他是来整我的。
谁有那么强的心脏能和这样一群人坐在一起吃饭啊。
我婉转拒绝:“不好吧,我又不是白鸟泽的人。”
天童觉:“没关系,不是社团经费,是若利君请客,所以完全没关系哦。”
我:“……”
对我很有关系啊。
那就更吃不下了,神请客,我消化不下去。
我想了想换了个理由,“加我一个,牛岛学长愿意吗?天童学长,谢谢你的好意,但是这个还得请客的人来决定。”
我一副讲理的口吻,好像我不是不愿意去,而是牛岛没有亲自邀请我,所以我顾全礼仪不能轻易答应。
可是众所周知,天童知我知,牛岛的性格对什么都淡淡的,人际上更是不执着,任由人来去自如,除了排球以外的事情几乎不在意。
所以,牛岛会开金口参与天童觉无聊的邀请吗?
当然不会!
我信得足。
天童也这样觉得,他正准备开口继续巧言,谁曾想听到一个冷峻的声音。
——“我没关系。”
我和天童觉一起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
我:“牛岛学长,是你在说话?”
牛岛望着都瞠目张大嘴巴瞪着他的两人,有点生闷气。
牛岛不说话了,我和天童觉对视了一眼,默契当方才是我两集体幻听,又开始虚以委蛇。
天童觉诱惑道:“川合学妹,真的不考虑下吗?比完赛吃顿好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我意志坚定:“不要不要,我现在不饿了,我要马不停蹄回家。”
天童试图重复两次就知拧不过,他心里暗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他想,这种时刻若利君如果不明确地表达出来,还是一语不发的话,是留不下人的呀。
天童觉瞥了一眼眉头紧锁的牛岛若利,现在所有人都一定以为是他又一时兴起在胡搅蛮缠吧。
然而事实是,天童太了解牛岛了,所以看得出牛岛静默无常的外表下,比其他人都以为的认真在乎这个女孩子。
那句“我没关系”就是最好的证据。
他已经做了一定表示,但这点行动却远远不够。
天童面上看起来有些失望,但没有再穷追不舍,我想他是放弃了,所以心满意足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我转身之际,一只手却抓住我的手腕。
起先又以为是天童在恶作剧,看清是谁后,我不可置信,“牛岛学长……”
牛岛依旧是毫无波澜的声音:“聚餐,你可以来。”
“而且,也不可以不吃饭。”
我:“我……我不太合适吧。”
他:“没什么不合适的,我请客,又不干别人的事情。”
他定定地望着我,“按时吃饭对运动员很重要,不可以马虎。”
牛岛脑子微微一转,鬼使神差补充道:“我就是摄取了足够的营养,才长到190。”
“钱的话,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我已被选拔为日本国青队正式成员,有工资。”他用“这没什么”的平淡口吻超绝不经意透露,“而且家里向来支持我,不用为费用发愁。”
我:“……”
话里的重点如暴雨梨花霹雳吧啦向我扑头盖脸打过来。
白鸟泽的其他人也是一脸震惊,稀奇了,牛岛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唯有天童,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牛岛开口了,话说到这份上,就说明真的是很诚心的邀请不是客套了。
我犹豫了,拒绝的话也不好再说出口了。
要不同意吧……我有几分意动。
虽然和白鸟泽吃饭会有点胃痛,但是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再继续驳他面子也太没礼貌了,也就一个午饭的功夫。
我已经都准备答应了。
从远处却有一人看到牛岛和少女相对而立,还以为她受到胁迫——牛岛太冷,她沉思的模样太为难,于是一个程咬金半路杀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
木兔光太郎像一枚小炮弹从一个方向冲出来,他想也不想插入到我和牛岛中间的空隙里,如泥鳅一般钻进去,然而背对我挡在我前方。
他比牛岛矮五厘米,头半仰着看人,却一脸倔强,凛然不惧地瞅着牛岛。
我不由扶额,看到木兔,事情更加麻烦了。
为什么我平静的回家路上,总是充斥突如其来的“牛鬼蛇神”。
越不想社交这些人物越是接踵而至。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耐着性子给木兔解释:“木兔学长,我和牛岛学长只是在沟通一起吃饭的事情。”
为什么要主动给木兔解释,因为木兔是一个嗓门极大又咋咋呼呼的性子。
你如果不把一切掰碎了给他说明白,他搞出的动静能让我陡然成为全场的焦点。
这会看到他,我觉得总有股异样感,仔细端详发现端倪。
“木兔学长,赤苇学长今天没和你一起吗?”
——饲养员不在,怪不得怎么看都奇怪,差点什么。
我这么问只是因为觉得只有木兔一个人看着别扭,却被木兔理解为我只关心赤苇。
刚刚输了球的木兔本就在低落期,这样的他在外行走就是个活生生的人形炸弹。
“你只在乎赤苇,根本不在乎我!”他大声嚷嚷。
他嗓门又洪亮,这句话又极富八卦感,我已经看到周围有人环顾四周在找声音的方向了。
我头皮发麻,和捡到与饲养员走失的木兔,就像在路上捡到了受伤的野生动物。
既坐立不安又左右为难。
不敢轻举妄动,怕引来更坏的后果,又急于脱手。
我:“没有没有……”
木兔也很容易哄,听到这句“没有”就顺了毛,安定下来。
他想起刚刚她说“和牛岛沟通一起吃饭”的话,顿时强硬地拖住少女的手。
“你和他吃什么饭?”
木兔指着牛岛的脸,全国前五的攻手看比自己靠前全国前三的攻手,刚刚输掉的人看赢了的人,无论哪个角度都是怨念丛生。
“莉莉香,你确定和他在一起吃得下?”
我:“……”好直击痛点的话啊。
牛岛抱臂冷冷地看着木兔,侧头对我说:“你和他费什么话?”
木兔急了,也目光不善回看牛岛,“我们都是枭谷联盟的,可是假期都在一起合宿的关系,她和你才没什么话说吧。”
我:“……”
准确来说,其实我和你们两个都没有什么话说。
但这句话偏偏不能说。
木兔想什么做什么,说着不由分手想拉我走,“我们去吃饭吧。”
牛岛眼见木兔要把少女拉走,如果他不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可他真的要做什么吗?他已经做了一些,还要做更多吗?
牛岛怔愣了,也一时没有动作。
这一松力,先前抓住她手腕的手开始松脱了。
木兔感觉到另一侧阻力减小,满心欢喜以为是牛岛对他的话哑口无言,顿时又翘起尾巴洋洋得意。
“不行!”
牛岛回神,却发现自己已经脱口而出了。
这句“不行”像一个闸口,牵出了更多的冲动以及……某些回忆。
他恍惚想到上回在宿舍里天童随意和他说的那句话:
——“若利君,如果不说出自己的真心,别人是猜不到的啊。”
牛岛一直是这样的,所有人都可以做来去自如的风,而他就在这里,不动如山,静默地接纳一切。
他极致纯粹又简单,天生的体格优势和左撇子特性让他唾手可得强大的实力,所以只需专注在排球上,不用管旁的事,机会、荣誉、名次都是水到渠成获得的结果。
可是排球之外,却没有什么水到渠成了。
一直只是接受不去争取,是不行的吧。
牛岛不得不承认,他第一次伸手想主动留住一个人在他身边。
想和她有更多交集,有更多牵绊。
牛岛加重了拉住我手腕的力道,我又被这股力带着往他那个方向移动了一些。
“今天,不可以。”
牛岛认真看着我,眼底有几分无声的央求。
“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
我看了看左边木兔,右边牛岛的场面。
好难办啊,有高情商解决此类问题的办法吗,在线等,急。
作者有话说:
不光女主,我也觉得好难啊这两个人偏偏不是能和平相处的性子,哎,明明都是我心尖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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